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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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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人

由於穆雪英總是與練羽鴻動手動腳,關牧秋不願拿到面上明說,卻也再看不得他二人在自己眼前親密,遂在行路中不動聲色地與練羽鴻交換了位置,默默隔開二人。

練羽鴻並非全然沒有察覺,也知道二人所為實在有些過火,卻不知該如何向師父解釋,只得先這麽走著,待師父把這事忘了再做打算。

是以按理來說,練羽鴻身後應有二人,一是關牧秋,二是穆雪英,且穆雪英所處最末,身後本應是空無一人……

然而此時此刻,隊伍末尾竟多了一個黑影,恰好位於光照邊緣的幽暗之處,身影模糊瘦長,亦步亦趨跟在穆雪英身後。

練羽鴻剎那只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那個“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在後面跟了多久?

穆雪英膽子當真大得可以,此刻如同沒事人一般,滿臉無聊地走在最後……難道他還沒發現??

練羽鴻竭力平覆心情,腦子轉得飛快,心道後頭那黑影不知是人是鬼,自己此刻背著關洋,稍微動彈便極其惹眼,萬萬不可打草驚蛇,最好能令穆雪英自己發現,產生警惕。

如若是鬼,那便令其超度為安。如若是人……

能出現在此處之人,必然極不簡單,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練羽鴻手中攥緊那三角骨片,小心轉頭,朝左側小跨一步,越過關牧秋的阻擋,不住朝穆雪英使眼色。

穆雪英察覺了練羽鴻的目光,還以為這榆木腦袋終於開竅,饒有趣味地瞥了眼關牧秋的背影,繼而朝他眨眨眼。

練羽鴻:“……”

練羽鴻心中猛然一顫,幸而並未引起那黑影的警覺,腳下步伐不停,仍不遠不近地跟著穆雪英。

……說好的靈臺相通,心意相連呢?!

此刻隊伍已即將行至殉葬坑的盡頭,練羽鴻心知時間不多,情急之下,只得皺眉做出兇惡的表情,朝穆雪英身後瞪了一眼。

穆雪英當即色變,威脅地揚了揚手中的拳頭,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

練羽鴻簡直無奈了。

關牧秋終於忍不住了:“你怎麽了?”

聲音於寂靜的空間中回蕩開來,練羽鴻頃刻間冷汗直流,腳步停駐,剛要張口說話,便聽前面的顧青石“嗯”了一聲。

“這具屍體有些眼熟。”

“我似乎也有這種感覺。”齊壽附和道,“熟與不熟,摘下面具看看便知道了。”

練羽鴻喉結滾動,就在他停步轉身的那刻,後頭跟著的黑影亦同時停下,定定站在道中,無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充滿挑釁地落在他的身上。

穆雪英這時終於察覺到不對,驀然回頭,那黑影亦猛地後退一步,轉身便逃。

練羽鴻放聲大喊:“抓住他!!”

齊壽同時怒吼道:“是突厥人,我們中計了!!”

混亂驟起,練羽鴻再顧不得其他,背著關洋奮起直追,穆雪英錚然抽劍,緊隨其後。

那黑影顯然對地形十分熟悉,泥鰍般地鉆入右側俑堆,擡手推倒一具幹屍,繼而躬身躲入石俑之間。

練羽鴻霎時瞳孔驟縮,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當即吼道:“快躲開!!!”

電光石火之間,所有人縱身朝旁撲去,下一刻穹頂轟然炸裂,巨石天降,仿佛末日狂嘯的流星,所過之處無不土崩瓦解。

大地震顫,耳畔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無數沙礫傾瀉而下,猶如天羅地網,要將所有擅闖者活埋於此!

遙遙傳來聲嘶力竭的狂吼:“跟著他!別讓他跑了!!”

練羽鴻推開翻倒的石俑,眼前一片天崩地裂般的景象,火光飛快遠去,黑暗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師父!雪英!!”

話音未落,穆雪英已拽著關牧秋從後追來,見狀大怒道:“什麽時候了!還不快跑!!”

