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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讀書的古惑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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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讀書的古惑仔

康都和李翠茜,兩個八竿子打不著沒見過面的人,隔空較著勁似的,一個出現在周中,一個出現在周末,杭春和沒法,躲進了機房,這裏得刷臉,誰都進不來。

李翠茜告白十次,杭春和要拒絕她十一次,都說女追男隔層紗,這紗是鋼絲網紗嗎為什麽就是打不破,畢竟還是個小姑娘,追了一整個夏季學年,得到的凈是挫敗,她心態崩了。

朋友看她不開心,帶她去了一個叫BBK的酒吧喝酒,地址在一個偏僻的屋村聚集區,什麽人種都有,兩個東南亞男人在臺上扭的像兩條水蛇,RB音樂舒緩,配上滿屋的水煙味和光怪陸離的彩燈,如同進入了一個異世界。

跟著朋友,戒心也沒那麽強,幾杯酒下去,眼睛開始熱了起來,有人遞來一杯雞尾酒,氤氳著幹冰的霧氣,酒液裏閃著淡藍色的光暈,她抿了一口覺得味道奇怪,裝作不經意打碎了酒杯。

朋友早就不知道舞哪兒去了,卡座裏剩她一人,酒能激人的情緒,她掏出手機給杭春和打電話,前言不搭後語的醉話引起了杭春和的警覺,問她在哪兒,她囂張的回,你管我在哪兒,嘟嘟囔囔了一串,對方終於捕捉到了一條有效信息,問是不是這個地址,她大著舌頭說了一句,是啊!對方立馬就把電話掛了,氣的她又要了幾杯酒。

杭春和火急火燎的出了門,屋村離他很遠,一路上他都在詢問同學和朋友這酒吧是個什麽地方,沒一個人說好的,評價概括為四個字——“烏煙瘴氣”。

杭春和到了地方找不到具體位置,轉了好幾圈,李翠茜的電話也沒人接,身邊晃悠著走過兩個年輕人,身上一股強烈的煙草氣息。他跟著上去,在最裏頭看到了一間緊閉門簾的小院,院門口有塊發光的牌子寫著BBK,隱約有音樂聲留出。

裏頭跳舞的、喝酒的、調情的,配上紅色藍色的燈光,晃花了杭春和的眼,他最是討厭讓人沒有安全的環境。

杭春和剛和導兒結束完一場學術交流會,身上還穿著白襯衣和黑西褲,一進來就被無數雙眼睛凝視,一個年輕的白男舉著一杯酒朝他走過來,拉著他的胳膊,滿嘴醉話的邀請他去卡座玩耍,對方的指頭隔著衣服磨他的皮膚,杭春和差點就要讓國際友人見識一下泰國功夫了。

七彎八拐的找了一圈,在一個人堆裏找到了李翠茜,小姑娘喝的滿臉通紅,手裏夾著一支細煙,一個又高又壯的女人坐在她旁邊把手裏的水煙管子往人嘴裏塞。

杭春和沒見過水煙,只聞到了一股悶頭悶腦的味道,他以為是什麽有害物質,例如毒品,一巴掌將管子打掉,兇狠地對著那女人說了一句走開。

女人氣急,站起身子就要開罵,李翠茜迷瞪著擡起頭,眨巴了兩下眼睛,開心的對旁邊人介紹。

“這是杭春和!”

醉醺醺的人群,醉醺醺的起哄。

杭春和將人拉到跟前檢查了一番,還聞了聞指尖的香煙有沒有摻東西,小姑娘兩條白胳膊搭上來,軟趴趴的倒在他身上求擁抱,過了十幾秒又說自己發燒了一樣難受,杭春和用手背挨她的額頭和臉頰,這哪像是喝了酒,簡直就是喝了巖漿。

李翠茜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自己喝了一杯亂七八糟的東西,渾身發燙,只能用煙壓著,朋友也不知道上哪胡搞去了,說到最後眼睛都是閉著的,他問到底喝了什麽,對方只扯著衣服說難受。

杭春和把李翠茜往背上一甩,背著人就要出門,不知從哪冒出幾個人攔他前面,大著舌頭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杭春和叫他說英語,對方一句WTF就飆了過來,周圍攏過來了很多人,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杭春和大聲喊著老板和保安,沒人應,看了周圍一眼掏出手機來要報警,圍著他的幾人一看那幾個數字眼睛都瞪直了過來搶他手機,身體比腦子反應快,杭春和一肘子就胕一人胃上了,見同伴被打,其他幾人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杭春和果斷的將李翠茜放到沙發上,沖拳、側踢、頂膝,力度不傷人,旨在壓制對方戰力。

最開先被打的借著燈光的掩護,爬起來去抓沙發上的李翠茜,杭春和心裏一急沒控制住力道,一個刺拳揮對方眼眶上,又一腳把去抓李翠茜的男人踹開,拖著李翠茜就走,吃痛的兩人一聲大吼,抓起桌上的酒瓶沖過去,速度很快,杭春和只來得及將小姑娘護住。

“砰!”

