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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睿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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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睿大婚

也許是天助晁睿吧,司天監算出來的吉時真是趕在了秋獵前。佟妃和萬瞻家歡天喜地地籌備著婚禮,晁睿一開始也跟著摻和,後來被繁瑣的禮節嚇退,扯著還要忙秋獵的借口躲了。佟妃太了解自己兒子什麽樣了,只能搖著頭繼續替兒子忙活。

太子自從服藥後身體狀態越來越好,已逐步接近以前還未發病的時候,那種久違的健康感覺真令他懷念。太監把今日份的藥丸端上來放在一邊,接著向太子稟報,皇上已經恩準睿王殿下於下月初八迎娶萬瞻之女為正妃,忠遠候家的二公子日前也與韓大相公家的獨女定了婚事。

太子聽完笑著說:“好啊,瞧瞧自己這一場病真是礙著他們了,一個個都等不及了,就讓孤再為老三好好添一把火吧。”他將那藥丸放進嘴中就著五毒酒一口咽下。

太子繼而又問到晁曦最近的動向,太監將晁曦日常招貓逗狗的事情匯總一起簡單匯報,又說賢王殿下看著一點不著急,絲毫沒有爭褚的念頭。

太子說你還是不了解晁曦,自己這個七弟能一直這麽左右逢源地在宮裏生活下去,從小到大不管犯了什麽事都是對方先下的手,他只會可憐兮兮地待著,就算反抗也傷不著人,回回等著看不下去的人替他出面,老七可不是那麽簡單的,越是這種人越要註意他,小心他趁你不留神的時候反咬你一口,讓你啞巴吃黃連。

在太子看來,其實越是這種人反而比辦事滴水不漏、片葉不沾身的人更危險,因為他所露出的馬腳都是他想要人看到的,於是看到的人一般就會如他設想中的那般揣測他,故而讓人形成一種錯誤判斷。

萬柔嘉出門當日,萬琮遵循禮節,提前住回國公府幫著籌備婚禮。新娘子從夜半就要起來忙活,先去祠堂禮拜祖宗,再梳妝、換吉服,接著走剩下的流程。萬柔嘉跪在地上,看著萬家的祖宗牌位,虔誠祈禱,這門婚事是她執意求來的,事到如今她早已回不了頭,“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一次她必須贏,她會在眾人敬仰的目光中迎接最終的勝利。

萬琮在祠堂外見到萬柔嘉眼睛微紅,在原地看著萬柔嘉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她選擇的道路。

晁睿率領隊伍前來迎親,到了國公府大門時出乎意料地下馬上門,全了迎親的禮數。他想起之前母妃的囑托,讓他一定要下馬,不可仗著自己的出身落了國公府和新娘子的臉面,一來那是不入流的家族才幹的事,二來在外人面前也能搏個好名聲。

攔門時也一直保持著笑意,好脾氣地配合著,沒讓場面落個難看。當然了一方面因為他是睿王,另一方面也是萬琮沒想難為他,所以一切都在順利地進行著。

送了新娘子出門後,萬琮這做哥哥的也就沒什麽用處了,在酒席上一點沒有為娘家人撐場面的自覺,一般的同僚或熟悉或了解萬琮那冷淡的性格,不會自找沒趣與萬琮拼酒。寧洲遠性格爽朗健談,遇見誰都能聊幾句,這晚上找他喝酒的人不少,逼得他只能紅著臉跑萬琮身邊躲清靜來了。此時顯然已經喝得上頭了,他一手指著不遠處喝得面紅耳赤的萬瞻,問起萬琮,今日是親堂妹的婚禮,怎麽也不幫萬瞻去撐撐場面,好歹你也是未來的國公爺。

萬琮順著寧洲遠的手轉移了視線緊接著又繼續看向原處,他擡手將肩膀上寧洲遠的手甩下去,不耐地回應,人家睿王同我堂妹的婚禮,我一個做堂哥的撐什麽場面,人家有正頭的長輩,做什麽平白搶了人家的風頭。

寧洲遠癱在椅子上看著萬琮起身去了一直看著的方向。他看到萬琮伸手奪過晁曦正要擡手喝下的酒,仰頭一口喝了個幹凈。萬琮皺著眉頭與晁曦說話,晁曦臉上的笑在聽完萬琮的話後收了回去,眼睛瞪著萬琮,看意思應該是被數落了。兩個人似乎爭論了幾個來回,寧洲遠無趣地收回視線,閉眼養神。

晁曦與萬琮正在針對自己是不是還能再喝幾杯一事進行激烈地討論,晁曦全力以赴,萬琮寸土不讓。萬琮對於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吵了兩句晁曦就累了,幹脆放棄爭,轉而提起今天太子未現身的事情。