巨石轟鳴停止,頭頂落沙飛流直下,轉瞬將坑內填埋大半。

那黑影身形如同鬼魅,閃身躍上一道高坎,抖落滿身沙礫,向著前方沒命奔逃。

數人一路奔逐,心知絕不能讓他跑了,這玩意一定知道脫險的門道,一旦追丟,恐怕便要困死在這殉葬坑內!

蒙面人霎時飛身而起,於側旁石俑間用力一踏,石塊轟然炸碎,他卻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那黑影疾沖而去!

長刀出鞘,劈開攔路沙瀑,於黑暗中帶起一道凜冽的刀光,那黑影仿佛察覺到了危險,倉皇回頭,蒙面人已然高舉長刀,便要朝他當頭斬落!

說時遲那時快,黑影回手一撒,漫天粉末撲面而來,蒙住了蒙面人的雙眼。

蒙面人剎那雙眼劇痛,心中暗道不妙,下意識舉刀狂揮,卻盡數撲空,他憑著失明前最後的記憶踏著石俑停下,卻不料身後風聲驟起,不知何物向此極速飛來。

顧青石恐懼地大喊:“阿雲!!”

“看是你的刀快,還是老子的刀快!”

佘三聲音響起,淩厲刀風已然殺到,蒙面人大吼一聲,憑直覺揮刀迎擊,旋即聽得金鐵之聲響起,於巨大的殉葬坑中遠遠蕩開。

蒙面人雖目不能視,一身功夫卻是完好無損,一擊偷襲不成,佘三大驚之下,餘光瞥見那黑影身形已然逃遠,心知不可拖延,隨即飛起一腳,將蒙面人當胸踹翻。

“你們就都留在這陪葬吧!”

佘三狂笑一聲,收刀還鞘之際,人已飛躍而出,緊追著黑影的腳步,一個猛子紮下,鉆入漆黑的石隙之中。

顧青石從後奔來,拼勁全身力氣,一時竟拉不起那蒙面人。

齊壽一手拽著兒子,另一手扯住蒙面人架在肩上,混亂中狂吼幾句,也不知其餘人聽沒聽見,拖家帶口地趕緊逃命。

練羽鴻與穆雪英帶著兩個拖油瓶,速度僅次於顧青石等人,身後塵沙滾滾,鋪天蓋地,就在即將淹沒整個殉葬坑的剎那,二人一前一後躍入地裂,隨即直墜而下。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緩沖,縫隙後竟是一片斷崖般的境地,眾人放聲狂喊,耳畔傳來呼呼風聲,身側石壁垂直如削,沙石自上而下一瀉千裏,根本無處借力。

練羽鴻飛快抽出青其光,劍尖於巖壁劃出一連串刺耳的尖嘯,沙石崩落,劍身陡然一彈,震得練羽鴻虎口發麻,險些脫手。

地面疾速迫近,情急之下,穆雪英一把抱住練羽鴻的腰,旋身踹上巖壁,二人借力疾退,企圖爭取些緩沖的時間,卻不料下一刻後背便狠狠撞上巖壁,雙雙墜落。

練羽鴻將穆雪英扯入懷中,於空中翻身向下,隨後耳畔聽得轟然巨響,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過得許久,知覺回歸,後背傳來劇烈的疼痛,喉間滿是腥甜的氣息,五臟六腑如同錯位一般,身體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

練羽鴻艱難擡手,於鼻端輕輕一擦,指尖現出點點血跡。

穆雪英一見練羽鴻還能動,這才松了口氣,低聲道:“你怎麽樣?身上疼麽?”

