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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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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周旋

“那本筆記本,”徐敬不再繞圈子,直接切入核心,聲音壓低,但裏面的危險意味驟然加重,如出鞘刀鋒,緊貼皮膚,“韓征實驗室流出去的那本,你們在廢礦洞裏找到了,是吧?”

林澈擡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徐敬,依舊沒有回答,但他的沈默,本身已是一種回答。

徐敬目光沈了沈,那股冰冷壓迫感如有實質,籠罩下來。

“現在,把它交出來。”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冰冷石子砸在地上,“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林澈心跳依舊快得失常,但奇異地,在徐敬圖窮匕見、直接索要筆記本的這一刻,他翻騰混亂的思緒反而像被逼到懸崖邊,驟然凝滯,然後沈澱出破釜沈舟的清醒。

筆記本。他們果然是為了韓征那本記載混亂實驗數據和禁忌配方的筆記本來。

他們知道筆記本在他們手上——是程晚嗎?此刻追究已無意義,重要的是,他們想要那本筆記本,迫切地想要。

但他不能交。

那本染血筆記本,不僅僅是紙張,那是通往瘋狂實驗核心的鑰匙,是記錄無數悲慘實驗體編號和結局的鐵證,是他們揭露這一切的唯一線索,那些塗抹修改的痕跡,那些語焉不詳的代號,每一頁都浸透絕望和痛苦。

更重要的是,一旦交出筆記本,他和周燃就失去了最後籌碼,徐敬承諾的“死得痛快一點”,他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交出筆記本瞬間,就是他們被滅口的時刻。

不能交,絕對不能。

他看著徐敬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冰冷算計的眼睛,忽然,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個表達善意的笑容,嘴角彎起的弧度很小,轉瞬即逝,卻瞬間打破了徐敬掌控一切的從容假面。

徐敬臉上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假笑,頓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疑惑和被打斷節奏的不悅。

“你們想要那個配方?”林澈開口了,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甚至帶著一點談論學術問題般的冷靜腔調,與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形成詭異對比,

“筆記裏記載的那個,能讓哨兵精神圖景崩潰、卻對向導影響微乎其微的‘完美’幹預配方?”

他說話時,心臟在胸腔裏瘋狂震動,他是在賭,一場豪賭,賭註是他和周燃的命,他賭的是韓征對那個配方深入骨髓的執念,賭的是徐敬對韓征專業判斷的利用,賭的是眼前這些人,包括通訊那頭可能聽著的韓征,對那個“未完成品”的渴望,遠超對他們這兩個“小麻煩”的處理。

“韓征的研究卡在哪個關鍵節點,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林澈聲音依舊平穩,條理清晰,像真的在分析學術難題,“他始終找不到那個微妙平衡點,不是因為他不夠聰明,或數據不夠,而是因為他從一開始,路就走錯了。”

徐敬盯著他,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仿佛要穿透他皮肉,直窺心底真假,“錯了?”他緩慢重覆這兩個字,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但壓迫感驟增。

林澈迎著他目光,沒有躲閃,甚至微微擡起下巴,顯出帶著冷傲的鎮定,他必須演下去,演得天衣無縫,為了身後那個呼吸平穩卻命懸一線的人,他必須把這場戲唱到底。

徐敬沒說話,只用那雙眼睛死死鎖住他,無形精神力壓迫悄然加重,試圖幹擾他思緒,逼出破綻。

林澈感覺到太陽穴傳來輕微刺痛,但他強迫自己忽略,將註意力集中在構建“邏輯”上,他讓自己沈浸到那種純粹分析問題的狀態裏,借此對抗恐懼。

“那個配方的核心,你們研究了多久?三年?五年?還是從韓征在聖所執教時期就開始了?”他拋出問題,並不需要回答,只為引導對方思路,“你們用了那麽多實驗體,哨兵,甚至可能有低階向導,為什麽結果總是不穩定?要麽幹預無效,要麽……直接導致圖景徹底崩潰、實驗體死亡?”

徐敬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雖然極其細微,但一直緊繃神經觀察他的林澈,準確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賭對了方向,他們確實在這個瓶頸上卡了太久,久到成為執念。

林澈聲音更穩了些,甚至帶上一點屬於指導者,不容置疑的意味:“因為韓征的理論根基就有問題,他太執著於幹預強度這個變量,一味追求用更強的外力去沖擊、去覆蓋哨兵固有圖景,他忽略了,或者說刻意無視了,精神圖景本身具有的強大自我修覆和排異能力。

那不是一面靜止的墻,任你塗抹覆蓋,那是一個會反抗的生態系統,你們用蠻力去摧毀它,它自然會在徹底毀滅前,拉著入侵者一起崩潰。”

“你他媽胡說八道!”一個尖利充滿恨意的聲音驟然從徐敬身後炸開,是徐於朗,他像終於忍不住了,猛地往前沖了半步,眼睛赤紅地瞪著林澈,聲音因激動而扭曲:“叔!別聽他的!他在拖延時間!聖所的人可能已經在路上了!他在耍我們!”

“閉嘴。”徐敬頭也沒回,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麽怒氣,但那股驟然降臨冰冷刺骨的威壓,讓激動如狂獸的徐於朗瞬間僵住,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只剩粗重不甘的喘息,但他盯著林澈的目光,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火焰,將他焚燒殆盡。

林澈甚至沒看徐於朗一眼,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徐敬身上,徐於朗的失控,恰恰說明他的話戳中了痛處,至少引起了徐敬的重新評估。

徐敬目光依舊鎖著林澈,那裏面多了些覆雜東西,不再是單純評估獵物價值,也不是全然懷疑,而是一種權衡,一種重新掂量眼前這個年輕向導話語分量的審視。

“你知道關鍵那一步?”徐敬問,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問題本身已暴露他的在意。

林澈沒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徐敬,嘴角那點帶著冷嘲的弧度依舊掛著,他不能回答太快,不能顯得急不可耐,他要讓徐敬覺得,這信息是他掌握主動權,是他在施舍線索,而不是在絕境中慌不擇路的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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