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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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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隨秋想起電影橋段裏,男女主角重逢時總會問這個問題,大多數情況他們的回答都是不愛。

而隨秋,她承認她的愛。

“但總有一天,我會放下,我需要時間。”

“沈宇博已被業內除名,沈氏股價大跌,從今以後都不會是你的阻礙與困擾,我明天回倫敦,我給你的電話以及微信都是私人號碼,永遠不變,永遠在線,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從那天後,隨秋再也沒能見到他,遙遠的倫敦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傳來。

隨梔的作品再次問世,在藝術屆掀起了很大的風浪,隨梔作品的價值與她在藝術方面的造詣被重新衡量,在長達數月的煎熬下,終於,人們不再執著於她的自殺,而是關註她留下的作品,為她重新加冕。

隨梔的名字重新鐫刻在藝術屆的“高處”時,隨秋的身體卻受到了極大的損傷,她的精神基因病變,一度傷害到了神經,陷入了重度昏迷。

陳闌要動手術,許彌攔住了他,“成功率多少?”

“不足百分之十。”

許彌當時就拉住了陳闌,“不到百分之十?你早怎麽不說?你不是學有所成嗎?你不是主攻精神基因方面嗎?你告訴我只有百分之十?那為什麽不保守治療。”

陳闌反手扶住了許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百分之十的治愈率她是知道的,我跟她提過保守治療,她說把生命交給命運,與其一直膽戰心驚地活著,不如痛快地賭一把。”

許彌當時就崩潰到坐在醫院的地上哭,陳闌扶著她坐在了椅子上,他跟她心平氣和地說:“許彌,她已經了無牽掛了,她想做的事都做完了,我們得尊重她,她有選擇的權利,目睹了梔姨的悲劇,她不想重蹈覆轍。”

無論外面的的人是什麽心情,他們都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隨梔也是在三十歲離世的,隨秋由於一直在保守治療,到臨近二十九歲才病發。

手術過程中還是出現了意外,隨秋的生命體征在漸漸消失,無論陳闌怎麽搶救都沒有恢覆的癥狀,一度陷入絕望。

直到手術室的門被再次打開,應輕舟帶著他的醫療團隊,陳闌給應輕舟做助手,應輕舟主刀,在長達數小時後隨秋的生命體征恢覆正常,病變的精神基因所造成的神經的直接傷害被切除。

隨秋此後昏睡了半月才醒,看著圍在病床前的親人朋友,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就連遠在倫敦的柏郁林也在。

他們爭著問隨秋的狀況,隨秋剛醒,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

她做了個停的手勢,聲音聽著有些輕,“一個一個說,我剛醒,聽不明白。”

陳闌走到了跟前,語氣非常果斷,“行了,我是醫生,我來問,有沒有感覺頭暈什麽的?”

隨秋搖頭。

陳闌:“說話。”

隨秋想這什麽人啊,都搖頭了還非常說話,她想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說,不暈。”

陳闌打量著她的頭部,頭部還裹著紗布,說話慢吞吞的,“那就沒什麽大礙了。”

哪成想隨秋的親人朋友換著伺候她。

第一天是阿公阿婆,隨秋眨巴著眼睛撒嬌,“阿公,阿婆,你們這是多倒黴啊,老了還得伺候我,跟著我折騰,陳闌在這兒,不會有事的,他吃醫院的飯給我帶醫院的飯就是了,我吃的習慣。”

阿婆不肯,“你阿公閑著也是閑著,做兩個人的飯也是做,一個人的飯也是做,兩個人的飯也是做,多你一個不多,人老了總是想跟你們這些小孩子親近。”

隨秋哭笑不得,吃著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阿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快三十了,是老孩子了。”

陳闌進來嘴欠,跟她頂嘴,“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阿婆,能不能把我這四年飛F國的機票給我報銷了去。”

隨秋嘴微張,看著陳闌,陳闌裝作擡手的樣子,最後敲了下她的額頭,“怎麽,你想報銷?”

“沒錢!”

陳闌一時說漏了嘴,“名下坐擁百億房地產,你告訴我你沒錢,你把房子賣一套給我,我要杭城那套。”

隨秋眼睛死死盯著他,陳闌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心虛地不敢擡頭看隨秋。

阿婆眼睛掃視著他們兩個,隨秋敗下陣來,拉著阿婆的手跟她解釋,“我四年前談了個有錢的男朋友,他在談戀愛期間贈予了我七百億的房產,中國各地的都有,我一直要轉給他,他不要。”

提起應輕舟,隨秋的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

阿公沒說話,阿婆審視著她,“為什麽分手?”

