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做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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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做弟弟
宋佑一把面端到桌上，把手機立在前面，退後一步，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像在展示什麽稀世珍寶。“看！看起來好好吃。”
時帆看著屏幕裏那碗泡面，他盯著那碗面看了兩秒。
“嗯，看起來不錯。”
“想吃？”宋佑一湊近鏡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一句肯定的回答。
“想吃。”
“現在想吃也吃不到了。”宋佑一坐下來，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進嘴裏，嚼得一臉滿足，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到魚的貓。他嚼了兩下，又夾了一筷子，對著鏡頭晃了晃。“看到了嗎？這個叫幸福。”
時帆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聲音低下去。“我知道。”
沈默了一會兒。宋佑一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動作忽然正經起來，好像要說什麽嚴肅的事。他看著鏡頭，眉毛微微擡了一下。
“新房間怎麽樣？”
“嗯，很好。”
“什麽叫‘嗯，很好’？”宋佑一歪著頭，表情誇張，“多大？什麽顏色？窗戶朝哪？床硬不硬？枕頭有幾個？被子是厚的還是薄的？”
時帆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傳來敲門聲。
“哥，飯做好了。”思悅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脆生生的。
“嗯，好。”時帆喊了一聲。
屏幕裏，宋佑一忽然笑出了聲。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時帆楞了一下，嘴角也跟著彎了。“笑什麽？”
“有人叫你哥，”宋佑一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我有點不習慣。”
“那你慢慢習慣。”
“不行，太奇怪了。”宋佑一搖搖頭，頭發跟著晃了兩下，“你在我這兒永遠是弟弟，忽然聽別人叫你哥，感覺像你背著我偷偷長大了。”
時帆看著他。屏幕裏的宋佑一托著下巴，嘴角翹著，表情有點欠揍，但眼睛亮亮的，像裝著星星。
“我不想做弟弟。”時帆說。
宋佑一楞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想當我大哥啊？”
時帆沒說話。他不想做弟弟，也不想做哥哥。他想做他的愛人。但他沒說出口，只是看著屏幕裏那張清秀的臉，看著他翹起的嘴角，看著他歪著腦袋等回答的樣子。
“不行嗎？”時帆問。
“不行的喲，”宋佑一嘟了嘟嘴，表情賤賤的，像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孩，“誰讓你比我晚出生呢？”
“但是我比你高。”時帆一本正經地說，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宋佑一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頭看了看鏡頭，好像在思考怎麽反駁。最後他放棄了，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眼睛彎彎的，像是認了。
“行吧，”他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那你繼續當哥。我吃飯了。”
“好。你慢慢吃。”
宋佑一拿起手機，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手指修長，指甲圓潤，在屏幕裏晃了一下。“去吧，你妹等你吃飯呢。”
時帆也揮了揮手，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握著手機，嘴角還彎著。門外又傳來思悅的聲音：“哥，飯要涼了！”
“來了。”他站起來，把手機塞進口袋，拉開門走了出去。
姥姥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桌，擺得滿滿當當。時帆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盤排骨，想起姥姥以前做的也是這個味道，幾十年沒變。
“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姥姥解下圍裙，在時帆旁邊坐下。
思悅第一個伸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裏，燙得嘶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說：“哥，你開學轉到哪個學校？”
時帆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一中。”
思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懸在半空。“一中？那個一中？”時帆點點頭。思悅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擺出一臉欽佩的模樣。“哥，你也太厲害了吧。那個學校很難進的，分數線可高了。”
思安在旁邊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擡起頭看著時帆。“哥，你轉之前，我一直覺得那個學校裏的都不是人。”
時帆看了他一眼。“為什麽？”
“因為太難考了啊，”思安一臉認真，“考上的都是神仙。”
思悅翻了個白眼。“你自己考不上就說人家是神仙？”
“我說的是事實。你考得上嗎？”
“我又沒考。”
“那你也沒考上。”
“我還沒考呢！”
“那你肯定考不上。”
“你閉嘴！”
時帆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思悅碗裏。思悅低頭看著那塊排骨，楞了一下，然後瞪了思安一眼。“你看，哥給我夾的。”
“那是看你吵不過我，可憐你。”
“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什麽？我又不喜歡吃排骨。”
“那你上次偷吃我那份？”
“那是……那是幫你嘗嘗有沒有毒。”
“除了你，誰會做這種缺德的事。”思悅拿起排骨咬了一口，嚼得很大聲，故意氣他。思安咽了咽口水，低頭扒飯。時帆又夾了一塊，放在思安碗裏。思安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嘴裏還塞著飯，含含糊糊地說：“謝謝哥。”
時帆突然覺得自己跟宋佑一越來越像。
思悅在旁邊笑。“你不是不喜歡吃嗎？”
