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掀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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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掀蓋頭
冬天日頭短，天總是黑得很快。
雖然不知道謝譽到底想做什麽，但祝君歡還是很聽話得去大澡堂泡了個澡。
洗完澡的他拎著點心搖搖擺擺、清清爽爽、甜甜蜜蜜、香氣四溢地往家的方向走。
巷子外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得亮起來，黃色的燈光落進巷子，順著蜿蜒的小路漫延。
祝君歡背著手走在狹小的巷子中，燈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從寬闊的大馬路走進幽深的小巷，只需要命運輕描淡寫一筆。
從幽深的小巷走到寬闊的大馬路，卻需要命中貴人大力相助。
如果沒有謝譽，或許父親早已不在了，或許如今，他與母親還住在這個老舊的、破敗的院落中。
感激他，敬愛他，深愛他……
“謝譽……”
祝君歡低聲的、緩慢地、咬著字眼地念著謝譽的名字。
他在銹跡斑斑的紅鐵門前站住，他擡手拉開鐵門，心裏想得是：……愛你。
鐵門打開的瞬間，七彩的光線落入祝君歡的眼簾。
院子中落滿了各色的七彩色塊，而在七彩色塊中，坐著一個沈靜的背影。
祝君歡踏步上前，心跳卻在此刻加速。
背影的頭上頂著一塊方正寬大的蓋頭，似是察覺到他的到來，背影微微朝後一側，隨即又立刻坐好。
蓋頭上的流蘇就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至此，祝君歡恍然大悟。
他的手心中出了汗，裝著糕點的塑料袋黏在了他的手心。
他擡腳朝屋子走去。
*
吱呀呀——
老舊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謝譽搭放在膝頭的指尖輕輕一顫。
嘩啦啦——
是塑料袋放在八仙桌上的聲響。
緊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發出的聲響。
看著眼前的這一片紅，謝譽輕輕地抿了抿嘴唇。
他猜，這是祝君歡正在帶大紅花的聲響。
他偏頭，目光從蓋頭下方瞟去。
原本放在八仙桌上的大紅花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筆直修長朝著自己步步踏來的腿。
加速的心跳隨著他的步子緩緩的平靜，一種很熨帖的安穩包裹著謝譽，他收回目光，垂下頭偷偷地笑。
不甚明亮的橙黃色光線從低矮的天花板上射下來，祝君歡高大的影子落在地面上。
影子一點點地朝著謝譽靠近，以一種貪婪的、纏綿的姿態攀上他垂在床邊的小腿。
小腿、膝頭、大腿……一點點的，影子以一種吞食的姿態將謝譽完全籠罩。
至此，祝君歡也站在了他的身前。
房間裏安靜極了。
只在兩道呼吸聲間，偶爾聽見一兩聲劈啪聲響，是紅燭爆了火花。
好兆頭。
被褥都被換成了喜慶的紅色，其上灑滿了紅火的花瓣，花瓣間擺著一個棕黑色的托盤，托盤裏放著綁著紅繩的喜秤。
喉結滾動，心跳再次加快，祝君歡顫抖著拿起喜秤挑起喜帕。
蓋頭滑落的瞬間，他與謝譽四目相對。
餘生漫長，此後萬事皆稱心如意。
謝譽仰頭看著他，彎起的黑色眼眸中滿滿的都是祝君歡的身影。
這一瞬間，他有千言萬語想說。
可新娘子是不能說話的，是以謝譽只好輕輕地抿起嘴唇，他眼睫撲簌抖動垂下了目光。
他低頭瞧著自己胸前的大紅花，又看見自己修長的、寬大的男人似的手掌。
他緩緩地紅了臉。
臉頰處傳來滾燙的觸感，謝譽順著力道擡起臉，他笑著看著祝君歡，側臉微微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偏黃的光線中，祝君歡的面色發紅，澄澈的眼中似有水光流轉。
“謝譽，”祝君歡低聲念道。
謝譽的眼睛又彎了幾分。
他猜想得沒錯，他的小狗果然很吃這一套。
祝君歡壓低眉眼，原本澄澈的眼睛在此刻變得晦暗不明，他俯下身，緩慢地靠近謝譽。
他盯著謝譽的眼睛，他的鼻尖對著謝譽的鼻尖。
他頓了一瞬，而後繼續壓著身體，讓自己處在一個略低的位置，他擡起眼眸以一種仰視的姿態望著謝譽。
祝君歡抿了抿唇，問道：“你也很喜歡我吧。”
謝譽眼瞳一震，而後點了點頭。
或許還沒到“很”的程度，但他喜歡祝君歡確實不爭的事實。
得到謝譽的回應，祝君歡的眼睛倏地亮起，他笑著站直身體，他在謝譽身邊坐下。
他伸手拎起一旁的酒壺，他擡手倒了兩杯酒，一杯給他，一杯給自己。
昏暗光線將影子映照在藍綠色的窗子上。
人影交纏，酒液入喉。