“雪英……”練羽鴻聞聲轉過頭,換了另一只手拉住穆雪英的袖子,似是想令他扶自己起來,“師父、阿洋、其他人呢……”

穆雪英表情扭曲一瞬,面上擔憂盡失,終是認命地嘆了口氣,擡頭尋找。

周遭哀嚎聲不斷,數人自高空一躍而下,重重摔在這黑乎乎的坑底,雖傷勢各有輕重,卻奇跡般的都還活著。然而那黑影已逃之夭夭,不見蹤跡。

穆雪英目光一掃,關牧秋正摸索著從黑暗中起身,將關洋小心放平,下落時他將兒子拼死護在懷中,既然還能動彈,想必沒什麽大礙。

穆雪英道:“好著呢,還能喘氣。”

練羽鴻顯然松了口氣,靜了片刻,斷斷續續道:“沒關系……以前小時候爬樹……經常摔下來……”

穆雪英擰眉,懷疑練羽鴻是不是摔得開始說胡話,稍稍捧起他的頭,摸了摸他依舊圓乎的後腦,確認沒有摔凹或出血,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幸而有著穆雪英於半空的那一蹬,緩沖了絕大部分的墜落沖力,否則這樣的高度下來,練羽鴻即便不被摔死,也會被穆雪英的身體砸死。

你怎麽這麽喜歡多管閑事……

練羽鴻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情,艱難扯了扯嘴角,安慰道:“你沒事就好……”

穆雪英原本還想發火,一見練羽鴻這模樣,立時什麽脾氣都沒了。

他跪坐在練羽鴻身邊,略微垂下頭,一手覆上他的側臉,極輕柔地捏了捏,手指劃過唇角,隨後幫他擦去了鼻下的血跡。

顧青石、齊壽等四人落點相近,亦是摔得七葷八素,甚至比練羽鴻與穆雪英傷得更重。

齊壽甫一恢覆意識,不顧渾身酸痛,立刻探手摸向身旁,這不摸不要緊,一摸竟摸得了滿手鮮血,他顫顫巍巍掏出懷中火折,一看之下險些昏死過去——

只見齊豐閉眼躺在地上,口鼻中溢滿鮮血,額間破了個大口子,正不住朝外流血。

“豐兒!豐兒!!”齊壽雙手停在半空,心痛得無以覆加,顫抖著不敢觸碰兒子。

聽得齊壽的喊聲,顧青石猛然睜開雙眼,身旁的蒙面人立時一個激靈,受驚般竭力躬身,瑟縮著就要逃開。

“阿雲!”顧青石低聲喚他。

蒙面人嘴唇不住發顫:“青叔……”

顧青石馬上察覺不對,擡手探去,猝不及防觸碰到一片凹凸斑駁的皮膚,那是嚴重燒傷後留下的無法磨滅的疤痕。

顧青石心中一驚,意識到蒙面人纏身的繃帶脫落,且他現下目不能視,想必正被最不堪回首的記憶所折磨,陷入深深的驚懼之中。

“沒事了阿雲,青叔就在這裏,不要害怕……”

顧青石低聲安撫幾句,脫下外袍蓋在他的身上,蒙面人抽搐停歇,情緒漸漸平覆下來,顧青石擡手撫摸他的頭發,繼而摸索著找出火把,以火折重新點起。

光芒綻放,十分有限地驅散了周遭的黑暗,盡管顧青石已做足了準備,卻未想到情況竟然這麽嚴重——

齊豐吐血失去意識,蒙面人摔傷了手臂,田普與米忽汗恰好摔在堆疊的屍體之上,但也是摔得動彈不得。

然而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明器都沒了,逃跑時被佘三趁亂搶走,且佘三現下也失去了下落。

顧青石沈默地起身,從背囊中取出繃帶與傷藥,只留下極少的用量,其餘盡數交給了齊壽。

他看過了齊豐的傷勢,情況非常危險,齊豐下墜時不慎在巖壁間撞到了腦袋,以如今的境地根本無法為他醫治,能否活下來只有聽天由命。

齊壽瞬間仿佛老了十歲,看著不省人事的兒子束手無策,田普低低喚了一聲,讓齊壽扶他起來,從懷中哆哆嗦嗦掏出一卷針囊,取出一枚銀針放在火上炙烤,穿針引線,艱難而小心地為齊豐縫合傷口。

