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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自未拉緊的窗簾縫隙中流入屋內時，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白冬淩從枕下摸出手機，解鎖後看了眼屏幕，又將手機放下。
果然睡得早也會醒得早，難得沒有一覺睡到中午。
又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白冬淩才起身下床收拾。
簡單拾掇一下，洗臉、刷牙、把頭發紮起，便帶著相機出了門。
清晨的棲溪鎮是另一個世界。路上行人很少，石板路上有著濕潤的水痕。遠處雞叫了，一聲又一聲，不急不慢。
白冬淩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灌滿了涼絲絲的空氣。
在安靜的小鎮裏走走停停，白冬淩拍了不少照片。
每當她找到一個不錯的構圖時，腦海裏便會閃過梅得月的那張風景速寫。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跟攝影不同的寫實感。
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這個角度呢？
思緒及此，白冬淩把相機的圖片導出到手機上，挑了幾張自己最為滿意的給梅得月發過去。
溪水倒映的白墻黑瓦，樹皮上的爬山虎，巷子盡頭露出的綠色樹冠。
才擡起頭，就看見一個身影朝自己跑來。
梅得月正帶著耳機在慢跑，遠遠看見白冬淩便朝她跑過來。
她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防風外套，裏面是一件淺色短袖。熒光綠的跑鞋在白墻黑瓦的背景裏格外顯眼。
感到自己腰間口袋的手機嗡嗡振動了幾下，又見白冬淩在擺弄手機，梅得月估計是她發了什麽過來。
“早上好，昨晚還睡得慣嗎？”她在白冬淩面前停下來，咳了幾下，掐掉了手表。
“挺好的，這邊很安靜，晚上也沒有車流聲。睡得很舒服。”
白冬淩睡眠質量一向不差，也不認床，昨晚確實休息得不錯。
“你呢，晚上沒休息好嗎？”
就算跑步後兩頰布滿紅暈，也不難看出梅得月眼下點點青色。
梅得月倒是沒想到白冬淩會這麽問，想了想簡單答道：
“偶爾失眠罷了，大家不都這樣，問題不大。”
她原地彎腰碰腳尖，再側身拉一拉腰側的肌肉。等手表上心率穩定下來後，問白冬淩吃過了沒，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
白冬淩眨眨眼睛，表示悉聽尊便。
跑完步後，身體蒸騰著熱氣，背上微微有些出汗。梅得月本來還覺得不餓，但當走到早餐街時，迎面撲來的香味讓人食欲大開。
她帶著白冬淩熟門熟路地拐進窄巷內一個油布棚子底下。幾張木桌子，配上各種顏色的塑料凳，地上鋪著紙板防滑。
竈臺在門口，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板圍著圍裙在裏面忙活。
“要一碗陽春面，加雪菜毛豆和水波蛋，再來一碗餛燉。”
“好嘞，坐著等一下哈。”
看著偏僻簡陋的店面，居然也基本坐滿了。左邊一桌兩個老頭面對面坐著，一人一碗燜肉面，不緊不慢地吃著。右邊桌是兩個小朋友，邊吃邊聊天。
面端上來，清湯，細面，面上浮著一點油花，幾點青蒜末。雪菜毛豆另放在一個小碟子裏，水波蛋臥在面湯裏，蛋黃將凝未凝。
等餛燉也端上來後，白冬淩用相機哢哢拍了幾下。湯裏飄著紫菜和蝦皮，還有香油的味道。
梅得月用筷子尖輕輕戳破水波蛋，金黃的蛋液緩緩融入面湯，包裹住每一根面條。
她先小小喝了口湯，輕輕呼出一口氣。額角細密的汗珠在晨光裏亮晶晶的。
白冬淩看著，覺得那碗平平無奇的面，好像變得如此美味。
她低頭舀起了一顆小餛燉，皮薄餡大，小巧精致。
“怎麽樣？”梅得月問，眼睛看著她。
“湯很鮮，很清淡，是好吃的。”白冬淩說，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你推薦的真不出錯。”
