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狗和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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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狗和貓
“如果，”謝譽啞聲道，“如果我把它帶回家，它就不會死了。”
祝君歡用手背輕輕地磨蹭他的臉頰，半晌他方才說道：“你是不是總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還總是把事情歸咎到自己身上。”
被這樣詢問，就像是被看破了心事一樣，謝譽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道：“就是這樣的。”
謝譽低聲道：“事情總會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我不能自己騙自己，”謝譽說道，“我總是很倒黴……”
祝君歡沒有與他辯駁，他轉身，從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抱出一個小毛團。
他捧著毛團走到謝譽的面前。
毛絨絨的舊衣物之間，窩著一團毛茸茸圓溜溜的小東西，它睡著正香，小小的身軀隨著呼吸不斷地起伏。
謝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現在呢？”
祝君歡問道：“現在你還覺得自己總是很倒黴嗎？”
謝譽一怔，繼而搖了搖頭。
他悄悄擡眼，匆匆地掃了祝君歡一眼。
世界上有很多人，有的人生來就很幸運，有的人生來就很倒黴。
謝譽一直以為自己是後者，但現在看來，他或許沒那麽幸運，但也沒那麽倒黴。
能維持在倒黴和幸運之間，多虧了上天賜給他一個歡歡哥哥。
謝譽想了想，忽然道：“歡歡。”
祝君歡一震，他霎時間以為謝譽清醒了。
“歡歡，”謝譽又道。
他大逆不道，沒有禮貌。他不叫他“哥哥”，只叫他“歡歡”。
他會不高興嗎？
謝譽擡眼瞧他，卻見祝君歡神色如常。
謝譽心裏這才一松，他用手指勾著祝君歡的衣擺，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撒嬌，要祝君歡再說些好聽話哄他，要吃甜甜的宵夜，要抱小貓……
*
冰箱裏沒多少食材，祝君歡也不願意讓謝譽吃櫃子裏的零食。
幸好冰箱地最底層還凍著一包黑芝麻大黃米湯圓。
祝君歡把拆開包裝袋，給謝譽煮了五顆。
熱騰騰的湯圓出鍋，祝君歡端著碗出去。
客廳裏，一人一狗端正地蹲在沙發前，一同望著沙發上舊衣物之間的雞翅包飯。
小貓還睡著，一邊睡，一邊無意地砸吧嘴，像是夢見了什麽好吃的。
祝君歡沖謝譽招招手，謝譽便很乖地跑過來。
他坐在桌前，看著祝君歡把湯圓放在自己面前。
“哇！”謝譽小聲叫道。
“謝謝歡歡！”
說這句話的時候，謝譽黑亮地眼睛中布滿了璀璨的光點。
祝君歡的心臟瞬間被擊中，好可愛呀！
他在謝譽旁邊坐下，道：“明天，我去問問小貓兒有沒有主人。”
“或者找找它的媽媽。”
“要是沒有主人，”祝君歡說道，“也找不到媽媽。”
“那小譽就養它好不好？”
謝譽吃湯圓地動作一頓，他有些遲疑：“我真的可以養嗎？”
“可是，我過段時間就要回去了。”
“我走後，小貓要怎麽辦呢？”
“而且……”
“……我能養好它嗎？”
謝譽垂下眼眸。
今年開春的時候，他在通向福利院的一條小路上發現了一只破舊的紙盒。
紙盒裏住著一只臟兮兮的小貓。
謝譽每天都來看望它，盡可能地給它帶些吃的。
他很想把小貓帶回去，但他不敢。
他不敢擅作主張把小貓帶回去，也不敢開口詢問福利院的老師們是否可以養小貓。
就這樣過了很多天……
……直到，在一個天空很藍的日子裏，謝譽背著書包跑過來。
他很興奮、很開心。
因為今天他獲得了一小袋貓糧——那是他用在寵物店免費幫忙換來的。
距離越來越近，可謝譽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說不清是為什麽，他心裏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一步步地靠近。
看見了小貓死不瞑目、遍布傷痕的屍體。
貓糧掉到了地上，謝譽呆楞楞地看著。
小貓已經死了，謝譽知道自己該幫它埋起來，但他不敢。
他不敢觸碰它，也不敢找人幫忙。
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每天都過來看它。
直到它的身體開始發臭，直到它的軀體開始腐爛，直到它被啃噬成為一具白骨，直到……
……有一天，就連白骨也不見了。
從那天開始，謝譽就知道，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膽小懦弱的人。
像他這樣的人，是沒有能力為一個生命負責的。
“能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說道。
謝譽頓時擡頭。
祝君歡也正看著他，語氣堅定：“能的。”
*
祝君歡沒能找到小貓的主人，也沒能找到小貓的媽媽。
所以小貓有了名字，元寶，謝元寶。
