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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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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

深夜的風裹著微涼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掠過窗沿,連一絲聲響都不曾留下。整座城市早已陷入沈睡,高樓裏的燈火盡數熄滅,唯有零星幾盞路燈,在夜色裏投下昏黃的光,隔著一層玻璃,在地板上暈開淡淡的光斑。房間裏沒有開燈,只在書桌中央亮著一盞小臺燈,暖黃色的光線柔柔地散開,堪堪籠罩住一方小小的桌面,將白朔的身影圈在這方寸光亮裏,周遭的一切,都被濃稠如墨的夜色吞噬,安靜得能聽見時針走動的細碎聲響。

墻上的電子鐘數字靜靜跳動,從23:00,到00:30,再到01:45,時間在寂靜的深夜裏緩慢流淌,悄無聲息,卻又分秒分明。白朔坐在木質椅子上,已經保持著伏案的姿勢許久,腰背早已繃得僵硬,肩頸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麻感,久坐的雙腿蜷縮在桌下,血液不暢,變得冰涼發麻,連指尖都帶著幾分深夜的涼意。可他對此渾然不覺,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神,都牢牢凝聚在面前攤開的信紙上,凝聚在手中那支被掌心溫度捂得溫熱的黑色中性筆上,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還有藏不住的局促與忐忑。

在所有人眼裏,白朔從來都是肆意張揚、無所顧忌的模樣。他是學校裏出了名的校霸,不愛守規矩,上課睡覺,下課打鬧,偶爾和人起沖突,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戾氣,走路都帶著一股橫沖直撞的勁兒,仿佛從來沒有什麽事能讓他低頭,沒有什麽人能讓他慌亂。他說話直來直去,做事隨心所欲,從來不會為了一句話反覆糾結,更不會為了一件事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可這份與生俱來的灑脫與強硬,在遇見周謹的那一刻,就徹底碎了。

周謹就像一道溫柔的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他混沌無序的生活裏,沒有絲毫預兆,卻足以讓他所有的棱角都慢慢收斂,讓他那顆向來無所牽掛的心,從此有了唯一的牽絆與執念。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喜歡上周謹的,或許是某次在走廊擦肩而過時,對方不經意間的一個回眸,眉眼清俊,眼神幹凈;或許是在操場邊,他獨自坐著發呆時,周謹遞過來的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善意;又或許是在教室裏,遠遠看著周謹低頭做題的側臉,陽光落在他的發梢,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相遇,沒有轟轟烈烈的交集,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張揚叛逆,活在人群的邊緣,一個安靜優秀,站在人群的中央,本該毫無交集,可白朔卻偏偏,把所有的溫柔與在意,都給了這個素日裏交集寥寥的少年。這份喜歡,他藏了很久,藏在每一次偷偷望向對方的目光裏,藏在每一次刻意制造的偶遇中,藏在每一次想要靠近卻又止步的猶豫裏,藏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日覆一日,慢慢發酵,從最初的一絲心動,變成如今沈甸甸的、再也藏不住的情愫。

他不想再繼續默默暗戀,不想再只敢遠遠觀望,不想把這份滿心歡喜,永遠爛在心底。他想告訴周謹,想讓他知道,有一個人,把他放在心尖上,偷偷喜歡了無數個日夜。

思來想去,他決定寫一封情書。

向來提筆潦草、連作業都懶得認真寫的白朔,第一次對文字如此鄭重其事。他提前找了幹凈的信紙,是那種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純白紙張,摸起來質感細膩,他覺得,只有這樣的信紙,才配得上自己想要訴說的心意。可真正提筆時,他才發現,原來想要把心底的喜歡寫成文字,竟如此艱難。

指尖握著筆,懸在信紙上方,久久沒能落下第一個字。

腦海裏翻湧著萬千思緒,有歡喜,有忐忑,有緊張,有自卑,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心臟砰砰直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怕自己文筆太差,寫不出心底萬分之一的悸動;怕措辭不當,讓這份真心顯得輕浮隨意;怕太過直白,嚇到周謹;又怕太過含蓄,讓對方讀不懂自己的深情。

他盯著空白的信紙,坐了許久,直到手腕都有些發酸,才終於深吸一口氣,筆尖輕輕落下,在信紙左上角,寫下那個在心底默念了無數遍的名字——周謹。

簡簡單單兩個字,他卻寫得無比緩慢,一筆一劃,格外認真,生怕寫歪一絲一毫,生怕破壞了這份獨有的鄭重。可寫完這兩個字,他又再次頓住,接下來的話,該從何說起?

