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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勤旅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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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勤旅店3

熟練的將瓶子踢到一邊,許鳶掠過空無一人的保衛室,走入樓道裏。

今天的風格外不尋常,帶著墓地獨有的陰冷,裹緊外套也抵擋不了寒意。

怎麽了?

許鳶嘀咕。難道今天又會有新的命案?她笑了笑,昨天,在公寓裏一具屍體從天而降,差一點跟艾瑪親密接觸,於是警方再一次到來,許鳶也得了半天空閑。

她熟門熟路的將外賣放在主控門口,然後下一戶。

扣扣。

“你好,有人在嗎?”

扣扣。

艾瑪又幻聽了。她吃完飯,悄然無聲走到警察安裝的監控前,打開畫面。

三倍速快進,進度條行到一半,一個身影赫然出現。他最後消失在臥室床底。

“!!!”是管理員格雷夫斯!

艾瑪毛發豎起,她想要尖叫,張了張嘴,靜默無聲的嘶吼。昨天,她在隔壁發現了一條直通自家的通道,尚且沈浸在驚悚中,現實又給了金發女人沈重一擊。

先是工作的旅店的上司,然後是胡攪蠻纏被拒絕後的跟蹤狂,再者是生活的公寓的管理員。接二連三的不幸降臨在脆弱的人身上。

艾瑪從花瓶中摸出羊角錘和手電筒,昨天她從警局回來的路上,專門拐了一趟五金店,可,她真的能打過一個體型比她大一番的男人嗎?

沒來得及換衣服,腳上還穿著高跟鞋,艾瑪冷靜回憶鄰居家密道布局。以她的體力應該能及時奔逃到電梯中。

將電視聲音開至正常,悄悄脫下高跟鞋,換上準備好的平底鞋,艾瑪猛地拉開門,朝密道奔去。

“你去哪?”男人粗啞的聲音毒蛇一樣纏繞上來,艾瑪不語,埋頭一路狂奔。

她站在黑暗裏,面前是旅館邪門的房間。

鑰匙,黑門,血色,裹屍袋,照片,她的臉。

面具,黑衣,男人,刀具,誓言。

樓道,風聲,光圈晃動,腳步鏗鏘。

電梯就在眼前。

“啊!”艾瑪短促的叫聲,她重心不穩,向前跌倒,手電筒和羊角錘一同脫手。

“你看,”毒蛇嘶嘶的吐著信子,“上帝也站在我這邊。”

借著手電筒的餘光,艾瑪認出剛剛她踩到了什麽——一個易拉罐。雙手雙腳並用向後爬去。

可怖的面罩之後,男人雙眼迷離,他手臂一揚,寒光飛出,釘在獵物不遠處。

繩索,勒痕,溺水一樣的掙紮,艾瑪瘋狂拍打著歹徒,在脆弱脖頸上的力的作用下,她不自覺離武器們越來越遠。

黑暗烏雲一樣一陣陣湧來,這就結束了嗎?艾瑪掙紮的力度愈發微弱,她拼命擠出肺部的氧氣:“救命!”

“救命——”手指塞進繩子和肌肉的縫隙間,哪怕記得生疼也要繼續,死神腳步愈發近了,稀薄空氣中她似乎能看見衣角。

“救……命……”女人掙紮幅度水波一樣趨近平靜,兇手仿佛嗅到亡者的芬芳,他回想起上一個獵物——

如此美味。

如此讓人沈迷。

於是他不覺哼出小曲:“…… a rolling stone……”

“嘭!”清醒滾石一樣飛出,許鳶掄起球棒給了面罩男頭部一棍子,然後照準他的腹部和□□各來了幾下,在艾瑪驚恐目光中斧頭迫近,砍斷繩子。許鳶費力將男人一只胳膊掰到身後:“快來幫忙!”

