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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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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沾在香樟樹葉的邊緣,凝落成細碎的水珠,順著葉脈緩緩滑落,滴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初秋的風帶著草木的清冽氣息,卷著未散的涼意,拂過校園僻靜處的林蔭道。道旁的香樟樹長得枝繁葉茂,層層疊疊的枝葉交錯在一起,將上方的天光篩成斑駁的碎金,也將這條本就少有人至的小路,襯得愈發安靜。

周謹背著雙肩包,腳步不急不緩地走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手裏還捏著一本剛從圖書館借來的習題集,封面上的字跡工整清晰,頁腳還帶著剛拆封的紙張紋路。他剛結束早自習,原本打算沿著這條近路去教學樓,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能安靜些時間梳理昨晚沒弄懂的數學題型。

平日裏,這條林蔭道確實鮮少有人涉足,只有早起的保潔阿姨偶爾會路過,或是晨跑的同學會短暫經過。周謹習慣了這樣的安靜,也偏愛這份獨屬於清晨的清凈,腳步從容,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正緊緊追隨著他的身影,帶著忐忑、緊張,還有孤註一擲的決心。

白朔跟在周謹身後,已經走了整整半條林蔭道。

他站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後背緊緊貼著粗糙的樹幹,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捏著的那封通宵寫就的情書,被揉得皺巴巴的,邊角都泛起了毛邊。白色的紙頁沾了汗漬,留下一片片深淺不一的痕跡,像極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

他的心跳快得離譜,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裏橫沖直撞,撞得肋骨都隱隱發疼。喉嚨幹澀得發緊,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連吞咽口水都變得困難。平日裏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勁兒,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青澀的膽怯,還有壓不住的、洶湧的心動。

他看著周謹的背影,少年身形挺拔,脊背挺直,走路的姿態從容又安穩,雙肩包輕輕晃動,帶起一縷細碎的發絲,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陽光落在周謹的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也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勾勒出流暢的下頜線,每一處都清晰又好看,看得白朔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從昨天通宵寫完情書、反覆背誦告白臺詞開始,白朔就一直在糾結,要不要現在就去找周謹。他在宿舍樓下徘徊了半個多小時,在教學樓門口的花壇邊蹲了二十分鐘,甚至跟著周謹走過了兩條街,卻始終沒敢上前。

他怕,怕自己唐突的告白會嚇到周謹,怕對方露出反感的神情,怕自己滿心的心意,會被輕易拒絕,怕從此以後,連默默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可他又不甘心。

不甘心把這份藏了無數個日夜的喜歡,永遠藏在心底,永遠只能遠遠觀望;不甘心就這樣錯過,連親口說出那句“我喜歡你”的機會都沒有;不甘心看著周謹從自己眼前走過,卻連他的心意都不知道。

所以,他最終還是跟了上來,跟在周謹身後,一步一步,走到了這條僻靜的林蔭道。

此刻,周謹走到了林蔭道的中段,前方是一段筆直的小路,沒有行人,沒有遮擋,是絕佳的機會。

白朔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裏的心跳聲愈發清晰,像是要沖破喉嚨的束縛。他擡手,用力擦了擦掌心的汗水,又深吸一口氣,攥緊了那封皺巴巴的情書,從香樟樹下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有些發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臟砰砰狂跳,震得他耳膜都嗡嗡作響。他盯著周謹的背影,一步步靠近,距離越來越近,近到他能清晰地聽到周謹平穩的呼吸聲,近到他能聞到周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幹凈又清新的草木氣息,和周謹本人一樣,讓人安心。

周謹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當周謹的身影完整地出現在眼前時,白朔的呼吸瞬間一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周謹的眉眼清俊,眼神幹凈澄澈,帶著幾分清晨特有的慵懶,還有一絲淡淡的疑惑。他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白朔,微微蹙起眉頭,目光落在白朔緊繃的臉上,還有他手裏緊緊攥著的那封皺巴巴的情書上,眼底的疑惑更濃了。

“同學,你……”周謹剛開口,聲音還帶著清晨的微啞,就被白朔突然的動作打斷了。

白朔猛地走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周謹的去路。

他的動作有些急促,甚至帶著幾分慌亂,手臂伸出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周謹手裏的習題集。習題集從指尖滑落,“啪”的一聲掉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書頁散開,露出裏面工整的筆記,還有幾道用紅筆標註的重點題型。

周謹下意識地彎腰去撿,白朔卻搶先一步蹲下身,手指快速地拂過散落的書頁,將習題集撿了起來。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周謹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兩人同時微微一僵,白朔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連耳根都燒得厲害。

