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八）偷衣服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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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八）偷衣服的賊
送冬迎春，帶著暖意的風吹過了大地喚醒了世間的生機，也吹動了少年不安分的心。
在太學園內深處，有一澤醒春湖，說是叫湖也可稱之為泉。太學在興建之初特意選址在此，就是因為地下的巖洞中每日都能湧出一股新鮮泉水，為此特意在巖洞上方挖了這湖，水溫穩定終年不冷不熱。醒春湖占地頗大，以一湖隔開了男部與女部，站在這邊望不到那邊。
晁睿的個性最是靜不下來的，加之身份特殊，自來是不拘什麽規矩的，想到什麽便做什麽。
下了課後，日頭還早，為了撫平全身的燥意，帶著幾個關系親近的世家子弟就下了水。四月的醒春湖水溫縱是再溫和，也還是帶著絲絲涼意的，一入水中立刻四處奔湧的血液仿佛立刻就安靜了。
其他還未下水的人也有些眼饞，按耐不住想下水的沖動。眼見著岸上的人所剩無幾，除了寧洲遠就是晁曦。
寧洲遠在這裏面年紀大些也穩重些，現在雖然天氣熱點，但也不能就這樣直接下水，尤其是未習過武的、身體稍差的都禁不住現在泉水的寒氣，是極容易因此害病的。故而在岸上頗費苦心地勸著晁睿，讓他們上來。
“洲遠表兄，我說你怎麽婆婆媽媽的。好了好了，我不勸你下來，你也別費口舌勸我上去了。”晁睿不耐煩地揚手朝岸上打了一片水花，寧洲遠趕忙帶著晁曦向後退了兩步避開。
晁睿轉頭看向岸上的晁曦，眼珠一轉，又閃過一念，想把晁曦也拉下水。不過他深知這位七弟的個性，縱他磨破嘴皮也未必能說動晁曦下來。他和周圍的兄弟對了個眼神就往岸上爬，直接奔著目標跑過去。
晁曦看這架勢預感不妙，轉過身就玩命向外跑去。
寧洲遠適時上前阻攔，沒勸兩句便被一人拉到一旁，就耽誤了這麽幾息的功夫，晁曦已經跑遠了，晁睿他們因為要下水所以身上的衣服都被放到了一邊，不好追出去太遠，叫外人看見不好，只能作罷。
如果被逮住扒幹凈了丟水裏，可就出大事了。擔心身後還有人在不死心地追，晁曦特意往人多的地方跑，正好撞上出來尋人的萬琮。
他下課後因為和先生討教了一些問題，故而沒去湖邊，這會完事了就看屋內好多人東西還在，可半天沒見著人影。不韋聽其他小廝提了一嘴，說那些公子們都要去湖裏面涼快一下，七殿下也被拽著一起去了。
萬琮擔憂地快步往那邊去，正好碰上了神色慌張跑過來的晁曦，伸手攔住人，關切地問道出了什麽事。
晁曦因為跑得又急又快，再加上猛然間被驚了一下，疏於鍛煉身體的晁曦岔了氣，漸漸感覺肋骨間有點抽著疼。
扶著萬琮結實有力的手臂，慢慢平覆著自己的呼吸。天熱了衣服穿得也薄了，能感受到手掌下這人的肌肉起伏，雖然肋骨間還在隱隱作痛，還是無意識地捏了捏那塊握住的肉。被扶著的人本來關切的眼神，忽然有一瞬空白，略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等不及又問道到底怎麽了。
萬琮一聽晁睿差點把晁曦扔下水的荒唐事，當時就一陣火起，擡腿就往湖邊去。
晁曦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走，不想他同晁睿作對，國公府再厲害也奈何不了一位皇子。故而特意岔開話題，擡頭望著他，說自己肋骨間有點疼。
萬琮也顧不上再找晁睿了，以為是晁曦犯了什麽隱疾，慌亂地一手扶住背後，一手輕輕放到肋骨處，“怎麽個疼法，之前可有過這樣？”
晁曦搖搖頭，“沒有呢，從沒有過這樣，之前在湖邊還好好的，就是跑完之後才有感覺的。”
萬琮四處張望一圈，低頭道：“我扶你回學堂內坐著。”轉頭吩咐不韋說去拿自己的名帖請太醫過來。
下一瞬又被晁曦攔住了，“等等，我覺得這會好多了，應該沒大事，別勞師動眾的。”
萬琮只當是晁曦因為臉皮薄，因為跑兩步就喊了太醫這事傳出去不好聽。也就自作體貼地順從了，沒說別的。