祝君歡站在客廳中，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什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啊！
老婆美若天仙，孩子一男一女，而且貓狗雙全，人生美滿。
祝君歡點了點頭。
他神情安詳，但謝譽卻焦頭爛額。
元寶和平安又吵架了！
短短一天中，這已經是它們第三次吵架了。
原因都是同一個，平安總把元寶的頭塞進嘴裏然後再吐出來，但元寶不願意。
此時此刻，元寶正頂著一個濕漉漉的腦袋憤怒地喵喵叫。
手心手背都是肉，謝譽簡直頭痛，於是只好大聲喊道：“歡歡！”
“歡歡！！”
“元寶和平安又吵架了！！！”
“你快來管一下啊！”
祝君歡心裏美滋滋，他樂顛顛地上前，先是批評了大的，然後安慰了小的，最後又哄了哄最寶貝的。
天倫之樂啊。
幸福.jpg。
正高興著呢，孫凡天就跟算好了似的，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為了宣傳《男精靈的愛戀旅途之真愛難求千金不換》，應劇方安排，所有出演人員都需要參與采訪。
同時某經典綜藝也才此時發來邀約，邀請劇組男女主，以及秦曉鹿、祝君歡作為飛行嘉賓參與下期節目的錄制。
祝君歡的臉瞬間就耷拉下來了。
緊接著就是發愁，非常的發愁。
謝老師現在這個狀態，他怎麽可能離開他！
又在此時，手機中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下周五，天上人和他的同伴會在海州南山小院一聚。
采訪和綜藝的拍攝地點也在海州……
祝君歡微微瞇起眼睛，這未免也有些太巧了。
*
家裏多了一個外人。
謝譽坐在沙發上，他轉著滴溜溜地黑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約莫四五十歲，穿著裁剪合身的套裝，花白的頭發歸攏在耳後，用一只檀木發簪很規矩的挽起來。
祝君歡叫這人“張姨。”
祝君歡對著這人很熟絡，祝平安也對這人很熟絡。
只有謝譽和謝元寶看上去很認生，他們一人一貓全部縮在沙發上，四只眼睛小心謹慎地打量著眼前的情況。
像個兩個不合群的小孩兒。
祝君歡心裏其實有些打鼓。
雖然張姨從小看著自己長大，是自己信得過的人，但祝君歡還是擔心。
一來他不確定，在思維混亂的情況下，見到一個陌生人，會不會對謝譽的記憶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二來……
……無論是誰照顧謝譽，祝君歡都覺得那人定不如自己照顧的好，那怕那人是張姨。
但白真有句話說得沒錯，謝譽總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
他遲早會清醒，他遲早要把放置錯誤的記憶歸位。
而且哪怕二人的感情再好，祝君歡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守在謝譽身側。
祝君歡偷偷地打量謝譽的神色，他趁著張姨在廚房洗菜的時候走到謝譽身邊。
“不高興嗎？”祝君歡輕聲問道，“是不喜歡張姨？”
謝譽搖搖頭。
“那是不喜歡家裏有別人？”
謝譽略微遲疑了兩秒，而後點了點頭。
祝君歡親親他的額頭，道：“乖，不會很久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歡歡最近有事，所以要出去一趟，”祝君歡說道，“大概三五天。”
“三五天後，歡歡就回來了。”
“所以在此期間，讓張姨照顧你，好不好？”
謝譽眨了眨眼睛，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祝君歡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乖。”
雖然心裏有些失落，但謝譽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祝君歡覺得謝譽似乎變得粘人起來。
主要表現為，自己去哪兒，他就去哪兒，一步不落。
如果被自己發現，他就會很害羞地躲起來，然後過一會兒，再偷偷地跟著自己。
像個小尾巴。
就像此時……
祝君歡從冰箱中拿出一碟洗好的水果，他後背似有所感，一個轉身，果然在拐角處看見兩只偷偷探出來的小腦袋。
一只是人，一只是貓。
人靜靜地望著他，貓坐在人的肩頭，也靜靜地望著他。
祝君歡心裏酸軟一片，他走過去，問道：“小譽，是不是不想要我走？”
他問了，謝譽卻沒有回答，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帶著貓跑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祝君歡再一個轉身，再次精準地捕捉到了偷偷跟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謝譽。
見祝君歡察覺了自己，謝譽又倏地一下跑走了。
