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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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蔣捷和徐雲鷺拍攝結束,攝影師朝安松意招手:“下一個。”

安松意擡手疑惑地指指自己。

攝影師點頭。

安松意走過去,穿著浴袍,蹲在岸邊,看向攝影師:“一定要下水?”

攝影師疑惑:“您身體不舒服不方便下水?”

徐雲鷺出了水,接過助理手上的毛巾將自己裹起來,然後興奮地朝安松意招了招手:“松意!”

安松意回頭朝女生笑了一下,回頭繼續跟攝影師交流。

見安松意在忙,徐雲鷺只好失落離開,走之前還跟仍泡在水裏蔣捷打了聲招呼。

“沒有不方便,其他嘉賓都拍了嗎?要是大家都在水裏拍的話會不會很單調?”

“那……好吧,在岸上拍也行。”

最後,兩人一個在水裏,一個在岸上,隔著微妙的距離,拍了合照,全程沒有交流過一句話。

氣氛怪異,畫面微妙。

攝影師沒多說什麽,簡單就讓兩人過了。

蔣捷拍完站在安松意旁邊脫下濕漉漉地襯衣,用力甩了好幾下才走。

安松意擡手拭去被蔣捷濺了一臉的水,朝男人遠去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然後留在溫泉池接連跟俞辰和蒲少利拍了雙人照。

直到天黑,才終於等來姍姍來遲的褚真。

對方一來,節目組就另換了一個室外湯池。

室外溫度更低,安松意換了一件杏色斜肩長袖,下身是白色棉麻長褲。

黑發卷過在側邊挽成髻,幾縷碎發被打濕,貼著她的發髻和臉頰,水珠滑下,顯得整個人越發溫婉成熟。

置景的工作人員忙碌地跑老跑去,架了藍色和黃色的燈,又特意弄了人工雪景。

安松意進去的時候,工作人員打開鼓風機,洋洋灑灑大片的雪落了下來,像真的一樣。

攝影師招呼安松意趕快,想要趁褚真還在換衣服的時間,給安松意拍完單人照。

安松意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拍好姿勢。

攝影師拍了好幾張仍覺得不夠,提出要求:“還是下水吧。”

燈光的照射下,水面蕩漾著波光粼粼,刺眼的光暈晃動著,安松意回頭看向水面,只覺得一陣頭暈。

安松意詢問:“一定要嗎?”

攝影師語氣變得嚴厲:“你是藝人請專業一點。”

安松意沒再多說什麽,硬著頭下了水,水很淺只到安松意的腹部,安松意剛松一口氣。

那邊攝影師卻讓安松意往下蹲,直至水沒過胸口才叫停。

安松意滿頭大汗,用著撐著一旁的假山,腿開始發抖。

溫熱的泉水翻滾著帶來一股股莫名的壓力,沖擊著她的身軀。

塵封多年的回憶猛然出現在腦海,安松意的頭被那些堆疊在一起的混亂記憶猛地敲了一悶棍,疼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她眉頭緊皺,下頜擡起,仰著頭,幾乎喘不過氣。

常年疏離的眉眼,意外浮現出讓人動容的脆弱神情。

攝影師激動地用鏡頭捕捉出這一瞬間。

就在這時,安松意腳突然打滑,扶著一旁假山的手一松,整個人無力地下墜,身子脫了力,向後倒去。

岸上的許珂發現安松意狀態不對,慌忙找人幫忙。工作人員驚呼著,關掉鼓風機,室內的噪音瞬間消失,雪降低速度,變得輕柔,緩緩飄下。

水淹至脖頸,然後湧進鼻腔,安松意痛苦地掙紮著,鋪天蓋地的恐懼襲來,嚇得她怎麽樣也觸不到水底,工作人員正打算下水。

一雙手劃破水幕,從後方穩穩托住安松意的腰,將她帶出水面。

所有壓力瞬間全消。

安松意猛地喘了一口氣,無力地靠在來人的肩膀上劇烈地咳嗽,她眼捷輕顫,雙眼近乎失焦,漆黑的瞳孔似漫長的冬夜,透不進半縷光。

雪柔柔地落下,落在她被溫泉水燙得緋紅的臉頰上,藍黃色的光交織著打在兩人身上,畫面綺麗又夢幻。

攝影師推進鏡頭,取景框內獨留下兩人精致的臉龐,隨後瘋狂地摁著拍照鍵。

褚真低垂著眸,看著懷裏的女人,眉頭微微皺起,輕聲言:“你還好嗎?”

安松意這才回過神來,慌忙從褚真的懷裏退出來:“沒事,謝謝您。”

助理許珂拿來毛巾將安松意包裹住。

安松意擦了身上的水,坐在岸邊,端了杯熱可可小口小口地喝著,霧氣上浮,雙眸濕漉漉的,眼角殷紅一片,水珠從脖頸劃過鎖骨,最後沒入毛巾。

褚真站在不遠處,看了攝影師剛才拍過的照片。

“刪了。”褚真淡淡道,“重新拍。”

攝影師詫異地瞪大雙眼:“這、這幾張的效果很出色,畫面、色彩、構圖、甚至情緒都堪稱完美,這可是今天拍了一天效果最好的幾張!”

