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是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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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是壞狗
清澈的陽光落滿了房間，謝譽盯著窗外的藍天。
身邊的平安既懂事又通人性，察覺謝譽心緒不佳，它便一直安安靜靜地呆在謝譽身邊。
不鬧也不叫，只在謝譽想要摸摸它的時候，適時地把頭伸過去。
但相對的，外面的那只就顯得不那麽懂事了。
他一會兒嗷嗷叫，一會兒吧嗒吧嗒地撓門，幾次三番地打斷謝譽的思緒。
當扒門聲又一次響起的時候，謝譽終於忍無可忍地站起身走了過去。
他氣沖沖地走到門口，氣沖沖地打開門。
卻在看見蹲坐在門外地面上的人時，滿腔怒意瞬間化作了無可奈何。
謝譽拉直嘴角，努力地維持臉上的冰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祝君歡，冷聲道：“鬧什麽！”
“門沒鎖！”
祝君歡顯然沒想到，他肉眼可見的楞了一下，而後迅速地耷拉下眉眼做出一副可憐相，道：“沒有小譽的允許，我怎麽敢進去。”
聽聞這話，謝譽只覺得想笑。
不敢進來，反而敢在外面扒門，這是什麽道理？
“愛進不進，”謝譽撂下這句話後，便不再理他，他轉身回到房間。
他面朝窗戶，背對著祝君歡。
也不知究竟是過去了多久，謝譽之覺得身後好一會兒都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終於，他忍不住轉頭悄悄看了一眼。
祝君歡還蹲在門口。
像只大狗一樣。
謝譽努努嘴，決定還是不要理他。
*
這次的情況真的很嚴重。
祝君歡焦慮不已，他幾乎詢問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人。
面對秦曉鹿，祝君歡問的是：惹金主生氣了該怎麽辦？在線等，真的很急！
秦曉鹿秒回：侍寢。
盯著這倆字看了半晌，祝君歡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艹傻子犯法。
退出秦曉鹿的微信頁面，祝君歡點開孫凡天的微信。
面對孫凡天，祝君歡問的是：我把謝老師惹生氣了怎麽辦？他現在一句話都不跟我說了！
孫凡天過了好半天才回：只要不分，一律按照秀恩愛處理。
祝君歡：“……”
默默地退出孫凡天的頁面，祝君歡點開白真的頭像。
面對白真，祝君歡說的是：現在的情況真的很嚴重，他現在覺得我不重視他，不喜歡他，怎麽辦？會不會對他的心理再產生什麽影響？
白真是所有人中回覆最認真的：他本來就極度缺愛，還有點自卑，以至於對旁人的情緒十分敏感。
白真：再加上他又很重視你，他甚至說了‘最喜歡歡歡哥哥~’
白真：可想而知，你的情緒對他影響會有多麽大。
祝君歡越看越焦慮，他焦急地問道：那怎麽辦。
白真：……這我怎麽知道，總之……
白真：你小心點。
白真：祝你好運。
祝君歡：……
白真過了兩秒又回覆道：但是你如果真的不放心的話，可以把他帶過來，我導師對他的情況非常感興趣，讓他們倆聊聊，或許能有所好轉。
看著這句話，祝君歡陷入了深思。
就在這時，一只乖乖坐在沙發上發呆的謝譽忽然站了起來，緊接著轉身沖出了房門。
祝君歡一驚，他立即抓著門口衣帽架上的帽子和圍巾追了上去。
幸好他的動作夠快，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進了電梯。
祝君歡給謝譽帶上帽子和圍巾，沒等他開口問詢，便聽謝譽輕輕道：“貓。”
“樓下有只貓。”
*
樓下真的有只貓。
一只小三花，看上去剛出生沒多久，小小的一只，還沒有祝君歡一只拖鞋大。
謝譽急沖沖地從樓上沖了下來，可真到了小貓的面前，他卻只是一動不動的站著。
不管小貓怎麽叫，謝譽都不為所動。
終於，小貓叫累了，它垂著腦袋，看樣子有些難過。
謝譽的指尖輕輕一動，似是要有什麽動作。
祝君歡做好了抓貓的準備，只等謝譽一個指令。
可是下一秒，卻聽謝譽淡聲道：“走吧。”
祝君歡一楞，他眼真真地看著謝譽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單元樓走去。
日頭慢慢的細斜，昏暗光影中，天色也不知不覺變得陰沈。
天氣預報顯示今晚暴雨預警、大風預警、降溫預警。
祝君歡端著菜從廚房裏走出來時，謝譽依然坐在窗戶邊上，漆黑的眼眸靜靜地無悲無喜地看著窗外。
18層樓很高，在那麽遙遠的距離下，貓叫早已聽不見。
祝君歡走過去，他輕描淡寫地朝下瞥了一眼，似是無意地說道：“天氣預報說……”
“……今晚有雨。”