到了屋內剛坐下，慶喜勤快地端了熱茶過來。晁曦喝了兩口，雖然還是不太舒服，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萬琮估摸著他可能是受了驚跑的時候沒控制好氣息，安撫他說可能是岔氣了不妨事別擔心。
晁曦捧著熱茶點點頭，一臉平靜顯然也是沒把這當回事，剛才要不是為了把人攔下來，這點小事都不會說給萬琮聽。
這邊是安定下來了，那邊還有筆賬等著算呢。
相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萬琮更喜歡有仇當場就報。跟晁曦交待，說自己車裏還有點大耐糕要給他拿過來，順便去找先生去取之前說好要借的書，說完就要走。晁曦見狀趕忙讓慶喜跟著去幫忙拿東西，生怕那人又要去湖邊。
一來一回沒耽誤多久，去的時候是三個人，回來就變成兩個了，不過少的不是萬琮，而是不韋。晁曦和慶喜對了個眼神，慶喜在萬琮身後搖了搖頭。眼睜睜少了個人，晁曦就問不韋去哪了，萬琮只說去替他跑個去找先生拿書去了。
萬琮把果匣子放到晁曦手邊，不待晁曦打開，就把手放到蓋子上，“今日已是耽誤了許多功夫，還是早些回去的好，省得娘娘擔心。這果子你拿回去同貴妃娘娘、五公主殿下一起吃吧，你剛岔了氣最好緩緩再進食，不然又噎得難受。”
晁曦知道只要有他在，他不讓吃的，自己是決計吃不到的。沒法子只能把嘴抿成一條直線，還是聽話地撤下手。
慶喜機靈地上前捧起果匣子。
不韋腿腳利落，這時候便回來了。
晁曦見不韋兩手空空，好奇道，“你家公子讓你拿的東西呢？”
不韋睜著一雙眼睛，看上去一副憨直的樣子，“回殿下，拿完之後我就直接放到車上去了，所以才晚了這許多。”
晁曦心裏覺得其中有點奇怪，不過也沒多問，起身和萬琮一起往外走。
“壞了壞了，三殿下的衣服不見了！”
“奇怪，我家公子的衣服也找不到了！”
“幸好，我家公子的衣服還在！”
剛上了馬車，就聽外面一陣嘈雜。原來是下水的公子少爺們玩夠了，準備上岸，之前脫下的衣服臟了，便讓自己的小廝去馬車上取備用的來。結果把車上東西翻了個底朝天，連衣服的影子都沒見著，丟了衣服的小廝都急壞了，這沒法和主子交待。
不過也不是所有下水的人衣服都丟了，就只有和晁睿一起要把晁曦扔下水那幾人沒了衣服，這事不用問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誰手了。
晁曦在沒人註意的地方偷偷拾樂。
現下日頭沒那麽亮了，待在水裏越來越覺得涼，這些個公子們沒幾個有冬泳的好習慣，開始受不了冷，紛紛遣自家小廝去取衣物。晁睿看著有的人都已經換上了幹凈衣服，偏自己的事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
實在是待不住了，也顧不上講究了，胡亂穿上了臟衣服準備到車上再換。誰知衣服被偷了，這下氣得不行，大聲罵道：“哪個孫子這麽大膽子，敢偷爺爺的衣服！”
晁曦倒是有幹凈衣服不過他身形瘦弱，晁睿穿不了，更何況他也不會穿自己的衣服，也就沒上趕著給他獻殷勤。
得虧寧洲遠一直陪著沒走呢，先前他雖然沒下水可也沒回家，擔心有人在水中出意外，他常習武又有冬泳的習慣，水性也不錯，到時候有個萬一還可以幫忙。他身形比晁睿高點，晁睿比他壯點，雖然身形不相似，但是兩人的衣服可以換著將就穿，所以他就拿過去給晁睿穿了。
晁睿雖不大樂意穿別人的，但眼下除了這就只有臟衣服了，臟衣服上沾了土，穿回去被母妃看到，定要責罰自己有失規矩了。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無奈之下只能捏著鼻子穿上了。
這件事做的並不高明，現在大家亂做一團沒心思註意，等到回去醒過味來一琢磨就會知道是誰幹的。
不至於是晁曦，七殿下哪裏會想到這般陰損的法子。除了萬琮那節“藕”估計也沒別人了，外邊看上去白玉無瑕，實際心眼多得都盛不住水。要論這回的受害者，其他人還好奈何不了萬琮。
只不過晁睿怕是不會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想到此處晁曦不由擔憂地看了一眼萬琮馬車的方向。