艾瑪喘了幾口,兩個人一同將歹徒綁的結結實實,僅是胳膊就打了二十多個死結。

拽下面罩,艾瑪又給了管理員幾棍子:“果然是你。”她咬牙切齒。

許鳶歪頭,完整了解事情經過的她自然知道那是誰。不過許鳶沒問,只是說:“女士,我們在這裏不安全,要不要先出去?”

艾瑪思考:“你說的對。”

於是蝴蝶們互相攙著,將昏暗窒息拋在身後,蹣跚飛入陽光和街道上。

將人放在臺階上,許鳶說:“女士,我還要回去繼續工作,失陪。”

“另外,您最好離門口遠一些,不排除那個人掙脫的可能。”她將木棒遞過去,又塞了一塊巧克力,向工作地點飄去。

沒有任何事能阻礙她賺錢!

“唉,你——”艾瑪沒能挽留成功,她看著亞裔女孩踩著警笛走遠,身影最後消失在拐角的餐館裏。

現場封鎖,外賣業務也因此暫停。許鳶無所事事,端起鍋深蹲,試圖讓自己增加肌肉。

尖叫聲被另一位瘋癲的住客很好的掩蓋,若不是許鳶恰好該輪到下一個訂單,她決不會路過。

唔,再背一會兒單詞吧!

晚些時候經理和警察一起過來,前者本來就冷漠的臉現在溫度已到零下。

“請問你是許鳶嗎?”警察說,她目光銳利的刺探著眼前人的每個部位。

正面打不過一個成年男人。

“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嘴裏糖果頂到一邊,許鳶含糊道。

“您和艾瑪小姐連環兇犯的落網作出了重大貢獻,幾天後,我們會送上感謝信,如果有時間,你可以去局裏做完整筆錄。”

“好的。”

警察匆匆離去,對講機裏聲音嘈雜,呼喊著守衛者的到來。

經理驅散了看熱鬧的人群,將許鳶叫到辦公室,長久的令人感到不安的註視後,他遞給許鳶一個信封:“今天的薪水,明天還來上班。”

“好哦。”

“前臺有位女士找你,自行車還要留下。”

“哦。 ̄へ ̄”

許鳶罵罵咧咧,不安好心!她拖著腳步走到前臺。

是艾瑪。她金色長發陽光一樣,見到許鳶,笑容明媚:“我想了想,除了錦旗和現金之外,沒什麽能感謝你的。我能請你到家吃頓飯嗎?”

不用自己做誒!不過現場沒有被封鎖嗎?這麽想著許鳶問了出來。

“我新租了一個房間。”艾瑪說,“還點了中餐。”

“去去去!”猶豫一秒就是對食物的不尊重。

放好錦旗,許鳶跟在夥伴的身後,仍然是那個建築群,艾瑪苦笑:“我的工資只夠在這裏租房子,也許警察為了感謝我們,會送上一筆足夠搬家的錢呢。”

希望如此。許鳶想,那時候她可要騎著車,看能否抵達下一個城市。兇宅還會出現命案嗎?

不可否認,這裏確實不是宜居之處。

很快,暖黃色燈光下,許鳶坐在桌子邊。艾瑪在廚房裏將菜裝盤。香氣繚繞,勾起她的想念。

電話零炸響,艾瑪走過去,給了許鳶一個抱歉的笑容。

“餵,媽媽……”

這地毯可真地毯呀。許鳶悄悄起身,走到門外擺弄手機,虛掩上大門。

那一陣漫長的慰問足夠,讓本就饑餓的人眼露兇光。

艾瑪失笑:“讓你久等了。”她走進廚房,許鳶聽到盤子叮當作響。

終於能吃到心心念念的美食了——

身體輕巧,視野是濃重的黑,耳邊忽然有雌雄莫辨、宏大嘹亮的聲音炸開:“你死了,下個世界。”於是一陣風吹起軀殼。

“等等,我車還沒拿呢!!”許鳶拼命拽住桌角。她愈發輕盈,似乎靈魂舍棄了束縛。

“我的車!!!”

連同一背包殘羹冷炙,許鳶被扔出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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