謝譽放下酒杯的那刻，祝君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情感，他握著謝譽的手腕，親了上去。
酒杯在床上滾了幾圈，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
窗外倏地傳來“嗖”得聲響，緊接著空中傳來絕大的爆裂聲，炫彩的光線落滿了院子。
住在狗窩裏的平安被聲響驚動，它慌張地跳起來，它沖到院中，仰頭看見滿天煙花。
源源不斷的煙花上升、炸開又下落，空中熱鬧無比。
巨大的聲響掩蓋了屋內暧昧的水聲，謝譽按著祝君歡的肩頭將人推開。
他的小狗很愛撒嬌，往往一親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什麽都顧不得了。
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的玩具，祝君歡亮亮的眼睛中帶著幾分委屈，他瞧著謝譽，不滿地哼唧了幾聲。
謝譽勾著他胸前的大紅花，他湊上去，貼著祝君歡的耳朵道：“不吃餃子嗎？”
他演過這樣的戲，祝君歡也演過這樣的戲。
古代民間嫁娶必吃餃子，謝譽知道，祝君歡也知道。
祝君歡喉結滾動，他垂眸，目光沈沈地看著謝譽，道：“生的嗎？”
謝譽避開他的目光，輕輕應了一聲：“生的。”
額角青筋猛跳，祝君歡的喉結再次滾動，他低頭啄了啄謝譽的嘴唇：“謝老師可以嗎？”
謝譽的嘴角朝上勾起一點，他擡眸看向祝君歡，道：“那要看你……”
“……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越說，謝譽的語氣越輕。
像調情，又像是挑釁。
祝君歡的喉結第三次滾動，他的眼眸愈加深沈。
謝老師真的好手段，逗自己跟逗狗似的。
可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祝君歡一笑，他寬大炙熱的手掌朝著謝譽的身後摸去，他勾住大紅花的飄帶輕輕一扯。
謝譽胸前的大紅花就這樣掉了下來。
謝譽眼皮一跳，他一時間有些緊張。
他閉上眼睛，任由祝君歡在自己身前動作。
為了這一晚，他有提前學習，也有好好做準備。
他將知識點逐一回憶，慌張地心情這才稍微平覆一些。
而且……處哥的第一次的時間都不會很長，不用怕。
謝譽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他將眼皮掀起一絲細縫。
他看見兩朵大紅花結伴落到了地上。
他感覺到祝君歡正在脫他的衣服。
房間裏點著爐子，門口擋風的帳子也很厚，是以房間裏溫暖如春。
謝譽原本就沒有穿多少，脫掉身上的毛衣後，就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線衣。
祝君歡手一揚將謝譽身上的毛衣往後一丟，而後他拉起旁邊的被子將自己和謝譽罩住。
“不用這麽小心的，”謝譽順著祝君歡衣服的下擺往裏摸，道：“房間裏很暖和。”
與左一層右一層的謝譽不同，祝君歡的身上除了毛衣再無別的。
大紅色的被褥波浪般的抖動幾下，而後伸出一只纖細白皙的手，那手無力地一松。
一個厚實的灰色毛團就這樣落到了地上。
*
熱，到處都很熱。
謝譽的眼睫上全是水珠，他難耐地喘息著，他細白的手指劃過祝君歡的胸膛，不出意外的摸了滿手的汗。
謝譽眨眨眼，可眼前的水霧卻怎麽都不散開。
隔著朦朧的白霧，他看不清祝君歡的面容。
哪怕此時他們挨得很緊，那種令人恐懼的不安還是在胸膛中緩慢生長。
“歡……歡歡……”謝譽音調破碎地呢喃。
不等謝譽將話說完，祝君歡的動作便停住了。
他擡手像撫弄一個漂亮娃娃似的撫弄謝譽的臉頰，帶著薄繭的手指從謝譽的嘴角游走到他的眼畔。
炙熱的溫度劃過，眼前忽而變得一片清明，看著祝君歡清晰放大的面容，謝譽無緣由地覺得委屈。
一行清淚就這麽從眼尾滑落。
祝君歡擡手接住了。
看吧，他之前說過的，謝老師就是很嬌氣的，像個高需求的寶寶。
“怎麽了？”祝君歡明知故問。
謝譽浸透水霧地黑眼睛望著他：“看不見你。”
“剛剛，”謝譽補充道。
祝君歡覺得好笑，卻又覺得心疼，他輕輕一動，謝譽當即悶哼一聲。
“我在這裏，”祝君歡說道。
“我在這裏呀。”祝君歡又道。
他每說一句，便動作一次。
謝譽的悶哼漸漸連成一片，像是壓抑的哭聲，很委屈似的。
祝君歡便又停了下來，他親親謝譽的眼睛，問道：“很難受嗎？”
謝譽含著眼淚搖搖頭。
“那為什麽？”祝君歡又親親他，“不喜歡？”
“那就不繼續了。”
謝譽又搖搖頭。
他重重地閉上眼睛，幾個呼吸後，這才又睜開眼睛，他無神的眼眸中倒影著祝君歡的身影。
謝譽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他們騙我。”
祝君歡：“嗯？”
