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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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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清晨,隨秋收到了一條消息,在看到那個視頻的時候她毅然選擇立刻回滬城,在她找遍整個套房都沒有看到應輕舟的身影時,她選擇了悄然離開。

登上飛機,劃過長空,落地滬城。

在她的家裏,她看到了那個人-沈宇博,沈宇博穿著白襯衫,西裝褲,戴著眼鏡,在看到隨秋的時候臉上洋溢著笑容:“慢慢,我來滬城,你一直沒回我消息,我就登門拜訪了,好久不見,慢慢。”

寧清一直在看隨秋的反應,在看到隨秋發抖的指尖她第一時間下了逐客令:“宇博,慢慢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回吧。”

隨秋咬著牙,保持著最基本的體面:“沈宇博,我們出去說。”

沈宇博沒動,他端坐在沙發上,隨秋忍著脾氣好聲好氣地說:“沈宇博,我說了,我們出去說。”

寧清只知道他們留學時發生了矛盾,她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她知道自己可能不太適合在場,她跟隨秋說:“慢慢,你有事就叫阿姨,阿姨去後花園,你們要說什麽就說。”

隨秋點頭,她坐在了沈宇博的對面,沈宇博笑的柔情:“慢慢,如果早知道這樣能讓你出現,我就不等那麽長時間了。”

“沈宇博,我認為我在之前就跟你說清楚了,你為什麽還要見我呢?沒有意義的。”

沈宇博並不在乎她發抖的身體,自私地說:“慢慢,你還在怪我?”

“不怪,當年的事是我自己的決定,你走了是你的立場,畢竟生死面前我接受並尊重任何人的決定。”

隨秋坦白:“你想要什麽,我媽媽的設計稿?不好意思,我已經賣給別人了,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

沈宇博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眼中憤然的情緒一閃而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你知道的慢慢,我有很多種方法拿回來,我這次只是想見見你而已。”

隨秋冷笑:“沈宇博,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錢,是我師兄永遠拿不起的畫筆,要我提醒你嗎?”

沈宇博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支票:“慢慢,這裏有五百萬,就當做是我的補償了,我這次來沒有惡意的。”

隨秋怔然地看著支票,心裏覺得無比諷刺,她撕了那張支票:“沈宇博,你記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錢去解決的,出去,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如果你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當年的事情我不介意公之於眾。”

沈宇博被隨秋趕了出去,隨秋上樓待在自己房間裏,她看著床坐在地毯上,整個人像是與世隔絕般。

為什麽?隨秋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樓下的江正濤回來,看著發愁的寧清問:“怎麽了?”

寧清指了指樓上,嘆氣說:“慢慢回來了,她之前在國外交的那個男朋友沈宇博也來了,兩個人在客廳不知道說了什麽,慢慢心情不好,下午一直沒下樓,中間我問過幾次,她說話帶著哭腔,卻說沒事,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你說三年前這些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麽,沈宇博和慢慢分手了,慢慢從國外回來後也很少在家裏住了,問吧,怕他們不說,又覺得我們嘮叨,不問吧,我總覺得不簡單,我今天問程木那孩子,回答的也是支支吾吾的,你說該怎麽辦才好。”

寧清並不是隨秋的親生母親,她是隨秋母親去世後江家老母給江正濤另娶的妻子。

恰逢此時江然回來,他手裏提著粥語軒的粥和點心,看到寧清和江正濤熟練地打了個招呼,寧清溫柔地質問他:“江然,今天周三,你怎麽回來了?”

江然無所謂地說:“我看手機監控,我姐回來了,她出去這麽久肯定想粥語軒的粥和點心了,我給她帶點回來。”

寧清頭疼,算了,也就一天,正好讓他上去哄哄隨秋,江然提著點心和粥上樓,隨秋聽到敲門聲回了聲進,江然輕聲推開門,看到隨秋坐在地下他也坐在了她旁邊:“姐,我給你帶了桂花糯米糖粥和你愛吃的點心,吃點?”