顧青石跪坐在蒙面人身前,先是為其包紮傷口,將那條布滿傷痕的手臂以繃帶重新纏好,一道又一道,包裹得結實緊密,以防再次散落。

蒙面人滿臉無所適從,擡起另一手向著顧青石的方向探去,卻被對方輕輕阻住,以二指挾著他的手掌,安放回身側。

在確認蒙面人渾身繃帶完好,再無松散之處後,顧青石這才取出水囊,為他沖去眼中沙礫。

蒙面人雙眼滿是血絲,直勾勾地盯著顧青石,目光滿是驚怖恐懼,仿佛回到晉川集會那夜,顧青石將他從餘燼中救出,聽得自己容貌被毀、武功受損後,重擊之下,至此一蹶不振。

不該帶他來的……

顧青石心下暗嘆,不由生出懊悔之意,出關前雖已做足了準備,卻萬萬想不到途中一關難過一關,然而事已至此,說什麽也晚了。

不多時,練羽鴻體力稍有恢覆,已能夠起身行動,與穆雪英收集來些許可燃之物,點起一個簡易的火堆。

他攙扶著師父來到火堆前,將眾人盡量聚集起來,火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神情皆是一般的頹喪疲憊。

“我與雪英守著火堆,你們休息一會,然後繼續找路。”練羽鴻道。

顧青石的聲音有些嘶啞:“你還要去找你的師弟?”

練羽鴻不假思索道:“當然。”

顧青石點點頭,繼而不再言語。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頭上,缺水少食,遍體鱗傷,壯志雄心灰飛煙滅,在這般境況下,別說離開古墓,他們甚至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殉葬坑內摘得的黃金面具被佘三統統卷走,他們身上僅有進入古墓前分得的數件明器,本以為是榮華富貴的起始,卻不想竟成了買命錢。

練羽鴻一路備嘗辛苦,什麽都沒分到,心中也沒有多少波瀾,重新打起精神,如同沒事人一般,與穆雪英各舉著火把,查看四周。

此處位於深坑底部,練羽鴻擡頭仰望,火光有限,自下而上幾乎望不到盡頭,前後卻並未堵死,不知通向何方。

坑底各處白骨散落,角落躺著幾具血淋淋的人屍,其上蓋著一層薄沙,練羽鴻走近些許,清理掉死屍面上的臟汙,此人顯然剛死不久,其面容還十分眼熟,是磨勒手下突厥人中的一員。

“在殉葬坑裏,我們看到了突厥人的屍體。”顧青石道。

田普膽戰心驚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真的有……鬼?”

“那是人,不是鬼。”練羽鴻篤定道,“能夠觸發機關的絕對是人,否則他也不需四處逃竄,直接原地消失不就好了?”

穆雪英補充道:“自我們進入古墓時起,便一直有人偷偷跟隨著我們。”

困擾已久的答案終於揭曉,眾人卻並沒有任何寬慰之感,跟蹤之人顯然極不歡迎他們,幾次三番下了死手,敵暗我明,處境極其不利。

練羽鴻轉了一圈,周遭暫未發現什麽危險,眾人皆負傷,即便身具武功,一時也無法施展,只得等體力恢覆後,再嘗試以輕功躍出。

“你們覺得那是什麽人?有頭緒麽?”顧青石飲下清水,長長呼出一口氣,終於開口。

“我猜是古墓的守墓人。”練羽鴻答話,隨後將先前在殉葬坑中的所見與猜測道出。

短暫的沈默後,顧青石道:“如若按照你的想法,那事情確實說得通了,那突厥死屍被人綁在木架上,頭戴黃金面具,等到過個數年,便與那群幹屍無異了。”

穆雪英想起地道中的血石壁,不由皺眉:“難道這名守墓人也像那群蝙蝠般,等人自投羅網,再制成幹屍?”

顧青石搖搖手道:“不對,所有事情過於蹊蹺,應當另有隱情。”

其餘人聽得顧青石的話,紛紛轉頭看來,練羽鴻問:“怎麽說?”

顧青石豎起一根手指:“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認為守墓人與木剌夷人是同族嗎?”

