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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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簡
永城不大。
作為十八線小縣城，哪塊地方有點什麽風吹草動，沒一會兒半個縣城就都知道了。
比如今天，孟家那個沒人管的孩子背了個小丫頭回家。
“這一大一小，不能是未婚生女吧？”
“哪能啊，孟家小子也才17，這小丫頭怎麽看也有12了……”
“哎哎，我倒覺得兩個孩子長得還有點像……”
街口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試圖用揣測去拼湊事情的原貌。
被討論的兩個主人公此時正嚴肅地面對面坐著。
“孟循星同學，晚上你媽就會來接你，”少年將桌上的辣椒罐往自己的方向推了推，“鑒於你今天感冒得比較嚴重，辣椒就不許吃了。”
“孟戟同學，”小女孩有些不滿，因為重感冒開口時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難道你沒有辣椒吃得下面條嗎？”
孟戟沒說話，只是轉著右手小指上那枚舊銀戒指，眼神冷冷地看著試圖耍賴的小姑娘。
他眉眼鋒利，眉骨處又有一道很淡的疤，更是給他平添了幾分戾氣，眼神冷起來倒真挺嚇人的。
即便知道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是什麽樣的人，孟循星也難免有些犯怵，這一大一小沒僵持多久，小姑娘便敗下陣來，乖乖吃完了清湯面。
“對了，”孟戟收拾碗的時候又想起在電話裏被交代的另一件事，“一會兒你班主任會過來看你，順便給你送今天的卷子。”
腦袋暈乎乎的孟循星瞪大了眼睛：“啊？！”
——
下午六點。
孟戟家的門被敲響，同時伴隨著一句“你好，是孟循星家嗎”。
孟戟看了眼躺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起身離開房間，打開門。
是熟人。
孟戟楞了一下，隨後規規矩矩地打招呼：“慕老師，您好，我是孟循星的哥哥…”
“…孟戟。”
“孟戟？”
兩道聲音重疊了。
孟戟望進慕簡淡色的瞳孔，嘴角帶出一絲笑意：“慕老師還記得我啊。”
慕簡嗓音是清冷派的，此時被詫異的情緒沖淡了距離感：“當然記得，你可是我教出來的第一名。”
兩年前，在永城二中初三的競賽培優班，兩人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師生關系。
當時才二十歲的慕簡作為培優主任的幫手來教數學，而孟戟則是這批孩子中數學單科最優異的一個。
後來也是市裏數學單科第二，放在縣裏就是第一了。
“你就是孟循星的哥哥啊。”
慕簡笑著進了屋，接過孟戟倒來的水，道了聲謝。
“循星吃了藥，這會兒在屋裏睡覺，已經退燒了。”
孟戟指了指敞開的房間門，慕簡一眼便能看到房間內床上隱隱的鼓包，便點點頭：“退燒了就好。”
慕簡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這是今天的月考卷子，周末等循星好點了，讓她把卷子做了，周一大概都要講。”
孟戟點點頭：“麻煩慕老師了。”
“應該的。”慕簡淡淡一笑，又跟孟戟講了講孟循星在校的情況。
“……說起來，循星和你一樣，數學單科特別好。”
慕簡想起孟戟參加市裏競賽的往事，笑得真情實意了一些。
“你和另一個小朋友，當年可是給永城爭了光。”
永城只是洛市的一個小縣城，各方面的資源都不算好，在這種競賽上素來都是拿不到什麽好名次的。
一般來說，有一個兩個前十的都算是值得慶祝的了。
但兩年前，永城拿下了數學單科的第二和第三。
“另一個小朋友叫什麽來著？我記得你們關系挺不錯。”
慕簡有些記不起來，便去看孟戟。
孟戟接上話：“顏行衍，我倆發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想起顏行衍，孟戟不由自主多說了一句：“他現在可厲害，在二中成績斷層第一。”
“挺棒的…”慕簡順著感慨，他看了看孟戟身上二中的校服，停頓片刻：“…二中高中今天不上課嗎？”
是在疑惑為什麽孟戟今天能照顧妹妹了。
孟戟一下子紅了臉，說話也支支吾吾起來：“我、我逃課了。”
孟循星在永城一中上初一，一二中離得不算近，但永城很小，所以也遠不到哪兒去。
所以在學校收到妹妹的信息後，孟戟當機立斷，翻墻跑出來就騎上電動車去一中接孟循星了。
慕簡的眼神意味深長起來。
“逃課啊……”他拉長了聲音，尾調輕微上揚，調侃意味十足。
等惡趣味過去後，慕簡才主動扯開話題：“那你現在選了文還是理？情況怎麽樣？”
這是在問成績了。
孟戟難得覺得自己丟人。
“就、就，我選了理科，成績……就那樣，”他偏過頭，一只紅紅的耳朵面對著慕簡，“我偏科比較嚴重……”
“哦~”慕簡了然，“你初中那會兒也有點偏科。”
