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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四)笑容會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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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四)笑容會轉移

晁睿回到宮中,自覺自己這事沒做對,所以故意瞞著沒跟佟妃提。晚上的時候,肅景帝過來和他們母子倆一起用了晚膳。晁睿知道肅景帝有多疼愛晁曦,席間父皇給他夾菜時,都心虛地不敢看人,只會僵硬地說謝謝父皇。

他的不對勁壓根瞞不住誰,佟妃有心想問個清楚,可偏偏沒有合適的機會。好不容易送走了皇帝,就逮住晁睿問個明白。

晁睿隱去前情,只說了晁曦朝他扔石子,自己一氣之下就讓人把晁曦扔到了水裏。

佟妃嚇了一跳,緊緊攥著兒子的肩膀,問當時在場除了你們可還有外人?

晁睿搖頭,說就是因為自己特意看了一圈沒有其他人在場,他才敢把晁曦扔進水的。

到現在都沒聽到什麽動靜,估摸著晁曦應該得救了安然無恙。

佟妃決定先下手為強,帶著一盤糕餅就去找肅景帝請罪。哭訴昨日晁睿因為受到了晁曦的欺辱,一時氣憤不過,自己把晁曦直接推到了水中,孩子冷靜下來後擔憂弟弟的安危,夜不能寐,今日一早就來說了實情。佟妃跪在地上不住自責,都是自己疏於對睿兒的教導,才造成如今的局面,請皇上饒過睿兒,責罰自己。

肅景帝沒說別的,反而問晁睿,晁曦是如何欺負人的。

晁睿頭腦靈活的跟著說,晁曦喜歡跟萬琮一起玩,幾次主動示好都被萬琮冷漠對待了,自己看不過去,主動安慰弟弟別傷心,結果晁曦卻不領情。晁曦不但推了自己一把,還朝自己扔石子,自己是因為被砸到了頭才生氣的。

肅景帝徹底放下沒批完的奏章,心裏嘆了一口氣,這國事還沒處理完,就得忙著處理家事,讓人去請沈宓母子過來。

等晁曦來了,肅景帝問他,是不是朝睿兒扔的石子?

晁曦跪在地上說是。

皇上沒急著發怒,接著又問,為何要扔。

晁曦擡起頭來,可憐巴巴地陳述著事情始末。

面對雙方不一致的口供,肅景帝就是再明君也斷不了案,就詢問還有沒有其他知情人。

晁曦趕緊補充,昨日幸虧得萬琮所救,不然兒臣怕是見不到今日的太陽。

晁睿聽了這話,嫌晁曦太誇張了,又不是不會水,有什麽危險的。佟妃在一旁沒攔住,這話一出果然惹得肅景帝側眼看過來。佟妃急忙替兒子請罪,晁睿雖不服氣,卻也沒再頂撞。

萬琮過來三言兩語將自己所見所為,交待了個明明白白,“啟稟聖上,我昨日收到了晁曦送的一本書,一時之間看入了迷,就在學堂內多待了一會。當時,正讓侍從收拾東西,就見慶喜慌慌張張跑來求救,說七殿下被三殿下的人扔下了水,還攔著他不讓他靠近。等我趕到水邊時,周圍空無一人,七殿下正在沈入水底。來不及再喊人,我仗著自己水性極佳就下水將殿下救上來,沈貴妃怕夜晚路滑,就留我住了一晚。”

“哦?曦兒送的你哪本書呀?”肅景帝放馬牛不相及的一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是《太平廣記》。”萬琮擲地有聲地回答。

“嗯。確實是曦兒的書。”肅景帝捋著胡須,看來萬琮沒有說謊,這書確實是曦兒喜歡的,也確實和萬琮日常看的風格不同。這最起碼證明萬琮與曦兒的關系沒有睿兒口中那麽冷淡生分,那所謂的好心安慰便不成立了。

佟妃是個聰明人,明白晁睿前面的話似乎站不住腳,引起了皇上的懷疑,正低頭思索著對策。

晁曦此時乘勝追擊,“父皇,昨日都是因為三哥哥先嘲諷我,還辱罵我母妃出身低賤不及佟妃娘娘高貴,兒臣才忍不住反擊的。”

說完這話,佟妃目露兇光地瞪著晁曦,晁睿在一旁大喊,“你胡說!”

“曦兒,住嘴!”沈貴妃跪在一旁欲語先泣,晶瑩的淚珠蓄滿了眼眶將落未落,“聖上,都是臣妾不好,沒能好好教導曦兒,竟然因為幾句孩童間的玩笑,就對三殿下、他的皇兄粗魯動手。三殿下也只不過是和弟弟鬧著玩一時失了輕重罷了,請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曦兒是此次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你真舍得孩子吃下這份苦?”

“不過都是孩子們不懂事之間的玩鬧罷了,哪有那麽嚴重,左右曦兒也平安,此事不如就作罷吧。因為這等小事來打擾聖上您處理政務,再鬧下去耽誤了國事,才是要出大錯了。”話說完,沈宓的眼淚無聲卻刷刷地落下來。

“哎呀,依朕看,這麽半天,還是沈貴妃識大體呀。”

肅景帝此言一出,佟妃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低著頭不敢再出聲。沈宓拿帕子輕輕把臉上的淚珠擦了,帶著兒子向皇上告罪,拉上萬琮走了。佟妃也不敢再耽誤,利索地帶著晁睿向皇上賠罪然後離開了。

終於還了肅景帝一個清凈。不過他沒急著重新批閱之前的奏章,而是盯著之前萬琮的方向,帶著點認可的語氣喃喃著,萬彰的兒子嘛,不錯有點意思。剛剛這一番對峙,萬琮臨危不懼表現淡定,說的話不偏不倚,小小年紀竟明白守中之道,既不怕佟家的勢力,也不擔心得罪了朕寵愛的皇子,假以時日一定能光耀萬家門楣。

