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狗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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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狗呆滯
祝君歡抱著自己又哭又笑，謝譽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
哄好後，謝譽又費了好一番口舌，這才終於把祝君歡趕回攝影棚。
祝君歡前腳剛走，謝譽手上平板就輕輕一亮，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謝譽低頭一看，是院長阿媽。
院長阿媽：孩子，阿媽很多年沒見到你了。
院長阿媽：你給的電話又打不通，阿媽實在沒法辦了，只能試著用這個方式聯系你，希望你有一天能看見。
謝譽其實給院長留過電話，只是……
說不清是什麽心理，他可以回福利院看望大家，可以出錢，可以出力，也可以熱切地跟院長和老師們聊天。
但他卻不希望他們主動聯系自己，不希望他們有自己的聯系方式。
……所以他留了假號碼。
但這些14歲的謝譽通通不知道，他看著老院長發的消息，心裏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院長阿媽繼續道：當年很多事是阿媽做得不對，阿媽不為自己開脫，錯了就是錯了。
院長阿媽：福利院的孩子太多，我們為了省事兒，把很多事情含糊而過，讓你受了不少委屈。
看見這句話，謝譽鼻頭驟然一酸。
哪怕外表看上去成熟，但此時此刻他的芯子也才14歲。
老院長她們或許有些地方做得不是特別好，可畢竟也照顧自己多年，如同親人一般。
不管曾經有多怨，但此時心裏也不得不動容，
院長阿媽：這些年裏，阿媽和老師們一直在反思，我們不該圖省事，讓老實懂事的孩子吃虧受委屈。
院長阿媽：小譽，你是我們養過最好的孩子，阿媽和老師們其實都很喜歡你。
院長阿媽：在外面過得還好嗎？要是覺得難，就回家吧，阿媽給你準備房間。
院長阿媽：你放心，馬明已經走了，他不在福利院了。
院長阿媽：臨走前，他也反思了，覺得當年做得不對，讓我替他向你道歉。
院長阿媽：嘿嘿，結果你猜怎麽著？
院長阿媽：阿媽沒答應。
院長阿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要是道歉有用，那還要警察幹什麽。
院長阿媽：阿媽現在說些，也不是要你原諒，只是擔心你。
院長阿媽：要是在外面過得不好，就回家吧，福利院雖不富貴，但也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豆大的眼淚砸在平板上，謝譽擦了擦眼角。
自從上了初中，謝譽便一直住校，放假了他就到處打工，漸漸地也就跟福利院的老師們很少見面。
由於年齡小，又沒什麽文憑，謝譽只能找一些很辛苦的工作，類似後廚洗碗刷盤子的這種。
很勞累，也很辛苦，但拿到錢的那一刻，謝譽是心安的。
他把每一分錢都掰成好幾半用。
一部分用來給自己買東西，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體面的、小康家庭的孩子。
一部分用來請客吃飯，這錢花得不值，這個行為也很傻，但謝譽實在是太想讓別人看得起自己了。
他天真地認為，自己的付出是可以獲得同等的回報的。
只後來，他的天真卻讓他摔得很疼。
最後一部分用來用來給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們買東西，每當看著他們用欽佩的眼神望著自己，謝譽都會無形間覺得自己的身軀偉岸了許多。
社會的邊角料，弟妹的大驕傲！
察覺到謝譽的眼淚，在一邊玩鬧的平安和元寶擔憂地走過來，它們軟絨絨的、散發著陽光香氣的毛親熱地貼著謝譽的身體。
謝譽擡手摸了摸元寶，又摸了摸平安，最後又給自己擦了擦眼淚。
他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回句話，可點開輸入框後，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於是，他就這樣頓住了。
老院長的話還在繼續：還有，幾次接觸下來，阿媽能感受到你那個黃毛對象對你確實很上心。
黃毛對象……？
謝譽先是臉上一紅，隨後有些疑惑。
他確實很喜歡歡歡，但他又沒告白，也沒有跟他確定關系。
……還不是對象呢。
而且，院長阿媽跟歡歡見過？
這什麽時候的事？
自己怎麽一點兒也不知道。
謝譽反覆輸入，最後回覆道：阿媽，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謝譽：你們什麽時候見面的？
院長阿媽頓了幾秒，而後回道：啊，是嗎？那是阿媽誤會了。
院長阿媽：見過好多次了，近些年他時常過來，每次過來都帶很多的東西。
院長阿媽：我們問他是誰，他就說是你對象。說你這幾年不方便露面，他幫你關照一下我們。
看到這裏謝譽有些不高興，歡歡既然時常過來，那為什麽？
為什麽不過來看望自己？
他是在躲著自己嗎？
他為什麽要說自己不方便露面？
明明自己經常會回福利院的？
……
謝譽還欲往下想，可腦海中卻忽然傳來尖銳刺骨的疼痛。
謝譽抱住腦袋，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倒在床上痛苦的呻吟。
好痛，好像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
好痛。
額頭上滲出細小的冷汗，謝譽縮成一團。
元寶擔憂地看著他，它粉嫩的鼻尖不停地聳動，擔憂地嗅聞謝譽的氣息。
平安更是焦急地原地打轉，它撒腿跑到門前，他想沖出去找祝君歡，卻被房車門擋住。
“別。”
痛感稍微降低，謝譽緩過氣來，他道：“別去。”
“別打擾他。”
“我已經好了。”
謝譽端起元寶親了親，道：“不痛了，已經不痛了。”
“別擔心，”謝譽說著，他親完元寶，又親了親平安。
頭腦中一片空白，下一秒，一些模模糊糊地畫面便緩緩浮現。
被強制刪除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重建。
謝譽再次看向平板時，卻只能看見一片空白，院長阿媽的話在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記憶中，他與歡歡哥哥一起在福利院中長大。
