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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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迷霧
周燃順手把凜冬和潮音趕到床尾去，這才開始一張一張翻林澈給他的那些資料。
第一份是徐於朗的，照片上的人挺熟悉的，照片也是和本人一樣，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眼神，但白紙黑字寫出來，倒也沒什麽特別——出生日期、入學時間、成績單、教官評語，規規矩矩的一張學生檔案，和聖所裏其他向導新生沒什麽兩樣，周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擡頭看林澈：“就這？”
“就這。”林澈靠過來，手指點了點下一頁，“你再看看這個。”
第二份薄得多，只有短短幾行字。
徐敬，男，四十三歲，塔內文職向導，當前任職部門：特殊檔案管理處，周燃把那幾行字掃了一遍，眉頭皺起來：“這也沒啥啊。”
“我哥偷著用他領導的權限查的，也只能查到這麽多。”林澈說，“但你仔細看他的任職記錄。”
周燃又看了一遍，這回看出了點門道：塔裏文職向導一般兩三年換一次部門，這個人的履歷上卻幹幹凈凈，從進塔到現在，八年間只掛著一個部門，一個職位，從來沒動過。
“八年沒動過？”周燃說，“這也太奇怪了。”
“嗯。”林澈點點頭，“再往深了查，就什麽都查不出來了。”
第三份是一份報告，擡頭寫著“特殊事務處理處情況說明”，周燃往下看，原來這個部門最早是用來處理塔裏那些不方便公開的事的——大多是哨向綁定出問題，感情糾紛，結合熱意外，鬧得難看的那種，因為向導心思細，處理這種事更合適，所以這個部門後來就只招向導了。
“然後呢？”周燃翻了一頁。
“然後慢慢就變味了。”林澈說，“你往下看。”
報告上寫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部門成了某些激進思想向導的聚集地，那幫人打著“反對哨向深度綁定”的口號，在塔裏鬧過一陣，後來動靜太大，被上面註意到了，但因為都是向導，不好直接動手，塔就慢慢把人調走，削減經費，架空權力，折騰了幾年，這個部門就散了，只剩下幾個人處理日常檔案工作。
周燃看完，把報告放下：“所以現在是…死灰覆燃？”
“可能不止。”林澈又從旁邊拿過一頁紙，“我哥查到的，現在這個特殊檔案管理處，在和一家民間的醫療公司有聯系。”
周燃楞了一下，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名字：“那個韓教授？”
林澈點了點頭。
周燃靠在床頭，把那幾頁紙又過了一遍，腦子裏那些零零碎碎的線索慢慢串了起來：沒開學前就流傳的匹配度，徐於朗的眼神，趙霖銳的訓練意外，那門突然出現的課，還有林淵和秦烈一直在查的那個組織。
“他們盯上你了？”周燃靈光乍現，忽然說。
林澈看他。
周燃掰著手指頭數：“你看啊，你入學潛力第一，精神梳理的手法又那麽高超，徐於朗從開學就盯著你，趙霖銳那事也是沖你來的。”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他們是不是覺得你厲害，想讓你一腳把我踹了，加入他們？”
林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周燃已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我可不允許啊，滿打滿算我們在一起都快八年了，都過了七年之癢了，現在咱倆好不容易熬到協同宿舍了，你不能說扔就扔，始亂終棄的渣男是要浸豬籠的。”
林澈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擡手就是一個毛栗子。
“咚”的一聲，周燃捂著額頭往後縮又撞到了床頭，只能又瞻前又顧後。
“你還欺負凜冬呢，”林澈說，“自己在這兒胡言亂語、胡攪蠻纏的，誰說要扔掉你了？”
周燃揉著額頭，嘴角卻彎起來。
林澈沒理他，從旁邊又拿出一本書，遞過去：“這個你看看。”
周燃接過來，是一本向導學院的理論教材，翻了幾頁，沒什麽特別的，都是些基礎內容。
林澈指了指其中一章的標題：“哨向精神鏈接切斷機制的理論構想”。
“徐於朗之前看過的書。”林澈說，“我留了個心眼，自己也借了一本。”
周燃翻到那一章，內容不多，就是一些理論推演，從精神圖景的結構切入，探討有沒有可能在不損傷雙方的前提下，人為切斷哨向之間的深度鏈接，寫得很學術，也沒什麽實操性，但放在這裏，意思就不一樣了。
“你是說，”周燃把書合上，“他們想研究怎麽切斷綁定？”
“可能不止。”林澈說，“你還記得我去年查到的向導學院三年級那門課嗎？《精神圖景深度幹預機制》，韓教授開的，這門課以前沒有，是去年突然加上的。”