“現在喜歡了。”
“變臉真快。”
“你管我。”
姥姥放下筷子，瞪著他們。“不好好吃飯，就別吃了，餵狗吧。”
兩個人同時閉嘴。思悅低頭扒了兩口飯，安靜了沒兩秒，又忍不住了。她喝了口湯，忽然想起什麽，放下碗，興奮地轉向時帆。“對了，哥，一中離我們學校很近的，我們可以一起上學。”
時帆看著她。“學校在哪？”
“在市中心，”思悅說，“離這兒很遠，得搭爸爸的車才行。”她掰著手指頭算，“早上七點出發，差不多七點半能到你們學校，然後我再去我們學校，走路十幾分鐘。”
時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沒說話。
吃完飯，時帆回了臥室。
門一關上，外面的熱鬧就被隔開了。他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角落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這頭延伸到那頭。他盯著那道縫，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
宋佑一發了一張截圖。火車票，下周六，早上七點，從H市到L市。雖然A市到L市只有四小時左右，但H市到L市，高鐵要六個多小時，普通火車要十一個小時。他放大截圖看了一眼車次——G開頭，高鐵，六個半小時。
他松了口氣，又有點心疼。六個半小時，坐那麽久，腰會酸吧。他想起自己從H市回L市的時候，硬座十一個小時，很難受。宋佑一雖然買的是高鐵，但六個半小時也不短。
截圖下面跟了一句話：“我沒忘哦。”
時帆盯著那行字，盯著那個“哦”字，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機放在枕頭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他在床上滾了兩圈，把被子卷成一團，臉埋進枕頭裏，笑了一聲。
然後他又拿起手機，點開那張截圖，放大，看車次，看座位號，看發車時間。確認了一遍，又確認了一遍。是真的。他把截圖保存下來，放進相冊裏，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打了一行字：“六個半小時，你坐那麽久不累嗎？”
宋佑一很快回了：“累啊。所以到了你得請我吃頓好的。”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下了床，拉開門，上了二樓。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吱呀的。他走到思安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思安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時帆推開門。思安正躺在床上看手機，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趾頭動了動。看見時帆，他坐起來。“哥？怎麽了？”
“這兒有什麽好玩的嗎？”時帆站在門口。
思安想了想。“除了思悅，這城市沒什麽好玩的。”
“……”
時帆關上門，轉身走到隔壁，敲了敲思悅的門。
“來了來了——”思悅拉開門，頭發披著，臉上貼著一張面膜，只露出兩只眼睛和一張嘴。“哥？你幹什麽呀？”
“我有個朋友來找我。”時帆說。
思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面膜都皺了一下。“男的女的？”
時帆頓了一下。“……男的。”
“什麽朋友啊？特地來找你？”思悅的聲音往上揚了一個調，八卦的味道濃得像她臉上的面膜精華液，都快滴下來了。
時帆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點後悔來找她。“就是朋友。”
“什麽朋友？”思悅往前湊了一步，面膜又皺了一下，“普通朋友？還是那種朋友？”
時帆沒說話。
思悅盯著他看了兩秒，面膜下面的嘴角慢慢咧開了。“哦——我懂了。”
“你懂什麽了？”
“你臉紅了。”
“我沒有。”
“你有。你耳朵也紅了。”
時帆伸手摸了摸耳朵。是有點熱。他放下手。“到底有沒有好玩的？”
思悅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你求我啊”的表情。“那得看是誰來。普通朋友的話，我隨便推薦幾個景點就行了。那種朋友的話……”她拖長了調子，“我得好好想想，不能讓你丟面子。”
“什麽那種朋友？”
“就那種嘛。”思悅眨了眨眼。
時帆看著她，沈默了兩秒。“就是朋友。”
“行行行，就是朋友。”思悅笑著擺擺手，臉上的面膜又皺了一下。“我想想啊……有個新開的游樂場，還有條美食街，晚上還有燈展，適合……”她頓了頓，故意看了時帆一眼，“適合兩個人一起去。”
時帆假裝沒聽見。“游樂場在哪兒？”
“市中心，打車過去二十分鐘。不過哥，”思悅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那個朋友帥不帥？”
時帆看了她一眼。“你到底要不要說？”
“說說說。”思悅笑了一聲，往後靠回門框上，“游樂場、美食街、燈展，還有河邊那條路，晚上散步挺好的。夠你們玩一天了。”
時帆點點頭。“謝了。”
他轉身要走，思悅在後面喊了一聲：“哥！”
他回頭。
思悅捂著臉上的面膜，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加油哦。”
時帆沒理她，但又壓不住嘴邊的笑容，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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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
“什麽叫‘嗯，很好’？”宋佑一歪著頭，表情誇張，“多大？什麽顏色？窗戶朝哪？床硬不硬？枕頭有幾個？被子是厚的還是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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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飯做好了。”思悅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脆生生的。
“嗯，好。”時帆喊了一聲。
屏幕裏，宋佑一忽然笑出了聲。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時帆楞了一下，嘴角也跟著彎了。“笑什麽？”
“有人叫你哥，”宋佑一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我有點不習慣。”
“那你慢慢習慣。”
“不行，太奇怪了。”宋佑一搖搖頭，頭發跟著晃了兩下，“你在我這兒永遠是弟弟，忽然聽別人叫你哥，感覺像你背著我偷偷長大了。”
時帆看著他。屏幕裏的宋佑一托著下巴，嘴角翹著，表情有點欠揍，但眼睛亮亮的，像裝著星星。
“我不想做弟弟。”時帆說。