他比自己年長幾歲，所以時常照顧自己。
小時候，自己被別的小朋友欺負，是他幫自己出頭，是他按著那些壞孩子的腦袋讓他們給自己道歉。
後來，歡歡長大了，由於長相太過出色，他被星探挖掘進入娛樂圈。
手上稍微有了些錢後，他便把自己也從福利院中接了出來。
對自己來說，他亦兄亦父。
現在他正在裏面的攝影棚裏拍綜藝，自己不能給他添麻煩，自己要乖乖的呆在房車裏。
謝譽站起來，他在房車中到處找了圈。
沒找到自己的家庭作業，謝譽皺著眉頭，他思忖片刻，給祝君歡發了條消息：哥，我作業呢。
謝譽：你是不是又忘記給我帶作業了。
謝譽：這周老師布置了好多作業，要是寫不完，我就要被罰站了。
謝譽：哥，你快想想辦法啊！
祝君歡可能是在忙，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小譽別擔心，哥這就讓人回家幫你拿。
*
從天光微亮到夜色已深，祝君歡終於下班了。
自從收到謝譽的消息後，他就焦急不已，可又實在脫不開身，只能讓人去房車周圍看看，又自己查看了監控。
見謝譽沒什麽事，他這才稍稍安心些許。
拍攝已結束，祝君歡便朝房車沖去，手裏還拎了一包孫凡天下午現買的初二試卷。
祝君歡站在房車的門前，他剛要伸手開門，卻見門先他一步緩緩打開。
謝譽穿著一身奶黃色的家居服，無比乖巧地站在門口，他朝祝君歡伸出手。
祝君歡下意識以為他是要抱抱，於是很主動的迎上去。
卻沒想到謝譽只是接過了自己手上的作業。
祝君歡：“……”
謝譽的神情很著急，看來這周的作業真的很多。
他抱著書卷來到桌前，剛坐下便抓著筆開始奮筆疾書……
……但下一秒，他便頓住了。
謝譽滿臉茫然。
這道題，不會……
看看下一道，也不會……
翻過來，看看反面，還是不會……
……完了。
謝譽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仿佛在短短幾秒鐘被試卷吸幹了精氣。
祝君歡：“……”
謝譽很是心虛，他哥辛辛苦苦在外拍戲搬磚，就是為了自己能夠好好上學，以後好有出息，結果自己卻是個不爭氣的。
謝譽思忖片刻，最終決定跟他哥坦白：“哥，不然你再努努力，花錢把我送出國吧。”
“學習這碗飯，我是吃不上了。”
祝君歡：“……”
他沈默了好幾秒，才道：“不行哦，外面現在在打仗，不安全。”
謝譽失望得啊了一聲，他耷拉下眉眼，整個人像個可憐的蔫白菜。
“可是數學好難，英語好難，語文好難，物理好難，化學好難……”謝譽哭喪著臉道：“我實在是學不會。”
“不然這樣吧，”謝譽眼珠一轉，道：“哥，以後我給你當保姆吧。”
“你再多疼我一點，”謝譽說道，“我成年了，你也別把我趕走。”
“我給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洗衣做飯，像伺候坐月子的皇後娘娘一樣伺候你。”
祝君歡一時間不止該說些什麽，他想了又想，艱難地在碎了一地的神思中找尋自己的字句。
沒等他想到回答，又聽謝譽說道：“哪怕你以後找老婆了，也別把我趕走，好不好？”
“我可以像伺候你一樣，伺候嫂子，等以後你有了孩子，我還可以幫你們照顧孩子。”
“哥，”謝譽語氣可憐，“別趕我走。”
“我會不要很多東西的，只要給我一口飯吃就行。”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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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阿媽：孩子，阿媽很多年沒見到你了。
院長阿媽：你給的電話又打不通，阿媽實在沒法辦了，只能試著用這個方式聯系你，希望你有一天能看見。
謝譽其實給院長留過電話，只是……
說不清是什麽心理，他可以回福利院看望大家，可以出錢，可以出力，也可以熱切地跟院長和老師們聊天。
但他卻不希望他們主動聯系自己，不希望他們有自己的聯系方式。
……所以他留了假號碼。
但這些14歲的謝譽通通不知道，他看著老院長發的消息，心裏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院長阿媽繼續道：當年很多事是阿媽做得不對，阿媽不為自己開脫，錯了就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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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外表看上去成熟，但此時此刻他的芯子也才14歲。
老院長她們或許有些地方做得不是特別好，可畢竟也照顧自己多年，如同親人一般。
不管曾經有多怨，但此時心裏也不得不動容，
院長阿媽：這些年裏，阿媽和老師們一直在反思，我們不該圖省事，讓老實懂事的孩子吃虧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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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阿媽：你放心，馬明已經走了，他不在福利院了。
院長阿媽：臨走前，他也反思了，覺得當年做得不對，讓我替他向你道歉。
院長阿媽：嘿嘿，結果你猜怎麽著？
院長阿媽：阿媽沒答應。
院長阿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要是道歉有用，那還要警察幹什麽。
院長阿媽：阿媽現在說些，也不是要你原諒，只是擔心你。
院長阿媽：要是在外面過得不好，就回家吧，福利院雖不富貴，但也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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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勞累，也很辛苦，但拿到錢的那一刻，謝譽是心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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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用來給自己買東西，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體面的、小康家庭的孩子。
