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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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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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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倒是挑了挑眉頭,道:“妹妹怎麽了?”

說完立馬將指著自己鼻子的小手拉進了懷裏,親昵的拍了拍,就拉著要往內閣走去。邊走還邊道,“這外面天寒,又是東風之日,這般站在外殿定時要受那寒氣傾襲,還是早早進了內殿暖和暖和的好。”

那臉上的笑目看起來自然親切,淑妃一反手甩開,指著半邊面頰已然紅腫起來的佩香道:“嬪妾身子雖然不濟,這點子風還是受得起,只是不知姐姐這是何意?”

夕顏也不顧她的反應,撫了撫袖子,不說話。

等了些許時候,才轉身慢慢踱步回內殿,口中幽幽,卻威嚴萬分:“那妹妹便和這因為主子養肥了嘴巴的賤奴一並在外殿候著吧,好讓皇上看看,他疼惜的淑貴妃娘娘是如何愛惜自己的身體,愛惜小龍子並且——”話鋒一轉,竟是帶了幾分笑意在中:“是如何與這賤婢主仆情深,情意綿綿,難舍難分的。”

這話內的諷刺意味自是不用夕顏多說,在旁站著觀看的宮人都聽將出來了,淑妃的臉色自然也綠了起來,十分難看。

“姐姐怕是忘了一樣東西。”

“東西?”夕顏的步子頓了頓,隨即又恢覆了先前的模樣,幾個慢步坐在了正殿大椅之上,聲音輕悠悠卻剛巧能讓淑妃聽得清楚,道:“本宮既是能忘卻了這東西的存在,那必然不是什麽稀奇的好物件。既是如此,本宮又要它何用呢?”

多一敵不如少一敵,夕顏在心裏這麽念了幾聲,嘴上卻還是不饒人的笑了起來。這張驚艷絕倫的素凈小臉上出現這等嗤笑之色,讓人心裏一驚,不覺窘迫了起來。

夕顏自是知道淑妃要說些什麽,只匆匆幾句就將話題轉移到了賢嬪身上,“賢嬪妹妹這廂剛走,妹妹你就這樣不愛惜自己,也不怕皇上心疼。”

她頭七還未過,屍骨還未寒,真相還未出,為何沒有半分此類消息傳出。哪怕她真不如雪貴妃、淑妃的家底深厚,也好歹是與皇上同床而臥,共榻而眠過的嬪妃……難不成……

夕顏腦中閃過一絲驚異的想法,眸光一轉,便暖了個話題,話語間慢慢都是蜜意:“雲珠,還不快將淑妃娘娘請進殿,若是真冷落到了皇子,只怕皇上要怪罪了。”

這話說的時機顯然不對,讓剛剛爬起身的佩香有些詫異,一把拉住了淑妃的衣袖,小聲道:“娘娘,不可。”

淑妃也知佩香的意思,夕顏突然轉變了態度,這般熱情要自己入殿,還當真不知葫蘆裏賣的是什麽狗皮膏藥。

思量了半分,反倒瞇起了眸子,轉身道:“妹妹還有太後吩咐的佛經未抄,皇上也吩咐……”

“妹妹怎這樣掃興,唉,也罷,即是皇上和太後吩咐,你便去吧!”夕顏做出嗔怒的樣子,那親昵的意味宛如親生,實在是讓淑妃不解。

佩香拉了拉淑妃的衣袖,行禮告退之後,就匆匆帶著主子離開了。

夕顏望著主仆二人的背影,深出一口氣。

喚來雲珠,擡眼詢問:“雲珠,你說……這賢嬪若是沒有死,怎麽辦?”

“啊?”雲珠驚了一下,很快又調整過來:“怎麽會呢,她那日那般撞向內墻,再鐵的腦瓜也得碎開來啊。”

“那為什麽,這幾日都這麽安靜?”

雲珠也驚了心。

是了,這逍遙散查出之後什麽波瀾都未起,整個宮內都安靜得詭異。

這……不合乎常理啊……

夕顏斂了眸子,命人將門閉上,身旁站著的嬤嬤貼心的將暖爐向夕顏這邊挪了挪。因為年邁而顯得略微沙啞的聲線發出,將整個殿內的氣氛壓到了冰點。這閉門的小宮女門還沒關嚴實,就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從遠處移了過來,遇彎不轉,直勾勾的向鸞鳳閣踱來。

來人的面上掛著驚艷的笑容,在這小丫頭看來,卻是嚇人得緊。她動作略微頓了頓。

餘光微微向那小妮子邊上瞥了一眼,夕顏隨意道:“怎麽?”