祝君歡咬著字眼緩慢道：“有風、還會降溫。”
果不其然，只見謝譽的曈孔驟然一縮。
“那麽小的貓……”祝君歡輕嘆：“唉……”
謝譽面色沈了下去。
祝君歡拍了拍謝譽的肩頭，道：“吃飯吧。”
“別擔心，”祝君歡說道：“說不定它有媽媽呢。”
“又或者已經被別人撿走了呢？”
謝譽還是不怎麽願意理睬祝君歡，因此他並未回答。
祝君歡也不惱，只是悄悄地牽起了嘴角。
雖然天氣預報向來是不準的，但很偶爾也會有準的時候，比如今晚。
祝君歡在廚房裏洗碗的時候，就聽見外面起風了。
風吹得花草樹木不斷地搖晃，聲響一陣陣得，如同無形的海嘯。
祝君歡探頭朝客廳看去一眼。
被打開的起泡膠還鋪在桌面上，謝譽又到了窗前，他懷裏抱著平安，臉上的擔憂再也隱藏不住。
祝君歡端著一盤清洗幹凈的小番茄走過去。
趁謝譽沒註意到自己，祝君歡眼疾手快地往謝譽地嘴裏塞了一顆小番茄。
謝譽一驚，繼而擡頭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祝君歡渾然不在意，他一邊嚼著小番茄一邊道：“怎麽樣，要不要下去找找。”
謝譽輕輕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腳前的木質地板上，像是一縷很薄的塵埃。
祝君歡不再言語，他靜靜地註視著謝譽。
這個14歲的謝譽跟30歲的謝譽很像。
冷淡的疏離外表下都藏著一顆單純柔軟的心，再加上幼時成長經歷鑄成的自卑別扭的性格。
這些把他變成了一只蝸牛。
他自以為背上的殼堅硬無比，但實際上卻是又薄又脆，只要稍微一捏，就會變成一抹糜粉。
想要在不傷害他的殼的前提下，接觸到他內在的柔軟是一件很難的事。
這需要很有耐心，要慢慢地靠近他，慢慢地引誘他，要讓他感到安全，感到放心。
幸好，祝君歡很有耐心。
見謝譽不說話，祝君歡也沒再說什麽，他站在謝譽旁邊，跟他一起看著外面越來越陰沈的天色。
並不時地餵謝譽吃小番茄。
*
夜半，黑暗的臥室中，謝譽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前方。
他睡不著。
而他身後的人，已經陷入了沈睡。
祝君歡的呼吸平穩綿長。
外面的風很大，撕心裂肺的風聲聽起來就像是哭聲。
祝君歡的身體很溫暖，被窩裏也暖融融地，但外面應該很冷吧。
謝譽的心抽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掀起被子，下了床。
門打開又關上，房間中再次歸於黑暗。
祝君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
風越來越大了，橘黃色的路燈光下不僅有紛飛的落葉，還有無數細細密密銀針似的雨。
刺骨的寒意從西面八方襲來，謝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雨下得很淩亂，傘遮不住它們。
身上的衣服一點點的變潮，又一點點變濕。
謝譽舉著傘在單元樓附近不停地徘徊。
夜已過半，整個小區都靜悄悄的，道路上一個人影兒也沒有，也一個貓影兒也沒有。
它會去哪兒呢？
它那麽小。
謝譽後悔萬分、焦急萬分，他的呼喚聲越來越大。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把它帶走。
如果一開始就求助歡歡哥哥，央求他幫忙，說不定現在的結果就不是這樣了。
不該跟他生氣的。
不該放任它不管的。
……
謝譽越想越難過。
找不到貓，他空手而歸。
回到單元樓門口，放下雨傘的瞬間，謝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聲控燈下安靜地站著。
燈光下，他的金發閃爍著璀璨的光點。
溫暖隔空傳來，謝譽鼻頭一酸，兩行眼淚就這麽滾了下來。
他是一個很差勁的人，自卑懦弱又不講道理，他不僅氣自己，還氣祝君歡。
他明明看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為什麽不主動把小貓帶回去！
為什麽不幫自己做決定！
為什麽要放任自己鬧脾氣。
壞！
這個人變壞了！
他再也不是6年前的那個高大帥氣、聰明善良、無所不能超人一樣的歡歡哥哥了！
早如此，自己就不要等他了！
謝譽越想越難過，他眼眶紅紅地瞪著祝君歡。
心裏實在是太難過了，謝譽走上前氣沖沖地打了祝君歡一下。
祝君歡並不在意，他看著濕漉漉的謝譽，只覺得心裏發酸。
他展開手中的毛毯，把謝譽整個人裹了起來。
“外面下雨了，”祝君歡明知故問，“為什麽要跑出去。”
“你都淋濕了，是會感冒的。”