見了血,人群開始尖叫,被酒精燒起來的神經也開始逐漸的冷卻下來。

BBK的老板姍姍來遲,一地碎玻璃,正當間跪著的人滿頭滿臉的血,明顯就是被開了瓢,還抓著半個碎酒瓶楞在原地的兩個罪魁禍首有些傻,小保安眼疾手快的把瓶子搶了下來。迷離的燈光關了,白熾燈亮堂堂的照著一地狼藉,老板連忙上去看傷著情況,肩膀豁開了一個大口子,血順著往下滴,整個人看著很冷靜,冷靜的報警。

警察來的很快,跟這老板也屬於老熟人,這間BBK一不查身份證,二不查未成年,老板更是像地下黨打游擊似的在各種人煙稀少或者三不管地帶到處混,被抓了就換地,比這鬧得更大的事不是沒有過。老板苦著臉,說自己就拉個屎的功夫外面就打起來了,等他完了事外面也打完了。警察同志才不關心這些,查身份證,查液體粉末,涉事者全部拖回警局。

杭春和受傷嚴重,李翠茜昏迷不醒,兩人坐著警車去了醫院。不光是肩膀的開放性傷口,額角處還有擊打形成的血腫,脖子上有幾道劃痕,貼著血管,醫生和警察快而短促的交談聽得杭春和頭暈,放松下來之後更是想要嘔吐。

他問一起送過來的女生怎麽樣了,醫生說,沒什麽大事啦,酒喝太混啦,身上有點過敏咯。

警局那邊打來電話,說監控底下事態很明朗,就是起普通的醉酒鬧事,杭春和煞星似的要帶小姑娘走,那倆打人的以為是撿魚的,加上喝了酒,腦子不夠用又溝通不暢,這才打起來。

作為受害者和完全不知情者的杭春和跟李翠茜被留在了醫院,小姑娘半夜就醒了,摸到了杭春和的病房,見那滿頭的紗布就開始嚎啕大哭,把一病房的其他倆人都哭醒懵了,護士嚇得魂飛魄散進來查看生命體征,氣的叫兩人安靜一點別有事沒事亂喊亂叫。

李家父母清早四點接到女兒的電話,立馬就動身去了香港,趕到病房的時候剛好看見女兒可憐巴巴撇一身酒氣的坐在外頭的長椅上,護士正拉著簾子在給杭春和換藥。他們先時把不懂事的女兒教訓了一頓,然後兵分兩路,一個帶著女兒去警局做筆錄,一個留在醫院照顧杭春和。

護士拉開簾子,杭春和被床邊上站著的中年男人嚇了一跳,對方說自己是李翠茜的爸爸,特意過來處理這件事,並表達了對杭春和由衷的感謝,又為自己女兒帶來的困擾抱歉,最後說已經告知了杭老爺子,杭家很快就會派人來香港。

杭家一家子身份特殊,輕易不能來港,便來了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小叔叔,來了後了解完來龍去脈,小叔叔只問了杭春和幾個問題。

氣不氣。願不願意和解。要關還是要賠償。需不需要跟學校請假。

得到答覆後沒說多話就離開了,第二天再回來,說都解決了,又要了杭春和的銀行賬戶往裏面匯了一筆錢,說是賠款,叮囑他別逞強該休息就休息,英雄救美的前提是保全自己。來的像一陣風,去的也像一陣風,腳底下像踩著風火輪。

李翠茜這兩天一直往杭春和的公寓跑,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杭春和想起了做了錯事的杭秋歌,畢竟不是自己的親妹妹,他做不到一嘴爹味的訓人。可小姑娘趕不走,固執的給他送飯,卻也知情識趣的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送了東西就走,絕不多待。

第三天,杭春和開了門叫人進來,將大門掩上,指了指書桌旁的椅子叫李翠茜坐。

李翠茜不安的搓膝蓋,心想來了來了,談話終於來了。

“女孩子不是不能去酒吧,但是一定要有可靠的人陪著,畢竟你不能賭身邊的都不是壞人。”

“是是是,春和哥哥你說得對。”

“這次就當個教訓,你爸媽罵你了沒。”

“好好好,一定當做慘痛的教訓,我爸媽給我罵的狗血淋頭的。”

“別來送東西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那不行!”