“啊……”她立馬反應過來,回身行禮道:“回娘娘的話,雪貴妃正向鸞鳳閣而來。”

慵懶的“哦?”了一聲,調整了個更舒適的姿勢,眸子瞇了起來,唇邊勾笑。

——這各個宮裏的娘娘,每日裏還真是清閑。

——這鸞鳳閣,還真愛惹得各路的鳥兒插著凰尾來鬧騰,好不熱鬧呢。

“雲珠,開門,迎鳥雀。”夕顏的手臂微微擺了擺,雲珠聞言先是一頓,而後立即反應了過來,歡快的應了一聲就去將門大開。

一陣冷風襲進殿內,夕顏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一手將擺放在桌上的茶水打翻在了地上,作勢要發起脾氣來。也不知是怎麽的,火氣極大。

李嬤嬤立馬迎了過來,一擺手喚來幽蘭和墨蝶兩個小姑娘,命她二人將打碎的茶盞收起。並後迎了上來,憂心道:“娘娘……”

“無礙。”夕顏將手收回t衣袖內,上下摩挲著手指,一雙美目裏面滿是憂色。

這是月夕顏的情緒。

是真正的,月夕顏的情緒。倘若哪天突然噴薄而出,又當如何是好。自己性子使然,使得自己走到了如今地步,若是月夕顏的真身回覆,自己又控制不住,那白癡的脾氣豈不是會任人宰割?

跟著自己的這些人……

衣袖內的粉拳緊握,看來,驅魂在即,刻不容緩。

門邊站著的小太監還未通報,就聽得莫淩霜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那當中滿含著的笑意當真是要化了夕顏的心。糯糯的嗓音裏面難得的興奮:“姐姐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的火氣。”

“什麽風把妹妹給吹來了。”夕顏立馬迎起身子來,笑容密如糖心,這原本水火不容的二人鬧上這麽一出,還當真是覺得好看。

在這小小鳳鸞殿內呆著的人,卻只覺得頭皮發冷,毛骨悚然。

見莫淩霜那一雙美目還在收拾的墨蝶身上轉悠,夕顏轉過了身子,沖李嬤嬤使了個眼色要她將這小丫頭速速帶走,又繼續道:“倒也不是多大的火氣,只是這宮裏的人兒做事一點都不令本宮省心。資質愚鈍,怎麽都教不會,哪裏像妹妹宮裏的侍女隨從,那般聽話乖巧。都惹得姐姐我有些羨慕了。”

夕顏見她還不說話,便拉了她的手坐在了偏座上面,自己則慢悠悠的回那主做。插在發髻邊的鳳冠隨著自己的動作輕輕搖動,自身後看來倒是別有一番韻味。尤其是那鳳冠上的南海珍珠,特用了酒水去泡制,所以生的越發的光澤明亮。

“要說本宮也是活該,先前那般不懂事,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功夫,若本宮屈居於第二,自是沒什麽人敢做第一。所以不如妹妹那般受寵,也是自然的。妹妹手中執掌著鳳印,那就猶如將軍的虎符,皇上的玉璽。手下的這些個奴婢們自然也將妹妹當寶貝供著。”

說罷,嘆了口氣,又緩了緩道:“哪裏像我這個皇後,皇上不疼,眾妃不愛,人緣差無人走動就罷了,這奴才們也作威作福欺負到本宮頭上來了。不過呢,好在這奴才始終是奴才,再怎麽努力向上爬,也凍撼不了本宮的地位,螻蟻再欺人,也不過是一腳踩死的事情。”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若欺人的不是螻蟻,是只狐貍,倒還真讓本宮覺得蹊蹺了呢。”

一步一說,語氣不重,話卻有千金,重重壓在莫淩霜身上。

這般公然挑釁,還真是讓莫淩霜暗暗吃了一驚,旋即很快又笑了出來:“那是自然,姐姐乃籠中之鳳,盡管一時的被其他烏鴉山雞壓住了自己的風頭,也會很快開出路來。將前路的障礙掃清,那是必然。”

夕顏坐在主座上,唇角微揚。

這莫淩霜可謂是一語雙關。這句話既是說在了月夕顏身上,更是說在了她莫淩霜自己身上。暗喻自己本就是皇宮這個大籠裏的鳳凰,即便是被山雞暫時奪去了後位,也並無異議。這路上的所有障礙,自己自是會清掃幹凈。

另一方面,又這般明說,意思便是在“讚”這皇後狠戾之心。不為陛下著想,為了自己一己私欲便如此要清了後宮。

這本就不是多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在這深宮裏這麽說出來,便會被放大千百之倍。

月夕顏將林嬤嬤送來的茶水放在鼻尖嗅了嗅,便推了回去,見莫淩霜品了一口,便問:“這茶水如何?”

“溫潤可口,自是佳品。”

夕顏聞言,做出一副失落,又想說不敢說的模樣來。回眸看了林嬤嬤一眼,動作明明張揚,卻裝作一副躲著的模樣,讓林嬤嬤重新換了一杯來。

莫淩霜見她這幅模樣,只是微微斂眸,隨即又換上了甜如蜜的笑容來,道:“姐姐猜,妹妹今日來是為姐姐帶了什麽好消息?”

“不知。”

夕顏這冷淡的摸樣讓莫淩霜有些難堪,但還是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顏來。繼續道:“妹妹今日去給太後娘娘請安,和她老人家說了說臘八宮宴之事,才知道她老人家一早就想要妹妹來操持了。皇上早些日子也是允了此事的,姐姐入宮來第一次操持宮宴。姐姐你說,這是不是喜事?”

呵呵——

夕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嘴上還是繼續道:“果真喜事啊。”這語氣裏,聽不出半分喜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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