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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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等綜藝錄制完回來已經淩晨兩點過了。

安松意離開前不放心褚真一個人在家,特意聯系了齊葉,讓對方過來照顧褚真,沒想到一回家,沒看到齊葉,更沒見到褚真。

她猜測褚真是不是回去了。

正準備跟褚真聯系,轉念一想,自己明明跟褚真在一起了,卻連褚真的住址都不清楚,她之前確實太不上心了。

松意心裏有愧,急忙給褚真打電話,對面卻關機了。

只好轉頭給齊葉打去電話,過了好半天才有人接。

電話那頭,齊葉睡眼惺忪道:“安姐,有事麽?”

安松意這才意識到現在快淩晨三點了,“抱歉,這麽晚打擾你,請問你知道褚真在哪裏嗎?”

“……額,我也不太清楚。”齊葉好半天才徹底清醒,回憶道,“下午,褚哥母親生病住院了,我去你家把他送到醫院,褚哥跟他母親聊了聊,說自己先待在那,讓我先走了。”

“現在是回家了?”齊葉猜測,“褚哥沒聯系我去接他。”

“好吧……”安松意又問,“那你知道他住哪裏嗎?還有他父母的聯系方式。”

“我先問一下李女士吧。”齊葉道。

“麻煩你了。”

“客氣。”

沒一會兒,齊葉就發來消息,說褚真在醫院沒待多久就離開了,李茵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離開了?!”得知消息的松意有些生氣,“他眼睛看不見,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呢?”

齊葉幫李茵解釋,李茵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剛做了手術,意識也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沒有精力關照褚真。

安松意無奈,從齊葉那收到褚真的住址,便匆忙出了門。

白天的大雨終是小了些,四周彌漫著寒冷的水汽,冷風呼呼地吹。

安松意開著車,怕自己犯困,不敢關車窗,雨夾雜著雪被風吹著往車裏灌,身上被沸騰的水汽弄得濕漉漉的,她冷得發抖,擡手把外套往上攏遮住脖子。

好在淩晨路上沒什麽車,她很快就來到褚真家門口。

是近郊的一處別墅。

中途還跟保安周旋一陣才得以進來。

從齊葉那得知,褚真不常來這裏住,因為藝人需要到處飛,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臨機場或者距拍攝錄制地最近的酒店。

外加褚真的房產不止這一處。

他並不確定褚真到底在不在這裏。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按響門鈴,卻半天都沒等來人給她開門。

看來沒在這兒。

她想換個地方再找找。

頭忽然一陣眩暈。

她險些摔倒,只能用手扶著門外的柱子,朦朧間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門嘎達一聲打開的聲音。

腦子像被什麽裹住了,沈悶又厚重,風聲和雨聲仿佛從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傳來。

她聽見自己微弱的聲音:“褚真?”

門內的人輕聲道:“松意?”

下一秒,她便重重地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

等她醒來已經第二天早上了。

窗簾沒拉嚴實,留了一條縫,橙黃色的光從中漏了下來,暖洋洋的。

大雨之後,氣溫明顯有所回升。

房間裝修風格偏簡約,大部分以灰黑色為住。

東西很少,明顯不常住。

她視線轉移,看到床對面墻上的一張巨幅海報,男人穿著深V襯衣,頭上帶著黑色禮帽,偏頭朝鏡頭輕笑,眉眼彎彎,一雙桃花眼深邃迷人,靜靜看著人時,讓人有一種被深愛的錯覺。

好臭美。

竟然在床前掛這麽大一張海報。

安松意起身正要去找褚真,卻在架子上看到一張照片。

她的腳步頓時凝住。

視線黏住似的落在那張照片上。

直到外面傳來玻璃摔碎的聲音,她這才回過神來,加快步子走了出去。

餐廳裏,褚真站在原地,地上是摔碎的水杯,聽見聲音,他頭轉了過來。

“你醒了?”他問。

安松意抿唇“嗯”了一聲走過來,蹲下來整理碎玻璃。

“別弄了,等會兒有保潔來。”褚真道。

“沒事,順手的事,而且我要是不弄,你等會兒不小心踩到怎麽辦?”安松意仰頭看他一眼,見他臉色慘白,眉頭愁悶地皺在一起,便問,“怎麽了?”

