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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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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試探

就在這時,徐敬別在衣領上的微型通訊器裏,突然傳來一陣滋滋電流雜音,緊接著,一個因激動而異常尖利急促的聲音強行插進來:

“等一下!讓他說!徐敬,讓他說完!”

是韓征的聲音,即使通過失真的電流傳來,林澈也能清晰分辨出那個曾在課堂上聽過無數次的,屬於韓教授的聲音。

只是此刻,那聲音裏沒了往日的沈穩和學者風度,只剩下近乎癲狂的急切和渴望,像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樓中的清泉。

林澈心臟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猛地又是一記重跳,幾乎躍出喉嚨,賭對了!

韓征果然在聽著,而且,他上鉤了!這個瘋子,對那個未完成配方的執念,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不顧一切。

徐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韓征的突然介入和急切有些不滿,但他並沒出言反駁或切斷通訊。

他只是深深看了林澈一眼,然後,竟然後退一小步,重新拉開些許距離,做出一個“請繼續”的、近乎默許的姿態。

林澈幾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他因高度緊張而發熱的頭腦清醒些許,他知道,最危險、也最關鍵的時刻到了,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決定生死。

“幹預的強度,從來不是成功的關鍵。”林澈開口,聲音平穩清晰,如同在聖所階梯教室裏闡述觀點,“真正的關鍵,在於時機,一個稍縱即逝、精準到毫秒的時機。”

他稍微停頓,觀察徐敬反應,也“聆聽”通訊器那頭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

“你們以往所有的實驗,包括筆記本上記載的那些,”他繼續,語速不疾不徐,“都是在哨兵精神圖景遭受外部沖擊、處於最動蕩、最脆弱的‘傷口綻開期’,強行進行高強度藥物或精神力幹預。

這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甚至直接捅刀。

圖景的自愈機制會被瞬間激發到極致,與外來幹預產生最激烈對抗,結果就是崩潰,要麽圖景徹底碎裂,實驗體腦死亡;要麽幹預被暴力排斥,前功盡棄。”

“但如果……”他話鋒一轉,聲音裏帶上一種引導式的、近乎誘惑的語氣,“我們換一個思路,不是在‘傷口綻開期’介入,而是耐心等待,等待圖景依靠自身力量,度過最混亂的崩解階段,進入那個極其短暫、微妙無比的‘自我修覆起始瞬間’。

在那個瞬間,圖景的防禦機制會有一個本能的下調,就在那個稍縱即逝的‘窗口期’,進行精準、溫和但方向明確的引導性幹預……”

他停了下來,不再多說。剩下的,留給聽者自己去想象,去填補那誘人的空白。

通訊器那頭,韓征的呼吸聲驟然加重,變得粗糲而急促,甚至能聽到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低語:“窗口期……自我修覆的起始……下調……對了,一定是這樣,那些異常波動峰值後的衰減曲線……原來那不是失敗,是……是……”

徐敬的臉色也終於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偽裝的笑容或冰冷的審視,而是一種混合著震驚、懷疑、以及驟然看到巨大希望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

林澈的話,不僅聽起來邏輯自洽,更重要的是,它完美解釋了韓征實驗記錄中那些無法解釋的“異常數據”和“意外失敗”,並且指出了一個截然不同、卻似乎無比合理的新方向!

“那個‘瞬間’,”徐敬的聲音幹澀了些,他緊緊盯著林澈,不再掩飾自己的迫切,“你怎麽確定?怎麽捕捉?儀器根本監測不到那麽精細的變化!”

林澈笑了,這次的笑容,比剛才真切了些,卻也更加傲慢,帶著一種天才俯瞰庸才的、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你們監測不到,是因為你們用的方法,從根子上就錯了。”

他毫不客氣地說,語氣甚至帶著點訓斥意味,

“你們用宏觀的精神力波動頻譜去倒推微觀的圖景狀態變化,就像試圖用地震儀去監測一片樹葉的顫抖。方向錯了,工具再精密也沒用。”

他不再看徐敬,目光似乎投向虛空,仿佛在回憶,在推演,半真半假,虛實結合地開始“描述”起他那套所謂的“新方法”。

他說到精神力觸角深入圖景時的“共振頻率微調”,說到對圖景基礎“背景噪音”的長期監測和模式識別,說到一種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方法,可以提前零點幾秒預判那個“修覆窗口”的開啟……

他說的內容,七分真,三分假,真的是基於他對精神圖景的深刻理解和那本筆記本數據背後的規律分析;

假的,是他刻意誇大了方法的“獨創性”和“不可替代性”,並且隱去了其中幾個他自己也尚未完全驗證的關鍵參數和步驟。

他拋出一個又一個聽起來高深莫測的術語,每說出一段,他都仔細觀察著徐敬臉色的變化,凝神傾聽著通訊器那頭韓征越來越粗重、越來越興奮的喘息和偶爾忍不住的讚同或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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