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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盛越不知何時進來，站在門口，打破兄弟間的對峙。
趙亮被心中翻滾的思緒絆住，來不及思考，來不及質疑，來不及提問。
安井看著盛越，表情忐忑，但還是盡力在微笑。起身迎向他。
你來了。
盛越推安井出去。
你先吃。我跟你哥聊聊。
安井鼓起臉頰，有些生氣。盛越俯身親了親安井臉頰。揉揉他的頭發，將他推走了。
*
紅燒排骨只剩兩塊了。安井夾了一塊，放在碗裏，想留給盛越。
陳東東和陳棟同時夾住最後一塊。電光火石的對視之間，陳東東放棄了。
算了，他碗裏還有一塊，他不吃了，留給受傷的小可憐。
陳東東瞥向自己房間的方向，也不知趙亮和盛越在幹嘛，還不出來吃飯。
李女士狠狠地瞪著兒子，不許和客人搶吃的。看到陳東東放棄，心滿意足的笑了。
笑是怎僵在臉上的呢？
大概是看見陳棟夾著排骨，順手放在了陳曉曉碗裏的時候。
兩人挨著坐，自然的仿佛那就是自己的碗一般。
李女士拼命用手肘碰老公，示意他看對面發生了什麽。
老陳慢吞吞倒好酒，恰到好處，正與邊沿齊平。擡頭不解的看向老婆。
陳曉曉已經在吐骨頭了，兩人也沒什麽更多的互動。李女士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老陳一眼，夾走他碗裏的藕夾。
盛越是一個人出來的。
桌上只剩些殘羹冷炙，老陳正在廚房刷碗。李女士在茶幾那泡花茶，招呼陳棟。
陳梁和王楚他們在活動區那玩游戲。
陳東東和安井一人抱著一個碗，碗裏盛著滿滿的菜。齊齊盯著他。
趙亮呢？
太累了，睡下了。
陳東東眼睛一利，你哄他睡覺啦？！
滾。盛越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到安井身邊坐下。
我給你拿一雙新筷子。
不用。盛越拿過安井的筷子，大快朵頤。
陳東東幽怨的看著兩人的互動，抱著碗起身離開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趙亮還沒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聽到動靜以後，眼睛看向人來的方向。
陳東東想起剛剛尷尬的場景，臉一紅，腳步慌亂，開始結巴。
踩到地板上的床單，一滑，抱著碗撲向床。
趙亮掀開被子，一手接人一手接碗。
人狠狠砸在他懷裏，算是明白剛剛陳東東的哼哼是怎麽來的。悶哼一聲。聲音落在陳東東耳邊，很快懷裏的人便紅透了。
飯牢牢地端在手上，還好，碗裏沒湯，只斜斜灑出來一片醬牛肉。
趙亮探頭去咬，摟著陳東東的手不自覺收緊。
勒的有點難受，陳東東自我放棄，在他懷裏攤開手腳，像一塊煎餅，攤在趙亮身上。
趙亮嚼著牛肉，捋著懷中人的脊背。
含糊不清的說。
乖。別鬧。
陳東東心一顫，咬住被角。心裏大聲嚷嚷著。
我沒鬧啊。
這對嗎！這樣真的對嗎！！
趙亮的碗從左手倒到右手，然後放在床頭櫃上，被子一卷，抱著懷裏巨大的人形翻身睡下了。
陳東東從他懷裏掙紮著找到呼吸空間，被這人的體溫燙的不知所措，猛地閉上眼。
任他去了。
不和受傷的人計較。
*
陳棟叫陳梁回家，順路捎帶上其他幾個小朋友。
陳曉曉穿著圍裙從冰箱裏拿出點心，去門口送他。
李女士緊著從沙發上探頭看。
禮貌、周道，沒有任何不對勁。但她就是覺得不對勁。哪哪都不對勁。從那塊排骨開始就覺得不對勁！
盛越向後倚著，擋住了李女士的視線。
李女士憤怒了一瞬，看見盛越身側乖巧的安井，收斂了神情。遞上一塊餅幹。
小井，好吃等會兒叫曉曉給你也帶點啊。
安井看了看盛越，後者給予一個鼓勵的眼神。
安井笑著應下了。
李女士於是站起身，大聲叫女兒過來。
陳棟推著門。
回去吧。曉曉。下次見。
好。女孩轉身進屋了。
陳梁一臉吃了蒼蠅般的表情，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哥。
你···不是吧。
少多嘴。
陳梁憤憤跺地。
這世界怎麽了。他怎麽忽然看不懂了！靠！
陳曉曉聽媽媽說完，淡定的回了一句。
啊，沒了，都給棟哥打包了。轉身回廚房繼續幫老陳收拾衛生去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小井！你喜歡吃！阿姨給你···買！