褚真搖搖頭沒說話。

安松意敏銳地察覺不對,起身看向他:“昨天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

“李茵得了胰腺癌。”褚真忽地開口,“我想帶她出國。”

“我知道。”安松意頓了頓,意識到他並沒有自己說的那麽不在乎李茵,便輕聲安撫道,“是醫生建議的嗎?國外在胰腺癌治療上是有優勢,你打算去哪裏,我可以跟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安松意一楞。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不說話,空氣安靜了幾分。

褚真才道:“我只是覺得希望渺茫,到時候她要是真的…………沒必要浪費你的時間。”

“這怎麽叫浪費時間呢?”安松意不解,“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應該在一起的。”

“松意……”褚真無力地垂下手。

“你到底什麽意思?”安松意的語氣漸冷。

“松意……”褚真瞬間心慌,想解釋,卻又無從說起,“我想順便去治療我的眼睛。”

“所以呢?”

“我們……可以暫時分開嗎?”

“你想分手?”

“我沒有說分手!”褚真聲音擡高,因為慌亂語速加快,“我只是說暫時分開,不是分手。”

“那分開多久?”安松意問。

“我……我也不清楚。”褚真躊躇,“醫生給我講過一些案例,治愈的概率和治療周期都不一定,所以……”

“所以你想我就這麽遙遙無期地等著你?”松意冷笑,“憑什麽?”

褚真語塞。

松意又道:“那倒不如直接分開,何必這樣拘著彼此,你自由,我也瀟灑。”

“不行。”褚真立刻拒絕。

松意靜靜地看著他,見男人面色焦灼,欲言又止,卻半天都等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為什麽不行?”松意主動問。

“……”褚真低下頭,不說話。

松意步步緊逼:“你真的想跟我暫時分開嗎?”

褚真察覺到,下意識退後,卻被女人擡手扯住手腕,他想擡手甩開她,又怕控制不好力道傷到她,兩人就這麽僵住著。

松意仰頭,看著他急得緋紅的臉頰,語氣中帶著篤定,“你能跟我分開嗎?”

褚真眨眨眼,呼吸微窒:“什麽意思?”

“高中那次事之後,你還偷偷跟蹤過我麽?”松意湊近,趁著他什麽也看不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

呼吸暧昧的交纏在一起。

褚真嘴唇囁嚅了一下,沒說話。

松意不打算放過他,繼續道:“我看到放在臥室門後櫃子上的照片了,那是我大學畢業典禮上臺參加學位授予儀式時的照片。”

“你那張跟學校發給我的照片角度不一樣。”

“你偷偷去過?”松意問。

褚真心虛地抿了下唇,開口支吾道:“怎麽可能……那個時候,我已經很紅了好嗎?我去參加你的畢業典禮,被拍到怎麽辦?”

“哦……”松意眼珠一轉,視線落在男人滾動的喉結上,輕笑一聲,“那你緊張什麽?”

“那、那張照片是、是其他人拍了發給我的……”

聽了這話,松意不置可否,嘴角微揚:“那那件T恤呢?”

褚真眉頭一跳。

松意繼續道:“之前參加《心阱》的時候,你借過我一件白T,穿的時候,我看到標簽上有一個手寫logo,一直覺得很眼熟,可怎麽也沒想起在哪看到過,剛才在你房間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了。”

大學的時候,松意的一位室友是志願者協會的成員,當時社團組織學生設計主題T恤進行校園公益義賣。

成員分組設計T恤,室友因為參加會議的時候到晚了,沒能找到夥伴只能獨自設計,但又因為家裏有事耽擱了,只好央求松意幫忙設計。

安松意雖然答應了,猶豫自己也不是專業的,便詢問了班上不少同學的意見,最終決定直接把T恤設計成了標準版型的純棉白T,這樣同學們購買後既支持了公益,購入的純白T恤還好搭配,穿得出門,實用性高,比起那些花花綠綠的誇張設計,義賣活動上,這白T恤反倒大受歡迎。

不過為了區別其他普通白T恤,松意參考了室友的建議,領口後面的布標改成了一個印刷的小logo——她手寫的“Be Hope”。

這是那次公益活動的主題“成為希望”。

“看來這件T恤也是別人幫你買的。”

“我記得你那天說,那件衣服是你獲得第一個獎項後,從朋友哪裏淘來的紀念品……”

“哪個朋友?”

安松意眨眨眼,兩人距離過近,睫毛擦著男人的臉頰,羽毛似地掃過。

褚真眼尾一片殷紅,臉頰燙到冒煙,討饒似的說:“松意……別問了……”

他擡手試圖抓她的肩膀,卻被她閃身躲開,隨後退後兩步,拉開距離,冷聲質問:“你什麽時候又開始跟蹤我的”

“你大學的時候……”

褚真察覺到松意不高興了,終於開口解釋:“就是那次公益義賣,我獲得金雞男配後,那個時候我才有時間……我平時很忙的,沒有一直跟蹤你,只是……偶爾空了會去看看。”

“看我幹什麽?”松意明知故問,“那個時候我跟蔣捷在一起。”

褚真:“……”

他被這話紮得心底一陣絞痛。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讓她不高興了,她也要一比一地還回來。

她的報覆心其實很重。

“你這麽離不開我,真的能跟我分開嗎?”