孟戟不說話了。
雖然兩年沒見，但他心裏其實是還挺親近慕老師的，大概因為在慕老師那兒，他就是實打實的好學生形象。
這讓孟戟不自覺地想表現出最好的一面。
“好，時間也不早了，”慕簡站起身來，看著跟著擡頭的少年，輕輕一笑，“我要走了，小孟戟。”
“好孩子不要逃課哦。”
這是他走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
“阿衍，你還記得麽？初三競賽培優，那個年輕老師。”
第二天早讀，孟戟用手肘戳了戳同桌顏行衍的胳膊，發出講小話的邀請。
顏行衍眼睛沒離開單詞：“哪個？”
“教數學那個，”孟戟試圖喚醒他的記憶，“慕老師。”
同桌終於看向他。
“我記起來了，那個大學生吧？當時大家說長得尤其突出的年輕老師，”顏行衍驚奇地看著孟戟，“怎麽了？你也不是追憶往昔的人啊。”
孟戟把昨天發生的事大致給顏行衍描述了一下，末了，還添上一句評價：“世界還是太小了。”
“循星沒事吧？”顏行衍是認識孟循星的，便惦記著關心了一句。
“今早跟我通話的時候挺有活力的，說沒事。”
顏行衍松了口氣：“那就好…那這麽說，慕老師現在是在一中教書咯？”
“對…”
腦袋快要湊到一起的兩人完全沒註意到門後悄然而至的班主任。
杜心誠一來就看見又是那兩個舊人在違紀，便靜步走過去，站在兩個少年背後，陰惻惻地開口：“孟戟，顏行衍，聊什麽呢？帶我一個嗎？”
“我靠——”
顏行衍嚇了一跳，觸電般站了起來，看見老杜後又乖乖低下頭：“杜老師。”
孟戟也僵硬著向後看去，站了起來：“杜老師。”
“中午來我辦公室。”
拋下這麽一句話，杜心誠讓他倆坐下，又叮囑一句：“別開小差了啊！”
等杜心誠離開，孟戟鼓了鼓臉頰，吐槽：“老杜跟個鬼一樣。”
“我也是說。”
顏行衍附和道。
之後兩人倒確實沒再講話。
中午下課，午餐時間。
孟戟把書往座位邊的箱子裏一放，和顏行衍一同繞過兩間教室去了辦公室。
“坐下邊吃邊講。”
杜心誠拿出了兩份盒飯，給他倆一人發了一份，然後坐到了兩人對面，苦口婆心地開始發表講話：“你們倆關系好，老師知道，所以你們要當同桌老師也由著去了，也是希望行衍能在成績上多幫幫小戟……”
“逃課這件事老師知道你是為了妹妹，暫且不跟你深究…”
“……但是你們要這樣天天講小話，就是辜負老師的信任了，”杜心誠看著眼前兩個大小夥子，感到頭疼，“尤其行衍，你還是班長，怎麽也該要做個表率。”
顏行衍表情認真，像是有把每一句話都聽進去了。
孟戟則低著頭，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懊悔，羞愧得不敢看老師。
…是個鬼啊！
杜心誠有些抓狂。
他還不了解這兩個小鬼嗎！哪次他倆不是這副模樣？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杜老師？”
一道好聽的聲音自門口傳來，與此同時，來人也正好奇地打量著辦公室裏的三人。
辦公室的門是沒有關的，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門口，倒是看得前來探望老師的慕簡莫名發怵。
“呃…”
他將手裏的袋子往上提了提，以示來意：“我是來看望杜老師的。”
杜心誠嚴肅著一張臉從辦公桌上摸出眼鏡戴上，看向門口的人，看清楚後瞬間眉開眼笑：“是小慕啊，快進來快進來！嗐，這倆倒黴孩子早讀總喜歡講小話，我在跟他倆談心呢！”
慕簡的目光移向一旁，看了看顏行衍，隨後與孟戟對上視線。
又見面了。
他眼裏不由自主地露出幾分笑意，走到杜心誠身邊：“杜老師這算是一種開小竈嗎？那我來得還挺巧。”
杜心誠哈哈大笑：“這算什麽開小竈啊！我這是在給他們上思想政治課呢！”
“來來，小慕坐，”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學長，也是老師的得意門生，慕簡，大你們五屆，現在在一中當老師。”
慕簡在杜心誠身邊坐下，目光再次掠過孟戟。
孟戟感受到他的視線，耳根有些發熱。
——他怎麽這麽丟人啊。
“小慕啊，這個是……”
杜心誠又試圖給慕簡介紹兩個孩子。
“孟戟，顏行衍，”慕簡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兩個少年的名字，微微一笑，“杜老師，挺巧的，我昨天才見過孟戟。”
孟戟垂下眼，耳根的熱意尚存。
盒飯還冒著熱氣，窗外是永城十月的陰天。
果然……
永城真的很小。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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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十八線小縣城，哪塊地方有點什麽風吹草動，沒一會兒半個縣城就都知道了。
比如今天，孟家那個沒人管的孩子背了個小丫頭回家。
“這一大一小，不能是未婚生女吧？”
