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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宋佑一家，那股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還是那個味道。時帆站在玄關，輕輕吸了一口氣，很熟悉的飯香味。廚房裏熱氣騰騰的，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小帆！”
林永夏從廚房探出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擦了擦手就小跑過來，上下打量著時帆，眼神裏全是歡喜。
“好久沒看到你了，”她說著，語氣裏帶著點心疼，“佑一不在，你也不來家裏吃飯了。”
時帆站在那裏，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阿姨，我只是……”他頓了頓，“只是沒時間。”
林永夏看著他，眼神更軟了。
“是不是要上高三了？”
時帆點點頭。
“那確實時間緊。”她嘆了口氣，伸手幫時帆理了理衣領，“高三辛苦，你自己一個人，要記得好好吃飯，別總湊合。想吃什麽就過來，阿姨給你做。”
“知道了，阿姨。”
林永夏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算一下時間，”她輕聲問，“你爸媽是不是快出來了？”
時帆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還有兩個星期。”
林永夏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心疼、欣慰，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她伸手拍了拍時帆的手臂。
“那好啊，”她的聲音很輕，“那高三就不是一個人了。”
時帆看著她，喉嚨忽然有點緊。
他想說點什麽，但不知道說什麽。
好在鍋裏的湯沸了，林永夏哎呀一聲，又趕緊跑回廚房。
時帆站在客廳裏，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沙發上。
坐在這裏和宋佑一一起看電視，一起打游戲，一起聽林永夏念叨。
“站著幹嘛，坐啊。”
宋佑一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兩杯水，遞給他一杯。
時帆接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宋佑一在他旁邊坐下，往後一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是他以前常做的動作，懶洋洋的，像只曬太陽的貓。
時帆看著他，忽然問：“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到的。”宋佑一喝了一口水，“回來就去找你了。”
時帆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在家？”
“猜的。”宋佑一笑了笑，眼睛彎起來，“不在家還能去哪兒。”
時帆沒說話，低頭看著杯子裏的水，“你這次要待多久？”他問。
“兩個月。”宋佑一靠在沙發上，聲音裏帶著一點放松，“這次待久一點。以後可能就沒這麽長的假了。”
時帆擡起頭，問：“你要在那邊找工作嗎？”
宋佑一點點頭：“嗯。”
時帆看著他，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個月。
以後可能就沒這麽長的假了。
他把這兩個句子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著那杯水。沒事，一年後他就去他的城市。
廚房裏，林永夏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放在茶幾上。西瓜切得很整齊，紅瓤綠皮，上面還插著幾根牙簽。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宋佑一身上。
“對了，”她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找到女朋友？”
宋佑一楞了一下。
時帆低頭拿了一塊西瓜，慢慢咬了一口。
“媽，”宋佑一哭笑不得，“你怎麽一見面就問這個？”
“我問一下怎麽了？”林永夏理直氣壯，“你都大三了，該談了。”
“大三怎麽了，大三就得談？”
“也不是非得談，”林永夏說，“但你要是有，就帶回來給媽看看。”
宋佑一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時帆。
時帆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裏的西瓜。
“沒有。”宋佑一說，“忙得很，哪有時間談。”
林永夏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時帆。
“小帆，你呢？有沒有喜歡的小姑娘？”
時帆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媽！”宋佑一抗議，“人家才高二，你問這個幹嘛？”
“高二怎麽了，高二也可以有喜歡的人。”林永夏笑瞇瞇地看著時帆，“而且小帆現在長這麽帥，肯定有女孩子喜歡的吧？”
時帆終於把西瓜咽下去。
他擡起頭。
林永夏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和好奇。宋佑一也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意外，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時帆沈默了一秒。
“有。”他說。
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林永夏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真的啊？”她身體往前傾了傾，滿臉驚喜，“什麽樣的女孩子？是你們學校的嗎？”
宋佑一也楞了一下，看著時帆的眼神變了變。
“行啊小帆，”他笑起來，伸手拍了拍時帆的肩膀，“瞞得夠深的，什麽時候的事？”
時帆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手裏那塊沒吃完的西瓜。
林永夏還在追問：“長什麽樣？學習好不好？對你好不好？”
“媽，”宋佑一打斷她，“你讓他自己說。”
兩個人都看著時帆。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窗外有蟬鳴，遠遠地傳進來。時帆擡起頭，他先是看了林永夏一眼，然後目光慢慢移向旁邊，落在宋佑一臉上。