他聽見她又道,“要治療多久呢,一個星期,一個月,還是一年?”

“這期間我們再也不見面,不接觸?”

“你希望這樣?你說,我聽你的。”

聞言,褚真徹底楞在原地。

她真的要聽他的話跟他暫時分開了,他卻又說不出口了。

真的要分開嗎?

到底多久能治好?

萬一要一兩年呢?

還是永遠?……

誰說得準呢,連醫生都無法向他保證。

這期間他們完全不聯系嗎?

他不想她陪著他,一來是因為他跟醫生溝通過,治療過程中,可能會經歷一個又一個的治療周期,期間會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敗,這無論是對病人還是家屬都是數次的身心折磨,他不想她陪著他經歷這些。

二來,松意工作忙,長時間國內國外來回飛沒人受得了,總不能讓她暫停工作,娛樂圈新人層出不窮,每個都削尖腦袋往上擠,想要站穩腳跟有多難他比誰都清楚……

最好的辦法就是他自己去治療,她專心留在國內,兩人暫時分開。

但如果真的長時間不聯系……

女人依舊站在原地,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他擡手往松意的方向伸去。

松意站在兩米外,看著男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的樣子,終是心軟地把手遞了過去。

隨後,褚真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嚴絲合縫地交扣在一起。

褚真細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聽完她沈默良久,卻抓偏重點:“你咨詢的哪個醫生?”

褚真一楞。

“你昨天去看了你母親後,怎麽回來的?齊葉說他沒去接你。”她又問,“你母親住的哪家醫院?”

“褚真你瞞我的是不是太多了點。”松意想撒開他的手,卻被他死死抓住不放,兩人拉扯一番,她未能成功,於是洩了氣,嘲諷了一句,“前幾天某人還義正言辭地說什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結果也只嘴上說說。”

聞言,褚真心裏也有些委屈,終於忍不住說出醫院的名字。

是她媽媽工作的地方。

松意頓了一下,瞬間了然:“你遇到我媽媽了?”

“還是她找你了?她威脅你,要你跟我分手?”

“沒有。”褚真否認,“她說,她有認識的神經科醫生,可以幫忙治療我的眼睛,只是需要到國外去……那天我看望完李茵,意外遇到她,你母親人很好,帶我線上跟醫生聊過。”

“那就好……”松意松了一口氣,媽媽雖然有的時候有點專制,但對於病人,她一貫是盡心盡力,她願意幫助真真是好事。

褚真低下頭,怕松意看到他臉上的心虛。

雖然跟安母接觸的次數不多,對方態度一直友好,但他還是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不滿。

他知道安母不願意松意跟自己在一起。

但她沒明說,他就理所當然裝傻了。

說完,松意眉頭又皺了起來:“那之後怎麽辦?”

她還是希望自己能跟褚真出國,但手裏擠壓的事情太多,許多都是提前確定好的行程,合同也都簽好了,之前已經往後延遲過了,要是再違約,無論對工作室的工作人員,還是合作方,以及期待見到自己的粉絲都是極不負責任的行為,她不想這樣。

最後商議後,安松決定自己先留在國內,把要緊的事情處理好了,再去找他。

這已經是對彼此都好的折中的辦法了。

“你多久離開?”

“下午的飛機。”褚真道。

“下午?!”松意驚訝。

“主治醫生說,越早越好。”

一想到馬上要跟松意分開,褚真表情也苦悶起來,抱著松意黏黏糊糊地撒嬌,湊過去想親。

松意卻推開他:“你是病人。”

“前幾天也是病人。”褚真不以為然。

褚真纏人得不行,松意卻沒這個心思,想幫他檢查一下東西帶齊沒有,他眼睛都看不見,能收拾什麽。

好在沒一會兒,保潔就來了。

褚真沒人的時候煩人得不行,但有外人在,還是拿出作為一名公眾人物的專業態度,保持自己身為巨星的高冷姿態,看得一旁的松意頻頻白眼。

下午,她幫他檢查過行李,送他到的機場。

齊葉、李茵都會跟他一起過去。

什麽時候才能見面呢?

機場,松意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心想,她一定要完成工作盡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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