隨秋難掩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江然拿出手機,打開了他和隨秋的微信界面:“我昨晚給你發的消息你一天一夜都沒回我,晚上不回說得通,可白天一天不回就肯定是心情不好,我查家裏客廳的監控,發現你那個要死不活的前任來了,我就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就吃不下東西,我給你帶點吃的回來,明天早上我就回學校,放心,我跟老師請假了的。”

隨秋:“你請假理由是什麽?”

江然起身去拿小桌子,給她把粥和點心擺好,貼心地把勺子給她:“我說我感應到我姐需要我,老師就給我批假了。”

隨秋拿著勺子喝粥,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江然在旁邊遞紙給她,粥喝完,她的眼睛也哭腫了。

江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姐,靠著吧,我小時候努力長大就是想有一天我能抱起來你,背動你,然後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靠吧,難過的事情呢今天想一想,明天就不想了。”

隨秋擦著自己的眼淚,慢慢靠在江然的肩膀上,那個兒時牽著她的手走路的孩子不知不覺長大了,他的肩膀越來越溫暖可靠。

以前隨秋不明白爸爸說的,弟弟是給你的禮物,是為了以後讓你有所依靠,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隨秋抱著江然痛哭,江然以為她是放不下與沈宇博,直到隨秋沒了動靜,他驚覺不對,手指在觸碰到她的手時抱起她就往樓下走:“爸媽,我姐發燒了,打120。”

在江然抱著隨秋出別墅時程木帶著醫生趕來,攔住了江然:“不能帶她去醫院,江然,抱她上樓。”

江然不理解但是照做,在樓上,私人醫生熟練地為隨秋治療,而江正濤僅僅一個眼神就讓程木露了怯:“程木,你們到底瞞了些什麽,三年前慢慢為什麽突然放棄留學歸國,又為什麽執意搬出家裏,我一直以為是我這個父親做的不夠好,讓她失望了,可是現在,我要真相。”

程木也很無助,他想不能再瞞著了,他拿出了一份心理報告和體檢報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讓江正濤無法接受,他好好的女兒突然一時間多出來了這麽多的病。

程木也很無奈:“江叔,慢慢不讓我說,但是今天這個情況,哪怕她醒來跟我翻臉我還是想說,三年前,有消息說藝術大家杭嶺會在F國漫城大學的一場展會上出現並且收一名學生繼承她的衣缽,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人只會是慢慢,那個藝術界傳奇女藝術家隨梔女士的女兒,畢竟隨梔阿姨和杭嶺師出同門,關系甚好,可意外措不及防。”

“當時慢慢的師兄去接她,她當時和沈宇博在看另外一個畫展,就在他們趕回漫城大學的路上,大路起霧,出了車禍,慢慢的師兄為了保護她,在第一時間拼盡全力把她送出了車外,而沈宇博拋下他們去了那場畫展,最後慢慢的師兄即使康覆,那只手也永遠拿不起畫筆了。”

“我只知道大概的事情,但我肯定在這件事情中不僅僅只有我說的這麽簡單,當時肯定還有別的事情,從那兒之後慢慢就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她會頻繁發燒,會偶爾失眠偶爾嗜睡,她說不想告訴你們,怕你們擔心,我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一開始的慢慢具有攻擊行為,她會砸東西,傷害自己,有時候甚至傷害別人,為了不被媒體拍到她失控的樣子,她把自己送進了當時英國的一家私密性極高的精神病院治療。”

“從那之後只要她碰到車禍她就會暈倒,進去醫院她就會失控,你知道的,隨梔阿姨就是因為精神疾病去世的,我們都不希望她重走隨梔阿姨的路,程叔,我今天說出來是因為在三年的治療中慢慢雖然看著在漸漸恢覆,但是其實越穩定越是一種風險,一入秋,她就頻繁發燒,尤其今年更為嚴重,我們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江正濤聽著這些話簡直無比心痛,那年她說她想去英國留學,他同意了,女孩子多出去看看是好的,但是他沒想到一趟出國,她健健康康的女兒會變成一個病人。