“抱歉。”白朔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明顯的顫抖,他把習題集遞還給周謹,不敢擡頭看對方的眼睛,只能盯著周謹的帆布鞋,鞋面上沾了一點細小的泥土,是清晨路過花壇時沾上的。

周謹接過習題集,輕輕拍了拍頁腳的灰塵,擡頭看向白朔,目光溫和,沒有絲毫責備,只是帶著淡淡的疑惑:“你有什麽事嗎?”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道驚雷,劈在白朔的腦海裏,讓他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原本在心底反覆演練了無數遍的告白臺詞,此刻全都忘得一幹二凈。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緊張地攥著手裏的情書,指節泛白,指尖微微發抖。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教學樓隱約傳來的早讀聲,襯得這條林蔭道愈發安靜。周謹看著白朔緊繃的側臉,還有他手裏那封皺巴巴的情書,眼底的疑惑更濃了,卻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眼神裏帶著幾分耐心。

白朔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慌,不能退縮,這是他鼓足了所有勇氣,才走到這一步的機會,他必須說出口。

他再次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周謹,不敢再躲閃。少年的眉眼清俊,眼神幹凈,像天上的星星,明亮又純粹。看著這樣的周謹,白朔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卻也多了幾分堅定。

他攥緊了手裏的情書,手臂微微擡起,將那封皺巴巴的信紙,遞到了周謹的面前。

情書的邊角被汗水浸濕,字跡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個字,都是他通宵執筆、反覆斟酌的心意。

“周謹,我……”白朔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自己的語氣,“我有話想跟你說。”

周謹看著遞到面前的情書,又看了看白朔緊繃的神情,還有他眼底的緊張與忐忑,微微楞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和:“你說。”

得到回應,白朔的心臟跳得更厲害了,他張了張嘴,試圖組織語言,卻發現腦海裏依舊一片混亂。他只能憑著心底最直接的想法,說出那句醞釀了無數次的話。

“我喜歡你。”

簡單的四個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卻帶著千斤重的分量,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勇氣。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臉頰漲得更紅了,像是熟透的蘋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睛緊緊盯著周謹的臉,生怕錯過對方臉上的任何一絲神情。

周謹的眼神微微一怔,顯然沒有預料到白朔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他楞了幾秒,才緩緩回過神來,目光落在白朔的臉上,帶著幾分驚訝,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局促。

“我……”周謹剛開口,就被白朔急切的聲音打斷了。

白朔怕周謹拒絕,怕他說出拒絕的話,他趕緊把手裏的情書往前遞了遞,聲音帶著幾分哀求,還有幾分孤註一擲的認真:“這是我寫給你的情書,你先看看,好不好?看完再回答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尾音甚至帶著一絲哽咽。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唐突,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周謹看情書,可他還是忍不住,他想讓周謹知道,他的喜歡不是一時興起,是日積月累的心動,是藏了無數個日夜的真心。

周謹看著白朔眼底的緊張與忐忑,還有那封皺巴巴、沾著汗漬的情書,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伸出手,接過了那封情書。

指尖觸碰到信紙的瞬間,溫熱的觸感傳來,白朔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他看著周謹低頭翻看情書的側臉,少年的神情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白朔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手腳都有些發涼。

晨風吹過,拂起周謹的一縷發絲,落在他的臉頰旁,他微微蹙起眉頭,認真地看著紙上的文字,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白朔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眼睛緊緊盯著周謹的側臉,心臟砰砰狂跳,震得他整個胸腔都隱隱發疼。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聽到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能聽到遠處教學樓的早讀聲,可所有的聲音,都比不上他此刻急促的呼吸聲。

他想起通宵寫情書的那個夜晚,想起自己反覆斟酌每一句話,想起自己反覆修改每一個措辭,想起自己反覆背誦告白臺詞,想起自己鼓足了所有勇氣,才走到這裏,攔住周謹,說出那句“我喜歡你”。

他怕,怕周謹看完情書後,會露出失望的神情,怕他會說“我們不合適”,怕他會把情書還給自己,然後轉身離開,再也不搭理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周謹依舊在認真地看著情書,沒有擡頭,沒有說話。

白朔的緊張感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一只手,緊緊攥著他的心臟,越攥越緊。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痛感,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底的忐忑。

終於,周謹緩緩擡起了頭,目光落在白朔的臉上。

白朔瞬間屏住了呼吸,眼睛緊緊盯著周謹,等待著他的回應。

周謹的眼神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帶著幾分淡淡的疑惑,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頓住了。