那雙眼睛還是和很多年前一樣亮，一樣暖。正帶著好奇和笑意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時帆看著那雙眼睛，彎了彎嘴角。
“以後再說吧。”他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永夏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眼神裏多了點心疼。
“行，那等你覺得時候到了，再告訴阿姨。”她伸手拍了拍時帆的手背，聲音溫柔，“不管是誰，阿姨都支持你。”
宋佑一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
“媽，你連是誰都不知道就支持？”
“那怎麽了？”林永夏瞪他一眼，“小帆看上的人，肯定錯不了。”
宋佑一笑著搖頭，又看向時帆。
時帆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時帆先移開了。
他低頭，把那塊西瓜吃完。
耳邊是林永夏絮絮叨叨的聲音，說高三要加油，說喜歡的人可以放在心裏，說以後考上大學就好了。宋佑一在旁邊偶爾接一句，聲音懶懶的，帶著笑。
時帆聽著這兩個聲音，把最後一口西瓜咽下去。
甜的，從舌尖一直甜到心裏。
吃完飯，宋佑一接到電話的時候，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他看了一眼在對面的時帆，直接替人答應了：“行，我帶小帆一起。”
時帆擡起頭。
“林爽，”宋佑一晃了晃手機，“約吃燒烤，去不去？”
時帆想了想，點點頭。
晚上的燒烤攤是林爽選的，說是他警校附近新開的一家，味道絕了，不去後悔一輩子。
燒烤攤在一個巷子裏，煙火氣很足。還沒走近就聞到那股誘人的香味，混著炭火味和孜然味，直往鼻子裏鉆。
林爽已經占好了位置，遠遠看見他們就揮手。
“這兒這兒！”
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頭發剪短了，比高中時候精神不少。時帆看著他走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林爽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咋咋呼呼的高中生，現在已經是警校的學生了。
“佑一！”林爽走過來，一把摟住宋佑一的肩膀，使勁晃了晃，“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宋佑一被他晃得東倒西歪，笑著推開他：“這麽想我，那你請客吧。”
“本來就沒想過讓你請。”林爽松開他，一臉理所當然。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時帆。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我去，”他眼睛瞪大，“時帆都這麽高了？”
時帆站在那裏，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也變正常了。”他說。
宋佑一楞了一秒，然後直接笑出聲。
林爽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被噎住了，又像是想反駁但不知道從哪兒下嘴。
“什麽呀？”他指著自己，“我以前不正常嗎？”
時帆看著他，認真想了想。
“說錯了，”他改口，“是變得更板正了。”
林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警校的作訓褲，站得筆直。
“這還差不多。”他嘟囔著，臉上卻有點得意。
宋佑一在旁邊笑得直抖，伸手拍了拍時帆的肩膀。
“行啊小帆，”他笑著說，“現在都會拿林爽開涮了。”
時帆笑著看他們。
林爽瞪了他們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
“行了行了，都坐下，”他大手一揮，“今天我請客，吃垮我算你們本事。”
三個人圍著那張小桌子坐下，林爽大手一揮，開始點菜。
“羊肉串先來三十串，牛肉串二十，雞翅一人三個，烤茄子、金針菇、土豆片都來，還有——”
“等等，”宋佑一打斷他，“你點這麽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打包啊，”林爽理直氣壯，眼睛還盯著菜單，“好不容易聚一次，不得吃個痛快？”
宋佑一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時帆：“你想吃什麽？自己點。”
時帆接過菜單看了看，輕聲說：“都行。”
“他什麽都行，”林爽接話，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從小就這樣，問他吃什麽都說都行。”
時帆沒反駁，只是把菜單遞回去。
宋佑一笑了笑，又加了幾個時帆平時愛吃的——烤饅頭片、蜜汁雞翅、還有他喜歡的那個什麽蔬菜串。
點完菜，林爽一拍大腿：“對了，喝酒不？”
宋佑一下意識看向時帆，眼神裏帶著點猶豫。
林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反應過來。
“哦對，”他撓撓頭，“時帆還是未成年。”
宋佑一正要說什麽，時帆忽然開口了。
“我可以陪你們喝。”他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兩個人都楞住了。
宋佑一看著他，眉毛挑起來：“你？”
時帆點點頭。
宋佑一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行，”他說，語氣裏帶著笑，但很堅定，“等一年，明年再喝。”
“對，”林爽在旁邊幫腔，挺了挺胸，“明年再喝。我可是未來的警察，不能知法犯法，帶未成年人喝酒。”
他說得一本正經，但那副挺胸擡頭的模樣怎麽看怎麽有點滑稽。
宋佑一看著他，沒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林爽瞪他，“我很認真的！”
“好好好，認真認真。”宋佑一擺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那就以茶代酒，先幹為敬。”
林爽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兩個人都看向時帆。
時帆看著他們，彎了彎嘴角，端起自己的茶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等明年，”林爽說，“咱們好好喝一頓。”
“到時候你別先趴下。”宋佑一接話。
“誰趴下還不一定呢。”
時帆喝了一口茶，聽著他們鬥嘴，心裏微微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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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帆！”
