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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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狗血
這一年是倆人在一起的第二年，也是這一年的陽春三月，杭春和終於被解了足禁，不用周末在杭家早晚點卯，杭父的原話是。
“每次你一回來我就失眠，不是擱你窗戶下念酸詩就是說酸話。兒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你倆自己註意……安全就行。”
按康都酸倒牙的說法，他倆見了家長就是拜了天地，兩年是棉婚，感情有了厚度，沒那麽容易一戳就破。
其間，杭載陽和杭甘棠都回了一趟家，一個趁過年一個趁春假，錯開了時間，見到康都很開心，看見康都和杭春和頭碰頭很糟心，打死他們都想不到這樣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能睡到一張床上去。
杭甘棠依舊驕矜，杭載陽依舊不馴，只是長了兩歲，認清了這個家裏做主的究竟是誰，收斂了一些而已，背著人，還是不給杭春和好臉，時不時還要刺上兩句。
杭春和不在意，只要不說杭秋歌，一次杭載陽笑杭春和是個走後門的，被康都聽到了，當時沒怎麽樣，只在人坐飛機回校前，倚在檢票口空姐邊上皮笑肉不笑的打量杭載陽，手指點著他的鼻子，說出來的話跟釘子似的釘在杭載陽的耳朵裏。
“以為杭春和背後沒人？我康都撐著他呢。你不想做他弟弟沒人勉強你，如果連陌生人都做不到，那你就最好祈禱王姨的手能伸到西雅圖去。杭家沒了你這個兒子，還有那麽多子侄，再不濟還能把春和認回去，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是了，康都背後不僅是康家，那個在新聞裏經常出現的劉姓掌權人正是康都的親大舅，一個康家就夠人望其項背的了，更別提再來一個藏的更深的，這也是大院兒裏的孩子和康都玩卻不敢真正惹他的原因。
杭載陽第一次看見混蛋外放的康都，一時之間被撅住了，空姐和乘客都在看他，叫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等人走了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
杭載陽想打電話給他媽他姐說，又怕他媽一沖動被拖進來，最後還是半個字都沒往外吐。
保研幾乎是板上釘釘的那天，正是端午節，杭老爺子大手一揮，去吧，今天全場的消費你爺爺買單，杭春和豪擲五千塊，請康都和杭秋歌吃了頓中不出溜的西餐。
席間，杭春和問杭秋歌想不想出國見見外頭的世界。
“不去了吧。”
“去吧，哥有錢，媽也給你留了呢。”
“全世界最難治的水不就在中國嗎，我還上哪治水去呢？”
“又不是說你得一頭紮在水利裏。”
“行了哥，我心裏有數，我這正讀的上頭呢，我的夢想就是鹽堿地變良田，不做水利就學農。”
“ok，你自己考慮清楚了就行。”
一頓飯吃完，上學的繼續上學，康都則不得不去重慶開個會，業內幾個德高望重的前輩組織的，醫院派了康都和一個年輕的小醫生去，會議要一周，康都提議，既然都保研了就放松放松跟著他去山城玩一圈。
杭春和欣然拒絕，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研究生是研究的開始，不是學習的結束。再說了，重慶出了名的熱，還不如在京城躲清涼呢。
送機時，康都起碼在杭春和脖子裏賴了二十分鐘，每一個經過的路人都忍不住看他們一眼，看得杭春和面皮臊紅。
杭春和回了大院，自從跟康都在一起後，他回大院的次數也變頻繁了，兩孩子總是杭家待一會，康家待一會，有康都在，王馥濃也不好意思總是垮著一張臉。
經過康都近一年多的熏陶，這些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嬸子都瞧出兩個小年輕不可為外人道也的小秘密了。住這裏的人，站的高，看的多，吃過見過，雖覺得不太光彩，但也不至於是件多驚世駭俗的大醜事。小輩們就更不當一回事了，反正關他們屁事呢。
也就飛機上能清凈那麽兩三個小時，一下了機，康都的信息跟趵突泉的水似的往外咕湧。
杭許國很不滿：“他是查崗呢，還是被發配了以後難見面了啊？”
杭春和討好他：“他問您吃飯了沒？讓您多喝水。”
“……”
康都掰著手指頭數，七天就像七個月一樣漫長，配上重慶火辣辣的食物和天氣，簡直……康都太想念家裏那把陽春細面了。
終於會議結束，剛回京大公寓的那個晚上，杭春和都數不清自己是聽了一千句還是一萬句“我愛你”，床單連著床墊都是濕淋淋的。
杭春和開始放暑假了，家教的工作還是一直沒落下，康都讓他把晚班都推了，杭春和沒好氣，是，我白天上人學校，坐人課桌旁邊傳道授業解惑，跟人正經老師打擂臺去。高峰期一來，康都也有些顧不上杭春和了，那麽多人找他傾訴原生家庭的傷痛，有些孩子實在是太疼太慘，聽得人心尖尖揪著疼，每次回家他都要在樓下緩好一會兒才上樓。
前一天接診了一個雙相的孩子，整段故事聽下來，痛心程度堪比《活著》，主打一個無人生還，導致康都做了一個晚上噩夢，淩晨才睡著，第二天頂著個老大的黑眼圈也不敢開車。
杭春和看著和康都的最後一條消息，估摸著人也該下班了，準備去接人順便再去吃點兒好的給沒什麽精神的康醫生補補。
停車場亮堂，杭春和看見一個女人站在車旁邊，臉色蠟黃，長了很多瘢，大熱天裹著長袖長褲，身體枯瘦，肚子卻隆的老高，手裏捏一個文件袋，咬著下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杭春和不敢過去，一看就懷孕了，這要是他過去了人倒了算誰的啊，他打開手機翻物業的電話。