周燃皺了皺眉：“所以他們是打算——一邊招攬有潛力的向導，一邊研究怎麽切斷鏈接？”
“我猜的。”林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切斷鏈接這種事，也不完全是壞事吧？為什麽要偷偷摸摸搞？”
周燃沒說話，他低頭看著那幾頁紙，那個叫徐敬的八年沒動過的任職記錄，那份關於特殊事務處理處的報告，腦子裏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裏翻出一張地圖，攤開放在兩人中間。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是聖所以外的區域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地方，還有一些潦草的標註。
“這是我前世最後一次任務的位置。”周燃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條路線，我模擬過好幾遍，不管怎麽走，都躲不開那個伏擊點。”
林澈的眉頭皺起來。
“剛重生的時候，我以為就是意外。”周燃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現在想想，不對勁。”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出任務前一天晚上，我發了點燒，不高，就是有點頭暈，當時沒當回事，自己吃了藥就睡了，也沒跟誰說。”
林澈看著他，沒說話。
“我覺醒以後體質一直很好，不怎麽生病。”周燃說，“那次發燒，現在想來太巧了。”
林澈沈默了一會兒，問：“當時和你一起出任務的，是什麽人？”
周燃搖了搖頭：“都不熟，不是陸驍他們，是臨時組的隊，現在想找，怕是大海撈針。”
房間裏安靜下來，凜冬趴在床尾，尾巴輕輕甩了一下，潮音靠在它旁邊，一動不動。
周燃低頭看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林澈伸手，把他手裏的地圖抽走，和那疊資料放在一起。
“先別想了。”他說，“再查下去估計也查不出什麽東西，我哥在塔裏待了這麽些年，能查的也就這麽多，更別說我們還沒進塔，所以最重要的是能平安渡過在聖所的剩下一年半，之後進塔了在慢慢處理。”
周燃點了點頭，確實，這背後的勢力肯定已經發展多年，就憑他和林澈兩個人的力量，就算有重生buff的加持，也難以一口氣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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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是徐於朗的，照片上的人挺熟悉的，照片也是和本人一樣，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眼神，但白紙黑字寫出來，倒也沒什麽特別——出生日期、入學時間、成績單、教官評語，規規矩矩的一張學生檔案，和聖所裏其他向導新生沒什麽兩樣，周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擡頭看林澈：“就這？”
“就這。”林澈靠過來，手指點了點下一頁，“你再看看這個。”
第二份薄得多，只有短短幾行字。
徐敬，男，四十三歲，塔內文職向導，當前任職部門：特殊檔案管理處，周燃把那幾行字掃了一遍，眉頭皺起來：“這也沒啥啊。”
“我哥偷著用他領導的權限查的，也只能查到這麽多。”林澈說，“但你仔細看他的任職記錄。”
周燃又看了一遍，這回看出了點門道：塔裏文職向導一般兩三年換一次部門，這個人的履歷上卻幹幹凈凈，從進塔到現在，八年間只掛著一個部門，一個職位，從來沒動過。
“八年沒動過？”周燃說，“這也太奇怪了。”
“嗯。”林澈點點頭，“再往深了查，就什麽都查不出來了。”
第三份是一份報告，擡頭寫著“特殊事務處理處情況說明”，周燃往下看，原來這個部門最早是用來處理塔裏那些不方便公開的事的——大多是哨向綁定出問題，感情糾紛，結合熱意外，鬧得難看的那種，因為向導心思細，處理這種事更合適，所以這個部門後來就只招向導了。
“然後呢？”周燃翻了一頁。
“然後慢慢就變味了。”林澈說，“你往下看。”
報告上寫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部門成了某些激進思想向導的聚集地，那幫人打著“反對哨向深度綁定”的口號，在塔裏鬧過一陣，後來動靜太大，被上面註意到了，但因為都是向導，不好直接動手，塔就慢慢把人調走，削減經費，架空權力，折騰了幾年，這個部門就散了，只剩下幾個人處理日常檔案工作。
周燃看完，把報告放下：“所以現在是…死灰覆燃？”
“可能不止。”林澈又從旁邊拿過一頁紙，“我哥查到的，現在這個特殊檔案管理處，在和一家民間的醫療公司有聯系。”
