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五）入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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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五）入太學
萬琮等人十四歲時便不在資善堂讀書了，那是皇宮內專門為皇子及伴讀們設的。等到年歲大一點後，一般都去太學繼續讀書，那是天下最高等級的學府，不再局限僅為幾人提供服務，而是為全國有志的學子提供學習交流的地方，裏面分為男子、女子兩部。
晁曦因為年紀尚小，雖然十分向往太學，還是被貴妃好言勸下了，在資善堂溜溜地跟著太傅吃了一年小竈，才得到赦令。晁曦本來就比那些人少讀兩年書，偏偏自己還不肯多用功，所以和其他人的差距就那麽明晃晃地一直擺在那。這一年的小課給晁曦上得多多少少比直接去太學不最起碼是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不然直接去太學也是吊車尾跟不上。
太學裏面還少了一人，那就是太子。
肅景十年，太子在十二歲時，忽然發了一場高熱，整整燒了四天，太醫院上下窮盡畢生所學，也沒能徹底治好病竈。太子的身體健康從此一落千丈，莫說習武射箭了，就是看書多累了一會都會虛弱得轉天下不了床。
肅景帝雖然惱火太醫院的束手無策，但也十分講人情，沒有治他們的罪。太子這病是天生帶的，先皇後不善生育，家族為了鞏固權力應是逼著先皇後有孕，這才生下了胎裏不足的太子。先皇後也在誕下太子後血崩而亡，時隔兩年後又挑出一位合適的女子準備送入宮中，不過彼時肅景帝已坐穩江山，世家最後也沒能如願。
太子就這樣還未來得及感受天空的廣袤，便被疾病絆住，註定要困於病床之上。
……
……
今天是晁曦要去太學的第一天，還挺興奮的。前兩天趁著萬琮沒去上學放假在家，他特意央求母妃準許他出宮去找萬琮。沈宓心挺大的，雖說晁曦年紀小，但想著途中一直都坐在馬車裏由專人護送，即使出了皇宮也不過是從這個門邁進那個門，所以特別痛快地同意了。
晁曦這邊準備給萬琮來個大變活人的驚喜，想想一會的場景，就忍不住偷偷樂。
而對這一切無知無覺，在家悠閑看書的萬琮，絲毫沒有預感到即將到來的熱鬧。
萬琮半倚在榻上一手翻書，一手在盤晁曦送的石頭，這石頭已經被盤的鋥光瓦亮了。見是皇宮的車架，門房趕緊往裏跑去通傳。萬琮得了信，起身快步往外迎，朝車上的貴人哢嚓行了禮半跪在地。就聽頭上傳來一道童聲，“嘻嘻”，擡頭一看是晁曦撩起門簾笑著看他。
萬琮無言地望著晁曦，沒想到人會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下了車，往正廳走，萬琮問貴妃怎麽放心讓自己過來，難道不怕路上出個萬一嘛，看著晁曦還一副笑嘻嘻不當回事的樣子，不由得生了一絲火氣。這幸虧是平安無事，要是真發生什麽意外，萬琮想都不敢想。
晁曦同萬琮怎樣逗笑，那人都心不在焉的，也生了些惱火出來。“哼”地一聲不說話了，也不看萬琮了，揣著手悶悶地坐在一旁。
萬琮心中覺得好笑，晁曦這人說是典型的窩裏橫也不為過。不熟的時候對你小心翼翼的、百般體貼的，一旦熟了之後時不時就跟你鬧點小脾氣，這其中的度掌握得特別好，不會真叫人惱了厭了。
管家一聽說七殿下大駕光臨，立刻吩咐廚司趕快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萬琮對吃食沒有什麽追求，能吃就行，無論廚司這菜做得有多好在他本人看來也不過爾爾，導致別院的廚司一直沒什麽成就感。後來公子開始轉了性，不僅會主動叫廚司做東西，有時候還會表達一些意見、調整口味之類的，廚司的師傅們終於又幹勁滿滿。
萬琮端了一盤綠豆糕特地輕輕放到人面前，做出了主動求和的姿態。
晁曦就坡下馿一點不為難，拿了一塊吃，他才不會跟吃的過不去。
“我今日過來，是想問問你關於去太學的事。過兩天就要去了，同窗們都是什麽樣的人？先生布置的功課多不多、難不難？那邊廚司的手藝如何……”