“哪能啊，孟家小子也才17，這小丫頭怎麽看也有12了……”
“哎哎，我倒覺得兩個孩子長得還有點像……”
街口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試圖用揣測去拼湊事情的原貌。
被討論的兩個主人公此時正嚴肅地面對面坐著。
“孟循星同學，晚上你媽就會來接你，”少年將桌上的辣椒罐往自己的方向推了推，“鑒於你今天感冒得比較嚴重，辣椒就不許吃了。”
“孟戟同學，”小女孩有些不滿，因為重感冒開口時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難道你沒有辣椒吃得下面條嗎？”
孟戟沒說話，只是轉著右手小指上那枚舊銀戒指，眼神冷冷地看著試圖耍賴的小姑娘。
他眉眼鋒利，眉骨處又有一道很淡的疤，更是給他平添了幾分戾氣，眼神冷起來倒真挺嚇人的。
即便知道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是什麽樣的人，孟循星也難免有些犯怵，這一大一小沒僵持多久，小姑娘便敗下陣來，乖乖吃完了清湯面。
“對了，”孟戟收拾碗的時候又想起在電話裏被交代的另一件事，“一會兒你班主任會過來看你，順便給你送今天的卷子。”
腦袋暈乎乎的孟循星瞪大了眼睛：“啊？！”
——
下午六點。
孟戟家的門被敲響，同時伴隨著一句“你好，是孟循星家嗎”。
孟戟看了眼躺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起身離開房間，打開門。
是熟人。
孟戟楞了一下，隨後規規矩矩地打招呼：“慕老師，您好，我是孟循星的哥哥…”
“…孟戟。”
“孟戟？”
兩道聲音重疊了。
孟戟望進慕簡淡色的瞳孔，嘴角帶出一絲笑意：“慕老師還記得我啊。”
慕簡嗓音是清冷派的，此時被詫異的情緒沖淡了距離感：“當然記得，你可是我教出來的第一名。”
兩年前，在永城二中初三的競賽培優班，兩人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師生關系。
當時才二十歲的慕簡作為培優主任的幫手來教數學，而孟戟則是這批孩子中數學單科最優異的一個。
後來也是市裏數學單科第二，放在縣裏就是第一了。
“你就是孟循星的哥哥啊。”
慕簡笑著進了屋，接過孟戟倒來的水，道了聲謝。
“循星吃了藥，這會兒在屋裏睡覺，已經退燒了。”
孟戟指了指敞開的房間門，慕簡一眼便能看到房間內床上隱隱的鼓包，便點點頭：“退燒了就好。”
慕簡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這是今天的月考卷子，周末等循星好點了，讓她把卷子做了，周一大概都要講。”
孟戟點點頭：“麻煩慕老師了。”
“應該的。”慕簡淡淡一笑，又跟孟戟講了講孟循星在校的情況。
“……說起來，循星和你一樣，數學單科特別好。”
慕簡想起孟戟參加市裏競賽的往事，笑得真情實意了一些。
“你和另一個小朋友，當年可是給永城爭了光。”
永城只是洛市的一個小縣城，各方面的資源都不算好，在這種競賽上素來都是拿不到什麽好名次的。
一般來說，有一個兩個前十的都算是值得慶祝的了。
但兩年前，永城拿下了數學單科的第二和第三。
“另一個小朋友叫什麽來著？我記得你們關系挺不錯。”
慕簡有些記不起來，便去看孟戟。
孟戟接上話：“顏行衍，我倆發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想起顏行衍，孟戟不由自主多說了一句：“他現在可厲害，在二中成績斷層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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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疑惑為什麽孟戟今天能照顧妹妹了。
孟戟一下子紅了臉，說話也支支吾吾起來：“我、我逃課了。”
孟循星在永城一中上初一，一二中離得不算近，但永城很小，所以也遠不到哪兒去。
所以在學校收到妹妹的信息後，孟戟當機立斷，翻墻跑出來就騎上電動車去一中接孟循星了。
慕簡的眼神意味深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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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我選了理科，成績……就那樣，”他偏過頭，一只紅紅的耳朵面對著慕簡，“我偏科比較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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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戟不說話了。