梅得月笑了，問：“介意嘗嘗嗎？”。她示意白冬淩夾一點自己碗裏的雪菜毛豆。
白冬淩夾了一筷子。雪菜切得碎碎的，毛豆煮得軟爛，鹹鮮口，配著面食吃確實很解膩。
吃了幾口，梅得月從旁邊桌子上拿來一個瓶子，汩汩地倒了些進碗裏。
白冬淩看了眼，居然是致死量的陳醋。褐色的醋在湯裏暈開，把清湯染成了琥珀棕。
梅得月看看白冬淩沒收住的詫異表情，心裏跳了跳。
還沒等她說點什麽，白冬淩也從桌上拿起個小罐子，舀了些鮮紅的辣椒到餛燉裏。她又喝了口湯，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換梅得月震驚了，這辣椒，真是要了老命了。罐子上寫著“特辣”的辣椒，據說是老板自己熬的，梅得月聞都不會聞。
兩人對視一眼，“撲哧”一聲都笑了。
付完錢，梅得月又在竈臺旁跟老板聊了幾句。回頭剛好看見白冬淩把兩人用過的碗筷疊了起來。
“哎呀，其實不用你們收拾，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習慣而已。”白冬淩道。
走出棚子，陽光照在身上已有了些暖意。
梅得月伸了個懶腰，把外套拉開，風吹在身上分外舒服。
運動後的疲憊和飽足後的慵懶混在一起，看起來格外柔軟。頭發被風吹亂，她隨手攏了一把，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水流聲、人流聲、自行車鈴鐺聲，都成了這幅景恰到好處的背景音。
“接下來怎麽安排？我要去買點菜做午飯。”
下午有工作的話，想做頓豐盛的午飯，梅得月會在上午早早開始準備。
兩人來到菜市場，開始為午飯精挑細選。梅得月腳步比平時更輕快，稍稍走在了白冬淩前一個身位。
攤子的老板很多都跟她打招呼，“今天來這麽早”、“想買點什麽”之類的。
梅得月笑笑說不急，先帶朋友轉轉。
菜市場裏人聲鼎沸，賣魚的賣菜的賣豆腐的都在吆喝。小孩子在人群裏鉆來鉆去，大人們買東西的同時還要分精力去看小孩。
熟悉的菜市場，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周圍的白墻格外刺眼，就連攤位上整齊擺放、帶著水珠的青菜葉子和紅潤的番茄，都鮮明地有點紮人。
魚販刮鱗的嚓嚓聲、方言濃厚的講價聲、就連幾枚硬幣碰撞的叮當聲都格外清晰。
梅得月看著面前摩肩接踵的人群，一瞬間感覺自己呼吸停滯，靈魂飄了出去，人也開始神游。
但剎那間魂兒又飄了回來，整個人似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一時間竟想不起自己為何在此。
周圍聲音忽遠忽近，隔了水面般模糊。啊對了，自己正帶著白冬淩來買菜。就這幾秒停頓的功夫，白冬淩便趕了上來。
“怎麽停下了，看上什麽了嗎？”
“沒事兒，沒看什麽，往前走走吧。”她把異樣的感覺壓下去，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走到常去的攤位，梅得月看到老板臉上掛起明明很熟悉的笑容，卻覺得好像有點過了。
每天都這麽對著客人笑，真是敬業。她心裏冒出這個念頭，又覺得不對——人家對你笑你還不高興了？
“小梅來了，看看今天要點什麽。”
“姐，我看看土豆。”
“唉行，土豆在這邊，你看著挑。”老板遞過來一個袋子，白冬淩幫著接了過來。
梅得月拿起幾個土豆翻著仔細看了看，皮有點發綠，顏色也稍微暗了點，捏上去手感上不夠結實。
看來這家今天的土豆不夠行啊，之前幾次都挺不錯的。
還要在這邊買嗎？要不矮個子裏拔高個挑一挑？還是直接買點別的？
心裏一翻天人交戰，最後選擇在這裏買了點別的葉子菜。
接下來買菜時，這種異樣感揮之不去，梅得月總覺得看哪兒都不太順眼。
好像這個小鎮一夜之間變成了她陌生的樣子。看來今天狀態不對，不宜出門。
“姑娘，你少給了一塊吧。”
某個攤位，梅得月提起菜轉身就要走，背後的攤主突然發聲。
莫名其妙！我又不差這一塊錢，怎麽會少給呢？不解、憤怒，還帶著一絲委屈，混合的情緒瞬間如炸彈在心胸內爆炸。
“不是八塊五嗎？我數了兩遍的。”梅得月皺了皺眉，聲音大了不少。
周圍開始有人停下腳步。
“一二三四五……哦是對的，對不住啊。”老板再數了兩次，擡起頭訕訕地笑，“看錯了看錯了，沒事了。”
