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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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

隨秋第二日醒來,他們準備下山了,這次他們沒有自己走,而是坐著纜車下了山,隨秋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古鎮了。

她剛拉著行李出了度假村,一輛黑色的帕拉梅拉停在了她面前,後車窗搖下,她看見了應輕舟的臉:“要搭個順風車嗎?”

“好啊。”

隨秋的小行李箱被司機放好,她坐到了後面,車裏的味道很清新,一股淡淡的雪後松木的味道,而在隨秋坐下後應輕舟明顯察覺到了一絲梔子花香,那味道沁人心脾,在心間久久回轉。

車程有些遠,大約需要兩三個小時,隨秋掏出了自己的平板看起了小說,看著看著上眼皮和下眼皮就開始打架,她左晃右晃地打瞌睡,應輕舟略微斜眼一看,她的頭就要撞上車窗,應輕舟傾身伸手去扶她的頭,隨秋睡得不亦樂乎,絲毫沒有被驚醒,應輕舟輕聲吩咐司機:“慢些。”

車速降了下來,隨秋發出了微弱的呼吸聲,她手裏的平板被應輕舟收了起來,應輕舟從車後座找了個睡枕給她靠著。

那兩個小時過得格外漫長,等隨秋醒的時候她發現應輕舟已經不處理工作了,他目視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隨秋扒拉著車窗,窗外下起了蒙蒙細雨,落過車窗,給車窗蒙上了一層霧紗。

嘩啦啦的雨聲,空無一人的街道,車裏的寂靜讓隨秋忍不住說話:“應輕舟,我……”

我還沒說完,自己哐當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後座,她下意識疼的出聲,應輕舟問:“怎麽了?”

司機說:“應先生,前面發生了車禍。”

應輕舟和隨秋都是第一時間下車,車禍發生不久,救護車還在路上,周圍只有路過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應輕舟撥開人群,第一時間上前想要做急救,卻被警察攔了下來:“先生,不能再靠近了。”

應輕舟解釋:“我是醫生。”

在應輕舟對出了車禍的人進行急救時,隨秋站在他的身後,她的眼底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就好像被拉進了一個漩渦,扼住了喉嚨,過去的記憶與現在重疊,讓她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

周圍人在說什麽她一個字都聽不清,在救護車來時,她看到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把傷人擡上車時,她隔著人群和應輕舟對視,應輕舟的臉漸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色,她重重向前倒去,所幸有反應快的路人扶住了她。

而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她一個人走著一條長路,那條路沒有盡頭,周圍滿是荒蕪,她在夢裏覺得心慌。

夢外的她驚醒以後,看到應輕舟站在窗前,她的大腦沒有任何反應,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起身抱住了他,低聲抽泣的聲音讓應輕舟有些無措,他沒有任何反應,就那麽任由她抱著。

在她情緒穩定後她說:“應輕舟,不好意思啊,我剛剛做了個噩夢。”

隨秋退後,與他拉開了距離,應輕舟有的時候很好奇,在隨秋眼中是不是沒有性別之分,她能跟就見過幾次面的他和周楠上山觀星,能跟他住頂樓套房,就連她的發小,她似乎也沒有把他當成一個成年男人,她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隨秋臉色有些白,正好門鈴響了,門外傳來服務員姐姐甜美的聲音:“應先生,你要的粥好了。”

應輕舟開門去拿,拿進來後他把粥放在了桌子上:“喝點粥。”

隨秋坐在了凳子上,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著粥,腦子裏卻在胡思亂想,四次了,她跟應輕舟沒見過幾次,但是兩次發燒,一次暈倒,一次摔下馬,這四次她醒來看見的都是應輕舟,她雙眸無辜地盯著碗裏的粥問:“這是什麽粥?”

“茯苓山藥粥,我在你暈倒的時候給你把了脈,發現你食欲不振,脾胃不太好,這粥可以健脾。”應輕舟的解釋像一點點暖陽滲透了隨秋的大腦,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粥,喝完以後自己把碗收拾好,頂樓套房果然不一樣,噪聲都笑了,她笑著跟應輕舟打了個招呼:“我去睡覺啦。”

她隨便進了個房間,拉開被子就睡,聽著窗外的雨聲,她這一覺睡得格外舒心,第二天一早,她伸了個懶腰,準備下樓時應輕舟主動發出了邀請:“一起轉轉?”