林永夏從廚房探出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擦了擦手就小跑過來，上下打量著時帆，眼神裏全是歡喜。
“好久沒看到你了，”她說著，語氣裏帶著點心疼，“佑一不在，你也不來家裏吃飯了。”
時帆站在那裏，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阿姨，我只是……”他頓了頓，“只是沒時間。”
林永夏看著他，眼神更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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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時間緊。”她嘆了口氣，伸手幫時帆理了理衣領，“高三辛苦，你自己一個人，要記得好好吃飯，別總湊合。想吃什麽就過來，阿姨給你做。”
“知道了，阿姨。”
林永夏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算一下時間，”她輕聲問，“你爸媽是不是快出來了？”
時帆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還有兩個星期。”
林永夏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心疼、欣慰，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她伸手拍了拍時帆的手臂。
“那好啊，”她的聲音很輕，“那高三就不是一個人了。”
時帆看著她，喉嚨忽然有點緊。
他想說點什麽，但不知道說什麽。
好在鍋裏的湯沸了，林永夏哎呀一聲，又趕緊跑回廚房。
時帆站在客廳裏，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沙發上。
坐在這裏和宋佑一一起看電視，一起打游戲，一起聽林永夏念叨。
“站著幹嘛，坐啊。”
宋佑一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兩杯水，遞給他一杯。
時帆接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宋佑一在他旁邊坐下，往後一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是他以前常做的動作，懶洋洋的，像只曬太陽的貓。
時帆看著他，忽然問：“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到的。”宋佑一喝了一口水，“回來就去找你了。”
時帆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在家？”
“猜的。”宋佑一笑了笑，眼睛彎起來，“不在家還能去哪兒。”
時帆沒說話，低頭看著杯子裏的水，“你這次要待多久？”他問。
“兩個月。”宋佑一靠在沙發上，聲音裏帶著一點放松，“這次待久一點。以後可能就沒這麽長的假了。”
時帆擡起頭，問：“你要在那邊找工作嗎？”
宋佑一點點頭：“嗯。”
時帆看著他，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個月。
以後可能就沒這麽長的假了。
他把這兩個句子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著那杯水。沒事，一年後他就去他的城市。
廚房裏，林永夏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放在茶幾上。西瓜切得很整齊，紅瓤綠皮，上面還插著幾根牙簽。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宋佑一身上。
“對了，”她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找到女朋友？”
宋佑一楞了一下。
時帆低頭拿了一塊西瓜，慢慢咬了一口。
“媽，”宋佑一哭笑不得，“你怎麽一見面就問這個？”
“我問一下怎麽了？”林永夏理直氣壯，“你都大三了，該談了。”
“大三怎麽了，大三就得談？”
“也不是非得談，”林永夏說，“但你要是有，就帶回來給媽看看。”
宋佑一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時帆。
時帆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裏的西瓜。
“沒有。”宋佑一說，“忙得很，哪有時間談。”
林永夏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時帆。
“小帆，你呢？有沒有喜歡的小姑娘？”
時帆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媽！”宋佑一抗議，“人家才高二，你問這個幹嘛？”
“高二怎麽了，高二也可以有喜歡的人。”林永夏笑瞇瞇地看著時帆，“而且小帆現在長這麽帥，肯定有女孩子喜歡的吧？”
時帆終於把西瓜咽下去。
他擡起頭。
林永夏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和好奇。宋佑一也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意外，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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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說。
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林永夏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真的啊？”她身體往前傾了傾，滿臉驚喜，“什麽樣的女孩子？是你們學校的嗎？”
宋佑一也楞了一下，看著時帆的眼神變了變。
“行啊小帆，”他笑起來，伸手拍了拍時帆的肩膀，“瞞得夠深的，什麽時候的事？”
時帆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手裏那塊沒吃完的西瓜。
林永夏還在追問：“長什麽樣？學習好不好？對你好不好？”
“媽，”宋佑一打斷她，“你讓他自己說。”
兩個人都看著時帆。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窗外有蟬鳴，遠遠地傳進來。時帆擡起頭，他先是看了林永夏一眼，然後目光慢慢移向旁邊，落在宋佑一臉上。
