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別惹寡婦

關燈
第134章 別惹寡婦

門被推開的時候,門外幾個杵得跟電線桿似的家夥,齊刷刷地縮了下脖子,那動作整齊得跟訓練過似的。

“出、出來了……”

周燃從辦公室裏走出來,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他目光掃過門口那幾個站得筆挺,眼神卻飄忽得快要飛起來的部下,腳步略微一頓。

“報告,重寫。”他開口,每個字都像用釘子錘進地板,帶著不容置疑的回響,“明早八點,放我桌上,晚一分鐘,”他眼皮都沒擡,“自己知道該去哪兒。”

“是!隊長!”

幾個人點頭如搗蒜,目送著那道壓迫感十足的高大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才有人敢長長地般吐出一口氣,扶著墻,腿肚子還有點轉筋:“我的親娘……剛才老大看我這眼,我以為我眼珠子都要被瞪出來了。”

另一個拍著胸口,心有餘悸:“你那算好的!他訓我的時候,我連呼吸都切換成靜音模式了,生怕多喘一口氣都是錯。”

“行了行了,快撤快撤,”第三個緊張地左右張望,小聲催促,“再在這兒杵著,萬一他想起什麽殺個回馬槍,咱們今晚集體加訓場見。”

幾個人頓時作鳥獸散,溜得那叫一個快。

-----

食堂裏,午飯高峰已過,人稀稀拉拉的。

角落一桌坐著幾個哨兵,餐盤早就空空如也,但誰都沒挪窩的意思。

幾個人腦袋湊在一起,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低。

“哎,你們發現沒,周隊最近這脾氣,是不是跟點了引信似的,一點就炸?”

一個頂著板寸頭的哨兵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光溜溜的餐盤,滿臉苦大仇深,“我今天就手滑填錯個小數點,好家夥,被他拎著耳朵覆盤了一個鐘頭!整整一個鐘頭!

我懷疑他不是在罵我,是在給我做精神穿刺。”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噗嗤”樂了,幸災樂禍道:“你那算個啥,我上次,就上次,在他眼皮子底下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真的,就一個!你們猜怎麽著?”

“怎麽著?”旁邊人立刻豎起耳朵。

瘦高個兒一臉往事不堪回首:“他當時看了我一眼,就一眼,那眼神涼的……我當場感覺血液都凍住了,靈魂出竅三秒鐘,以為自己要因為‘在隊長面前打哈欠,影響隊伍精神風貌罪’被當場處決。

結果判決是三千字深刻檢討,主題是《論哨兵在崗期間精神渙散的危害性與自我鞭策》。”

“嘶——”幾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仿佛那三千字是寫在自己身上。

“不過,”瘦高個兒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左右瞟了瞟,確認沒有可疑分子靠近,“我聽說啊,這事兒,有內幕。”

“內幕?!”另外幾雙眼睛瞬間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快說快說!”

瘦高個兒清了清嗓子,用氣聲宣布:“聽過一句老話沒?——寧惹閻王,別惹寡婦。”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臉懵。

“寡婦?誰啊?咱塔裏還有這號人物?”

“嘖,就周燃,周隊啊。”瘦高個兒恨鐵不成鋼地挑挑眉。

板寸頭更懵了:“他有向導?不能吧?那我之前還老看他往白噪音室跑,一副欲求不……咳,一副需要深度安撫的樣子。

這得是匹配度低成啥樣,才能把自家向導給克跑了啊?”