他想訴說初見時的心動,想訴說平日裏默默的關註,想訴說自己因為這份喜歡,悄悄做出的改變,想訴說那些無人知曉的心事與牽掛,可話到嘴邊,落在筆尖,卻又不知如何組織語言。

平日裏的伶牙俐齒,在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笨拙與局促。

他咬著下唇,眉頭微蹙,終於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寫。可剛寫了短短兩行,看著紙上略顯生硬的文字,又覺得不妥,擡手就用筆劃掉,力道大得幾乎要戳破信紙。他覺得這樣的開場白太過平淡,根本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意,揉皺這張寫了一半的紙,擡手丟進桌下的垃圾桶裏,重新鋪開一張信紙,再次提筆。

這一次,他試著讓語氣更溫柔一些,把那些藏在日常裏的小心思,一點點寫下來。

他寫自己總會在人群裏,第一時間找到周謹的身影,不管是擁擠的走廊,喧鬧的操場,還是安靜的教室,只要周謹在,他的目光就會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再也移不開;他寫自己總會刻意放慢腳步,只為了能在放學路上,遠遠跟在周謹身後,走一段相同的路,哪怕全程沒有一句交流,也會覺得滿心歡喜;他寫自己開始慢慢收斂脾氣,不再像從前一樣動不動就和人起爭執,不再逃課曠課,試著在課堂上靜下心聽幾分鐘課,只是因為想讓自己變得好一點,再好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能在靠近周謹的時候,少幾分自卑。

他寫自己從來不是一個溫柔的人,卻唯獨對周謹,傾盡了所有的耐心與在意;寫自己向來對什麽都無所謂,活得渾渾噩噩,沒有目標,沒有牽掛,可自從遇見周謹,心裏就多了一份牽掛,多了一份想要變好的動力;寫這份喜歡,不是一時興起的新鮮感,而是日積月累的心動,是無數個日夜的輾轉反側,是藏在心底,不敢輕易言說的秘密。

筆尖在紙上緩緩移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一改往日的潦草隨意,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每寫一句話,他都會在心底反覆斟酌,反覆默念,確認足夠真誠,足夠得體,才敢繼續往下寫。

寫著寫著,心底的情緒翻湧得越發厲害,眼眶都微微有些發燙。他想起自己無數次偷偷看向周謹時的模樣,想起自己看到周謹和別人說笑時,心底莫名泛起的酸澀,想起自己無數次想要上前搭話,卻又在靠近時,緊張得止步不前的窘迫。

這些無人知曉的小心思,這些藏在心底的暗戀,都是他青春裏最隱秘、最柔軟的心事,如今,他要把這些全部寫下來,毫無保留地,送給周謹。

時間一點點流逝,臺燈的光線依舊柔和,照亮了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也照亮了白朔低垂的側臉。他的睫毛纖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眉頭偶爾微蹙,偶爾舒展,神情專註又虔誠,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桀驁與張揚,只剩下少年人獨有的青澀與認真。

桌下的垃圾桶裏,揉皺的信紙越來越多,堆成了小小的一團。每一張廢紙,都是他反覆推翻、反覆修改的痕跡,有時候是覺得某句話太過矯情,有時候是覺得某段文字不夠真誠,有時候是覺得整體語氣太過沈重,怕給周謹造成困擾,有時候又覺得太過輕佻,褻瀆了自己的真心。

他就這樣,寫了又改,改了又扔,循環往覆,絲毫沒有覺得疲憊。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連最後一絲星光都被雲層遮掩,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還有白朔略顯急促的心跳聲。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沈浸在對周謹的滿心歡喜裏,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忘記了腰背的酸痛,忘記了雙腿的麻木,忘記了深夜的寒涼,眼裏心裏,只有手中的筆,和面前的信紙,只有那個藏在心底的少年。

從深夜淩晨,一直寫到天邊泛起微微的魚肚白,白朔始終沒有合眼,通宵執筆,反覆修改。

當他終於寫下最後一個字,在信紙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整夜的肩膀,終於微微放松。