“他們說，”謝譽語音顫抖，“第一次都是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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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謝譽，或許父親早已不在了，或許如今，他與母親還住在這個老舊的、破敗的院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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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
祝君歡低聲的、緩慢地、咬著字眼地念著謝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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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祝君歡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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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這一片紅，謝譽輕輕地抿了抿嘴唇。
他猜，這是祝君歡正在帶大紅花的聲響。
他偏頭，目光從蓋頭下方瞟去。
原本放在八仙桌上的大紅花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筆直修長朝著自己步步踏來的腿。
加速的心跳隨著他的步子緩緩的平靜，一種很熨帖的安穩包裹著謝譽，他收回目光，垂下頭偷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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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祝君歡也站在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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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他有千言萬語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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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瞧著自己胸前的大紅花，又看見自己修長的、寬大的男人似的手掌。
他緩緩地紅了臉。
臉頰處傳來滾燙的觸感，謝譽順著力道擡起臉，他笑著看著祝君歡，側臉微微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偏黃的光線中，祝君歡的面色發紅，澄澈的眼中似有水光流轉。
“謝譽，”祝君歡低聲念道。
謝譽的眼睛又彎了幾分。
他猜想得沒錯，他的小狗果然很吃這一套。
祝君歡壓低眉眼，原本澄澈的眼睛在此刻變得晦暗不明，他俯下身，緩慢地靠近謝譽。
他盯著謝譽的眼睛，他的鼻尖對著謝譽的鼻尖。
他頓了一瞬，而後繼續壓著身體，讓自己處在一個略低的位置，他擡起眼眸以一種仰視的姿態望著謝譽。
祝君歡抿了抿唇，問道：“你也很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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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還沒到“很”的程度，但他喜歡祝君歡確實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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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拎起一旁的酒壺，他擡手倒了兩杯酒，一杯給他，一杯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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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放下酒杯的那刻，祝君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情感，他握著謝譽的手腕，親了上去。