在晁睿氣急敗壞地詛咒中，幕後黑手萬琮氣定神閑地路過，他家的馬此時還頗有靈性地打了一個響鼻，昂著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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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冬迎春，帶著暖意的風吹過了大地喚醒了世間的生機，也吹動了少年不安分的心。
在太學園內深處，有一澤醒春湖，說是叫湖也可稱之為泉。太學在興建之初特意選址在此，就是因為地下的巖洞中每日都能湧出一股新鮮泉水，為此特意在巖洞上方挖了這湖，水溫穩定終年不冷不熱。醒春湖占地頗大，以一湖隔開了男部與女部，站在這邊望不到那邊。
晁睿的個性最是靜不下來的，加之身份特殊，自來是不拘什麽規矩的，想到什麽便做什麽。
下了課後，日頭還早，為了撫平全身的燥意，帶著幾個關系親近的世家子弟就下了水。四月的醒春湖水溫縱是再溫和，也還是帶著絲絲涼意的，一入水中立刻四處奔湧的血液仿佛立刻就安靜了。
其他還未下水的人也有些眼饞，按耐不住想下水的沖動。眼見著岸上的人所剩無幾，除了寧洲遠就是晁曦。
寧洲遠在這裏面年紀大些也穩重些，現在雖然天氣熱點，但也不能就這樣直接下水，尤其是未習過武的、身體稍差的都禁不住現在泉水的寒氣，是極容易因此害病的。故而在岸上頗費苦心地勸著晁睿，讓他們上來。
“洲遠表兄，我說你怎麽婆婆媽媽的。好了好了，我不勸你下來，你也別費口舌勸我上去了。”晁睿不耐煩地揚手朝岸上打了一片水花，寧洲遠趕忙帶著晁曦向後退了兩步避開。
晁睿轉頭看向岸上的晁曦，眼珠一轉，又閃過一念，想把晁曦也拉下水。不過他深知這位七弟的個性，縱他磨破嘴皮也未必能說動晁曦下來。他和周圍的兄弟對了個眼神就往岸上爬，直接奔著目標跑過去。
晁曦看這架勢預感不妙，轉過身就玩命向外跑去。
寧洲遠適時上前阻攔，沒勸兩句便被一人拉到一旁，就耽誤了這麽幾息的功夫，晁曦已經跑遠了，晁睿他們因為要下水所以身上的衣服都被放到了一邊，不好追出去太遠，叫外人看見不好，只能作罷。
如果被逮住扒幹凈了丟水裏，可就出大事了。擔心身後還有人在不死心地追，晁曦特意往人多的地方跑，正好撞上出來尋人的萬琮。
他下課後因為和先生討教了一些問題，故而沒去湖邊，這會完事了就看屋內好多人東西還在，可半天沒見著人影。不韋聽其他小廝提了一嘴，說那些公子們都要去湖裏面涼快一下，七殿下也被拽著一起去了。
萬琮擔憂地快步往那邊去，正好碰上了神色慌張跑過來的晁曦，伸手攔住人，關切地問道出了什麽事。
晁曦因為跑得又急又快，再加上猛然間被驚了一下，疏於鍛煉身體的晁曦岔了氣，漸漸感覺肋骨間有點抽著疼。
扶著萬琮結實有力的手臂，慢慢平覆著自己的呼吸。天熱了衣服穿得也薄了，能感受到手掌下這人的肌肉起伏，雖然肋骨間還在隱隱作痛，還是無意識地捏了捏那塊握住的肉。被扶著的人本來關切的眼神，忽然有一瞬空白，略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等不及又問道到底怎麽了。
萬琮一聽晁睿差點把晁曦扔下水的荒唐事，當時就一陣火起，擡腿就往湖邊去。
晁曦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走，不想他同晁睿作對，國公府再厲害也奈何不了一位皇子。故而特意岔開話題，擡頭望著他，說自己肋骨間有點疼。
萬琮也顧不上再找晁睿了，以為是晁曦犯了什麽隱疾，慌亂地一手扶住背後，一手輕輕放到肋骨處，“怎麽個疼法，之前可有過這樣？”
晁曦搖搖頭，“沒有呢，從沒有過這樣，之前在湖邊還好好的，就是跑完之後才有感覺的。”
萬琮四處張望一圈，低頭道：“我扶你回學堂內坐著。”轉頭吩咐不韋說去拿自己的名帖請太醫過來。
下一瞬又被晁曦攔住了，“等等，我覺得這會好多了，應該沒大事，別勞師動眾的。”
萬琮只當是晁曦因為臉皮薄，因為跑兩步就喊了太醫這事傳出去不好聽。也就自作體貼地順從了，沒說別的。
到了屋內剛坐下，慶喜勤快地端了熱茶過來。晁曦喝了兩口，雖然還是不太舒服，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萬琮估摸著他可能是受了驚跑的時候沒控制好氣息，安撫他說可能是岔氣了不妨事別擔心。