他放下手中的筆,手腕酸麻得幾乎擡不起來,指尖因為長時間握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痕,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紅血絲,通宵未眠的疲憊席卷而來,可他的心裏,卻被滿滿的歡喜與忐忑填滿,絲毫沒有睡意。

他伸手,輕輕撫平信紙邊緣的褶皺,小心翼翼地拿起,湊到臺燈下,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默讀。

紙上的字跡工整清晰,沒有一絲潦草,滿滿三頁信紙,寫滿了他全部的心意。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煽情的語句,全是他最直白、最赤誠、最真實的心裏話,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少年滾燙的心意,每一句話,都是他藏了許久的深情。

“周謹:

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不會顯得唐突,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氣,才能讓你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不是隨口說說。

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算短,卻也從來沒有過太多交集,你是所有人眼裏優秀的人,安靜、努力、溫柔,而我,是旁人眼中不學無術的人,張揚、叛逆、一事無成。我們本就像是兩條平行線,本該朝著不同的方向走,永遠沒有交匯的可能,可我卻偏偏,在第一眼註意到你的時候,就再也沒能移開目光。

我開始偷偷關註你的一切,關註你上課的樣子,關註你下課的動向,關註你喜歡去的地方,關註你所有的小習慣。我會在上課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看向你的方向,看著你認真記筆記的側臉,心裏就會變得格外安靜;我會在下課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從你的教室門口經過,只為了能多看你一眼;我會在放學的時候,故意放慢腳步,跟在你身後,走那段不長不短的路,哪怕全程一句話都不說,也覺得很開心。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很好的人,有很多壞脾氣,有很多不好的習慣,做事沖動,從不考慮後果,從來沒有人會真的願意用心對我,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小心翼翼對待一個人的時候。因為你,我開始慢慢改變,我試著收斂自己的脾氣,不再隨便和人吵架打架,試著在課堂上靜下心來聽課,試著讓自己變得稍微好一點。

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大的差距,我也很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覺得這份貿然的喜歡,可能會給你帶來困擾,甚至會讓你反感。可我真的不想再繼續藏下去了,這份喜歡在我心裏憋了太久,久到我快要裝不下,我必須告訴你,哪怕結果不是我想要的,哪怕你會拒絕我,我也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深思熟慮;不是隨口玩笑,是真心實意。

我不敢奢求你能立刻接受我,也不敢強求你喜歡我,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完完整整地告訴你。如果你覺得困擾,就當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話,我們依舊可以像從前一樣,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不會給你增添任何麻煩。

可我還是想貪心一次,想問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讓我慢慢變好、慢慢靠近你的機會。

我喜歡你,僅此而已。

白朔”

一遍,兩遍,三遍……

白朔拿著信紙,反覆默讀了無數遍,確認沒有任何不妥的語句,確認每一個字都足夠真誠,才小心翼翼地將信紙對折,再對折,疊成整齊的方塊,緊緊攥在手心。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信紙傳來,仿佛攥著的是自己整個青春裏,最珍貴、最鄭重的心意。

情書寫完了,可他依舊沒有停下,接下來,要練習那句,他醞釀了無數次,卻始終不敢說出口的表白臺詞。

一想到要當面看著周謹,親口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白朔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再次緊緊揪起,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臉頰瞬間泛起滾燙的紅暈,連耳根都燒得厲害。

他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就算面對再多人的指責,都能面不改色,可此刻,只是想象著和周謹告白的場景,就緊張得手腳發軟,喉嚨發緊,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房間裏來回踱步,手裏緊緊攥著那封情書,指尖用力,將信紙攥得微微發皺。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覆心底的緊張與慌亂,可無論怎麽調整,心跳依舊快得離譜。

停下腳步,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閉上眼睛,在心底默默醞釀著想要說的話,然後睜開眼,壓低聲音,小聲地練習起來。

“周謹,我有話想對你說。”

第一句話,聲音小得近乎呢喃,語氣帶著明顯的顫抖,磕磕絆絆,毫無底氣。說完,白朔自己就皺起了眉,搖了搖頭,這樣的語氣,太過懦弱,一點都不真誠。

他再次深呼吸,挺直脊背,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重新開口。

“周謹,我喜歡你。”