那女人幽幽的開口，聲音細弱的像幾天沒有吃飯，臉部肌肉不正常的抽動著。
“你是，杭春和？”
杭春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是。”
那女人眼珠轉了一下，說。
“我找康都，你是，他的男朋友。”
杭春和立馬想到跟康都有關聯的女人是誰，但不敢確定。
“你是患者嗎？來找康醫生？”
“我是周懷寧，他有和你說起過我嗎？”
周懷寧有些搖搖欲墜，嘴唇泛著青紫，一直在用手捂著鼻子打噴嚏。
“我送你去醫院，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懷孕了。”
“看出來了。”
“是康都的。”
杭春和無語到覺得滑天下之大稽，這女人吸毒吸的精神不正常了。
周懷寧見杭春和一臉不信，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袋，情緒有些激動的拍著車前引擎蓋。
“我有正規醫院做的DNA檢測報告！我能證明，這孩子就是康都的！叫他來，他看得懂！今天他必須來！”
杭春和下意識安撫她的情緒，只想著周懷寧千萬不能倒這，不然就算有監控，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周小姐，你別激動，還懷著孕，好好說話，你找康都是吧，我馬上給他打電話！你，你別急！”
杭春和邊說邊掏出手機撥號碼。
康都很快就接了電話，聽起來正在整理文件，語氣輕松愉悅：“餵，這麽快就到了，我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等我！”
“都哥，我在京大公寓的地庫，周懷寧也在，她懷孕了，說是你的，現在她很激動，一定要見你，你趕緊打個車回來！”
短短十幾秒，密集輸出的信息砸的康都頭暈目眩，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聽筒裏發瘋，是周懷寧。
“他回來了沒有！”
杭春和舉起手機給她看通話，上面的通話時間還在跳動。
“別激動，你現在懷著孕，我看你要站不穩了，扶好車，你狀態不好需不需要我叫救護車！”
周懷寧淚流滿面，和鼻涕混在一起，怎麽擦都擦不幹凈，身上鉆心的發癢，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針孔因為抓撓露了出來，對面那個年輕的男人明顯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她什麽也顧不得了，蹲在地上喃喃著要見康都。
聽筒裏好半天沒回音，杭春和餵了兩聲。
“我已經上車了，30分鐘到，春和，別怕。”
“好，你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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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是倆人在一起的第二年，也是這一年的陽春三月，杭春和終於被解了足禁，不用周末在杭家早晚點卯，杭父的原話是。
“每次你一回來我就失眠，不是擱你窗戶下念酸詩就是說酸話。兒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你倆自己註意……安全就行。”
按康都酸倒牙的說法，他倆見了家長就是拜了天地，兩年是棉婚，感情有了厚度，沒那麽容易一戳就破。
其間，杭載陽和杭甘棠都回了一趟家，一個趁過年一個趁春假，錯開了時間，見到康都很開心，看見康都和杭春和頭碰頭很糟心，打死他們都想不到這樣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能睡到一張床上去。
杭甘棠依舊驕矜，杭載陽依舊不馴，只是長了兩歲，認清了這個家裏做主的究竟是誰，收斂了一些而已，背著人，還是不給杭春和好臉，時不時還要刺上兩句。
杭春和不在意，只要不說杭秋歌，一次杭載陽笑杭春和是個走後門的，被康都聽到了，當時沒怎麽樣，只在人坐飛機回校前，倚在檢票口空姐邊上皮笑肉不笑的打量杭載陽，手指點著他的鼻子，說出來的話跟釘子似的釘在杭載陽的耳朵裏。
“以為杭春和背後沒人？我康都撐著他呢。你不想做他弟弟沒人勉強你，如果連陌生人都做不到，那你就最好祈禱王姨的手能伸到西雅圖去。杭家沒了你這個兒子，還有那麽多子侄，再不濟還能把春和認回去，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是了，康都背後不僅是康家，那個在新聞裏經常出現的劉姓掌權人正是康都的親大舅，一個康家就夠人望其項背的了，更別提再來一個藏的更深的，這也是大院兒裏的孩子和康都玩卻不敢真正惹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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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載陽想打電話給他媽他姐說，又怕他媽一沖動被拖進來，最後還是半個字都沒往外吐。
保研幾乎是板上釘釘的那天，正是端午節，杭老爺子大手一揮，去吧，今天全場的消費你爺爺買單，杭春和豪擲五千塊，請康都和杭秋歌吃了頓中不出溜的西餐。
席間，杭春和問杭秋歌想不想出國見見外頭的世界。
“不去了吧。”
“去吧，哥有錢，媽也給你留了呢。”
“全世界最難治的水不就在中國嗎，我還上哪治水去呢？”
“又不是說你得一頭紮在水利裏。”