晁曦捧著熱茶點點頭，一臉平靜顯然也是沒把這當回事，剛才要不是為了把人攔下來，這點小事都不會說給萬琮聽。
這邊是安定下來了，那邊還有筆賬等著算呢。
相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萬琮更喜歡有仇當場就報。跟晁曦交待，說自己車裏還有點大耐糕要給他拿過來，順便去找先生去取之前說好要借的書，說完就要走。晁曦見狀趕忙讓慶喜跟著去幫忙拿東西，生怕那人又要去湖邊。
一來一回沒耽誤多久，去的時候是三個人，回來就變成兩個了，不過少的不是萬琮，而是不韋。晁曦和慶喜對了個眼神，慶喜在萬琮身後搖了搖頭。眼睜睜少了個人，晁曦就問不韋去哪了，萬琮只說去替他跑個去找先生拿書去了。
萬琮把果匣子放到晁曦手邊，不待晁曦打開，就把手放到蓋子上，“今日已是耽誤了許多功夫，還是早些回去的好，省得娘娘擔心。這果子你拿回去同貴妃娘娘、五公主殿下一起吃吧，你剛岔了氣最好緩緩再進食，不然又噎得難受。”
晁曦知道只要有他在，他不讓吃的，自己是決計吃不到的。沒法子只能把嘴抿成一條直線，還是聽話地撤下手。
慶喜機靈地上前捧起果匣子。
不韋腿腳利落，這時候便回來了。
晁曦見不韋兩手空空，好奇道，“你家公子讓你拿的東西呢？”
不韋睜著一雙眼睛，看上去一副憨直的樣子，“回殿下，拿完之後我就直接放到車上去了，所以才晚了這許多。”
晁曦心裏覺得其中有點奇怪，不過也沒多問，起身和萬琮一起往外走。
“壞了壞了，三殿下的衣服不見了！”
“奇怪，我家公子的衣服也找不到了！”
“幸好，我家公子的衣服還在！”
剛上了馬車，就聽外面一陣嘈雜。原來是下水的公子少爺們玩夠了，準備上岸，之前脫下的衣服臟了，便讓自己的小廝去馬車上取備用的來。結果把車上東西翻了個底朝天，連衣服的影子都沒見著，丟了衣服的小廝都急壞了，這沒法和主子交待。
不過也不是所有下水的人衣服都丟了，就只有和晁睿一起要把晁曦扔下水那幾人沒了衣服，這事不用問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誰手了。
晁曦在沒人註意的地方偷偷拾樂。
現下日頭沒那麽亮了，待在水裏越來越覺得涼，這些個公子們沒幾個有冬泳的好習慣，開始受不了冷，紛紛遣自家小廝去取衣物。晁睿看著有的人都已經換上了幹凈衣服，偏自己的事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
實在是待不住了，也顧不上講究了，胡亂穿上了臟衣服準備到車上再換。誰知衣服被偷了，這下氣得不行，大聲罵道：“哪個孫子這麽大膽子，敢偷爺爺的衣服！”
晁曦倒是有幹凈衣服不過他身形瘦弱，晁睿穿不了，更何況他也不會穿自己的衣服，也就沒上趕著給他獻殷勤。
得虧寧洲遠一直陪著沒走呢，先前他雖然沒下水可也沒回家，擔心有人在水中出意外，他常習武又有冬泳的習慣，水性也不錯，到時候有個萬一還可以幫忙。他身形比晁睿高點，晁睿比他壯點，雖然身形不相似，但是兩人的衣服可以換著將就穿，所以他就拿過去給晁睿穿了。
晁睿雖不大樂意穿別人的，但眼下除了這就只有臟衣服了，臟衣服上沾了土，穿回去被母妃看到，定要責罰自己有失規矩了。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無奈之下只能捏著鼻子穿上了。
這件事做的並不高明，現在大家亂做一團沒心思註意，等到回去醒過味來一琢磨就會知道是誰幹的。
不至於是晁曦，七殿下哪裏會想到這般陰損的法子。除了萬琮那節“藕”估計也沒別人了，外邊看上去白玉無瑕，實際心眼多得都盛不住水。要論這回的受害者，其他人還好奈何不了萬琮。
只不過晁睿怕是不會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想到此處晁曦不由擔憂地看了一眼萬琮馬車的方向。
在晁睿氣急敗壞地詛咒中，幕後黑手萬琮氣定神閑地路過，他家的馬此時還頗有靈性地打了一個響鼻，昂著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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