這一次,聲音稍微大了一些,可依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說完之後,他還是覺得不夠,太過於簡短,太過於突兀,沒有把自己的心意完全表達出來。

他開始慢慢梳理臺詞,從開場白,到訴說自己的心意,再到最後的告白,一句一句,在心底整理好,然後反覆練習。

“周謹,我知道我們平時交集不多,我也知道我不夠好,但是我有很認真的話想對你說,我喜歡你,很久了。”

“周謹,我從來沒有對別人這樣過,你是第一個,讓我想要收斂所有鋒芒,想要努力變好的人,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周謹,我不敢奢求你能馬上回應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是很認真、很認真的那種喜歡。”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聲練習,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輕輕回蕩。

有時候,因為太過緊張,說到一半就突然卡殼,大腦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臺詞瞬間忘得一幹二凈,只能懊惱地拍一下額頭,平覆好情緒,從頭再來;有時候,語氣太過生硬,帶著平日裏的戾氣,他就立刻放慢語速,放軟語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又誠懇;有時候,又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聲音微微哽咽,他就停下腳步,閉上眼睛,等情緒平覆,再繼續練習。

他來回踱步,從房間這頭走到那頭,一遍遍地背誦,一遍遍地調整語氣。他閉上眼睛,想象著周謹就站在自己面前,眉眼溫柔,靜靜地看著自己,他看著想象中的身影,努力讓自己直視對方的目光,不再躲閃,不再膽怯,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出心底的喜歡。

通宵未眠,他早已疲憊不堪,眼皮沈重得快要擡不起來,腦袋也昏昏沈沈,可他依舊強撐著精神,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怕自己練習得不夠熟練,怕真正告白的時候,再次緊張到失語,怕自己準備了一整夜的心意,最後因為緊張,沒能完整地傳達給周謹。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把那些簡短的告白臺詞,刻進自己的腦海裏,刻進自己的心裏。

從天色微亮,到晨曦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照亮了地上的光斑,白朔始終沒有停下練習的腳步。他的嗓子因為長時間低聲說話,變得有些幹澀沙啞,可他依舊在反覆背誦,反覆練習。

不知道練習了多少遍,從最初的磕磕絆絆、語氣顫抖,到後來的逐漸流暢、語氣堅定;從最初的躲閃膽怯、滿心慌亂,到後來的敢於直視、鼓足勇氣。那些簡短的告白話語,被他翻來覆去說了無數遍,每一遍,都帶著滿滿的真誠與孤註一擲的認真。

當窗外的陽光漸漸明亮,清晨的風帶著清新的草木氣息吹進房間時,白朔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靠在窗邊,手裏緊緊攥著那封通宵寫完的情書,眼底帶著通宵未眠的疲憊,卻也有著無比堅定的光芒。他再次輕聲覆述了一遍告白的臺詞,這一次,語氣平穩,眼神認真,沒有絲毫顫抖,沒有絲毫猶豫,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飽含著少年最熾熱、最純粹的心意。

整整一夜,從深夜執筆,反覆斟酌、修改,通宵寫完那封承載著全部心意的情書,到天色將亮,一遍遍反覆背誦、練習,只為了能當面把心底的喜歡說給周謹聽。

這一夜,他耗盡了所有的忐忑與緊張,傾盡了所有的溫柔與真誠,把所有不敢宣之於口的暗戀,都寫進了情書中,把所有的勇氣,都傾註在了那句反覆練習的告白裏。

白朔擡手,輕輕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著手中被攥得溫熱的情書,嘴角勾起一抹青澀又帶著幾分忐忑的笑容。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把情書小心翼翼地放進衣服口袋裏,貼身放好,仿佛在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藏。

他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帶著通宵未眠的真心,帶著爛熟於心的告白,等著下一次見到周謹,等著親口把這份藏了無數日夜的喜歡,一字一句,說給他聽。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曾遺憾,因為他曾在這樣青澀的年紀,為了一個喜歡的人,傾盡所有勇氣,通宵執筆,寫下滿心歡喜,反覆練習,只為一句告白。

這是屬於白朔的,獨一份的,青澀又赤誠的暗戀,在這個深夜,在這封情書裏,在這一遍遍的練習中,毫無保留,盡數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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