那雙眼睛還是和很多年前一樣亮，一樣暖。正帶著好奇和笑意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時帆看著那雙眼睛，彎了彎嘴角。
“以後再說吧。”他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永夏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眼神裏多了點心疼。
“行，那等你覺得時候到了，再告訴阿姨。”她伸手拍了拍時帆的手背，聲音溫柔，“不管是誰，阿姨都支持你。”
宋佑一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
“媽，你連是誰都不知道就支持？”
“那怎麽了？”林永夏瞪他一眼，“小帆看上的人，肯定錯不了。”
宋佑一笑著搖頭，又看向時帆。
時帆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時帆先移開了。
他低頭，把那塊西瓜吃完。
耳邊是林永夏絮絮叨叨的聲音，說高三要加油，說喜歡的人可以放在心裏，說以後考上大學就好了。宋佑一在旁邊偶爾接一句，聲音懶懶的，帶著笑。
時帆聽著這兩個聲音，把最後一口西瓜咽下去。
甜的，從舌尖一直甜到心裏。
吃完飯，宋佑一接到電話的時候，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他看了一眼在對面的時帆，直接替人答應了：“行，我帶小帆一起。”
時帆擡起頭。
“林爽，”宋佑一晃了晃手機，“約吃燒烤，去不去？”
時帆想了想，點點頭。
晚上的燒烤攤是林爽選的，說是他警校附近新開的一家，味道絕了，不去後悔一輩子。
燒烤攤在一個巷子裏，煙火氣很足。還沒走近就聞到那股誘人的香味，混著炭火味和孜然味，直往鼻子裏鉆。
林爽已經占好了位置，遠遠看見他們就揮手。
“這兒這兒！”
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頭發剪短了，比高中時候精神不少。時帆看著他走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林爽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咋咋呼呼的高中生，現在已經是警校的學生了。
“佑一！”林爽走過來，一把摟住宋佑一的肩膀，使勁晃了晃，“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宋佑一被他晃得東倒西歪，笑著推開他：“這麽想我，那你請客吧。”
“本來就沒想過讓你請。”林爽松開他，一臉理所當然。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時帆。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我去，”他眼睛瞪大，“時帆都這麽高了？”
時帆站在那裏，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也變正常了。”他說。
宋佑一楞了一秒，然後直接笑出聲。
林爽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被噎住了，又像是想反駁但不知道從哪兒下嘴。
“什麽呀？”他指著自己，“我以前不正常嗎？”
時帆看著他，認真想了想。
“說錯了，”他改口，“是變得更板正了。”
林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警校的作訓褲，站得筆直。
“這還差不多。”他嘟囔著，臉上卻有點得意。
宋佑一在旁邊笑得直抖，伸手拍了拍時帆的肩膀。
“行啊小帆，”他笑著說，“現在都會拿林爽開涮了。”
時帆笑著看他們。
林爽瞪了他們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
“行了行了，都坐下，”他大手一揮，“今天我請客，吃垮我算你們本事。”
三個人圍著那張小桌子坐下，林爽大手一揮，開始點菜。
“羊肉串先來三十串，牛肉串二十，雞翅一人三個，烤茄子、金針菇、土豆片都來，還有——”
“等等，”宋佑一打斷他，“你點這麽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打包啊，”林爽理直氣壯，眼睛還盯著菜單，“好不容易聚一次，不得吃個痛快？”
宋佑一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時帆：“你想吃什麽？自己點。”
時帆接過菜單看了看，輕聲說：“都行。”
“他什麽都行，”林爽接話，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從小就這樣，問他吃什麽都說都行。”
時帆沒反駁，只是把菜單遞回去。
宋佑一笑了笑，又加了幾個時帆平時愛吃的——烤饅頭片、蜜汁雞翅、還有他喜歡的那個什麽蔬菜串。
點完菜，林爽一拍大腿：“對了，喝酒不？”
宋佑一下意識看向時帆，眼神裏帶著點猶豫。
林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反應過來。
“哦對，”他撓撓頭，“時帆還是未成年。”
宋佑一正要說什麽，時帆忽然開口了。
“我可以陪你們喝。”他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兩個人都楞住了。
宋佑一看著他，眉毛挑起來：“你？”
時帆點點頭。
宋佑一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行，”他說，語氣裏帶著笑，但很堅定，“等一年，明年再喝。”
“對，”林爽在旁邊幫腔，挺了挺胸，“明年再喝。我可是未來的警察，不能知法犯法，帶未成年人喝酒。”
他說得一本正經，但那副挺胸擡頭的模樣怎麽看怎麽有點滑稽。
宋佑一看著他，沒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林爽瞪他，“我很認真的！”
“好好好，認真認真。”宋佑一擺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那就以茶代酒，先幹為敬。”
林爽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兩個人都看向時帆。
時帆看著他們，彎了彎嘴角，端起自己的茶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等明年，”林爽說，“咱們好好喝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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