安井咽下最後一塊餅幹，看了看空盤。
沒事的姨。我吃飽了。安井有些不好意思。特意買就不用了，怪麻煩的。
吃飽啦？喝茶。來，阿姨的茶泡的還不錯。
安井接過茶，小口抿著。
盛越擡起胳膊蓋住自己的笑臉。
*
留下睡吧，阿姨這裏屋子多，睡的開。
不了，姨。我帶他回我那就行。睡習慣了，認床。盛越摟著安井，順手揉著他的發頂。
也不知是在說誰認床。但盛越拒絕了，一定是有考量的。
那你們回去的時候慢點。
欸。
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李女士感到有些心酸，大聲吼著。
餓了就來家裏吃飯，有事沒事常來啊。
好。兩人回身大聲應著。
出租車上，安井躺在盛越懷裏，濕了臉頰。
家不在了，但愛還在。
別離開我好嗎？盛越。安井側著臉，仰頭看向盛越。
盛越覆在他頭頂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力道。眼神中有很覆雜的，安井時隔很久都未能理解的感情。
半晌，他嘆息著答應了。
好。
你還這麽小，未來這麽長的路要走，真的想好要和我捆綁在一起了嗎？
沒關系，我可以先照顧你，到你真的做好決定那天。
希望那個時候，我能狠下心放開手。
盛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仿佛闖進了虛幻的迷宮，除了光影什麽也沒留下。
只有懷裏的溫度，真實、溫熱而滾燙。
*
趙亮第二天醒來，陳東東還窩在他懷裏呼呼大睡。
他的身體有反應，很強烈。他極克制，但還是沒忍住，探身親吻了娃娃臉的嘴唇。翻身下床。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久，推門而出。
李女士和陳爸正在喝早茶，曉曉出門跑步去了。
趙亮禮貌的打過招呼，坐下來用餐。
李女士和陳爸眼神交流了老半天，誰也沒說出口。讓人留在家裏。趙亮要是七八歲，就算了，他們咬咬牙可以收養回來。
但是眼前的青年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雖然體格看著和陳東東差不多，但是也成年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怎麽留？
叔叔阿姨。謝謝你們這兩天對我和小井的照顧。我就先走了。趙亮起身，鄭重其事地鞠躬。
李女士和陳爸也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李女士看著年輕人慢慢紅了眼眶。笑著說。
沒事，你們是東東和曉曉的朋友，以後常來玩，有什麽困難或者···或者想家了，就來找阿姨。阿姨給你們做好吃。
趙亮一直垂著頭，不想流露出太多脆弱的情緒。半晌，點點頭。再鞠躬，離開了。
孩子。李女士叫住他。你去哪兒啊，東東還沒醒呢，我去叫他，讓他送你？
不用了。謝謝阿姨。趙亮不敢想陳東東。他們之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變質了。他還承擔不起這份責任。
趙亮走出大院的時候，正碰上陳曉曉回來。
趙亮點點頭，繼續向前走。
陳曉曉忍不住停下來，轉身看向這個背影。她曾經真的喜歡過他。很認真的，但也已經過去了。
你跟我哥告別了嗎？
女孩子大概天生就要更敏感一些。她覺得趙亮這一走，以後很難再見到了。脫口而出自己的問題。
他和哥哥是什麽關系呢？曉曉摸不清，只知道，這個人被哥哥帶回家以後，自己就只能回家住了。
也不知是怕誰喜歡上誰。最後又是誰喜歡了誰。
趙亮腳步頓了頓，繼續向前走。沒有回答。
他的路太難走了，他得一個人走到有光的地方。不能拖累任何人。
陳東東醒來的時候，被子全在自己身上裹著。掙紮了半天伸手摸向身邊，一片冰涼。他睜開眼，光著腳跑到客廳，心惶惶。
李女士和陳爸出門逛街了，曉曉正收拾完，背著書包要出門。
你去哪？陳東東脫口而出，他一個人，忽然有些不安。
圖書館自習。
他呢？
走了。
陳曉曉拉開房門。
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別總想著替誰承擔了。讓他一個人試一試吧。說完，陳曉曉便離開了。
