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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七)一起上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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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七)一起上學回家

晁曦進入太學的第一天,在先生的介紹下,坐到了前排,同窗們待他都還不錯。也許是因為有著身為文人清流的驕傲,即使是佟家派系下的人最起碼明面上也過得去,不說多親近至少也沒故意難為他。畢竟是最受寵的皇子,還沒有誰願意豁出性命甘做那出頭的鳥,故意和他過不去。

太學中,不僅有出身高門顯貴的世家公子,亦有出身寒門的學識淵博者,眾人匯聚一堂在此共同沈潛孔孟之學,期登科第,走致仕之路。既是想從舉業,總有不乏攀附之心的人帶著目的前來討好結交。

下了課的晁曦不得清凈,身邊總是有旁人在,不是和這個見禮就是和那個說笑,更有甚者去請寧洲遠幫忙把自己引薦給晁曦。

萬琮就在屋內的後方穩穩地坐著,遠遠看著被人包圍下的晁曦,無意識地將戴著的扳指改套在食指第二個指節上不停轉著。

寧洲遠很有自覺,完成了使命就退出圈子,悠閑地走到萬琮身邊,“一個人坐這幹嘛呢?”看到萬琮手中把玩的扳指覺得成色不錯,想拿到眼前細細觀賞,“這東西瞧著眼生,你新得著的?借我看看。”說完伸手探去,只見扳指的主人輕輕把玉戒拋起,讓寧洲遠抓了一個空。

萬琮同時擡起左手,扳指平穩地落在了他的左手的拇指上,接住後把左手背到身後,擡頭看向來人,輕輕地吐出兩個字,“不給。”

也不顧一邊的不韋還沒收拾妥當,邁步就往門外走,不韋趕緊加快了動作,好歹裝上就快步上前跟著。

寧洲遠看著那挺直離去的背影,搖著頭無奈地輕聲說了句,“什麽脾氣。”

晁曦還在座位上回應著周圍的人,就看到那抹藍色的身影從面前的人與人的縫隙中略過,還未出口的招呼被咽了回去,默默地想著今天是入學第一天,可都還沒和萬琮說過話呢。良好的教養迫使他必須尊重談話的對象,於是暗暗握拳,決定專心與這些人繼續交談。

寧洲遠此時又特別體貼地回來替人解圍,“各位各位,以後大家都是同窗有的是機會一起說話,今兒天色也不早,不如散了吧。讓七殿下趕快回宮去,他可是路程最遠的。”

晁曦感激地看向寧洲遠,“多謝洲遠哥哥。”

眾人見狀也順坡下驢,紛紛告別奔家去了。

轉天晁曦一進來,昨天那些圍著的人不會當著晁睿的面,和晁曦走得太親近,只是友好地互相行禮。待到了下課,又是一群人圍了過來,有拿了新鮮的小玩意兒過來的,有拿了自家廚司做點心過來的,都是排著隊等著給晁曦送的。

這回萬琮沒再磨蹭,利索地收了東西,帶著不韋穿過人流,直接就從前面走了。

還在包圍圈中心的晁曦再一次眼巴巴看著人離開,還是連句話都沒能說上,鼓鼓嘴坐在原地繼續笑著答話。寧洲遠在一邊裝明白人,撞了下萬琮的肩膀,問是不是心情不好。萬琮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只是又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晁曦的方向。寧洲遠倒是跟著一道走了,沒想著再回屋解救七殿下。

晚上一家三口用飯。

也上了幾天學了,沈宓這做母親的免不了操心,關心孩子的同窗們是不是好相處,先生兇不兇。晁蓁早被沈宓送入了太學,不過女部與男部不在一起,所以日常也關照不到晁曦。晁曦認認真真回答了,解了母妃的擔心。

小晁曦洗漱完後,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錦被上。腦子裏開始回想,覺得天天圍過來的那些人有點煩人了,搞得自己都兩天沒和萬琮說過話了。心裏暗暗焦急這樣下午可不行呀,要是為了應付這些人反而疏遠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太不上算了。

反觀救命恩人這邊,舉頭望著月明星稀。夜風吹過,一副更顯蕭瑟寂寥的樣子。

不韋過來問:“公子,歇息嘛?”

