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並入大胤，玉璽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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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並入大胤，玉璽移交
天光破曉，暖陽透過窗欞灑進寢宮，落在慕容珩臉上，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緩緩睜開眼，望著頭頂明黃色繡五爪金龍的床帳，怔怔出神。這帳子是去年新制的，金線繡成的龍紋精致威嚴，他盯著看了許久，忽然自嘲般笑了笑。
“李福。”
“奴才在。”李福端著藥碗快步進來，眼眶依舊通紅，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更衣，去太和殿。”慕容珩撐著身子坐起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李福當即楞住，連忙勸阻：“陛下，您身子骨根本撐不住，萬萬不可啊！”
“朕說，更衣。”慕容珩擡眼，目光雖弱，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
李福不敢再勸，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幫他換上龍袍，戴上冕旒。
慕容珩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有些陌生。面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泛著青紫色，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這哪裏還是那個縱橫朝堂、穩固北朔的英主，分明是油盡燈枯的將死之人。
他扯了扯嘴角，轉身邁步走出寢宮。
太和殿上，朝臣們早已等候多時，個個神色忐忑。陛下纏綿病榻多日，早已不上朝，今日忽然傳旨令眾人齊聚，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慕容珩一步步走進大殿，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走得緩慢，可脊背卻挺得筆直，絲毫沒有半分頹態。他走到龍椅前緩緩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眾臣。
“眾卿，朕今日召你們前來，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朝臣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珩緩緩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禦案上。
那是一方通體溫潤的玉璽，北朔傳承五代、歷經百餘年的國璽，是北朔皇權的象征。
大殿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方玉璽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從今日起，北朔，並入大胤。”慕容珩聲音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這方玉璽，朕將轉交大胤皇帝蕭衍。”
一語落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t！
“陛下！您萬萬不可啊！”
“北朔立國百餘年，怎能輕易並入他國！”
“臣等絕不應允！”
朝臣們議論紛紛，滿是不甘與反對，慕容珩卻靜靜坐著，任由他們爭執，一言不發。
直到殿內聲音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蒼涼，卻字字鏗鏘：“朕知道你們不甘心，可你們捫心自問，北朔立朝百餘年，百姓真的過上好日子了嗎？”
一句話，讓滿朝文武瞬間沈默。
“連年征戰，生靈塗炭，朝堂動蕩，百姓顛沛流離，吃的是糠咽菜，穿的是破爛衣，住的是漏雨茅屋，苦了整整一百多年！”慕容珩撐著扶手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不是你我謀私利的工具！”
“朕只想讓北朔百姓，能安居樂業，能遠離戰火，能吃飽穿暖！”
他的聲音不大，卻狠狠砸在每個朝臣心上。
沈默片刻，終於有大臣跪地，緊接著，一個接一個，滿朝文武盡數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臣等，遵陛下旨意！”
慕容珩看著眼前一幕，輕輕笑了，嘴角卻緩緩滲出血絲，順著下頜滴落，染臟了胸前的龍袍。他毫不在意，眼中只剩釋然。
三日後，蕭衍抵達北朔皇城。
慕容珩沒有在太和殿等他，而是在禦書房裏，坐在案前，手裏捧著一碗漆黑的藥汁，慢慢喝著。
“陛下，大胤皇帝到了。”李福輕聲通傳。
慕容珩放下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請。”
蕭衍大步走進禦書房，一身玄色常服，風塵仆仆，眉宇間還帶著連日趕路的疲憊。他走到慕容珩面前，拱手行禮：“蕭衍，見過北朔陛下。”
慕容珩怔了怔，隨即笑了：“你我是兄弟，不必多禮。坐。”
蕭衍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慕容珩臉上。短短數月不見，他瘦得幾乎脫了相，眼窩深深凹陷，顴骨高聳，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連坐著的姿勢都顯得吃力。
“你……”蕭衍喉頭發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快死了。”慕容珩倒是直白，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太醫說，最多半年，可能更短。”