隨秋應聲:“當然可以。”

隨秋今天穿著新中式旗袍,提了個小包就和應輕舟一起出門了。

古鎮的空氣夾雜著雨後的氣息,兩人心照不宣地不提昨晚擁抱的事情,這好像成了一種成年人之間的默契,不點破,不戳破。

隨秋的微信剛好收到消息,說是照片修好了,她歪頭輕笑:“應輕舟,我上次拍的照片好了,我現在要去取。”

“我跟你一起去。”

隨秋點頭,算是同意了,寫真館裏,剛一進門隨秋就被迎面來的人擦肩而過不小心撞的沒站穩,她下意識抓住了應輕舟的手,在反應過來時她慌忙躲開了,手忙腳亂地去拿照片,照片拿到了,意味著她也快要走了,只是這次居然還有些舍不得。

她走路翻看著拍好的照片,笑的合不攏嘴,應輕舟一路都很紳士,他一直幫她看著路況,免得她會摔倒或者撞到什麽。

中午兩人回酒店吃飯,隨秋胃口格外的好,比平時都吃的都多,回到房間裏她就躺在床上看她拍的照片,在她不註意的地方有一張照片落在了地上,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她把相冊合上,有人敲她房間的門,她擡頭去看,她本來就是倒著躺在床上,擡頭的時候一個翻身就從床上掉了下來,所幸床並不高,地上還有墊子,她沒怎麽疼。

是應輕舟來了:“沒事吧?”

“沒事,你找我有事?”隨秋整理了下自己的睡衣,找拖鞋穿好。

應輕舟提了盒水果給她,隨秋沒有扭捏,她直接給應輕舟轉了錢:“我給你報銷啦。”

“其實不用。”

“那不行。”

應輕舟沒再多說什麽,在他要走的時候隨秋喊住了他:“應輕舟,又下雨了,我想看電影,但是我不知道怎麽放。”

應輕舟執行力很強,當時就給隨秋放了電影,在那之前他讓隨秋挑影片,隨秋挑了個自己沒看過的電影,這電影出來了有小半年,周圍有人給她推薦過,她一直沒機會去看。

巧的是應輕舟居然看過,他解釋:“這個電影周楠是主投資人,當時出來的時候他拉著我去看的。”

隨秋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應輕舟,周老板到底多有錢,我覺得我這次旅行好像一直在他的資產之下。”

“周家的主公司在國外,周楠經營的只是一小部分國內資產,那個電影的投資單純是為了一個姑娘,那姑娘是這部電影的編劇之一,周楠當時惹她不高興了,為了哄她投了這部電影,沒想到反響很好。”

“是周楠的女朋友嗎?”隨秋問。

應輕舟把電影按了暫停,女朋友?其實這個詞並不準確,因為在周楠所在的圈子,並不會有這個詞,更多的是男女之間的你情我願。

可是應輕舟還是沒有說出口:“是的,是女朋友。”

見隨秋不說話,應輕舟放了電影,聲音加到了適量,電影名字叫作《茶靡》。

電影如同它的名字般,是一部充滿悲涼底色的電影,它講述了一個女孩與一個男孩愛情的悲涼。

故事中的女孩在與男孩接吻時眼角滑過淚水,那是他們分別的最後一次,他們家世門不當戶不對,註定要分別的結局,故事的最後只留下了一枚戒指,那戒指的鉆石被雕刻成了茶靡花的形狀,他說:“給你戴上戒指,就當我這輩子娶過你了。”

而她只留下了一句話,茶靡悲傷,他永遠讀不懂,從此她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個極致悲傷的愛情電影,隨秋靠在沙發上,或許女孩會對女孩的遭遇更加共情,她久久停留在那種悲傷的情緒裏,仿佛置身於其中。

這部電影在質感,劇情,感情,臺詞都透露著淡淡的悲傷,隨秋一時間有些沈浸再裏面了,應輕舟一直沒說話,到最後還是給了遞了兩張紙,隨秋手裏捏著這兩張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應輕舟不禁想起當時跟周楠一起去看時電影院的盛況,他們當時沒有包場,跟著很多人一起看的,看過的女孩子都哭了,周楠當時看完臉色不太好,應輕舟能想來是為什麽,大概的意思就是故事裏的感情是那個女孩在寫他們的結局,原來她一直知道他們的故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隨秋長舒了口氣,心裏壓著的石頭讓她覺得喘不過氣,隨秋想自己大概是個很感性的人吧,為了一部電影哭成了這樣。

這讓應輕舟心裏有些愧疚:“我應該早點告訴你這是個不好的結局的。”

隨秋嘴硬:“不用,這個結局就很好,女主寶寶獨美,這輩子都別想見她,挺好的,就是為她的青春年華感到不值,遇見了一個不好的人。”

“該睡覺了,晚安。”

隨秋應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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