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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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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

陳家老餐廳,時隔近十來年,再次迎來輝煌時刻。

陳梁聽說安井在。他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忽然消失,他心慌不已,甚至暗暗發誓自己一定會收斂。只要他回來。他想見他。

陳曉曉和閨蜜李佳通完話以後,閨蜜那邊在場的人,跟著陳梁吵吵鬧鬧的都來了。

陳梁、王楚、李佳、小黃毛,還有陳棟。

*

陳曉曉看著客廳裏的人群,視線定格在陳棟身上。

李佳他們來,她理解。安井確實在學校裏消失很久了,連期末考試都沒去。陳梁和王楚還有小黃毛是他同學,李佳是來找她的。

陳家小哥怎麽也來了?

上次見他,還是她小時候,他牽著小陳梁的手,帶著他認親的宴會上。

那時候他們都還很小,小學?

好久不見了。

怪不得哥哥總是盡量帶著她避開陳棟。

挺拔、嚴肅、深不可測。看著怪嚇人的。

他站的地方周圍一圈都沒人。離他最近的是陳梁,但怎麽也隔了個一米多的距離。

主人翁的責任感油然而生,陳曉曉端著一盤自己下午做的黃油曲奇走向他。

我做的,你想嘗嘗嗎?

陳棟放下手機,轉身看向陳曉曉。陳家兄妹倆,出了名的可愛娃娃臉。

但這好像是陳曉曉長大以後,他第一次見她。

大概女孩子太瘦了,陳棟覺得這些年他們的傳言並不準確。這女生明明是瓜子臉。

巴掌大的臉上,嵌了一對寶石般的眼珠。

陳棟最愛天價珠寶。但此刻眼前的女孩,他覺得她的眼睛,比他收藏的所有珠寶都閃耀,布滿靈光。

謝謝。難得沒拒絕這盤點心。

陳曉曉做點心放的糖不多,會撒些許鹽,口感相當不錯。

陳棟又拿了一塊。

陳曉曉端著盤子引他去沙發那裏,坐下來慢慢吃。

陳曉曉說,沒關系,我做了很多,這一盤都是你的。等下給你打包一盒帶走。說這話的時候,女孩傾身靠向陳棟。貼的很近,小聲說的。她怕她閨蜜大嗓門加愛零食,聽到這話吐槽她。

陳棟,大概長這麽大,很少放肆過。陳曉曉多少知道一些。

陳梁和陳棟的陳家,是陳家本家,裏面溝溝坎坎烏七八糟的事海了去。她和陳東東的陳家不過是八竿子遠的一門鄰裏鄰居的親戚,陳東東的爺爺和陳棟的爺爺曾是生死之交。但無奈,生出來的兒子脾性差太遠,終於也沒處成兄弟。

不過陳梁在盛越老家住的時候,陳梁媽媽受了陳東東媽媽頗多照顧。義結金蘭。

陳梁那時又看著瘦瘦小小的,東東媽大手一揮,陳梁便多了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其實他和陳曉曉生日沒差幾天。

那時候陳梁跟著這群小孩,一邊叫叔叔一邊叫哥哥被陳東東狠狠揍了好幾次。陳梁一直記恨著這對兄妹,不過礙於媽媽的面子上才默默忍受的。私下裏他看陳曉曉可沒什麽好臉色。小小女孩怕極了,都是盡量躲著他的。

高中他轉來以後,陳曉曉沒那麽怕了,但是對他也生不出喜歡。

倒是陳棟。

看著精明強幹,難得貪嘴吃餅幹的樣子,精明陰沈的外表下,看著呆呆的。

他比他弟真的好太多了。

陳曉曉在心裏決定。

愛我餅幹的人,以後就是我罩的人了。

*

晚上八點,陳家終於開飯了。

陳東東媽媽李秀梅女士,本來準備好了三人份飯菜,炒第一個菜的時候,回來四個大小夥子。李女士看著菜,指揮老陳出去補貨。

當老陳拎著大包小包進家門的時候,緊跟著身後湧入四五個人。

少年們一邊叫著叔叔阿姨好,一邊往裏湧。

老陳叫來女兒,交過菜色,果斷轉身出門進貨了。

當他第二次拎著兩大包零食加食材進門的時候,身後一聲陳叔,他轉身一看。又來一位。

不過這個顯然靠譜且成熟穩重多了。

陳棟上門的時候,蔬菜水果、點心肉、補品禮物,一樣不落。

老陳笑著將人迎進門,探頭向外看了看。

沒人了,叔。

好嘞。

隨便坐隨便坐,我去廚房幫忙。

盛越安頓好安井就出來了。

屋子外面熱熱鬧鬧的,活像是已經在過年了。盛越腳步頓了頓,還是繼續走向廚房。也就沒看見人群之中的陳梁和人群之後,陳曉曉身邊的兄弟。

安井睡不著。陌生的環境,盛越不在身邊,他很不安。

光著腳走出來,呆楞在客廳。

好多人。

安井!王楚大聲叫著他。然後跑向他。

好吵。安井步步後退,錯開王楚熱情的擁抱,精準定位到盛越不在人群裏,只能是在廚房。奔向廚房。

盛越正在清理菜花,安井跑進來,蹲在他身側,抱著他的小腿。

毛茸茸的頭就在手邊,擋住了半個垃圾桶。

盛越只能放下手裏的活。

怎麽跑出來了?還不穿鞋。嗯?

