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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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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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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蹙著眉點點頭,賢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哭喊著的那句話,到底想要說明什麽?

聽著聲音淒厲慘烈,仿若心懷不甘,想要留下什麽訊息。只是這遺言未免留的過於隱晦了,叫她聽得雲裏霧裏。

夕顏忍不住再回頭看了一眼,那墻壁上紅白相間,仿佛一朵綻放的雪蓮,說不出的淒美。夕顏輕輕的嘆了口氣,後宮的女人若不是老死深宮,便只能有這樣的下場。

一生都在權術和心計中摸爬滾打,白白汙損了這一張好皮囊。

所以出宮,是她勢在必行要走的路!

再活一世,她再也不想為了別人傾盡年華,也該為自己瀟灑一次。

雲珠見夕顏似有所感,腳步生根般站在原地,忍不住喚了夕顏一聲。

夕顏楞神回頭,雲珠沖她寬慰般的笑笑,扶著夕顏的右臂就要向外走。

卻見小桂子一把攔了上去,眉目間的正色讓雲珠有些心裏發寒。

小桂子瞇了瞇眼睛向身後轉了轉,雲珠立馬明白了其中意思,點了點頭,回身看著夕顏道:“娘娘,走吧。”

“嗯。”夕顏將思緒拉回,跟著雲珠向另一邊的草垛走去。

冷宮外人聲鼎沸,看來不知是哪個宮的儀仗到了。

這般排場,只怕來頭不小。夕顏有心觀察一下,卻又生怕漏了行蹤。

如此深夜,還有人這般浩蕩的來訪,實在蹊蹺。

剛將身子掩在草垛之中,就見小桂子迎上前去。

這一路燈火通明,夕顏斜裏一看,那明黃色的布景一路隨來,除了雲洛塤,還有什麽人有這等排場?

夕顏忽而覺得好笑,唇角微微向上提了提,和雲珠一並反身翻了出去。

雲珠畢竟是個丫鬟,再怎麽處事周到也少了大的謀識膽略,剛剛翻出就急忙拉著夕顏準備向鸞鳳宮趕去。

私自探訪罪妃,若是被人發現,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這來的還不是別人,是當今的萬歲爺!

這尊大佛,可不是輕易能去招惹的啊!

夕顏卻不知危險似的,悠悠然往旁邊一站,一把拉住了雲珠的手臂,在她手背上面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

難得看得到雲洛塤出點幺蛾子,他不過才將賢嬪罰進了冷宮,怎麽轉個身又這樣光明正大的搞個大排場過來,肯定有什麽貓膩。

這庭院翻出就是後花園處的亭閣墻邊,夜深人靜的也少有人往這邊走動,倒是個藏身的好去處。

如今雲洛塤這樣大張旗鼓的過來,顯然是有熱鬧可以看,又有什麽好急著趕回去?

鸞鳳宮十年如一日都是那樣,有什麽好看的,倒不如偶爾聽得墻角,來個刺激驚險些!

夕顏松開雲珠的小手,悠然向前走了兩步。

賢嬪淒然不甘有癡癡的神色讓夕顏覺得怪異,還有那嘴裏悠悠吐露出來的詞句——

清兮兮然,迷障兮兮去。賢兮兮盼,卻不見君轉目……

“什麽意思呢……”夕顏也將這話一遍又一遍的反覆咀嚼,卻怎麽都參不透其中意味。聽著這種古代人的之乎者也,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這些人是不會說人話麽,非得這樣七萬八繞的吐詞,也不怕閃著舌頭。

賢嬪那婉轉哀怨,卻又帶著淒厲的尖銳之聲下流露出來的感情,更是讓夕顏琢磨不透。那感情太過真摯,叫她分辨不來。

仿佛有一種呼之欲出的答案,卻感覺到了嘴邊,卻又怎麽都說不清楚。

這百爪撓心的感覺,叫夕顏急的想刨墻

雲珠聽得夕顏的碎碎念,也湊了過來。

見夕顏眉頭緊鎖的樣子,想要幫忙分擔一點。反覆將賢嬪最後說的話咀嚼兩邊,粉唇一張就是篤定的猜測:“奴婢覺得這‘清’必然說的是國師。娘娘您看,國師大人一襲白衣,飄飄欲仙。仙風道骨的樣子剛好符合了‘清’字的意味。‘兮兮’二字便是同音惜惜,同樣,也和國師平日裏說的‘惜’字搭邊。至於‘迷障’嘛……”

夕顏停下自己的思緒,專心看雲珠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有時候陷入迷障之中,便是需要旁人雜七雜八的分析來提點一下。說不定這些看似雜亂的話裏,當真藏著看透事實的玄機。

雲珠見夕顏凝神在聽,便越說越來勁,幹脆移步到夕顏面前,扁了扁嘴巴繼續道:“必然說的是近日來的天象,近幾日接連不斷的霧霾天氣,雖然不重,但是奴婢看國師大人這幾日頻頻出現在皇宮內,定然是在跟皇上說這件事情。‘賢’自然說的就是賢嬪自己了,‘不見君轉目’定然是說,賢嬪想要買通國師,借國師之力親近皇上。然後國師假借霧霾之名去求見皇上,並旁敲側擊的說賢嬪的好話。賢嬪日日在宮內倚盼,卻始終不見皇上的臨幸。”

句句鏗鏘,字字有力,並且看來似乎頭頭是道,連貫自然。

夕顏聽得頻頻點頭,似乎很是認可雲珠的話,其實心思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這雲珠丫頭,機靈聰慧倒是事實,只是也少不了古人的一板一眼,心思不夠活絡。

賢嬪臨死前說的那幾句話,若當真很想她說著這麽簡單,便好了!