陳東東不信邪，光著腳追出去，一直到院外小路的盡頭。
家家戶戶，紅紅火火，明天就過年了，非得一個人扛著嗎？
陳東東落寞的坐在門口，風帶上了門，沒鑰匙，他進不去了。
陳曉曉無語的站在遠處，給爸媽打過電話，把圍巾系在哥哥身上，走了。她也沒帶鑰匙。幫不了什麽。
一夜之間，都誰長大了呢？
*
安井沒去找趙亮，也沒告訴陳冬冬他車廠的位置。陳秀死的那天，他們已經距離離開那麽近了，趙亮無論付出了怎樣的辛苦和代價，事實都證明他是有能力的。有能力的成年人，安井自認自己幫不了什麽，他還要高考，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成績，只能是成績了。
默不作聲地看盛越送走陳冬冬。他垂頭喪氣的背影，看的安井忽然有些難過。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眼神不安的瞟像盛越。
有一天他也會這樣離開自己嘛？悄無聲息。
氣喘籲籲的趴在地上，做了不到十個俯臥撐，胳膊就開始打晃，這樣可不行。
盛越抱著人放在沙發上，累了先歇歇吧，循序漸進的來，別急。
盛越覺察到安井的忐忑不安，他只當是小朋友沒了家的不安全感，盡量陪伴安撫著。
年三十，盛越給老宅打了電話，說有事，走不開，挨了一頓罵以後，回頭看見安井討好地笑著，遞上來最後一顆草莓。
咬了一口，剩下的推還給小朋友，開始哄電話那頭的老人。
你自己看著辦，反正到時候別耽誤出國就行。那邊掛了電話。
安井心裏大大的疑惑，但不敢問出口。
蹭到他懷裏討吻。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他在。
一直都會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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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盛越推安井出去。
你先吃。我跟你哥聊聊。
安井鼓起臉頰，有些生氣。盛越俯身親了親安井臉頰。揉揉他的頭發，將他推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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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東和陳棟同時夾住最後一塊。電光火石的對視之間，陳東東放棄了。
算了，他碗裏還有一塊，他不吃了，留給受傷的小可憐。
陳東東瞥向自己房間的方向，也不知趙亮和盛越在幹嘛，還不出來吃飯。
李女士狠狠地瞪著兒子，不許和客人搶吃的。看到陳東東放棄，心滿意足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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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見陳棟夾著排骨，順手放在了陳曉曉碗裏的時候。
兩人挨著坐，自然的仿佛那就是自己的碗一般。
李女士拼命用手肘碰老公，示意他看對面發生了什麽。
老陳慢吞吞倒好酒，恰到好處，正與邊沿齊平。擡頭不解的看向老婆。
陳曉曉已經在吐骨頭了，兩人也沒什麽更多的互動。李女士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老陳一眼，夾走他碗裏的藕夾。
盛越是一個人出來的。
桌上只剩些殘羹冷炙，老陳正在廚房刷碗。李女士在茶幾那泡花茶，招呼陳棟。
陳梁和王楚他們在活動區那玩游戲。
陳東東和安井一人抱著一個碗，碗裏盛著滿滿的菜。齊齊盯著他。
趙亮呢？
太累了，睡下了。
陳東東眼睛一利，你哄他睡覺啦？！
滾。盛越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到安井身邊坐下。
我給你拿一雙新筷子。
不用。盛越拿過安井的筷子，大快朵頤。