周燃楞了一下，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名字：“那個韓教授？”
林澈點了點頭。
周燃靠在床頭，把那幾頁紙又過了一遍，腦子裏那些零零碎碎的線索慢慢串了起來：沒開學前就流傳的匹配度，徐於朗的眼神，趙霖銳的訓練意外，那門突然出現的課，還有林淵和秦烈一直在查的那個組織。
“他們盯上你了？”周燃靈光乍現，忽然說。
林澈看他。
周燃掰著手指頭數：“你看啊，你入學潛力第一，精神梳理的手法又那麽高超，徐於朗從開學就盯著你，趙霖銳那事也是沖你來的。”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他們是不是覺得你厲害，想讓你一腳把我踹了，加入他們？”
林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周燃已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我可不允許啊，滿打滿算我們在一起都快八年了，都過了七年之癢了，現在咱倆好不容易熬到協同宿舍了，你不能說扔就扔，始亂終棄的渣男是要浸豬籠的。”
林澈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擡手就是一個毛栗子。
“咚”的一聲，周燃捂著額頭往後縮又撞到了床頭，只能又瞻前又顧後。
“你還欺負凜冬呢，”林澈說，“自己在這兒胡言亂語、胡攪蠻纏的，誰說要扔掉你了？”
周燃揉著額頭，嘴角卻彎起來。
林澈沒理他，從旁邊又拿出一本書，遞過去：“這個你看看。”
周燃接過來，是一本向導學院的理論教材，翻了幾頁，沒什麽特別的，都是些基礎內容。
林澈指了指其中一章的標題：“哨向精神鏈接切斷機制的理論構想”。
“徐於朗之前看過的書。”林澈說，“我留了個心眼，自己也借了一本。”
周燃翻到那一章，內容不多，就是一些理論推演，從精神圖景的結構切入，探討有沒有可能在不損傷雙方的前提下，人為切斷哨向之間的深度鏈接，寫得很學術，也沒什麽實操性，但放在這裏，意思就不一樣了。
“你是說，”周燃把書合上，“他們想研究怎麽切斷綁定？”
“可能不止。”林澈說，“你還記得我去年查到的向導學院三年級那門課嗎？《精神圖景深度幹預機制》，韓教授開的，這門課以前沒有，是去年突然加上的。”
周燃皺了皺眉：“所以他們是打算——一邊招攬有潛力的向導，一邊研究怎麽切斷鏈接？”
“我猜的。”林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切斷鏈接這種事，也不完全是壞事吧？為什麽要偷偷摸摸搞？”
周燃沒說話，他低頭看著那幾頁紙，那個叫徐敬的八年沒動過的任職記錄，那份關於特殊事務處理處的報告，腦子裏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裏翻出一張地圖，攤開放在兩人中間。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是聖所以外的區域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地方，還有一些潦草的標註。
“這是我前世最後一次任務的位置。”周燃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條路線，我模擬過好幾遍，不管怎麽走，都躲不開那個伏擊點。”
林澈的眉頭皺起來。
“剛重生的時候，我以為就是意外。”周燃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現在想想，不對勁。”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出任務前一天晚上，我發了點燒，不高，就是有點頭暈，當時沒當回事，自己吃了藥就睡了，也沒跟誰說。”
林澈看著他，沒說話。
“我覺醒以後體質一直很好，不怎麽生病。”周燃說，“那次發燒，現在想來太巧了。”
林澈沈默了一會兒，問：“當時和你一起出任務的，是什麽人？”
周燃搖了搖頭：“都不熟，不是陸驍他們，是臨時組的隊，現在想找，怕是大海撈針。”
房間裏安靜下來，凜冬趴在床尾，尾巴輕輕甩了一下，潮音靠在它旁邊，一動不動。
周燃低頭看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林澈伸手，把他手裏的地圖抽走，和那疊資料放在一起。
“先別想了。”他說，“再查下去估計也查不出什麽東西，我哥在塔裏待了這麽些年，能查的也就這麽多，更別說我們還沒進塔，所以最重要的是能平安渡過在聖所的剩下一年半，之後進塔了在慢慢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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