“阿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呢,最討厭有人侵犯我的隱私了,他奶奶不同意我們領證,做合法夫妻,找出了我在倫敦私人醫院的視頻,還有媽媽自殺的視頻,我無法接受,更何況繼續下去,他會失去自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就分手了。”

隨秋當時本來是想穩定下來再跟阿公阿婆說的,主要是怕老人家來回折騰,想著婚禮什麽定下來了再說。

“他有自己的主見嗎?他對你好嗎?”

阿婆的問題實在是直戳心窩,隨秋想了想,“他很有主見,對我很好,讓我覺得我以後不會再遇見像他這麽好的戀人了。”

陳闌看著她的樣子,有些無奈,嘆息道,“戀愛腦!”

隨秋沒讓他,拿起枕頭就砸了他,陳闌還跟她開玩笑,“你這屬於醫鬧了。”

“什麽醫鬧,我砸你個枕頭還得挑地點了。”

陳闌:……

阿婆看的透徹,又想起當天手術的場景,“阿婆有一句話想要告訴你,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不多,相濡以沫的更是少,如果遇到愛,就要勇敢追愛。”

“可是我們分手了,我不想低頭。”

阿婆看著她別扭的樣子,仿佛看到了隨梔當時的模樣,真的太像了。

她嘆了聲很長的氣,“愛情裏,不是低頭的人是被動的,有時恰恰相反,低頭的人在一段關系裏是主動的。”

“我並不是美化他,我只是覺得他那種人不是我所能接觸到的,阿婆,你不懂,他的愛讓我覺得不是一般人能給與的,他像神明,來人間一游,和我渡了情劫,自此各走各的路,不覆相見。”

阿婆摸著她的頭,“傻孩子,神明若愛你,自會拉你一起上神壇。”

神明若愛你,自會拉你一起上神壇。

隨秋那天想了很久。

過了幾天換成了許彌跟程木,後面又是江然,江正濤跟寧清偶爾幾天兩地飛。

隨秋實在不忍心,於是把他們都勸了回去,只留下了陳闌。

那天陳闌早上來看她,窗簾拉著,他以為隨秋睡著了,結果隨秋沒睡,忽然拉了下他的衣袖,說:“陳闌,想去倫敦嗎?”

陳闌嚇到叫了一聲,隨秋開了床頭的燈,陳闌看著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你想去倫敦找他?”

“想。”

“走唄。”

陳闌當即訂了機票,中轉麻煩了些,不過有陳闌在,隨秋跟著就行。

到倫敦時是倫敦時間的晚上八點多,陳闌隨她在街頭飄蕩,隨秋反覆追問他,“表哥,你說我見到他應該說什麽?”

陳闌想了想,還是把手術的事告訴了她,“隨秋,那天你手術,他來了,為你主的刀。”

“我知道。”隨秋語氣輕巧。

陳闌想,她果然聰明,沒想到她接下來的話就狠狠傷害了他,“要是你,我活不到現在。”

陳闌給她找了個酒店住了下來,他拿出了隨秋的手機,陳闌給她支招,“交給我,你就等著就行。”

陳闌下了樓,去見了應輕舟,他就這一個表妹,隨秋好不容易肯低頭,那他肯定不能讓她低這個頭。

應輕舟收到消息時還在忙著開會,看到是隨秋發來了消息,讓林嶼先聽著,他出去接了隨秋的電話。

“我要見你!”

應輕舟聽出了陳闌的聲音,他還是去見了,兩個人是在離酒店不遠的地方見的面。

應輕舟看著陳闌,不知道是不是應輕舟的氣場有種無形的強大,讓陳闌覺得有些壓力。

但陳闌的性格又不會是甘拜下風的主,“我覺得你欠她很多。”

應輕舟大方承認,“我知道,你們或者她又或者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提,我可以無償贈與。”

陳闌咬著牙,氣的牙癢癢,“你知不知道她因為放不下你們這段感情,又加上學習壓力,異國他鄉,四年靠著助眠香薰或者聽著聲音才能睡著。”

“現在知道了,如果需要這方面的治療,我可以引薦人給你們。”

陳闌也不想跟他耗費時間了,幹脆直接攤牌了,“我表妹在她常住的那家酒店等你,我見你,只是提前說一聲,我表妹性子傲,肯來倫敦找你已經是低頭了,你如果不想跟她繼續,現在直接告訴我,我立馬帶她回國,總比見了你再傷心一頓的好。”

“表妹?”

“不然你真以為我是她男朋友,她眼睛瞎了都不會看上我,我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就問你一句,能不能跟她繼續,戀愛到結婚,一步都不許少。還有,你們家的事你處理完了嗎?她以後要是不想跟你們家有往來,你能做主嗎?”

“能。”應輕舟回答的堅定,“我可以陪她定居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剩下的事我就不摻和了,手機帶給她,轉告她我在杭城等她,早點讓她回來給我還債,還欠我四年的飛機票錢和出診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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