一部分用來請客吃飯，這錢花得不值，這個行為也很傻，但謝譽實在是太想讓別人看得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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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後來，他的天真卻讓他摔得很疼。
最後一部分用來用來給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們買東西，每當看著他們用欽佩的眼神望著自己，謝譽都會無形間覺得自己的身軀偉岸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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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就這樣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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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抱住腦袋，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倒在床上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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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再次看向平板時，卻只能看見一片空白，院長阿媽的話在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記憶中，他與歡歡哥哥一起在福利院中長大。
他比自己年長幾歲，所以時常照顧自己。
小時候，自己被別的小朋友欺負，是他幫自己出頭，是他按著那些壞孩子的腦袋讓他們給自己道歉。
後來，歡歡長大了，由於長相太過出色，他被星探挖掘進入娛樂圈。
手上稍微有了些錢後，他便把自己也從福利院中接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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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站起來，他在房車中到處找了圈。
沒找到自己的家庭作業，謝譽皺著眉頭，他思忖片刻，給祝君歡發了條消息：哥，我作業呢。
謝譽：你是不是又忘記給我帶作業了。
謝譽：這周老師布置了好多作業，要是寫不完，我就要被罰站了。
謝譽：哥，你快想想辦法啊！
祝君歡可能是在忙，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小譽別擔心，哥這就讓人回家幫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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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光微亮到夜色已深，祝君歡終於下班了。
自從收到謝譽的消息後，他就焦急不已，可又實在脫不開身，只能讓人去房車周圍看看，又自己查看了監控。
見謝譽沒什麽事，他這才稍稍安心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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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書卷來到桌前，剛坐下便抓著筆開始奮筆疾書……
……但下一秒，他便頓住了。
謝譽滿臉茫然。
這道題，不會……
看看下一道，也不會……
翻過來，看看反面，還是不會……
……完了。
謝譽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仿佛在短短幾秒鐘被試卷吸幹了精氣。
祝君歡：“……”
謝譽很是心虛，他哥辛辛苦苦在外拍戲搬磚，就是為了自己能夠好好上學，以後好有出息，結果自己卻是個不爭氣的。
謝譽思忖片刻，最終決定跟他哥坦白：“哥，不然你再努努力，花錢把我送出國吧。”
“學習這碗飯，我是吃不上了。”
祝君歡：“……”
他沈默了好幾秒，才道：“不行哦，外面現在在打仗，不安全。”
謝譽失望得啊了一聲，他耷拉下眉眼，整個人像個可憐的蔫白菜。
“可是數學好難，英語好難，語文好難，物理好難，化學好難……”謝譽哭喪著臉道：“我實在是學不會。”
“不然這樣吧，”謝譽眼珠一轉，道：“哥，以後我給你當保姆吧。”
“你再多疼我一點，”謝譽說道，“我成年了，你也別把我趕走。”
“我給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洗衣做飯，像伺候坐月子的皇後娘娘一樣伺候你。”
祝君歡一時間不止該說些什麽，他想了又想，艱難地在碎了一地的神思中找尋自己的字句。
沒等他想到回答，又聽謝譽說道：“哪怕你以後找老婆了，也別把我趕走，好不好？”
“我可以像伺候你一樣，伺候嫂子，等以後你有了孩子，我還可以幫你們照顧孩子。”
“哥，”謝譽語氣可憐，“別趕我走。”
“我會不要很多東西的，只要給我一口飯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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