“……”

“你是因為我受傷的,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你把自己管好就行了!”

李翠茜咬著下嘴唇,眼淚汪汪的。

“春和哥哥你是不是嫌我年紀小啊,過了年我就二十了,我也會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成熟啊!”

“我不是嫌你年紀小,是你本來年紀就小。”

“你覺得我幼稚唄。”

“被拒絕了就買醉,你說呢。”

“可我喜歡你啊,我追了你那麽久,我給你畫畫,打入你的交際圈,成天在你眼前晃,可你看我還不如看你的筆記本親切,你鐵石心腸,我也氣啊!”李翠茜哭的很傷心,眼淚打濕了一張衛生紙,“你覺得我小我幼稚,長大了不就好了嗎,我到二十五歲也只有四年啊,很久嗎,人都說白駒過隙,不一會兒就過去了,你等等我唄,等等我怎麽了!”

這把情態杭春和掛在嗓子邊的狠話全收回去了,他想了老半天,最後很無奈的說。

“咱倆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

“我喜歡男人。”

“借口太爛了,換一個!”

“還沒在一起就有血光之災,咱倆互克。”

“搞理工的不準封建迷信,換一個!”

“我一直把你當小妹。”

“行,那現在你把我當妹妹,四年後把我當媳婦兒我也能接受。”

“……你是不是幻聽。”

李翠茜揉了揉眼睛,蹲在他床邊仰著頭看他。

“哥。”

杭春和搓臉。

“我真服了你了,你喜歡我哪兒啊。”

“你長的好,人又聰明,打起架來帥飛了,又重情義,還很負責!”

“所以你喜歡的是會讀書的古惑仔?”

“我喜歡的是你,不對,我愛你。”

“我脾氣差,性格怪,談過兩個男人,沒你想的那麽重情義和負責任。我看你,就跟看熟人家的女兒是一樣的,前天不是因為你我才去的,換成另一個王翠茜周翠茜我也會去的!”

“合著你就是想讓我放棄唄。”

“是的。”

“沒可能。有人喜歡走糖有人不喜歡走糖,是不是也要兩個都試過了才知道呢,你試過嗎就說不喜歡,你是嫌我長的不漂亮,還是嫌我家世夠不上你杭家。”

“……不是。”

“既然都不是,你躲什麽呢,我一個女生都這麽主動了,你矯情什麽呢?”

“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嗎!”

這句話有些無情,李翠茜很是委屈的看著他,杭春和硬挺著,想著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心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沒逼你喜歡我,我就想你能答應我,試試,萬一,萬一我很好呢?”

兩人隔著咫尺之距,交換著彼此的呼吸,杭春和很不適應這樣的距離,一直往床裏挪。挖心掏肝的告白,杭春和的眼裏只看到了康都,那個說自己特別好特別值得的康醫生。

杭春和說了實話:“我的心裏有人,在完全放下之前我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這是對對方的不尊重。”

李翠茜想了想,問他:“是康都吧,康家的大兒子。”

杭春和狂點頭:“是,是他,所以咱倆沒可能。”

李翠茜抱著手臂正色道:“你們的事我聽說了,沒走到一起就是有緣無分,你不去接觸下一個就永遠也忘不掉前一個,他所有的好都會每天在腦子裏循環播放,這樣什麽時候才會忘記才會放下呢?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往前走了,我陪你一起忘啊,有什麽難,相信我。”

杭春和無助的搖了搖頭:“咱倆不在一個頻道。”

李翠茜點點他的手背,杭春和跟觸電似的把手往回縮:“咱倆都在香港就行,日積月累,積毀銷骨的,什麽人都能忘了。”

杭春和指指門口,說天色不早了你快走吧,李翠茜無語的看著外頭正午的大太陽,依依不舍的走到門口,突然說自己忘了什麽東西,杭春和還沒問出口,對方像一頭狂奔的小鹿沖過來,壓著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用力親吻他的唇舌。

大腦幾近宕機,杭春和抓著李翠茜的手臂用力扯,沒扯動,小姑娘痛的齜牙咧嘴的也不松口,他心裏又急又氣,這要是個男人,他一拳就砸過去了,強吻明明就是一件極不尊重當事人意願的事!

親夠本了,李翠茜故意忽略杭春和的大黑臉,欻一下就跑了,關門聲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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