雖然兩年沒見，但他心裏其實是還挺親近慕老師的，大概因為在慕老師那兒，他就是實打實的好學生形象。
這讓孟戟不自覺地想表現出最好的一面。
“好，時間也不早了，”慕簡站起身來，看著跟著擡頭的少年，輕輕一笑，“我要走了，小孟戟。”
“好孩子不要逃課哦。”
這是他走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
“阿衍，你還記得麽？初三競賽培優，那個年輕老師。”
第二天早讀，孟戟用手肘戳了戳同桌顏行衍的胳膊，發出講小話的邀請。
顏行衍眼睛沒離開單詞：“哪個？”
“教數學那個，”孟戟試圖喚醒他的記憶，“慕老師。”
同桌終於看向他。
“我記起來了，那個大學生吧？當時大家說長得尤其突出的年輕老師，”顏行衍驚奇地看著孟戟，“怎麽了？你也不是追憶往昔的人啊。”
孟戟把昨天發生的事大致給顏行衍描述了一下，末了，還添上一句評價：“世界還是太小了。”
“循星沒事吧？”顏行衍是認識孟循星的，便惦記著關心了一句。
“今早跟我通話的時候挺有活力的，說沒事。”
顏行衍松了口氣：“那就好…那這麽說，慕老師現在是在一中教書咯？”
“對…”
腦袋快要湊到一起的兩人完全沒註意到門後悄然而至的班主任。
杜心誠一來就看見又是那兩個舊人在違紀，便靜步走過去，站在兩個少年背後，陰惻惻地開口：“孟戟，顏行衍，聊什麽呢？帶我一個嗎？”
“我靠——”
顏行衍嚇了一跳，觸電般站了起來，看見老杜後又乖乖低下頭：“杜老師。”
孟戟也僵硬著向後看去，站了起來：“杜老師。”
“中午來我辦公室。”
拋下這麽一句話，杜心誠讓他倆坐下，又叮囑一句：“別開小差了啊！”
等杜心誠離開，孟戟鼓了鼓臉頰，吐槽：“老杜跟個鬼一樣。”
“我也是說。”
顏行衍附和道。
之後兩人倒確實沒再講話。
中午下課，午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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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邊吃邊講。”
杜心誠拿出了兩份盒飯，給他倆一人發了一份，然後坐到了兩人對面，苦口婆心地開始發表講話：“你們倆關系好，老師知道，所以你們要當同桌老師也由著去了，也是希望行衍能在成績上多幫幫小戟……”
“逃課這件事老師知道你是為了妹妹，暫且不跟你深究…”
“……但是你們要這樣天天講小話，就是辜負老師的信任了，”杜心誠看著眼前兩個大小夥子，感到頭疼，“尤其行衍，你還是班長，怎麽也該要做個表率。”
顏行衍表情認真，像是有把每一句話都聽進去了。
孟戟則低著頭，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懊悔，羞愧得不敢看老師。
…是個鬼啊！
杜心誠有些抓狂。
他還不了解這兩個小鬼嗎！哪次他倆不是這副模樣？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杜老師？”
一道好聽的聲音自門口傳來，與此同時，來人也正好奇地打量著辦公室裏的三人。
辦公室的門是沒有關的，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門口，倒是看得前來探望老師的慕簡莫名發怵。
“呃…”
他將手裏的袋子往上提了提，以示來意：“我是來看望杜老師的。”
杜心誠嚴肅著一張臉從辦公桌上摸出眼鏡戴上，看向門口的人，看清楚後瞬間眉開眼笑：“是小慕啊，快進來快進來！嗐，這倆倒黴孩子早讀總喜歡講小話，我在跟他倆談心呢！”
慕簡的目光移向一旁，看了看顏行衍，隨後與孟戟對上視線。
又見面了。
他眼裏不由自主地露出幾分笑意，走到杜心誠身邊：“杜老師這算是一種開小竈嗎？那我來得還挺巧。”
杜心誠哈哈大笑：“這算什麽開小竈啊！我這是在給他們上思想政治課呢！”
“來來，小慕坐，”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學長，也是老師的得意門生，慕簡，大你們五屆，現在在一中當老師。”
慕簡在杜心誠身邊坐下，目光再次掠過孟戟。
孟戟感受到他的視線，耳根有些發熱。
——他怎麽這麽丟人啊。
“小慕啊，這個是……”
杜心誠又試圖給慕簡介紹兩個孩子。
“孟戟，顏行衍，”慕簡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兩個少年的名字，微微一笑，“杜老師，挺巧的，我昨天才見過孟戟。”
孟戟垂下眼，耳根的熱意尚存。
盒飯還冒著熱氣，窗外是永城十月的陰天。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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