祝君歡站在原地，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他想都沒想，拿起手機給正在外面買菜的張姨打去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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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歡用手背輕輕地磨蹭他的臉頰，半晌他方才說道：“你是不是總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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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詢問，就像是被看破了心事一樣，謝譽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道：“就是這樣的。”
謝譽低聲道：“事情總會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我不能自己騙自己，”謝譽說道，“我總是很倒黴……”
祝君歡沒有與他辯駁，他轉身，從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抱出一個小毛團。
他捧著毛團走到謝譽的面前。
毛絨絨的舊衣物之間，窩著一團毛茸茸圓溜溜的小東西，它睡著正香，小小的身軀隨著呼吸不斷地起伏。
謝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現在呢？”
祝君歡問道：“現在你還覺得自己總是很倒黴嗎？”
謝譽一怔，繼而搖了搖頭。
他悄悄擡眼，匆匆地掃了祝君歡一眼。
世界上有很多人，有的人生來就很幸運，有的人生來就很倒黴。
謝譽一直以為自己是後者，但現在看來，他或許沒那麽幸運，但也沒那麽倒黴。
能維持在倒黴和幸運之間，多虧了上天賜給他一個歡歡哥哥。
謝譽想了想，忽然道：“歡歡。”
祝君歡一震，他霎時間以為謝譽清醒了。
“歡歡，”謝譽又道。
他大逆不道，沒有禮貌。他不叫他“哥哥”，只叫他“歡歡”。
他會不高興嗎？
謝譽擡眼瞧他，卻見祝君歡神色如常。
謝譽心裏這才一松，他用手指勾著祝君歡的衣擺，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撒嬌，要祝君歡再說些好聽話哄他，要吃甜甜的宵夜，要抱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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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一人一狗端正地蹲在沙發前，一同望著沙發上舊衣物之間的雞翅包飯。
小貓還睡著，一邊睡，一邊無意地砸吧嘴，像是夢見了什麽好吃的。
祝君歡沖謝譽招招手，謝譽便很乖地跑過來。
他坐在桌前，看著祝君歡把湯圓放在自己面前。
“哇！”謝譽小聲叫道。
“謝謝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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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歡的心臟瞬間被擊中，好可愛呀！
他在謝譽旁邊坐下，道：“明天，我去問問小貓兒有沒有主人。”
“或者找找它的媽媽。”
“要是沒有主人，”祝君歡說道，“也找不到媽媽。”
“那小譽就養它好不好？”
謝譽吃湯圓地動作一頓，他有些遲疑：“我真的可以養嗎？”
“可是，我過段時間就要回去了。”
“我走後，小貓要怎麽辦呢？”
“而且……”
“……我能養好它嗎？”
謝譽垂下眼眸。
今年開春的時候，他在通向福利院的一條小路上發現了一只破舊的紙盒。
紙盒裏住著一只臟兮兮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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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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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越來越近，可謝譽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說不清是為什麽，他心裏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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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已經死了，謝譽知道自己該幫它埋起來，但他不敢。
他不敢觸碰它，也不敢找人幫忙。
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每天都過來看它。
直到它的身體開始發臭，直到它的軀體開始腐爛，直到它被啃噬成為一具白骨，直到……
……有一天，就連白骨也不見了。
從那天開始，謝譽就知道，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膽小懦弱的人。