“跑?”瘦高個兒搖搖頭,臉上的神秘色彩又濃了幾分,“恰恰相反。我那天不小心……呃,機緣巧合,瞥到了一眼舊數據——95%。”

“多少?!”幾個人異口同聲,音量差點沒壓住。

“95%!清清楚楚!”瘦高個兒肯定道。

“那、那怎麽還……”有人結巴了。

“據說是他那向導,心氣高,想走捷徑早點進核心研究部門,就把人給踹了,自己高飛去了,現在嘛,聽說混得風生水起,進總塔了,已經是周隊‘高攀不起’的人物咯。”瘦高個兒說著,還惋惜地搖搖頭。

有人“嘖”了一聲,咂咂嘴:“這劇情……聽著比訓練還累人,也太慘了點。”

“誰說不是呢。”瘦高個兒附和,“不過咱周隊也是個狠人,向導跑了,沒狂化,沒崩潰,反而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直接沖上S-了。

我聽上面的人漏過口風,分塔負責人親自拍板提拔的。”

幾個人聽得一楞一楞的,仿佛在聽什麽傳奇話本。

沈默了幾秒,板寸頭撓撓頭,還是沒繞明白:“那……那跟‘寡婦’有啥關系?他那一米九幾的個頭,拳頭比沙包還硬,怎麽看也跟‘寡婦’不沾邊啊?”

他比劃了一下,沒比劃出個所以然,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

瘦高個兒露出一個“這你就不懂了吧”的高深表情,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口型:“我也是聽聖所那邊傳的,他們比周隊高一屆,據說當年整個年級私下都流傳著一個說法——那位,是下邊那個。”

幾個人:“……?!”

“啊這……”有人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表情覆雜,“這還真是……賠了感情又折……折屁股,咳,反正就是雪上加霜,慘上加慘。”

另一個人卻忍不住反駁:“慘?你是沒被他逮著噴過!我上次,不就訓練完放松了點,當著他面親了我家向導臉頰一下嗎?好家夥,第二天交報告,他把我從頭發絲到腳後跟,從戰術選擇到精神波動穩定性,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挑剔了一遍,噴了足足一個半小時!唾沫星子都快給我洗臉了!我就納悶了,當初到底是誰批準他晉升隊長的?這分明是移動的人形批判機器啊!”

“沒辦法,”瘦高個兒一攤手,“實力碾壓,不服不行,剛來就幹翻倆隊長,上面力挺,你能咋辦?忍著唄。”

“唉……”幾人齊齊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開始認命地收拾餐盤。

“對了,”板寸頭忽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問,“你剛才說他那前向導,叫啥來著?這麽牛?”

瘦高個兒皺眉回憶了一下:“好像姓林?單名一個……澈?林澈?”

話音剛落——

“哐當!”

一聲壓抑的悶響從斜後方傳來,不算大,但在略顯空曠的食堂裏格外清晰。

幾個人齊刷刷回頭——

不遠處另一張餐桌旁,坐著四個人。

為首的那個,穿著深灰色作訓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臂,手裏端著杯水,正微微垂眼看著水面,臉上沒什麽表情,正是他們話題的中心人物,周燃。

他旁邊坐著陸驍,此刻陸驍一只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手背青筋都繃起來了,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剛才那聲響,就是他猛地起身時膝蓋撞到桌腿發出的。

而周燃對面坐著的陳星和張銘浩,也停下了動作,目光沈沈地看了過來。

空氣瞬間凝固,陸驍盯著那幾個八卦的哨兵,牙關咬得咯吱響。

一只手伸過來,沒什麽力道地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是周燃,他依舊沒擡頭,視線落在水杯裏微微晃動的水面上,仿佛那裏有什麽宇宙奧秘。

只是那只手穩穩地壓著陸驍,像一座無形的山,輕而易舉地鎮壓了所有即將爆發的怒火。

“沒事。”他說,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點漣漪。

陸驍猛地扭過頭看他,眼神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憋屈。

周燃還是那副樣子,側臉在食堂冷白色的燈光下,線條顯得有些冷硬,嘴角微抿,看不出是怒是悲,還是什麽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那些話,那些“被甩了”的議論,只是穿堂而過的風,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那桌八卦的哨兵此刻臉都白了,抓住這救命的一瞬間,腳底抹油,溜得比受驚的兔子還快,眨眼就沒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