“行了哥，我心裏有數，我這正讀的上頭呢，我的夢想就是鹽堿地變良田，不做水利就學農。”
“ok，你自己考慮清楚了就行。”
一頓飯吃完，上學的繼續上學，康都則不得不去重慶開個會，業內幾個德高望重的前輩組織的，醫院派了康都和一個年輕的小醫生去，會議要一周，康都提議，既然都保研了就放松放松跟著他去山城玩一圈。
杭春和欣然拒絕，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研究生是研究的開始，不是學習的結束。再說了，重慶出了名的熱，還不如在京城躲清涼呢。
送機時，康都起碼在杭春和脖子裏賴了二十分鐘，每一個經過的路人都忍不住看他們一眼，看得杭春和面皮臊紅。
杭春和回了大院，自從跟康都在一起後，他回大院的次數也變頻繁了，兩孩子總是杭家待一會，康家待一會，有康都在，王馥濃也不好意思總是垮著一張臉。
經過康都近一年多的熏陶，這些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嬸子都瞧出兩個小年輕不可為外人道也的小秘密了。住這裏的人，站的高，看的多，吃過見過，雖覺得不太光彩，但也不至於是件多驚世駭俗的大醜事。小輩們就更不當一回事了，反正關他們屁事呢。
也就飛機上能清凈那麽兩三個小時，一下了機，康都的信息跟趵突泉的水似的往外咕湧。
杭許國很不滿：“他是查崗呢，還是被發配了以後難見面了啊？”
杭春和討好他：“他問您吃飯了沒？讓您多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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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接診了一個雙相的孩子，整段故事聽下來，痛心程度堪比《活著》，主打一個無人生還，導致康都做了一個晚上噩夢，淩晨才睡著，第二天頂著個老大的黑眼圈也不敢開車。
杭春和看著和康都的最後一條消息，估摸著人也該下班了，準備去接人順便再去吃點兒好的給沒什麽精神的康醫生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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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春和不敢過去，一看就懷孕了，這要是他過去了人倒了算誰的啊，他打開手機翻物業的電話。
那女人幽幽的開口，聲音細弱的像幾天沒有吃飯，臉部肌肉不正常的抽動著。
“你是，杭春和？”
杭春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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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眼珠轉了一下，說。
“我找康都，你是，他的男朋友。”
杭春和立馬想到跟康都有關聯的女人是誰，但不敢確定。
“你是患者嗎？來找康醫生？”
“我是周懷寧，他有和你說起過我嗎？”
周懷寧有些搖搖欲墜，嘴唇泛著青紫，一直在用手捂著鼻子打噴嚏。
“我送你去醫院，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懷孕了。”
“看出來了。”
“是康都的。”
杭春和無語到覺得滑天下之大稽，這女人吸毒吸的精神不正常了。
周懷寧見杭春和一臉不信，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袋，情緒有些激動的拍著車前引擎蓋。
“我有正規醫院做的DNA檢測報告！我能證明，這孩子就是康都的！叫他來，他看得懂！今天他必須來！”
杭春和下意識安撫她的情緒，只想著周懷寧千萬不能倒這，不然就算有監控，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周小姐，你別激動，還懷著孕，好好說話，你找康都是吧，我馬上給他打電話！你，你別急！”
杭春和邊說邊掏出手機撥號碼。
康都很快就接了電話，聽起來正在整理文件，語氣輕松愉悅：“餵，這麽快就到了，我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等我！”
“都哥，我在京大公寓的地庫，周懷寧也在，她懷孕了，說是你的，現在她很激動，一定要見你，你趕緊打個車回來！”
短短十幾秒，密集輸出的信息砸的康都頭暈目眩，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聽筒裏發瘋，是周懷寧。
“他回來了沒有！”
杭春和舉起手機給她看通話，上面的通話時間還在跳動。
“別激動，你現在懷著孕，我看你要站不穩了，扶好車，你狀態不好需不需要我叫救護車！”
周懷寧淚流滿面，和鼻涕混在一起，怎麽擦都擦不幹凈，身上鉆心的發癢，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針孔因為抓撓露了出來，對面那個年輕的男人明顯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她什麽也顧不得了，蹲在地上喃喃著要見康都。
聽筒裏好半天沒回音，杭春和餵了兩聲。
“我已經上車了，30分鐘到，春和，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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