“同窗們都挺好的，別擔心大家都會喜歡你的。先生的功課也簡單，有不會的你來問我便是。至於飯菜，和府上的也差不多。”
萬琮一句一句耐心地回答，在他看來晁曦的擔心屬實有點多餘。當今聖上最寵愛的皇子，有誰會嫌自己腦袋太多去討厭晁曦，其他人都巴不得能和皇子攀上關系、走得近些，興許以後就說不準能跟著沾光呢。
晁曦這邊也是年輕經歷少，不知道全天下的菜在萬琮口中都是一個水平，分不出個高低上下。等後面入學，在吃太學第一頓飯時，晁曦出於對萬琮的信任直接夾了一大筷子菜，剛放進嘴裏就後悔了，他第一回吃到這麽原汁原味，保留了食材本身味道的。咽下去後他一個眼刀射向那位味覺失調的仁兄，不過始作俑者並不明白是自己的問題，只是很無辜地看回去，晁曦只覺得自己的飯更噎了。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萬琮皮實，擱哪都適應的特別快，所以讓他給晁曦分享太學如何，他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真正的了解還是要靠晁曦後面親身體會才行。
沒多久該到晌午了，因著之前的教訓還深刻，萬琮就沒留晁曦在府裏用膳，打算親自送晁曦回宮裏去。早上來的時候動靜太大，國公府那邊肯定看見了皇家標識的馬車，一會肯定會過來請。萬琮就跟後面有狗追似的，一個勁的趕著。晁曦不明所以納悶是在催個什麽勁，難不成萬琮真要家道中落了，下決心以後還是多給他送點好東西才行。
這邊二人回宮的馬車剛走，那邊國公府的人就去別院請人了。管家笑著說不巧，公子已經親自去送七殿下回宮了。
國公府的人不依不饒，七殿下難得大駕光臨，現在連頓便飯都不請殿下吃，是不是有點不懂禮數，顯得國公府管教不嚴。
管家反擊，公子也是為殿下安危著想，殿下年紀小思慮少，容易被有心之人暗害，公子可不得不多加防範，才連飯吃不上一口就去親自護送。
對面的人啞口無言，就這麽灰溜溜地回去了。管家哼了一聲，仰著高傲的頭扭身進了別院大門，對自己剛剛的戰績十分滿意，又吃了兩海碗醋燥鹵面條。
宮內。
沈宓沒想到兒子又帶個人過來，一聽是萬琮親自送過來的，直跟旁邊的嬤嬤感嘆這孩子行事真有分寸，真讓人喜歡。萬琮給晁曦送到就要走，貴妃怎麽可能讓人空著肚子回去，被留下和那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午飯才走。
萬琮也會來事，臨走時當著貴妃的面，交待晁曦到時候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他，請貴妃放心， 一定會照顧好七殿下的。一連串的保證和定心丸似的，給沈宓哄得喜笑顏開地連忙說，有萬琮在，哪裏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轉頭有囑托兒子多和萬琮哥哥學，別整日就知道玩。
晁曦心想誇他就誇他唄，捎帶上自己是幹什麽。
沈宓想讓宮人再把萬琮送回別院，畢竟是孩子嘛，還是小心點。被萬琮攔住了，說來的時候自己的馬車就跟在後面，就別勞煩公公們再跑一趟了，送來送去的也麻煩。沈宓答應了，不過還是讓幾個護衛悄悄跟在馬車後面，看見萬琮進了大門才回宮。
萬琮就這麽在母子兩的註視中出了殿門，別院的馬車早已等在宮門口。回去的路上，不韋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人在跟著他們。萬琮讓他不必擔心，是沈貴妃派過來護送的侍衛罷了。
不韋發自內心的感嘆：“沈貴妃和七殿下不僅相貌出眾，心地還特別善良，對仆從們也很溫柔，難怪大家都喜歡他們。”
“哦？這麽說你是覺得我對你不好了？”
“沒有沒有，公子待我千般好，早早給我放了身契，說出去我也是被人羨慕的呢。”
“得了，跟你開個玩笑罷了，逗你玩的。”
“公子，我覺得您自從認識了七殿下後活潑了好多，都會和人還玩笑了。”