陳東東幽怨的看著兩人的互動，抱著碗起身離開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趙亮還沒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聽到動靜以後，眼睛看向人來的方向。
陳東東想起剛剛尷尬的場景，臉一紅，腳步慌亂，開始結巴。
踩到地板上的床單，一滑，抱著碗撲向床。
趙亮掀開被子，一手接人一手接碗。
人狠狠砸在他懷裏，算是明白剛剛陳東東的哼哼是怎麽來的。悶哼一聲。聲音落在陳東東耳邊，很快懷裏的人便紅透了。
飯牢牢地端在手上，還好，碗裏沒湯，只斜斜灑出來一片醬牛肉。
趙亮探頭去咬，摟著陳東東的手不自覺收緊。
勒的有點難受，陳東東自我放棄，在他懷裏攤開手腳，像一塊煎餅，攤在趙亮身上。
趙亮嚼著牛肉，捋著懷中人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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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別鬧。
陳東東心一顫，咬住被角。心裏大聲嚷嚷著。
我沒鬧啊。
這對嗎！這樣真的對嗎！！
趙亮的碗從左手倒到右手，然後放在床頭櫃上，被子一卷，抱著懷裏巨大的人形翻身睡下了。
陳東東從他懷裏掙紮著找到呼吸空間，被這人的體溫燙的不知所措，猛地閉上眼。
任他去了。
不和受傷的人計較。
*
陳棟叫陳梁回家，順路捎帶上其他幾個小朋友。
陳曉曉穿著圍裙從冰箱裏拿出點心，去門口送他。
李女士緊著從沙發上探頭看。
禮貌、周道，沒有任何不對勁。但她就是覺得不對勁。哪哪都不對勁。從那塊排骨開始就覺得不對勁！
盛越向後倚著，擋住了李女士的視線。
李女士憤怒了一瞬，看見盛越身側乖巧的安井，收斂了神情。遞上一塊餅幹。
小井，好吃等會兒叫曉曉給你也帶點啊。
安井看了看盛越，後者給予一個鼓勵的眼神。
安井笑著應下了。
李女士於是站起身，大聲叫女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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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曉曉。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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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啦？喝茶。來，阿姨的茶泡的還不錯。
安井接過茶，小口抿著。
盛越擡起胳膊蓋住自己的笑臉。
*
留下睡吧，阿姨這裏屋子多，睡的開。
不了，姨。我帶他回我那就行。睡習慣了，認床。盛越摟著安井，順手揉著他的發頂。
也不知是在說誰認床。但盛越拒絕了，一定是有考量的。
那你們回去的時候慢點。
欸。
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李女士感到有些心酸，大聲吼著。
餓了就來家裏吃飯，有事沒事常來啊。
好。兩人回身大聲應著。
出租車上，安井躺在盛越懷裏，濕了臉頰。
家不在了，但愛還在。
別離開我好嗎？盛越。安井側著臉，仰頭看向盛越。
盛越覆在他頭頂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力道。眼神中有很覆雜的，安井時隔很久都未能理解的感情。
半晌，他嘆息著答應了。
好。
你還這麽小，未來這麽長的路要走，真的想好要和我捆綁在一起了嗎？
沒關系，我可以先照顧你，到你真的做好決定那天。
希望那個時候，我能狠下心放開手。
盛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仿佛闖進了虛幻的迷宮，除了光影什麽也沒留下。
只有懷裏的溫度，真實、溫熱而滾燙。
*
趙亮第二天醒來，陳東東還窩在他懷裏呼呼大睡。