周圍人又如沒事發生般散開。
梅得月沒說話，擡起腳就走了，頭都沒擡，也不想管旁邊的人嘰嘰喳喳說了什麽。
事情雖然解決了，但心裏騰起的情緒一點平息的跡象都沒有，依舊灼燒著她。
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一塊錢而已，對方也道歉了。可那股無名火就是滅不掉，從胸口燒到喉嚨，讓她眼眶發酸，
她逃似的快速走了幾步，重重呼了兩口氣後，才停下腳步，回頭搜尋白冬淩的身影。
白冬淩姍姍來遲，給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一把小蔥。葉子綠油油的，還帶著水珠。
“攤主看你走太急，問我咱倆是不是一起的，然後給我塞了一把蔥。”
白冬淩又講了那位攤主是如何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跟她搭話的。
聽著白冬淩的講述，梅得月又看了眼手裏的蔥，突然笑出了聲。
這一笑，胸中的悶像用針紮爆氣球一樣，驟然洩了氣。只覺得渾身輕快不少。鬧這一出也真是莫名其妙。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白冬淩拍了拍梅得月的肩膀，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梅得月想，如果自己身邊的人不是白冬淩，那麽可能聽到的是“明明什麽事都沒有”，“不要在外面鬧情緒”，“這點委屈算什麽”。
然後會更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這，梅得月心中微微一動，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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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白冬淩才起身下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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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棲溪鎮是另一個世界。路上行人很少，石板路上有著濕潤的水痕。遠處雞叫了，一聲又一聲，不急不慢。
白冬淩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灌滿了涼絲絲的空氣。
在安靜的小鎮裏走走停停，白冬淩拍了不少照片。
每當她找到一個不錯的構圖時，腦海裏便會閃過梅得月的那張風景速寫。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跟攝影不同的寫實感。
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這個角度呢？
思緒及此，白冬淩把相機的圖片導出到手機上，挑了幾張自己最為滿意的給梅得月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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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防風外套，裏面是一件淺色短袖。熒光綠的跑鞋在白墻黑瓦的背景裏格外顯眼。
感到自己腰間口袋的手機嗡嗡振動了幾下，又見白冬淩在擺弄手機，梅得月估計是她發了什麽過來。
“早上好，昨晚還睡得慣嗎？”她在白冬淩面前停下來，咳了幾下，掐掉了手表。
“挺好的，這邊很安靜，晚上也沒有車流聲。睡得很舒服。”
白冬淩睡眠質量一向不差，也不認床，昨晚確實休息得不錯。
“你呢，晚上沒休息好嗎？”
就算跑步後兩頰布滿紅暈，也不難看出梅得月眼下點點青色。