雲珠說得興奮,聲調也高擡了不少。夕顏只字不說,瞥了雲珠一眼就向回走去。

雲珠自知犯了錯誤,立馬大步跟過去喚了一聲t:“娘娘……”

“若是如你所說,”夕顏頓住了腳步,繼續道:“賢嬪為什麽會癡傻,又為什麽會自殺?她在宮裏這麽多年,已經等了這麽多年,這麽一天兩天等不下去麽?”

且就不說這些,這推理邏輯上也是不通的啊。

這小丫頭,也不知是真的單純無知,還是一時高興昏了頭。

死一個賢嬪,雖說對自己而言不算壞事,但真正後宮裏的威脅,卻不在這賢嬪身上。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哪一個不比這賢嬪來的叫人防不勝防。

後宮步步為營,稍微走錯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這也當時給雲珠一個教訓,切莫叫她因為一時得利失了分寸。

雲珠眨了眨眼睛,也自知自己說的是漏洞百出,其實本就是這麽隨口說說,不成想娘娘當真會回覆自己。自覺有些愧疚,剛欲開口,月夕顏就搖了搖手臂,向前走了兩步。

“回宮。”

月夕顏轉身朝鸞鳳宮走去,至於雲洛塤的笑話,還是不看為好。

皇帝薄情,她是見慣了的。只不知,當他看到賢嬪魂斷的那一刻,心中會不會生出一絲不忍。那畢竟,是陪伴在他身側的人啊。

夕顏嘆口氣,心中竟說不出的覆雜。

不知道來日她出了宮門,雲洛塤可還能記得,曾有一個這樣離經叛道的皇後。

這樣的想法,又莫名叫她生氣。她這是鬼迷心竅了麽,怎會生出這樣的念頭來。

雲珠瞧著離開的月夕顏,忽然覺得自己對自家這個小姐似乎從未了解過,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還是自己的小姐麽?

也不知是為何,賢嬪死了這件事情沒有半點風聲流露。

後宮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平和之中,淑妃還是不知收斂的挺著個大肚子四處閑轉,雪貴妃還是因為臘八宮宴的事情忙的四腳朝天,安妃偶爾拎著一些小吃茶點來送給夕顏,琪常在動不動依舊會甩臉子給她看。

她得空也會去看看梅妃,那個女子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安寧。

禁足風波已過,淑妃現在是越發招搖得很,夕顏倒是想湊上前去問上一問,這般跋扈不長腦子,是有心了想讓心懷不軌之人早些找了機會做掉龍子麽?

然也只是想想罷了,明面上安慰自己不想徒惹麻煩,其實心底裏卻還有著另一樁心思。

那到底,是雲洛塤的骨肉。

這深宮後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仇不如少一敵。沒有什麽人可以相互依傍,也最好不主動挑釁,主動求敵。

夕顏托著腮幫子在內閣假寐,老遠就聽到淑妃尖細的嗓音傳來過來,聒噪而刺耳。

自打封了貴妃,那鼻子還真是要沖到天上去了。

雲珠在外面喊著“娘娘身體微恙,不宜接見,怕是會讓晦氣染了龍子”,淑妃則是一副尖細嗓子不斷的回嘴。

一旁的佩香也不斷的幫腔道:“真是主子將你這狗奴才的嘴巴給養肥了,竟敢如此詛咒我們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可知該當何罪!”

這真真是狗仗人勢最好的寫照了!

雲珠尚未開口,就聽得夕顏的聲音自珠簾後面慢慢的傳了過來:“果真是養肥了膽子養肥了嘴啊。”

而後白凈的素手掀起了簾子,笑意盈盈的走了出來。

佩香聽得皇後如此說道,又接了嘴過去:“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泥裏面滾出來的下賤坯子。”

說話間,夕顏已然是走到了主仆幾人跟前。

淑妃腆著個肚子洋洋得意的表情看得雲珠,真想狠狠的踩上兩腳。

夕顏點了點頭,反手一耳光打在佩香臉上,佩香一個不穩向後跌坐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聲響來,可見那巴掌的力道著實不小。

淑妃未曾料到夕顏會有此般反應,也楞在了當場。

而後立馬反應過來,指著夕顏的鼻子道:“你這是作何?”

那語氣裏面將要噴薄而出的怒意自是不用多說,就怕突然噴發,燒了夕顏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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