謝譽裹著毛毯，他目光下移，他盯著腳前的一小塊空地，道：“但是它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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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對的，外面的那只就顯得不那麽懂事了。
他一會兒嗷嗷叫，一會兒吧嗒吧嗒地撓門，幾次三番地打斷謝譽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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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沖沖地走到門口，氣沖沖地打開門。
卻在看見蹲坐在門外地面上的人時，滿腔怒意瞬間化作了無可奈何。
謝譽拉直嘴角，努力地維持臉上的冰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祝君歡，冷聲道：“鬧什麽！”
“門沒鎖！”
祝君歡顯然沒想到，他肉眼可見的楞了一下，而後迅速地耷拉下眉眼做出一副可憐相，道：“沒有小譽的允許，我怎麽敢進去。”
聽聞這話，謝譽只覺得想笑。
不敢進來，反而敢在外面扒門，這是什麽道理？
“愛進不進，”謝譽撂下這句話後，便不再理他，他轉身回到房間。
他面朝窗戶，背對著祝君歡。
也不知究竟是過去了多久，謝譽之覺得身後好一會兒都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終於，他忍不住轉頭悄悄看了一眼。
祝君歡還蹲在門口。
像只大狗一樣。
謝譽努努嘴，決定還是不要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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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情況真的很嚴重。
祝君歡焦慮不已，他幾乎詢問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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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再加上他又很重視你，他甚至說了‘最喜歡歡歡哥哥~’
白真：可想而知，你的情緒對他影響會有多麽大。
祝君歡越看越焦慮，他焦急地問道：那怎麽辦。
白真：……這我怎麽知道，總之……
白真：你小心點。
白真：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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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句話，祝君歡陷入了深思。
就在這時，一只乖乖坐在沙發上發呆的謝譽忽然站了起來，緊接著轉身沖出了房門。
祝君歡一驚，他立即抓著門口衣帽架上的帽子和圍巾追了上去。
幸好他的動作夠快，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進了電梯。
祝君歡給謝譽帶上帽子和圍巾，沒等他開口問詢，便聽謝譽輕輕道：“貓。”
“樓下有只貓。”
*
樓下真的有只貓。
一只小三花，看上去剛出生沒多久，小小的一只，還沒有祝君歡一只拖鞋大。
謝譽急沖沖地從樓上沖了下來，可真到了小貓的面前，他卻只是一動不動的站著。
不管小貓怎麽叫，謝譽都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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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歡做好了抓貓的準備，只等謝譽一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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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歡端著菜從廚房裏走出來時，謝譽依然坐在窗戶邊上，漆黑的眼眸靜靜地無悲無喜地看著窗外。
18層樓很高，在那麽遙遠的距離下，貓叫早已聽不見。
祝君歡走過去，他輕描淡寫地朝下瞥了一眼，似是無意地說道：“天氣預報說……”
“……今晚有雨。”