梅得月倒是沒想到白冬淩會這麽問，想了想簡單答道：
“偶爾失眠罷了，大家不都這樣，問題不大。”
她原地彎腰碰腳尖，再側身拉一拉腰側的肌肉。等手表上心率穩定下來後，問白冬淩吃過了沒，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
白冬淩眨眨眼睛，表示悉聽尊便。
跑完步後，身體蒸騰著熱氣，背上微微有些出汗。梅得月本來還覺得不餓，但當走到早餐街時，迎面撲來的香味讓人食欲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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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臺在門口，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板圍著圍裙在裏面忙活。
“要一碗陽春面，加雪菜毛豆和水波蛋，再來一碗餛燉。”
“好嘞，坐著等一下哈。”
看著偏僻簡陋的店面，居然也基本坐滿了。左邊一桌兩個老頭面對面坐著，一人一碗燜肉面，不緊不慢地吃著。右邊桌是兩個小朋友，邊吃邊聊天。
面端上來，清湯，細面，面上浮著一點油花，幾點青蒜末。雪菜毛豆另放在一個小碟子裏，水波蛋臥在面湯裏，蛋黃將凝未凝。
等餛燉也端上來後，白冬淩用相機哢哢拍了幾下。湯裏飄著紫菜和蝦皮，還有香油的味道。
梅得月用筷子尖輕輕戳破水波蛋，金黃的蛋液緩緩融入面湯，包裹住每一根面條。
她先小小喝了口湯，輕輕呼出一口氣。額角細密的汗珠在晨光裏亮晶晶的。
白冬淩看著，覺得那碗平平無奇的面，好像變得如此美味。
她低頭舀起了一顆小餛燉，皮薄餡大，小巧精致。
“怎麽樣？”梅得月問，眼睛看著她。
“湯很鮮，很清淡，是好吃的。”白冬淩說，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你推薦的真不出錯。”
梅得月笑了，問：“介意嘗嘗嗎？”。她示意白冬淩夾一點自己碗裏的雪菜毛豆。
白冬淩夾了一筷子。雪菜切得碎碎的，毛豆煮得軟爛，鹹鮮口，配著面食吃確實很解膩。
吃了幾口，梅得月從旁邊桌子上拿來一個瓶子，汩汩地倒了些進碗裏。
白冬淩看了眼，居然是致死量的陳醋。褐色的醋在湯裏暈開，把清湯染成了琥珀棕。
梅得月看看白冬淩沒收住的詫異表情，心裏跳了跳。
還沒等她說點什麽，白冬淩也從桌上拿起個小罐子，舀了些鮮紅的辣椒到餛燉裏。她又喝了口湯，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換梅得月震驚了，這辣椒，真是要了老命了。罐子上寫著“特辣”的辣椒，據說是老板自己熬的，梅得月聞都不會聞。
兩人對視一眼，“撲哧”一聲都笑了。
付完錢，梅得月又在竈臺旁跟老板聊了幾句。回頭剛好看見白冬淩把兩人用過的碗筷疊了起來。
“哎呀，其實不用你們收拾，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習慣而已。”白冬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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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得月伸了個懶腰，把外套拉開，風吹在身上分外舒服。
運動後的疲憊和飽足後的慵懶混在一起，看起來格外柔軟。頭發被風吹亂，她隨手攏了一把，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水流聲、人流聲、自行車鈴鐺聲，都成了這幅景恰到好處的背景音。
“接下來怎麽安排？我要去買點菜做午飯。”
下午有工作的話，想做頓豐盛的午飯，梅得月會在上午早早開始準備。
兩人來到菜市場，開始為午飯精挑細選。梅得月腳步比平時更輕快，稍稍走在了白冬淩前一個身位。
攤子的老板很多都跟她打招呼，“今天來這麽早”、“想買點什麽”之類的。
梅得月笑笑說不急，先帶朋友轉轉。