練羽鴻思索道:“根據先前得到的各種線索,我認為不是。”

顧青石得到了預料中的答案,隨即又問:“那麽我們最初為什麽會認為古墓與木剌夷人有關?”

練羽鴻微微一楞,繼而道:“因為……鄂戈抓走了我的師弟們?”

穆雪英:“這難道不是鄂戈的陰謀嗎?”

“是啊,”顧青石反問,“什麽樣的陰謀詭計需要搭上自己的祖墳?”

二人同時怔住,且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你是說……”

“從一開始,我們就被鄂戈誤導了。”顧青石攤手,“他沒必要用自己的祖墳來算計別人,只需要找個古墓來算計我們就好了。”

穆雪英追問:“那麽這古墓的主人究竟是誰?”

“你算是問到點子上了。”顧青石說,“在看到古墓中的壁畫後,我曾仔細地思考過一番,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初先知說過的話?”

穆雪英想起聖火熄滅的那幕,仍有些心有餘悸,謹慎道:“他話那麽多,你說哪句?”

練羽鴻面上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喃喃道:“寸草不生的黑戈壁中……埋藏著先民的遺物,那是比高墻與城邦還要早的時代,聖王帶著臣民隱居於黑戈壁,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顧青石點頭:“正是此句,我想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木剌夷人遁入沙漠不過百年,而‘先民的遺物’要早於‘高墻與城邦’……”

練羽鴻與穆雪英異口同聲道:“說明在木剌夷人到來之前,古墓便已存在了!”

“正是如此,”顧青石正色道,“我的猜測是這樣的,墓主人——此處名為塞種古墓,我們姑且稱之為‘塞種人’,原本生活在草原,其後戰敗流亡,輾轉來到黑戈壁,為了埋葬戰死的族人,在此處修建了一座古墓。”

這些俱是墓室壁畫中的內容,毋庸置疑,二人聽後略略點頭。

顧青石:“一百年前,木剌夷人同樣戰敗被趕入西域,恰好與塞種人選中了同一塊地方,發現了藏在坎兒井中的古墓,於是重新繪制壁畫,遮蓋了塞種人留下的痕跡。”

“然後,鄂戈為了達成某種目的,便以古墓做局,吸引多方勢力前來尋寶。”

“不對,從關洋背上的地圖來看,進入古墓的路線只有一條。”穆雪英馬上道,“那麽木剌夷人又是如何找到古墓,而不受血石壁影響呢?”

“關洋背上的地圖確實只畫出了一條路線,但進入古墓的路真的只有一條嗎?”顧青石右手拿著條肉幹,在眾人面前晃了晃,“關洋的作用只是個噱頭,為了證明黑戈壁中確實有座古墓,神秘且有油水可撈,吸引我們不顧一切地前往。”

練羽鴻雙目註視著那條肉幹,喃喃出聲:“而且,鄂戈根本不需要像我們一樣涉險前來,守墓人一直生活在此,剛剛我們已經見到了……”

鄂戈只需抓住守墓人,對其嚴刑拷打,便可得到所有的路線,輕松設伏……

一切都說得通了,隨之而來的是徹底的沈默,就連練羽鴻的心情亦漸漸沈重,被黯淡的火光照得一臉陰沈。

他們原以為這許多兇險磨難皆是巧合,卻不料鄂戈早已在背後設計好了一切,只等他們自投羅網。

這個陷阱究竟有多大、多深?莫非從鄂戈夜襲涿光山,擄走師弟的那刻起,便已在無形之中張開了利齒?

顧青石頭痛欲裂,他自認智計遠超常人,卻不想今日竟栽得如此之狠,如此之痛。他一口咬下手中肉幹,自嘲搖頭,繼而將其扔進火堆中。

烈焰騰起,火舌無情地吞沒了肉幹,將其焚燒殆盡,直至化為焦炭。

焦糊的肉香傳開,彌漫至光芒微弱的森暗之處,兩具血肉模糊的人體相互交疊,誰也不曾註意,最上面“屍體”的手指忽而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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