“刪了,我不想再說一次。”褚真垂眸睨視著他,“如果你需要靠刺激藝人才能拍出好作品,我想《心阱》需要換一個更優秀的攝影師合作。”

話說到這個份上,攝影師只能不情不願地將底片刪去,按照褚真的要求重新拍了兩人的合照。

安松意五官清秀,氣質柔和,褚真五官更加鋒利,極具攻擊力,兩人在一起,氣場恰到好處地雜糅在一起,怪異卻又和諧,張力十足。

最後一次拍攝,安松意沒有再下水,只穿著濕衣服坐在岸邊,水裏的褚真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褪去上衣,突然從水裏鉆出來,從後方環抱住安松意。

空氣裏的水花與消融的雪混合在一起。

褚真黑發微卷,五官艷麗,抱著安松意時,臉埋在安松意的肩膀處,拍攝的一瞬間卻又擡眸直直地看向鏡頭,燈光下,金色的眸子帶著恐怖的威懾力,他像迷霧中的精怪,讓人心生恐懼,避之不及。

“剛才謝謝你。”安松意突然小聲道。

褚真微微擡頭,不解地偏頭看向安松意:“你已經道過謝了。”

“我是說那個照片。”

“噢。”褚真嘴角上揚,淺眸變得柔和,“不客氣。”

這幾張照片雖然沒有之前拍的那幾張驚艷,但效果依舊出色。

攝影師還算滿意,特意向安松意道了歉。

安松意笑容帶著歉意:“是我自己沒有說。”

攝影師好奇:“不過,怎麽會怕水呢,我還是第一次遇見怕水的藝人。”

安松意抿唇,眼睛垂下來,語氣變緩:“小時候不小心掉到老家的池塘裏,差點出事。”

聞言,攝影師更加不好意思,連連道歉。

一旁的褚真微瞇了下眼:“撒謊。”

安松意沒聽清,回頭:“你說什麽?”

褚真視線從安松意忽閃忽閃的睫毛掃過,頓了頓,才道:“沒什麽。”

在他的記憶裏,安松意老家後面確實有個池塘,一般用來養她爺爺釣回來的小魚,池塘的水是山上引下來的活水,經過池塘又流下山,水位一直很淺,最深的時候也只有三十多厘米。

安松意六七歲就敢赤腳在裏面抓魚,抓蝌蚪,褚真甚至親眼見過她在水裏抓過一條蛇。

這樣一個人,怎麽就突然怕水了呢?

難道是因為……

拍攝結束,安松意又被節目安排了一段跟蔣捷的雙人采訪。

頭頂的燈光明亮刺目,安松意端正坐於皮沙發的一端,跟蔣捷隔著兩掌的距離,工作人員在周圍布置現場,時不時好奇地打量這兩位坐在一起卻一直零互動的夫妻。

蔣捷表情煩躁,猶豫了一下,伸手講安松意強行攬至身前。

“你做什麽?”安松意偏頭看了蔣捷一眼,神情厭惡。

“怎麽,鏡頭前你也要冷戰?”蔣捷語氣沈郁,“不就是少跟你爸媽吃了一頓飯,至於嗎,能不能別這麽作。”

“我作?”

安松意不想再跟他過多糾纏,只擡手掰開他緊握著自己胳膊的手。

沒多久,記者趕來,坐在了鏡頭外,朝兩人熱情地打了招呼。

鏡頭開始錄制,兩人瞬間回歸營業狀態,面上帶著親昵的笑,宛若一對濃情蜜意的夫婦。

寒暄幾句後,記者問了一些為什麽要參加《心阱》之類的比較常見的問題,才開口道:“兩人在一起七年了,有沒有吵過架呢,好奇松意生氣的話,捷哥有什麽哄人小妙招嗎?”

“我們感情一直很好,很少吵架。”蔣捷表情為難,思索半響恍然道,“不過,如果真的不小心惹松意生氣了的話,我想,我會給松意道歉,然後給她沖一杯咖啡。”

記者疑惑:“咖啡?”

蔣捷轉頭看向安松意,眸光溫柔似水:“松意喜歡喝咖啡,以前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喝。”

安松意朝著鏡頭笑了笑,眼眸微垂,沒有反駁。

記者繼續提問:“我們這裏還收到許多粉絲的提問,想知道兩位有沒有什麽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呢?”

“秘密?”蔣捷反問。

記者點頭。

安松意狀若玩笑地回答:“都是秘密了,怎麽能在鏡頭面前講。”

記者調侃:“那看來是有啰。”

“非要說的話……”

蔣捷的視線落在安松意身上,女人穿著白色西服外套和齊膝西裝裙,黑發散開,為了跟自己保持距離整個人微微向側面傾斜,雙手防備地環抱在胸前,看著自己的視線隱約帶了幾分警惕。

他也是服了她了。

就這麽討厭跟自己一起工作?

一道陰翳的暗芒從蔣捷眼底掠過,他忽然莞爾一笑,沖記者道,“松意怕水,不知道這算不算秘密。”

記者沒料到蔣捷竟然會有這樣的回答,神情詫異。

蔣捷繼續道:“她怕水,很多年了,平時甚至連浴缸都不能用。”

平靜的湖面被投入驚雷。

安松意轉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蔣捷,他明明知道那件事對她而言有多嚴重,竟然還在鏡頭前以這種不以為然的態度告訴所有人。

“……看來是真的了?”見安松意神情不對,記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可不可以告訴我們原因?”

安松意未答,依舊死死地盯著蔣捷。

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呢?

報覆?

有時候,她也不太明白,為什麽兩人共同經歷的種種往事會突然成為射向對方的箭。

他們在一起生活太多年,有時候不像夫妻,更像仇人。

安松意轉頭看向鏡頭後的記者,提問:“您覺得對於一段婚姻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麽呢?”

話題被安松意轉移,記者心中明了,配合詢問:“是什麽?”

像是猜到了安松意接下來會說什麽,蔣捷眉眼間的挑釁霍然散盡,沈了臉色。

安松意嘴角上揚:“當然是忠誠和信任,不幸的是在我與蔣捷的婚姻中這兩者皆失了呢,相較於我怕水這種小事,也許這才是我們真正的秘密。”

全場嘩然。

工作人員露出吃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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