祝君歡咬著字眼緩慢道：“有風、還會降溫。”
果不其然，只見謝譽的曈孔驟然一縮。
“那麽小的貓……”祝君歡輕嘆：“唉……”
謝譽面色沈了下去。
祝君歡拍了拍謝譽的肩頭，道：“吃飯吧。”
“別擔心，”祝君歡說道：“說不定它有媽媽呢。”
“又或者已經被別人撿走了呢？”
謝譽還是不怎麽願意理睬祝君歡，因此他並未回答。
祝君歡也不惱，只是悄悄地牽起了嘴角。
雖然天氣預報向來是不準的，但很偶爾也會有準的時候，比如今晚。
祝君歡在廚房裏洗碗的時候，就聽見外面起風了。
風吹得花草樹木不斷地搖晃，聲響一陣陣得，如同無形的海嘯。
祝君歡探頭朝客廳看去一眼。
被打開的起泡膠還鋪在桌面上，謝譽又到了窗前，他懷裏抱著平安，臉上的擔憂再也隱藏不住。
祝君歡端著一盤清洗幹凈的小番茄走過去。
趁謝譽沒註意到自己，祝君歡眼疾手快地往謝譽地嘴裏塞了一顆小番茄。
謝譽一驚，繼而擡頭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祝君歡渾然不在意，他一邊嚼著小番茄一邊道：“怎麽樣，要不要下去找找。”
謝譽輕輕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腳前的木質地板上，像是一縷很薄的塵埃。
祝君歡不再言語，他靜靜地註視著謝譽。
這個14歲的謝譽跟30歲的謝譽很像。
冷淡的疏離外表下都藏著一顆單純柔軟的心，再加上幼時成長經歷鑄成的自卑別扭的性格。
這些把他變成了一只蝸牛。
他自以為背上的殼堅硬無比，但實際上卻是又薄又脆，只要稍微一捏，就會變成一抹糜粉。
想要在不傷害他的殼的前提下，接觸到他內在的柔軟是一件很難的事。
這需要很有耐心，要慢慢地靠近他，慢慢地引誘他，要讓他感到安全，感到放心。
幸好，祝君歡很有耐心。
見謝譽不說話，祝君歡也沒再說什麽，他站在謝譽旁邊，跟他一起看著外面越來越陰沈的天色。
並不時地餵謝譽吃小番茄。
*
夜半，黑暗的臥室中，謝譽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前方。
他睡不著。
而他身後的人，已經陷入了沈睡。
祝君歡的呼吸平穩綿長。
外面的風很大，撕心裂肺的風聲聽起來就像是哭聲。
祝君歡的身體很溫暖，被窩裏也暖融融地，但外面應該很冷吧。
謝譽的心抽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掀起被子，下了床。
門打開又關上，房間中再次歸於黑暗。
祝君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
風越來越大了，橘黃色的路燈光下不僅有紛飛的落葉，還有無數細細密密銀針似的雨。
刺骨的寒意從西面八方襲來，謝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雨下得很淩亂，傘遮不住它們。
身上的衣服一點點的變潮，又一點點變濕。
謝譽舉著傘在單元樓附近不停地徘徊。
夜已過半，整個小區都靜悄悄的，道路上一個人影兒也沒有，也一個貓影兒也沒有。
它會去哪兒呢？
它那麽小。
謝譽後悔萬分、焦急萬分，他的呼喚聲越來越大。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把它帶走。
如果一開始就求助歡歡哥哥，央求他幫忙，說不定現在的結果就不是這樣了。
不該跟他生氣的。
不該放任它不管的。
……
謝譽越想越難過。
找不到貓，他空手而歸。
回到單元樓門口，放下雨傘的瞬間，謝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聲控燈下安靜地站著。
燈光下，他的金發閃爍著璀璨的光點。
溫暖隔空傳來，謝譽鼻頭一酸，兩行眼淚就這麽滾了下來。
他是一個很差勁的人，自卑懦弱又不講道理，他不僅氣自己，還氣祝君歡。
他明明看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為什麽不主動把小貓帶回去！
為什麽不幫自己做決定！
為什麽要放任自己鬧脾氣。
壞！
這個人變壞了！
他再也不是6年前的那個高大帥氣、聰明善良、無所不能超人一樣的歡歡哥哥了！
早如此，自己就不要等他了！
謝譽越想越難過，他眼眶紅紅地瞪著祝君歡。
心裏實在是太難過了，謝譽走上前氣沖沖地打了祝君歡一下。
祝君歡並不在意，他看著濕漉漉的謝譽，只覺得心裏發酸。
他展開手中的毛毯，把謝譽整個人裹了起來。
“外面下雨了，”祝君歡明知故問，“為什麽要跑出去。”
“你都淋濕了，是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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