像他這樣的人，是沒有能力為一個生命負責的。
“能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說道。
謝譽頓時擡頭。
祝君歡也正看著他，語氣堅定：“能的。”
*
祝君歡沒能找到小貓的主人，也沒能找到小貓的媽媽。
所以小貓有了名字，元寶，謝元寶。
祝君歡站在客廳中，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什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啊！
老婆美若天仙，孩子一男一女，而且貓狗雙全，人生美滿。
祝君歡點了點頭。
他神情安詳，但謝譽卻焦頭爛額。
元寶和平安又吵架了！
短短一天中，這已經是它們第三次吵架了。
原因都是同一個，平安總把元寶的頭塞進嘴裏然後再吐出來，但元寶不願意。
此時此刻，元寶正頂著一個濕漉漉的腦袋憤怒地喵喵叫。
手心手背都是肉，謝譽簡直頭痛，於是只好大聲喊道：“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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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來管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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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多了一個外人。
謝譽坐在沙發上，他轉著滴溜溜地黑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約莫四五十歲，穿著裁剪合身的套裝，花白的頭發歸攏在耳後，用一只檀木發簪很規矩的挽起來。
祝君歡叫這人“張姨。”
祝君歡對著這人很熟絡，祝平安也對這人很熟絡。
只有謝譽和謝元寶看上去很認生，他們一人一貓全部縮在沙發上，四只眼睛小心謹慎地打量著眼前的情況。
像個兩個不合群的小孩兒。
祝君歡心裏其實有些打鼓。
雖然張姨從小看著自己長大，是自己信得過的人，但祝君歡還是擔心。
一來他不確定，在思維混亂的情況下，見到一個陌生人，會不會對謝譽的記憶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二來……
……無論是誰照顧謝譽，祝君歡都覺得那人定不如自己照顧的好，那怕那人是張姨。
但白真有句話說得沒錯，謝譽總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
他遲早會清醒，他遲早要把放置錯誤的記憶歸位。
而且哪怕二人的感情再好，祝君歡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守在謝譽身側。
祝君歡偷偷地打量謝譽的神色，他趁著張姨在廚房洗菜的時候走到謝譽身邊。
“不高興嗎？”祝君歡輕聲問道，“是不喜歡張姨？”
謝譽搖搖頭。
“那是不喜歡家裏有別人？”
謝譽略微遲疑了兩秒，而後點了點頭。
祝君歡親親他的額頭，道：“乖，不會很久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歡歡最近有事，所以要出去一趟，”祝君歡說道，“大概三五天。”
“三五天後，歡歡就回來了。”
“所以在此期間，讓張姨照顧你，好不好？”
謝譽眨了眨眼睛，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祝君歡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乖。”
雖然心裏有些失落，但謝譽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祝君歡覺得謝譽似乎變得粘人起來。
主要表現為，自己去哪兒，他就去哪兒，一步不落。
如果被自己發現，他就會很害羞地躲起來，然後過一會兒，再偷偷地跟著自己。
像個小尾巴。
就像此時……
祝君歡從冰箱中拿出一碟洗好的水果，他後背似有所感，一個轉身，果然在拐角處看見兩只偷偷探出來的小腦袋。
一只是人，一只是貓。
人靜靜地望著他，貓坐在人的肩頭，也靜靜地望著他。
祝君歡心裏酸軟一片，他走過去，問道：“小譽，是不是不想要我走？”
他問了，謝譽卻沒有回答，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帶著貓跑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祝君歡再一個轉身，再次精準地捕捉到了偷偷跟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謝譽。
見祝君歡察覺了自己，謝譽又倏地一下跑走了。
祝君歡站在原地，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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