按照打探來的消息,太子的現在的身體情況來參加婚禮完全沒問題,而且晁睿前幾日親自去東宮看望太子連著送喜帖,千請萬請要太子一定光臨,太子從來沒拒絕過晁睿。卻只見太子身邊的近侍來報說,太子病情忽然反覆,故不能前來親自祝賀。晁睿當時聽完臉色立刻難看得和吞了黃蓮一樣,近侍怕太子身邊無人不敢耽擱,把賀禮送上就跑了。

萬琮看晁曦抓耳撓腮地猜測著,不由開口寬慰,“別瞎想了,也許那神醫醫術不精,太子病情真的反覆了呢。”

晁曦顯然不信,“不可能,我的人親眼看到太子都能開弓射箭了,這裏面肯定另有隱情。”

萬琮忽然想起了什麽叮囑道:“你離那神醫遠著點,太醫院的老家夥們都對太子的病束手無策,偏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不知底細的神醫竟然能做到藥到病除,此人十分蹊蹺,你千萬避著點,有任何不適還是先請之前的胡太醫為你診治。”

晁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覺得萬琮對太子之事漠不關心的態度也挺可疑,可如果萬琮不想說就肯定不會讓他知道的,他也只能作罷。

萬琮的手下又打聽到關於神醫的消息,此人的住所十分陰暗,四周滿是蔽日的大樹,有一間偏房屋內更是不見一絲光亮,地上架子上好多瓶瓶罐罐,還在角落裏發現幾張蛇蛻。

手下幾經輾轉終於聯系上一位曾經的病患家屬,那患者性命不保,全家以重金酬謝才請動神醫出手,也是一碗要下去就藥到病除了,患者雖然病愈但也尊醫囑一直未停藥連續喝了二十多天,患者年紀輕覺得身體已無大礙出門時不慎被毒蛇咬了一口都沒事,就自己做主瞞著所有人偷偷把藥停了,轉天家裏人遲遲不見患者出屋,推門就看見那人七竅流血的爬在地上一只手伸直了好像要夠什麽東西,一雙眼睛瞪得又大又鼓眼珠子就和要調出來似的,後來請了仵作來驗屍推斷是半夜就咽了氣,家裏人都覺得死的蹊蹺,怕人亡魂不安還又請了道士做了一場法事。

後面又想辦法查了幾位也都是曾重病不治卻被神醫治好的患者,最多也是沒活過月餘,有自己偷偷停藥的,都是當天就死了。

不韋聽完只覺滲人,和聽了一個鬼故事似的,卻也覺得奇怪,“皇城司不是吃素的,皇上肯定了解神醫的底細,不然不會讓他為太子治病的,可這神醫實在古怪得很,皇上難道不擔心太子有何不測嗎?”

萬琮內心也是震驚不已,搖頭反駁,“不是皇上不擔心太子,而是在皇上看來太子已經是廢棋了。”人是皇上找來的,若是底細不清楚,皇上怎麽敢讓他為太子治病,神醫的底細皇上必定早已清楚,若沒有皇上的授意誰敢為太子施藥,太子一向聰慧此事不可能一點馬腳不露,太子很有可能已經將此事猜了個七七八八。

東宮內。

身邊的近侍勸道:“殿下,您快把飯吃了吧,一會還要用藥呢,肚子裏沒食兒可不成,傷身吶。”

太子讓人把飯和要擺在一旁,自嘲道事到如今自己還怕傷身嘛,縱是穿腸毒藥他喝下也毫發無傷。今日自己沒能去出席晁睿的婚禮,老三一定生氣了也許明天就進宮來找我要個說法。不知道這個覆發的借口能不能騙過老三,不過無所謂老三信不信了。太子還是沒有吃飯,在咽下藥丸的時候,他想他好像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維持一副仁厚寬容的儲君模樣了。

太子感到累了,回到榻上休息。

哦對了,他想起他的另一個好弟弟晁曦,那是個從小受盡寵愛長大的孩子,除了晁睿外從來沒有人對他紅過臉,哪怕是犯了錯父皇也舍不得責罵,亦不曾對他有過什麽要求,讓晁曦能夠輕松又快樂地長大。他粗粗算了算,晁曦見過父皇的時間比他不知道多了多少。

他陷入睡夢前,想到平常人家的父親對待孩子時會是何種模樣,是會忍不住打罵淘氣的孩子,還是會附身將孩子抱入懷中耐心地唱著哄人的童謠。好可惜啊,他自小長在深宮裏,連東宮都少出,整個東宮裏除了做粗事的嬤嬤,都找不出一個比他年歲大的人。

一旁的近侍讓人將托盤端走,自己把被子打開輕輕蓋在太子身上,吹了燈退下,整個東宮陷入沈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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