菜市場裏人聲鼎沸，賣魚的賣菜的賣豆腐的都在吆喝。小孩子在人群裏鉆來鉆去，大人們買東西的同時還要分精力去看小孩。
熟悉的菜市場，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周圍的白墻格外刺眼，就連攤位上整齊擺放、帶著水珠的青菜葉子和紅潤的番茄，都鮮明地有點紮人。
魚販刮鱗的嚓嚓聲、方言濃厚的講價聲、就連幾枚硬幣碰撞的叮當聲都格外清晰。
梅得月看著面前摩肩接踵的人群，一瞬間感覺自己呼吸停滯，靈魂飄了出去，人也開始神游。
但剎那間魂兒又飄了回來，整個人似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一時間竟想不起自己為何在此。
周圍聲音忽遠忽近，隔了水面般模糊。啊對了，自己正帶著白冬淩來買菜。就這幾秒停頓的功夫，白冬淩便趕了上來。
“怎麽停下了，看上什麽了嗎？”
“沒事兒，沒看什麽，往前走走吧。”她把異樣的感覺壓下去，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走到常去的攤位，梅得月看到老板臉上掛起明明很熟悉的笑容，卻覺得好像有點過了。
每天都這麽對著客人笑，真是敬業。她心裏冒出這個念頭，又覺得不對——人家對你笑你還不高興了？
“小梅來了，看看今天要點什麽。”
“姐，我看看土豆。”
“唉行，土豆在這邊，你看著挑。”老板遞過來一個袋子，白冬淩幫著接了過來。
梅得月拿起幾個土豆翻著仔細看了看，皮有點發綠，顏色也稍微暗了點，捏上去手感上不夠結實。
看來這家今天的土豆不夠行啊，之前幾次都挺不錯的。
還要在這邊買嗎？要不矮個子裏拔高個挑一挑？還是直接買點別的？
心裏一翻天人交戰，最後選擇在這裏買了點別的葉子菜。
接下來買菜時，這種異樣感揮之不去，梅得月總覺得看哪兒都不太順眼。
好像這個小鎮一夜之間變成了她陌生的樣子。看來今天狀態不對，不宜出門。
“姑娘，你少給了一塊吧。”
某個攤位，梅得月提起菜轉身就要走，背後的攤主突然發聲。
莫名其妙！我又不差這一塊錢，怎麽會少給呢？不解、憤怒，還帶著一絲委屈，混合的情緒瞬間如炸彈在心胸內爆炸。
“不是八塊五嗎？我數了兩遍的。”梅得月皺了皺眉，聲音大了不少。
周圍開始有人停下腳步。
“一二三四五……哦是對的，對不住啊。”老板再數了兩次，擡起頭訕訕地笑，“看錯了看錯了，沒事了。”
周圍人又如沒事發生般散開。
梅得月沒說話，擡起腳就走了，頭都沒擡，也不想管旁邊的人嘰嘰喳喳說了什麽。
事情雖然解決了，但心裏騰起的情緒一點平息的跡象都沒有，依舊灼燒著她。
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一塊錢而已，對方也道歉了。可那股無名火就是滅不掉，從胸口燒到喉嚨，讓她眼眶發酸，
她逃似的快速走了幾步，重重呼了兩口氣後，才停下腳步，回頭搜尋白冬淩的身影。
白冬淩姍姍來遲，給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一把小蔥。葉子綠油油的，還帶著水珠。
“攤主看你走太急，問我咱倆是不是一起的，然後給我塞了一把蔥。”
白冬淩又講了那位攤主是如何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跟她搭話的。
聽著白冬淩的講述，梅得月又看了眼手裏的蔥，突然笑出了聲。
這一笑，胸中的悶像用針紮爆氣球一樣，驟然洩了氣。只覺得渾身輕快不少。鬧這一出也真是莫名其妙。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白冬淩拍了拍梅得月的肩膀，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梅得月想，如果自己身邊的人不是白冬淩，那麽可能聽到的是“明明什麽事都沒有”，“不要在外面鬧情緒”，“這點委屈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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