不韋不明白自己說錯什麽了，萬琮聽完這句話立刻冷了臉色，沈默地坐著。到了別院門口，邁步上臺階的時候，萬琮猛然挺住腳步，轉頭深深地看了國公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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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琮等人十四歲時便不在資善堂讀書了，那是皇宮內專門為皇子及伴讀們設的。等到年歲大一點後，一般都去太學繼續讀書，那是天下最高等級的學府，不再局限僅為幾人提供服務，而是為全國有志的學子提供學習交流的地方，裏面分為男子、女子兩部。
晁曦因為年紀尚小，雖然十分向往太學，還是被貴妃好言勸下了，在資善堂溜溜地跟著太傅吃了一年小竈，才得到赦令。晁曦本來就比那些人少讀兩年書，偏偏自己還不肯多用功，所以和其他人的差距就那麽明晃晃地一直擺在那。這一年的小課給晁曦上得多多少少比直接去太學不最起碼是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不然直接去太學也是吊車尾跟不上。
太學裏面還少了一人，那就是太子。
肅景十年，太子在十二歲時，忽然發了一場高熱，整整燒了四天，太醫院上下窮盡畢生所學，也沒能徹底治好病竈。太子的身體健康從此一落千丈，莫說習武射箭了，就是看書多累了一會都會虛弱得轉天下不了床。
肅景帝雖然惱火太醫院的束手無策，但也十分講人情，沒有治他們的罪。太子這病是天生帶的，先皇後不善生育，家族為了鞏固權力應是逼著先皇後有孕，這才生下了胎裏不足的太子。先皇後也在誕下太子後血崩而亡，時隔兩年後又挑出一位合適的女子準備送入宮中，不過彼時肅景帝已坐穩江山，世家最後也沒能如願。
太子就這樣還未來得及感受天空的廣袤，便被疾病絆住，註定要困於病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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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晁曦要去太學的第一天，還挺興奮的。前兩天趁著萬琮沒去上學放假在家，他特意央求母妃準許他出宮去找萬琮。沈宓心挺大的，雖說晁曦年紀小，但想著途中一直都坐在馬車裏由專人護送，即使出了皇宮也不過是從這個門邁進那個門，所以特別痛快地同意了。
晁曦這邊準備給萬琮來個大變活人的驚喜，想想一會的場景，就忍不住偷偷樂。
而對這一切無知無覺，在家悠閑看書的萬琮，絲毫沒有預感到即將到來的熱鬧。
萬琮半倚在榻上一手翻書，一手在盤晁曦送的石頭，這石頭已經被盤的鋥光瓦亮了。見是皇宮的車架，門房趕緊往裏跑去通傳。萬琮得了信，起身快步往外迎，朝車上的貴人哢嚓行了禮半跪在地。就聽頭上傳來一道童聲，“嘻嘻”，擡頭一看是晁曦撩起門簾笑著看他。
萬琮無言地望著晁曦，沒想到人會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下了車，往正廳走，萬琮問貴妃怎麽放心讓自己過來，難道不怕路上出個萬一嘛，看著晁曦還一副笑嘻嘻不當回事的樣子，不由得生了一絲火氣。這幸虧是平安無事，要是真發生什麽意外，萬琮想都不敢想。
晁曦同萬琮怎樣逗笑，那人都心不在焉的，也生了些惱火出來。“哼”地一聲不說話了，也不看萬琮了，揣著手悶悶地坐在一旁。
萬琮心中覺得好笑，晁曦這人說是典型的窩裏橫也不為過。不熟的時候對你小心翼翼的、百般體貼的，一旦熟了之後時不時就跟你鬧點小脾氣，這其中的度掌握得特別好，不會真叫人惱了厭了。
管家一聽說七殿下大駕光臨，立刻吩咐廚司趕快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萬琮對吃食沒有什麽追求，能吃就行，無論廚司這菜做得有多好在他本人看來也不過爾爾，導致別院的廚司一直沒什麽成就感。後來公子開始轉了性，不僅會主動叫廚司做東西，有時候還會表達一些意見、調整口味之類的，廚司的師傅們終於又幹勁滿滿。
萬琮端了一盤綠豆糕特地輕輕放到人面前，做出了主動求和的姿態。
晁曦就坡下馿一點不為難，拿了一塊吃，他才不會跟吃的過不去。
“我今日過來，是想問問你關於去太學的事。過兩天就要去了，同窗們都是什麽樣的人？先生布置的功課多不多、難不難？那邊廚司的手藝如何……”
“同窗們都挺好的，別擔心大家都會喜歡你的。先生的功課也簡單，有不會的你來問我便是。至於飯菜，和府上的也差不多。”