萬琮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管家敲門進來,端了一碗熱湯,“公子,已入亥時了,您喝了這碗安神湯早點休息吧。”

萬琮聽話地點頭,又囑咐管家,讓他也早點休息,年紀大了以後不用陪著熬這麽晚,身邊有不韋在呢。

老管家知道這是公子心疼自己,不好駁了這份心意,笑著說好。

又是一個晴天。

看著和往常沒什麽差別的太陽,忽而覺得有些乏味。好好學生萬琮今天有點不想去上學,左右那些東西自己學也是差不多的,偶有一日缺席也無妨,正想叫不韋過來去太學那邊送個信兒。

老管家一路小跑著跑進門來,一見萬琮還只穿著中衣靠在榻上,急急地喘著粗氣,“哎呦我的少爺,今日怎的這樣晚!”又轉頭催促一旁伺候的小廝,讓他們手腳麻利點,趕緊伺候公子起床。

萬琮正想跟管家說自己今日不想去了,就聽管家說,“公子快著點,七殿下來了,說在車上等您呢。”

萬琮一下坐直了身子,沒聽清一般問著:“誰?你說誰來了在等我?”

“七殿下啊。七殿下在馬車上說要來接您一道去太學。奴才還以為您都收拾妥當了呢,過來一看您還沒起床呢,讓七殿下一直在車上等著也不是個事,奴才這就請殿下進來喝杯茶……”

管家還在一邊絮叨呢,萬琮掀開被子下床,趿著鞋拿過衣服就自己穿上了,都沒等人伺候。打發管家趕快出去將人迎進正廳稍坐,又說了幾樣合晁曦口味的吃食讓廚司盡快備好。

萬琮用比平常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總算能出去見人了。疾行到正廳,晁曦正一邊悠悠閑閑地吃著茶,一邊同管家說話,心情頗好的晃著雙腳。

茶都快吃完一盞了,晁曦總算見到人了,跳下椅子跑過去,“哈哈,被我逮到了,萬琮你今日是不是想偷懶不去?不韋都跟我說啦!”

“是啊,我不想去了,覺得沒什麽意思。”萬琮倒是挺坦誠地回答了,不過語氣裏絲毫羞愧反而是理直氣壯,帶著晁曦往裏走,“你來得這般早可真不容易,用早飯了嗎?”

“用過啦,不吃早飯母妃哪裏肯放人哦。可不嘛,不枉我今日費一場功夫,竟叫我逮住你這個錯誤。”

這副洋洋自得晃了晃腦袋的模樣逗笑了萬琮,“那你還要不要陪我再吃點?”

晁曦起得比平常早一些,在宮裏吃早飯時沒什麽胃口吃得少,這會過勁了食欲上來了一點,但是不想顯得自己太能吃,故意表露出矜持著,“那,也不是不行。”

就這樣吃了兩頓的晁曦,攤在椅子上,小肚子鼓鼓的,一拍都聽到邦邦響。

幸而管家心細不待萬琮吩咐,主動把之前備好的消食茶端上來放到兩人的面前。吃飽喝足的晁曦跟在萬琮後面終於坐上了馬車,去太學的路上,萬琮撩開車簾往外瞧,望了一會太陽。

雖然一路上旁邊的人沒說什麽話,但晁曦能隱約感覺到萬琮此時心情不錯,心裏還有點納悶這外面有什麽東西在讓這人這麽開心吶。

晁曦:“你瞧什麽呢?”

萬琮:“瞧太陽呢,今日陽光不錯。”

晁曦:“太陽有什麽好瞧的?你還沒瞧夠呢?”