宋佑一楞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想當我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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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慢慢吃。”
宋佑一拿起手機，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手指修長，指甲圓潤，在屏幕裏晃了一下。“去吧，你妹等你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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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他站起來，把手機塞進口袋，拉開門走了出去。
姥姥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桌，擺得滿滿當當。時帆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盤排骨，想起姥姥以前做的也是這個味道，幾十年沒變。
“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姥姥解下圍裙，在時帆旁邊坐下。
思悅第一個伸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裏，燙得嘶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說：“哥，你開學轉到哪個學校？”
時帆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一中。”
思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懸在半空。“一中？那個一中？”時帆點點頭。思悅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擺出一臉欽佩的模樣。“哥，你也太厲害了吧。那個學校很難進的，分數線可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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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帆看了他一眼。“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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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誰會做這種缺德的事。”思悅拿起排骨咬了一口，嚼得很大聲，故意氣他。思安咽了咽口水，低頭扒飯。時帆又夾了一塊，放在思安碗裏。思安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嘴裏還塞著飯，含含糊糊地說：“謝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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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喜歡了。”
“變臉真快。”
“你管我。”
姥姥放下筷子，瞪著他們。“不好好吃飯，就別吃了，餵狗吧。”
兩個人同時閉嘴。思悅低頭扒了兩口飯，安靜了沒兩秒，又忍不住了。她喝了口湯，忽然想起什麽，放下碗，興奮地轉向時帆。“對了，哥，一中離我們學校很近的，我們可以一起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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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口氣，又有點心疼。六個半小時，坐那麽久，腰會酸吧。他想起自己從H市回L市的時候，硬座十一個小時，很難受。宋佑一雖然買的是高鐵，但六個半小時也不短。
截圖下面跟了一句話：“我沒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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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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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思悅拉開門，頭發披著，臉上貼著一張面膜，只露出兩只眼睛和一張嘴。“哥？你幹什麽呀？”
“我有個朋友來找我。”時帆說。
思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面膜都皺了一下。“男的女的？”
時帆頓了一下。“……男的。”
“什麽朋友啊？特地來找你？”思悅的聲音往上揚了一個調，八卦的味道濃得像她臉上的面膜精華液，都快滴下來了。
時帆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點後悔來找她。“就是朋友。”
“什麽朋友？”思悅往前湊了一步，面膜又皺了一下，“普通朋友？還是那種朋友？”
時帆沒說話。
思悅盯著他看了兩秒，面膜下面的嘴角慢慢咧開了。“哦——我懂了。”
“你懂什麽了？”
“你臉紅了。”
“我沒有。”
“你有。你耳朵也紅了。”
時帆伸手摸了摸耳朵。是有點熱。他放下手。“到底有沒有好玩的？”
思悅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你求我啊”的表情。“那得看是誰來。普通朋友的話，我隨便推薦幾個景點就行了。那種朋友的話……”她拖長了調子，“我得好好想想，不能讓你丟面子。”
“什麽那種朋友？”
“就那種嘛。”思悅眨了眨眼。
時帆看著她，沈默了兩秒。“就是朋友。”
“行行行，就是朋友。”思悅笑著擺擺手，臉上的面膜又皺了一下。“我想想啊……有個新開的游樂場，還有條美食街，晚上還有燈展，適合……”她頓了頓，故意看了時帆一眼，“適合兩個人一起去。”
時帆假裝沒聽見。“游樂場在哪兒？”
“市中心，打車過去二十分鐘。不過哥，”思悅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那個朋友帥不帥？”
時帆看了她一眼。“你到底要不要說？”
“說說說。”思悅笑了一聲，往後靠回門框上，“游樂場、美食街、燈展，還有河邊那條路，晚上散步挺好的。夠你們玩一天了。”
時帆點點頭。“謝了。”
他轉身要走，思悅在後面喊了一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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