萬琮一句一句耐心地回答，在他看來晁曦的擔心屬實有點多餘。當今聖上最寵愛的皇子，有誰會嫌自己腦袋太多去討厭晁曦，其他人都巴不得能和皇子攀上關系、走得近些，興許以後就說不準能跟著沾光呢。
晁曦這邊也是年輕經歷少，不知道全天下的菜在萬琮口中都是一個水平，分不出個高低上下。等後面入學，在吃太學第一頓飯時，晁曦出於對萬琮的信任直接夾了一大筷子菜，剛放進嘴裏就後悔了，他第一回吃到這麽原汁原味，保留了食材本身味道的。咽下去後他一個眼刀射向那位味覺失調的仁兄，不過始作俑者並不明白是自己的問題，只是很無辜地看回去，晁曦只覺得自己的飯更噎了。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萬琮皮實，擱哪都適應的特別快，所以讓他給晁曦分享太學如何，他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真正的了解還是要靠晁曦後面親身體會才行。
沒多久該到晌午了，因著之前的教訓還深刻，萬琮就沒留晁曦在府裏用膳，打算親自送晁曦回宮裏去。早上來的時候動靜太大，國公府那邊肯定看見了皇家標識的馬車，一會肯定會過來請。萬琮就跟後面有狗追似的，一個勁的趕著。晁曦不明所以納悶是在催個什麽勁，難不成萬琮真要家道中落了，下決心以後還是多給他送點好東西才行。
這邊二人回宮的馬車剛走，那邊國公府的人就去別院請人了。管家笑著說不巧，公子已經親自去送七殿下回宮了。
國公府的人不依不饒，七殿下難得大駕光臨，現在連頓便飯都不請殿下吃，是不是有點不懂禮數，顯得國公府管教不嚴。
管家反擊，公子也是為殿下安危著想，殿下年紀小思慮少，容易被有心之人暗害，公子可不得不多加防範，才連飯吃不上一口就去親自護送。
對面的人啞口無言，就這麽灰溜溜地回去了。管家哼了一聲，仰著高傲的頭扭身進了別院大門，對自己剛剛的戰績十分滿意，又吃了兩海碗醋燥鹵面條。
宮內。
沈宓沒想到兒子又帶個人過來，一聽是萬琮親自送過來的，直跟旁邊的嬤嬤感嘆這孩子行事真有分寸，真讓人喜歡。萬琮給晁曦送到就要走，貴妃怎麽可能讓人空著肚子回去，被留下和那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午飯才走。
萬琮也會來事，臨走時當著貴妃的面，交待晁曦到時候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他，請貴妃放心， 一定會照顧好七殿下的。一連串的保證和定心丸似的，給沈宓哄得喜笑顏開地連忙說，有萬琮在，哪裏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轉頭有囑托兒子多和萬琮哥哥學，別整日就知道玩。
晁曦心想誇他就誇他唄，捎帶上自己是幹什麽。
沈宓想讓宮人再把萬琮送回別院，畢竟是孩子嘛，還是小心點。被萬琮攔住了，說來的時候自己的馬車就跟在後面，就別勞煩公公們再跑一趟了，送來送去的也麻煩。沈宓答應了，不過還是讓幾個護衛悄悄跟在馬車後面，看見萬琮進了大門才回宮。
萬琮就這麽在母子兩的註視中出了殿門，別院的馬車早已等在宮門口。回去的路上，不韋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人在跟著他們。萬琮讓他不必擔心，是沈貴妃派過來護送的侍衛罷了。
不韋發自內心的感嘆：“沈貴妃和七殿下不僅相貌出眾，心地還特別善良，對仆從們也很溫柔，難怪大家都喜歡他們。”
“哦？這麽說你是覺得我對你不好了？”
“沒有沒有，公子待我千般好，早早給我放了身契，說出去我也是被人羨慕的呢。”
“得了，跟你開個玩笑罷了，逗你玩的。”
“公子，我覺得您自從認識了七殿下後活潑了好多，都會和人還玩笑了。”
不韋不明白自己說錯什麽了，萬琮聽完這句話立刻冷了臉色，沈默地坐著。到了別院門口，邁步上臺階的時候，萬琮猛然挺住腳步，轉頭深深地看了國公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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