蕭衍沈默不語，心頭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過夠了。”慕容珩笑了笑，“夠我把北朔交給你，夠我再見昭兒一面。”
蕭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北朔的事，你安排好了？”
“玉璽在桌上，你自己拿。”慕容珩擡了擡下巴，指向案上那方通體溫潤的國璽，“朝中該清的清、該留的留，名單我也列好了。周雄、周勇都是可用之才，你看著安排。”
蕭衍沒有去拿玉璽，而是看著慕容珩：“你還有什麽心願？”
慕容珩沈默片刻，輕聲道：“我想出去走走。”
蕭衍微怔：“你的身體……”
“我知道。”慕容珩打斷他，望向窗外，“可我這輩子，都被困在這四方宮墻裏。從未看過宮外的天地，我不想死在這皇宮裏，只想在走之前，到處看看。”
蕭衍心頭一酸，當即點頭：“我安排護衛、太醫，再帶上要用的藥材，一路護著你。”
慕容珩搖了搖頭：“不用太多人，輕車簡從就好。”
“聽你的。”蕭衍沒有爭執。
蕭衍沈默片刻，點頭：“昭兒有孕了。”
“多久了？怎麽沒告訴我？”慕容珩驚訝。
蕭衍白了他一眼：“也沒告訴我，是我出征前發現的，大概五個多月吧？”
“你不怪她瞞著你？”
“怪她什麽？怪她太過懂事，獨自扛下一切？”蕭衍聲音微啞，“我心疼都來不及，何來怪罪。”
慕容珩了然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溫柔：“她從小就這樣，什麽事都自己扛，從不肯讓人擔心。”
慕容珩輕聲道，“你處理完這邊的事，還能趕回去陪著她，至少要看著孩子出生吧？”
蕭衍喉間哽咽，重重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天下午，蕭衍坐在禦書房中，提筆給慕容昭寫信，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昭兒：朕已抵達北朔，北狄大敗，東盛勢單力薄，不日便會退兵，北朔諸事已定，處理完手頭之事，朕即刻回京。
另有一事告知，慕容琮潛入皇宮欲行刺，已被侍衛當場格殺，你兄長安然無恙，切勿掛念。
朕日日想你，等朕回去。”
他終究沒敢寫慕容珩的傷勢，沒敢寫他毒發纏身、時日無多，只願她能安心養胎，不必為瑣事憂心。
折好書信，蕭衍沈聲道：“八百裏加急，送回京城。”
傳令兵領命退下，蕭衍望著案上跳動的燭火，腦海裏全是慕容昭的一顰一笑，輕聲呢喃：“昭兒，再等等，朕很快就回去了。”
千裏之外，大胤京城。
慕容昭收到了蕭衍的書信。她拆開信紙，一字一句反覆看了好幾遍。前線大勝，兄長平安，奸賊伏誅，所有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這是安心釋然的淚，是期盼歸人的淚。
“素月。”
“奴婢在。”
“陛下，要回來了。”慕容昭眼底閃著淚光，嘴角卻揚著笑意。
“太好了娘娘，奴婢這就去準備！”素月也跟著滿心歡喜。
慕容昭輕輕把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腹中五個多月的孩子似有感應，輕輕踢了她一下。
“孩子，你父皇就要回來了，再等等，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庭院的桂花樹上，金光點點，暖意融融。她輕撫著小腹，感受著腹中微弱的胎動，滿心都是等待的溫柔與期盼。
數日後，另一封信送到了慕容昭手中。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清瘦的字跡：妹妹親啟。
她一眼就認出，那是慕容珩的字。
拆開信封，信紙很薄，只有寥寥幾行：
“妹妹：哥要出去走走了。先去南方看看山水，去北疆看看草原，再去大胤看看你，這些地方，哥這輩子都沒去過。等哥到了，再給你寫信。
——哥”
慕容昭捧著信，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哥終於放下北朔，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她將信貼在胸口，輕聲呢喃：“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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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曉，暖陽透過窗欞灑進寢宮，落在慕容珩臉上，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緩緩睜開眼，望著頭頂明黃色繡五爪金龍的床帳，怔怔出神。這帳子是去年新制的，金線繡成的龍紋精致威嚴，他盯著看了許久，忽然自嘲般笑了笑。
“李福。”
“奴才在。”李福端著藥碗快步進來，眼眶依舊通紅，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更衣，去太和殿。”慕容珩撐著身子坐起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李福當即楞住，連忙勸阻：“陛下，您身子骨根本撐不住，萬萬不可啊！”
“朕說，更衣。”慕容珩擡眼，目光雖弱，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
李福不敢再勸，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幫他換上龍袍，戴上冕旒。
慕容珩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有些陌生。面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泛著青紫色，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這哪裏還是那個縱橫朝堂、穩固北朔的英主，分明是油盡燈枯的將死之人。
他扯了扯嘴角，轉身邁步走出寢宮。