他的身體有反應，很強烈。他極克制，但還是沒忍住，探身親吻了娃娃臉的嘴唇。翻身下床。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久，推門而出。
李女士和陳爸正在喝早茶，曉曉出門跑步去了。
趙亮禮貌的打過招呼，坐下來用餐。
李女士和陳爸眼神交流了老半天，誰也沒說出口。讓人留在家裏。趙亮要是七八歲，就算了，他們咬咬牙可以收養回來。
但是眼前的青年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雖然體格看著和陳東東差不多，但是也成年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怎麽留？
叔叔阿姨。謝謝你們這兩天對我和小井的照顧。我就先走了。趙亮起身，鄭重其事地鞠躬。
李女士和陳爸也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李女士看著年輕人慢慢紅了眼眶。笑著說。
沒事，你們是東東和曉曉的朋友，以後常來玩，有什麽困難或者···或者想家了，就來找阿姨。阿姨給你們做好吃。
趙亮一直垂著頭，不想流露出太多脆弱的情緒。半晌，點點頭。再鞠躬，離開了。
孩子。李女士叫住他。你去哪兒啊，東東還沒醒呢，我去叫他，讓他送你？
不用了。謝謝阿姨。趙亮不敢想陳東東。他們之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變質了。他還承擔不起這份責任。
趙亮走出大院的時候，正碰上陳曉曉回來。
趙亮點點頭，繼續向前走。
陳曉曉忍不住停下來，轉身看向這個背影。她曾經真的喜歡過他。很認真的，但也已經過去了。
你跟我哥告別了嗎？
女孩子大概天生就要更敏感一些。她覺得趙亮這一走，以後很難再見到了。脫口而出自己的問題。
他和哥哥是什麽關系呢？曉曉摸不清，只知道，這個人被哥哥帶回家以後，自己就只能回家住了。
也不知是怕誰喜歡上誰。最後又是誰喜歡了誰。
趙亮腳步頓了頓，繼續向前走。沒有回答。
他的路太難走了，他得一個人走到有光的地方。不能拖累任何人。
陳東東醒來的時候，被子全在自己身上裹著。掙紮了半天伸手摸向身邊，一片冰涼。他睜開眼，光著腳跑到客廳，心惶惶。
李女士和陳爸出門逛街了，曉曉正收拾完，背著書包要出門。
你去哪？陳東東脫口而出，他一個人，忽然有些不安。
圖書館自習。
他呢？
走了。
陳曉曉拉開房門。
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別總想著替誰承擔了。讓他一個人試一試吧。說完，陳曉曉便離開了。
陳東東不信邪，光著腳追出去，一直到院外小路的盡頭。
家家戶戶，紅紅火火，明天就過年了，非得一個人扛著嗎？
陳東東落寞的坐在門口，風帶上了門，沒鑰匙，他進不去了。
陳曉曉無語的站在遠處，給爸媽打過電話，把圍巾系在哥哥身上，走了。她也沒帶鑰匙。幫不了什麽。
一夜之間，都誰長大了呢？
*
安井沒去找趙亮，也沒告訴陳冬冬他車廠的位置。陳秀死的那天，他們已經距離離開那麽近了，趙亮無論付出了怎樣的辛苦和代價，事實都證明他是有能力的。有能力的成年人，安井自認自己幫不了什麽，他還要高考，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成績，只能是成績了。
默不作聲地看盛越送走陳冬冬。他垂頭喪氣的背影，看的安井忽然有些難過。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眼神不安的瞟像盛越。
有一天他也會這樣離開自己嘛？悄無聲息。
氣喘籲籲的趴在地上，做了不到十個俯臥撐，胳膊就開始打晃，這樣可不行。
盛越抱著人放在沙發上，累了先歇歇吧，循序漸進的來，別急。
盛越覺察到安井的忐忑不安，他只當是小朋友沒了家的不安全感，盡量陪伴安撫著。
年三十，盛越給老宅打了電話，說有事，走不開，挨了一頓罵以後，回頭看見安井討好地笑著，遞上來最後一顆草莓。
咬了一口，剩下的推還給小朋友，開始哄電話那頭的老人。
你自己看著辦，反正到時候別耽誤出國就行。那邊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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