好多人。安井抱怨。

盛越笑了,是啊。剛剛李女士已經大概跟他講過前因後果了。

叫人。這是東東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安井乖巧的站起來打招呼。

誒誒,好,好孩子,外面吵就在廚房幫幫忙吧。給小越打打下手。

安井笑了。

陳爸看到了商機。

孩子頭發這麽長啦。叔叔幫你剪剪怎麽樣啊?兩眼放光。

盛越擔心的看向安井,他已經大概知曉他頭發的用意,雖然可能帶來傷害的人已經不在了,但是安井······

好,叔叔,剪短點吧,確實擋視線。

安井這句話,勝過陳棟買的所有東西,一躍成為陳爸心裏最好的客人。

老陳最近幾個月癡迷於理發,自認天資聰穎,奈何沒有一顆頭顱敢來找他。被院子裏的老頭們嘲笑了好久。

*

理過發的安井,十分精神。眼睛熠熠生輝,望向盛越。

陳梁忽然釋懷了。

他還這麽小,卻忽然明白了放手之深重含義。他眼含熱淚,轉過身,背對眾人。

如果我對你來說,如此沈重,那我願意放手,讓你輕盈的翺翔。

陳棟覺察到弟弟的不對勁,起身想要查看,被陳曉曉拉住了手。

棟哥。清脆的女聲喚他。我們這個年紀,就是有很多情緒,需要獨自化解的。眼神真摯而純粹。

陳棟按捺住心裏地擔憂,看著陳曉曉。她和自己剛見時軟糯的小哭包一點也不一樣了。

青春年少,懵懂細膩。

大概只有這個年紀的她們,才更貼近彼此的心意吧。

看著茶幾上空空的餐盤,陳棟難得升起一絲羞愧。

他從未在外面這麽失禮過。

陳曉曉端著餐盤走了,不一會兒,端著一杯果茶來。

給,清甜爽口,嘗嘗。

也是你做的?

嗯。陳曉曉彎著眉眼點頭。

很厲害。陳棟真心誇讚。

這個年紀,成績和手藝都沒落下,進退有度的小姑娘,陳曉曉獨一份。

難怪。陳棟心想,那些人家有兒子的湊在一起經常談論起她。

既然乘了小孩的點心之情,日後他也會幫忙留意。

陳曉曉只猶豫了一瞬,便重新坐在陳棟身邊。

看電影嗎?

好。

兩個人自成一局,與周圍的吵鬧不同,卻又融合的恰到好處。

李佳自進門便跟著王楚他們在客廳後面的一個活動場地玩鬧,熱火朝天,顧不得其他了。

*

安井坐在盛越身邊,一起摘菜。

叔,能不能幫我哥也剪剪頭發啊?

當然沒問題啦!陳爸興奮地搓手。等他醒了。

我去叫他。安井說。

剪了吧。剪了這些擋在眼前最後的屏障,我們一起,重新走下去。

盛越話到嘴邊又收回去了。

算了,讓他去吧,這麽久了,難得他有想做的事。

安井在門口聽到了奇怪的嚶嚀聲,像是踩到了貓尾巴的聲音。敲開房門。

陳東東面紅耳赤迫不及待地沖了出來,將安井推進房裏,你們聊。關上門就跑了。

安井奇怪地看著坐在床邊嗤嗤笑著的趙亮。

怎麽了?哥。

沒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聊聊。

好了嗎?趙亮問安井。

這裏留下疤,大概會好的。安井指著心口的位置。

嗯。趙亮坦誠。我也很痛。向後仰躺下來。媽媽又離開了。

安井腳踩在床邊,抱著膝蓋綣坐著。

生命好脆弱啊。

是啊。她大概已經堅強太久了,久到很累很累想休息了吧。有液體,順著趙亮眼角滑落,一路沾濕了鬢角,打深了床單。

我們還走嗎?

不走了。趙亮咽下翻湧上來的苦澀。留下來吧。你先住學校,放假了可以來車廠找我。以後,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

我···我想住在盛越那裏。

盛越?那個小白臉?趙亮心中警笛大響。我給你的碟你看了吧。

那個片子,是趙亮花錢買了二手碟機,熬了幾個大夜,一部一部看完,最終篩選出來的,最溫和的一步,劇情和不可描述劇情大概各占一半。他覺得,這個能比較描述清楚,這個事大概是怎麽回事。

趙亮不由得分神想起剛剛和娃娃臉不小心磕在一起的觸感和他被自己砸到發出的聲音。似乎,比電影裏描述的要美妙的多。

甩甩頭,趙亮叫醒自己。

安井正憤怒的看著自己,義正言辭的大聲辯白。

盛越才不是小白臉,他是好人,我喜歡他。

我喜歡他嗎?安井的聲音回蕩在自己的腦海,靈鳴一閃,好像明白了什麽。

我和他在一起。

趙亮猛地坐起身,看著眼前尚未褪去青澀稚嫩的弟弟。

他說的是,在一起。

不是想,不是要。

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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