萬琮:“你不懂,今日的太陽不一樣。”

晁曦得到回答但依舊不太理解萬琮的意思。不好意思再繼續問,怕被嫌棄太笨,只是默默地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萬琮,不再做聲。萬琮看夠了便放下簾子,重新坐好。心中對於晁曦這番作為的緣由門清,前兩日的小情緒笑笑就散去了。畢竟身為男子漢,這些小心思說出去,讓別人知道了豈不是惹人笑話。

待到今日下課,萬琮沒催不韋,用回平常的速度收拾東西。有蠢蠢欲動者又要圍上七殿下,結果晁曦直接扭頭朝後方的萬琮高聲喊去,“萬琮,等等我!你沒坐車來,一會坐我的馬車,我送你回去。”

堂內所有的目光霎時凝聚到一人身上,萬琮面不改色,沈聲應好。走到邊上站定,等著晁曦。

有些人竊竊私語,看來七殿下同萬琮關系匪淺,竟然能有幸與七殿下同乘一車。

如今的晁睿早已放棄同萬琮交好,對晁曦那邊的動靜只是撇撇嘴,低聲罵了一句“巴結鬼”。

寧洲遠靠過來好事地問:“你今沒坐車來,那是怎麽過來的?七殿下怎麽知道你沒坐車來呢?”

如果是一般時候萬琮多半不樂意搭理,但是今天確實不一樣,心情頗好。故而只是敷衍道,“早上坐殿下的馬車來的。”

寧洲遠:“不對吧,殿下和你不同路,你怎麽坐的?”

這下連一旁的不韋都不免用帶點嫌棄的眼光看著寧洲遠。

萬琮:“當然是因為殿下心善、樂於助人,特意來繞路接的我。”

明明還是很熟悉的平穩的音調,但寧洲遠就是感覺從這句話裏面聽出了一點點驕傲的意味。不待再說些什麽,晁曦已經過來了,“我好了,可以走了。洲遠哥哥,要不要我一道送你回去?”

晁曦已經對送人有點上癮了,熱心腸地問了寧洲遠,萬琮聞言也立刻看向那人。

寧洲遠先看看晁曦,又看看萬琮,笑著婉拒,忙說自己今天坐了車來的,讓這兩人先走吧。

萬琮點點頭,就扭頭和晁曦說走吧,臨走之前仍不忘回頭和寧洲遠打個招呼。

馬夫架著馬,踩著平穩的步伐朝著國公府別院行進。回家的路怎麽可能不熟悉,萬琮把握時機在該是快到的時候,開口:“明日就別繞路來接我了。”

晁曦打了哈欠,點頭應了,其實不消萬琮說,自己本來也沒想再接著接的。最近天氣越來越涼了,晁曦早上起床也越來越費勁了,實在是舍不得這張溫暖的床榻。

“萬琮,你不打算留我吃頓便飯,來答謝我今天的恩情嗎?”晁曦左等右等還等不到想聽的,只能厚著臉皮主動問。

萬琮:“早上不是吃過了嘛。”

晁曦:“那我還送你回來了呢,這麽算的話,那你還差我一頓。”

萬琮:“可是現在離用膳的時間還早……”

晁曦:“那我去你家一起做功課,等著吃飯不就行了。”

萬琮:“不可。你來得突然,府中沒備你喜歡吃的菜。改日吧,改日我回你個禮。”

晁曦被拒了,哼地一聲扭過身子,抱著手臂做高冷狀,打定主意不搭理旁邊的討厭鬼。萬琮挺有自覺知道自己讓人不開心了,可是有苦難言,寧可得罪晁曦也不想讓人有任何涉險的可能。

想撩開車簾透透氣,正巧路過國公府,看見萬瞻正邁步往裏進,聽到馬車的聲音忽而頓住腳步循聲望過去。眼瞅著兩個人就要對視上,萬琮即時放開簾子,微微側身將身形隱到了車壁後面。萬瞻站在原地看著帶著皇家標識的馬車從門前駛過,心裏拐了幾個彎,猜測是誰的車架,去哪幹了什麽,手微微示意一下,已經有手下去自覺悄悄盯著馬車動向。

叔侄兩人就這樣一個在車裏一個在車外,向著各自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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