酒杯在床上滾了幾圈，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
窗外倏地傳來“嗖”得聲響，緊接著空中傳來絕大的爆裂聲，炫彩的光線落滿了院子。
住在狗窩裏的平安被聲響驚動，它慌張地跳起來，它沖到院中，仰頭看見滿天煙花。
源源不斷的煙花上升、炸開又下落，空中熱鬧無比。
巨大的聲響掩蓋了屋內暧昧的水聲，謝譽按著祝君歡的肩頭將人推開。
他的小狗很愛撒嬌，往往一親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什麽都顧不得了。
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的玩具，祝君歡亮亮的眼睛中帶著幾分委屈，他瞧著謝譽，不滿地哼唧了幾聲。
謝譽勾著他胸前的大紅花，他湊上去，貼著祝君歡的耳朵道：“不吃餃子嗎？”
他演過這樣的戲，祝君歡也演過這樣的戲。
古代民間嫁娶必吃餃子，謝譽知道，祝君歡也知道。
祝君歡喉結滾動，他垂眸，目光沈沈地看著謝譽，道：“生的嗎？”
謝譽避開他的目光，輕輕應了一聲：“生的。”
額角青筋猛跳，祝君歡的喉結再次滾動，他低頭啄了啄謝譽的嘴唇：“謝老師可以嗎？”
謝譽的嘴角朝上勾起一點，他擡眸看向祝君歡，道：“那要看你……”
“……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越說，謝譽的語氣越輕。
像調情，又像是挑釁。
祝君歡的喉結第三次滾動，他的眼眸愈加深沈。
謝老師真的好手段，逗自己跟逗狗似的。
可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祝君歡一笑，他寬大炙熱的手掌朝著謝譽的身後摸去，他勾住大紅花的飄帶輕輕一扯。
謝譽胸前的大紅花就這樣掉了下來。
謝譽眼皮一跳，他一時間有些緊張。
他閉上眼睛，任由祝君歡在自己身前動作。
為了這一晚，他有提前學習，也有好好做準備。
他將知識點逐一回憶，慌張地心情這才稍微平覆一些。
而且……處哥的第一次的時間都不會很長，不用怕。
謝譽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他將眼皮掀起一絲細縫。
他看見兩朵大紅花結伴落到了地上。
他感覺到祝君歡正在脫他的衣服。
房間裏點著爐子，門口擋風的帳子也很厚，是以房間裏溫暖如春。
謝譽原本就沒有穿多少，脫掉身上的毛衣後，就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線衣。
祝君歡手一揚將謝譽身上的毛衣往後一丟，而後他拉起旁邊的被子將自己和謝譽罩住。
“不用這麽小心的，”謝譽順著祝君歡衣服的下擺往裏摸，道：“房間裏很暖和。”
與左一層右一層的謝譽不同，祝君歡的身上除了毛衣再無別的。
大紅色的被褥波浪般的抖動幾下，而後伸出一只纖細白皙的手，那手無力地一松。
一個厚實的灰色毛團就這樣落到了地上。
*
熱，到處都很熱。
謝譽的眼睫上全是水珠，他難耐地喘息著，他細白的手指劃過祝君歡的胸膛，不出意外的摸了滿手的汗。
謝譽眨眨眼，可眼前的水霧卻怎麽都不散開。
隔著朦朧的白霧，他看不清祝君歡的面容。
哪怕此時他們挨得很緊，那種令人恐懼的不安還是在胸膛中緩慢生長。
“歡……歡歡……”謝譽音調破碎地呢喃。
不等謝譽將話說完，祝君歡的動作便停住了。
他擡手像撫弄一個漂亮娃娃似的撫弄謝譽的臉頰，帶著薄繭的手指從謝譽的嘴角游走到他的眼畔。
炙熱的溫度劃過，眼前忽而變得一片清明，看著祝君歡清晰放大的面容，謝譽無緣由地覺得委屈。
一行清淚就這麽從眼尾滑落。
祝君歡擡手接住了。
看吧，他之前說過的，謝老師就是很嬌氣的，像個高需求的寶寶。
“怎麽了？”祝君歡明知故問。
謝譽浸透水霧地黑眼睛望著他：“看不見你。”
“剛剛，”謝譽補充道。
祝君歡覺得好笑，卻又覺得心疼，他輕輕一動，謝譽當即悶哼一聲。
“我在這裏，”祝君歡說道。
“我在這裏呀。”祝君歡又道。
他每說一句，便動作一次。
謝譽的悶哼漸漸連成一片，像是壓抑的哭聲，很委屈似的。
祝君歡便又停了下來，他親親謝譽的眼睛，問道：“很難受嗎？”
謝譽含著眼淚搖搖頭。
“那為什麽？”祝君歡又親親他，“不喜歡？”
“那就不繼續了。”
謝譽又搖搖頭。
他重重地閉上眼睛，幾個呼吸後，這才又睜開眼睛，他無神的眼眸中倒影著祝君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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