佟妃本想著惡人先告狀,沒想到這回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被肅景帝當著沈宓那個賤人和外人的面前羞辱一番。不由得向自己不省心的兒子埋怨著,怎麽說話那麽難聽,私下瞧不起罷了,怎麽還能當面說出來,這不是明擺著給別人遞刀子嘛。

晁睿心裏一直憋著一股氣,很是不服,說就是看不慣父皇獨寵晁曦他們母子。

佟妃嘖了一聲,數落晁睿年紀尚小,看不明白這背後的彎繞曲折,沈宓受寵不過是因為她只是一介無父無母的孤女罷了,身後沒有母家氏族撐腰,皇上才敢如此寵愛;而晁睿背靠佟家就等同於大半個朝廷都站在了這邊身後,肅景帝為了平衡朝中勢力,所以沒有那般寵愛佟妃與晁睿。況且晁曦身體弱成那樣,經不起風吹日曬似的,憑什麽和自己的睿兒爭。

“睿兒你要記住,只要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就根本不用在乎別人究竟愛不愛你。”佟妃一番苦口婆心,就是不知晁睿聽進去多少。

萬琮這回是該回家了,沈貴妃遣了自己的貼身侍從去送,分別時,晁曦扒著馬車的邊緣問,這回咱們是朋友了嗎。

萬琮被晁曦的模樣逗笑,肯定地回答給了這孩子一劑定心丸。

沈宓拎著兒子回到殿內,溫柔地問:“今日母妃說的話,你聽了可有委屈?”

“沒有。當時無人在場能證明晁睿到底有沒有罵咱們,一直掰扯下去只會惹得父皇厭煩,母妃也是以退為進,讓父皇當著萬琮的面打了佟妃娘娘的臉面,也是給咱出氣了。母妃放心,這些兒臣都省得。”

“好孩子,你受苦了。”沈宓一下把晁曦攬入懷中,母子倆緊緊抱著。“好了,不提那些懊糟事了。母妃去帶你做糕餅吃,好不好?”

晁曦歡歡喜喜地跟著沈宓走了,沒有一點陰霾的樣子。

經過這一變故,晁曦也算如願和萬琮親近起來了。後面更是變著法地給萬琮送東西,不光是貴重的、有用的,有時候甚至是自己折的一枝梅花,自己偶然得著的奇怪石頭,或是自己拔的兔毛做的毛筆等等,一堆在旁人看來可以稱得上是小破爛的物件。

萬琮都好好收下了,放不住的花就插到屋中最貴的花瓶裏,用不了的筆和其他物件都被收到了一個箱子裏,就擺在屋內,方便隨手拿出把玩一圈。

有一回寧洲遠來萬琮這做客,看著萬琮這一箱破爛當寶貝的樣子,猶豫半天臨走時悄悄流下了五張三千兩的銀票,夾在了萬琮手旁的書中,又拍拍他的肩膀,認真說道,以後有困難一定和兄弟說,別自己扛著。

萬琮看著寧洲遠一臉動容的樣子,一臉莫名,不知道這人在激動個什麽勁。

等送了客,重新看回書,才發現寧洲遠留下的銀票。萬琮被寧洲遠的胡思亂想氣笑了,他就算再落魄,萬國公府也淪落不到受人捐贈的地步。明白寧洲遠是想岔了,不過萬琮也沒把這誤會解開,心安理得地手下了這銀票。

整得那一陣寧洲遠十分心疼萬琮過得辛苦,處處讓著他。萬琮但凡和別人看上了同樣一套文房四寶或是其他物件,只要寧洲遠在就勸別人別和萬琮爭,還會再想法尋一個差不多的送給人家。後來寧洲遠和萬琮二人相上了同一匹黃風駒,寧洲遠二話沒說沒半點半點猶豫地割愛了,還悄悄找到店家替萬琮墊了一半的費用。

就在這樣的金錢幫助下,寧洲遠的零花錢很快見了底,他去找母親時,把緣由說了,正好被忠遠候聽了滿耳。給忠遠候氣得抄起雞毛撣子就要抽,趕忙被夫人攔住,只能朝著兒子破口大罵,你個散財童子,他萬彰給他兒子早留好了萬貫家財,輪得到你跑那丟人現眼去,怎麽會有你真笨的人,氣死老子得了。

寧洲遠怒氣沖沖地上門找萬琮算賬,讓他還錢還東西。

萬琮一副無賴樣,明確表示東西甭想了都用上了就不會再給出,至於之前留的銀票也還不了。

看著對方氣得快自焚的樣子,萬琮不再逗他,錢一部分捐給道館寺廟,一部分捐給了慈幼局、居養院和安濟坊,放心,報的都是寧洲遠的名號。

知道自己的錢是個什麽著落,寧洲遠氣沖沖地來,又氣沖沖地走。

這事後面被萬琮說給晁曦聽,給晁曦逗得哈哈大笑。晁曦覺得寧洲遠這回吃了好大一虧,有點過意不去,就回去找找自己的東西送去,都是好東西沒敢再送些不值錢的玩意。有一個玉扳指晁曦手細帶著太大,就送給了寧洲遠。幸虧收禮的人也十分喜歡,經常帶著顯擺,後面被萬琮看到了。

這一下輪到萬琮笑不出來了。

不過之前寧洲遠被晃一事又被晁曦轉述給了韓琇瑩。後來在一次聚會上幾人碰見,寧洲遠被韓琇瑩當眾狠狠一頓嘲笑。

這回又輪到萬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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