當時江正濤的母親就說過,她說隨秋很大可能會繼承她媽媽隨梔的精神疾病基因,所以後來她以死相逼才有了江然。

這些年家裏人覺得對不起隨秋,一直對她多有彌補,百依百順。

她回來時說想買套房子,搬出去住,他當時和江老夫人商量後他們都同意了,給她買了套房子。

江然看著床上的隨秋,看了看身旁的母親,寧清在隨秋六七歲時就在照顧她,看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變成這樣她無比愧疚:“早知道沈家那孩子今天進來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他攔在門外的。”

程木還是提醒他們:“江叔,寧姨,她不希望你們知道,所以……”

江正濤和寧清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們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隨秋的癥狀漸漸好轉,她一如既往地下樓,卻發現除卻時常在家的寧清外,江正濤和江然都在。

一家人平時只有周末的時候才能坐到一起吃早餐,今天是周四,對於他們都在的事情隨秋有些意外:“爸爸,寧清姨,小然,早,你們今天怎麽都在?”

江然見她剛到樓梯口就過去跟她說:“姐,我最近讀書有點累,就回家休息幾天,正好你回來了,我們今天和媽媽一起出去逛街。”

隨秋的手一滯,輕輕點頭,寧清和江正濤向她招手:“慢慢,快來嘗嘗,今天的這個水果粥特別好喝,放了你最喜歡的黃桃。”

隨秋過去坐下,江然用公勺把自己碗裏的黃桃給了隨秋,一家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隨秋喝完粥剛準備上樓,寧清猶豫再三還是叫住了她:“慢慢,你想什麽時候去逛街?”

隨秋回頭,跟很多年前一樣,笑的純真:“寧清姨,我上樓收拾收拾我們走吧,我下午太困了,可能起不來。”

隨秋的午睡時間必須要保持在兩個小時至三個小時,有時候如果太累她可能要睡五個小時左右,這是她從小的習慣,雖然說不太好,但是只要不睡夠時間她就會頭疼,家裏人也就很包容她。

江正濤去了學校,隨秋,寧清,江然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了,寧清開車,隨秋和江然坐在後面,江然拿出平板給隨秋看:“姐,我給你我上次小考的語文作文。”

寧清此時開口說:“慢慢,小然這次語文作文寫的是你,聽說得了第一,掛在他們學校的作文墻上展示了呢。”

隨秋接過平板,看著江然寫的作文,主題是要用季節形容身邊的人,江然的題目是《知秋》,裏面有這樣一段話:

落葉知秋來,煙雨不知意。她恰似江南古鎮秋雨時節漫天橙黃橘綠中唯一的一抹綠,她是秋,可她是夏尾秋頭的秋,她有著枝丫繁綠的花團錦簇,亦有初秋泛黃牛皮紙的覆古,她好像熱季長尾的一點纖風,將秋拉入人世間,煙雨來臨時她立於古鎮橋上,漸漸與古鎮一起成了我眼中的畫。

江然樂呵呵地跟她說:“這多虧我的筆盒裏有你的塑封照片,看到那照片我就靈感湧發,寫下了這作文。”

寧清打趣他:“慢慢你可不知道,一開始他文章中沒出現說他寫的是姐姐,結果人老師給我打電話,說讓我看一下這作文,他可能寫的是暗戀對象,我那天下午仔細鉆研了下這課文,我一看到結尾就明白了,他寫的是你,我跟老師解釋了一番,老師說誤會一場,他考試結尾沒來得及寫,本來準備在結尾中交代的。”

隨秋眼中亮亮的,看著這篇作文她拿出手機拍了個照片,回了寧清的話:“我聽我小姨說小然在學校的追求對象都能繞學校一圈了,他這性格明戀的可能性可比暗戀大多了。”

江然一臉嘚瑟,兩個人在後面玩起了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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