白朔的心臟瞬間沈了下去,像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心底的忐忑瞬間被失落取代。他知道,周謹大概是要拒絕他了。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緩解此刻尷尬又緊張的氣氛,聲音帶著幾分自嘲,還有幾分勉強:“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夠好,成績不好,脾氣也不好,渾身都是缺點,和你差了很遠很遠。我也知道,我的喜歡可能很唐突,可能會給你帶來困擾,可是……”

他頓了頓,喉嚨發緊,眼眶微微發熱,卻還是強撐著,繼續說道:“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日日夜夜的心動,是藏了無數個日夜的真心。我不想再藏著這份喜歡了,我想讓你知道,有一個人,把你放在心尖上,喜歡了很久很久。”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卻還是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他不想在周謹面前哭,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周謹看著白朔泛紅的眼眶,還有他眼底的失落與忐忑,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認真:“白朔,我看完了。”

聽到周謹叫自己的名字,白朔微微一楞,隨即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擡頭看向周謹,聲音沙啞:“那……那你怎麽想?”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期待,還有幾分害怕被拒絕的膽怯。他緊緊盯著周謹的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周謹看著白朔,眼神平靜,帶著幾分認真,還有幾分猶豫。他輕輕嘆了口氣,擡手,將那封皺巴巴的情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書包側袋裏。

“白朔,”周謹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堅定,“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也很認真地看了。”

聽到前半句,白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底的失落瞬間被一絲微弱的期待取代。可聽到後半句,他的心又瞬間沈了下去,他知道,這是委婉拒絕的前奏。

他勉強笑了笑,眼底的光亮又暗了下去,聲音帶著幾分苦澀:“我知道,你不用有負擔,我就是……就是想告訴你,說完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腳步倉促,像是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著他一樣。他不想再待在這裏,不想再看到周謹的臉,不想再聽到他說出拒絕的話。

可剛走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

白朔的腳步瞬間頓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只手很暖,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有對方平穩的脈搏。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握住自己手腕的人——是周謹。

周謹站在他面前,眉眼清俊,眼神平靜,帶著幾分認真,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他的手輕輕握著白朔的手腕,沒有用力,卻也沒有松開。

“白朔,”周謹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堅定,“我沒有說要拒絕你。”

白朔瞬間楞住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眼睛緊緊盯著周謹,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你說什麽?”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明顯的顫抖,還有幾分不敢置信的茫然。

周謹看著白朔錯愕的神情,輕輕笑了笑,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和了他清俊的眉眼:“我說,我沒有說要拒絕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朔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有煙花在胸腔裏炸開,瞬間填滿了他整個心房。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天上的星星,瞬間被點亮了。臉頰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卻又染上了一層驚喜的色澤,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激動。

“你……你是說,你……”白朔激動得語無倫次,張了張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周謹看著白朔激動的樣子,輕輕松開了握住他手腕的手,聲音溫和:“我是說,我願意考慮一下。”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道驚雷,劈在白朔的腦海裏,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看著周謹的眼睛,少年的眼神認真而堅定,沒有絲毫敷衍,沒有絲毫猶豫,是真心實意地說出這句話的。

白朔的眼眶瞬間紅了,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激動,是因為喜極而泣。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緊緊攥著拳頭,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激動,生怕這只是一場夢,生怕下一秒,夢就會醒。

晨風吹過,拂起兩人的發絲,香樟樹葉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晃動,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碎金,落在兩人的身上,襯得氛圍格外溫柔。

“我……我真的可以嗎?”白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還有幾分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周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嗯,真的可以。”

得到確認,白朔再也忍不住,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激動,是喜悅,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得到釋放的釋然。他擡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卻發現眼淚越擦越多,只能任由淚水滑落,打濕了臉頰。

周謹看著白朔泛紅的眼眶,還有他臉上的淚水,輕輕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頰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指尖觸碰到白朔溫熱的臉頰,白朔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臉頰又微微漲紅了。他看著周謹的眼睛,少年的眼神溫柔而認真,沒有絲毫敷衍,讓他心底的激動愈發強烈。

“謝謝你,周謹,謝謝你。”白朔的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喜悅,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感激。

周謹輕輕笑了笑,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不用謝,我也覺得,你的心意,很真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還有些事情,要先去教學樓,我們……可以之後再聊嗎?”

白朔瞬間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我送你去教學樓吧。”

周謹輕輕點了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習題集,和白朔並肩走著。

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晨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冽氣息,還有淡淡的花香。白朔的腳步輕快,心裏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臉上的笑容怎麽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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