太和殿上，朝臣們早已等候多時，個個神色忐忑。陛下纏綿病榻多日，早已不上朝，今日忽然傳旨令眾人齊聚，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慕容珩一步步走進大殿，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走得緩慢，可脊背卻挺得筆直，絲毫沒有半分頹態。他走到龍椅前緩緩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眾臣。
“眾卿，朕今日召你們前來，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朝臣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珩緩緩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禦案上。
那是一方通體溫潤的玉璽，北朔傳承五代、歷經百餘年的國璽，是北朔皇權的象征。
大殿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方玉璽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從今日起，北朔，並入大胤。”慕容珩聲音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這方玉璽，朕將轉交大胤皇帝蕭衍。”
一語落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t！
“陛下！您萬萬不可啊！”
“北朔立國百餘年，怎能輕易並入他國！”
“臣等絕不應允！”
朝臣們議論紛紛，滿是不甘與反對，慕容珩卻靜靜坐著，任由他們爭執，一言不發。
直到殿內聲音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蒼涼，卻字字鏗鏘：“朕知道你們不甘心，可你們捫心自問，北朔立朝百餘年，百姓真的過上好日子了嗎？”
一句話，讓滿朝文武瞬間沈默。
“連年征戰，生靈塗炭，朝堂動蕩，百姓顛沛流離，吃的是糠咽菜，穿的是破爛衣，住的是漏雨茅屋，苦了整整一百多年！”慕容珩撐著扶手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不是你我謀私利的工具！”
“朕只想讓北朔百姓，能安居樂業，能遠離戰火，能吃飽穿暖！”
他的聲音不大，卻狠狠砸在每個朝臣心上。
沈默片刻，終於有大臣跪地，緊接著，一個接一個，滿朝文武盡數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臣等，遵陛下旨意！”
慕容珩看著眼前一幕，輕輕笑了，嘴角卻緩緩滲出血絲，順著下頜滴落，染臟了胸前的龍袍。他毫不在意，眼中只剩釋然。
三日後，蕭衍抵達北朔皇城。
慕容珩沒有在太和殿等他，而是在禦書房裏，坐在案前，手裏捧著一碗漆黑的藥汁，慢慢喝著。
“陛下，大胤皇帝到了。”李福輕聲通傳。
慕容珩放下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請。”
蕭衍大步走進禦書房，一身玄色常服，風塵仆仆，眉宇間還帶著連日趕路的疲憊。他走到慕容珩面前，拱手行禮：“蕭衍，見過北朔陛下。”
慕容珩怔了怔，隨即笑了：“你我是兄弟，不必多禮。坐。”
蕭衍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慕容珩臉上。短短數月不見，他瘦得幾乎脫了相，眼窩深深凹陷，顴骨高聳，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連坐著的姿勢都顯得吃力。
“你……”蕭衍喉頭發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快死了。”慕容珩倒是直白，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太醫說，最多半年，可能更短。”
蕭衍沈默不語，心頭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過夠了。”慕容珩笑了笑，“夠我把北朔交給你，夠我再見昭兒一面。”
蕭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北朔的事，你安排好了？”
“玉璽在桌上，你自己拿。”慕容珩擡了擡下巴，指向案上那方通體溫潤的國璽，“朝中該清的清、該留的留，名單我也列好了。周雄、周勇都是可用之才，你看著安排。”
蕭衍沒有去拿玉璽，而是看著慕容珩：“你還有什麽心願？”
慕容珩沈默片刻，輕聲道：“我想出去走走。”
蕭衍微怔：“你的身體……”
“我知道。”慕容珩打斷他，望向窗外，“可我這輩子，都被困在這四方宮墻裏。從未看過宮外的天地，我不想死在這皇宮裏，只想在走之前，到處看看。”
蕭衍心頭一酸，當即點頭：“我安排護衛、太醫，再帶上要用的藥材，一路護著你。”
慕容珩搖了搖頭：“不用太多人，輕車簡從就好。”
“聽你的。”蕭衍沒有爭執。
蕭衍沈默片刻，點頭：“昭兒有孕了。”
“多久了？怎麽沒告訴我？”慕容珩驚訝。
蕭衍白了他一眼：“也沒告訴我，是我出征前發現的，大概五個多月吧？”
“你不怪她瞞著你？”
“怪她什麽？怪她太過懂事，獨自扛下一切？”蕭衍聲音微啞，“我心疼都來不及，何來怪罪。”
慕容珩了然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溫柔：“她從小就這樣，什麽事都自己扛，從不肯讓人擔心。”
慕容珩輕聲道，“你處理完這邊的事，還能趕回去陪著她，至少要看著孩子出生吧？”
蕭衍喉間哽咽，重重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天下午，蕭衍坐在禦書房中，提筆給慕容昭寫信，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昭兒：朕已抵達北朔，北狄大敗，東盛勢單力薄，不日便會退兵，北朔諸事已定，處理完手頭之事，朕即刻回京。
另有一事告知，慕容琮潛入皇宮欲行刺，已被侍衛當場格殺，你兄長安然無恙，切勿掛念。
朕日日想你，等朕回去。”
他終究沒敢寫慕容珩的傷勢，沒敢寫他毒發纏身、時日無多，只願她能安心養胎，不必為瑣事憂心。
折好書信，蕭衍沈聲道：“八百裏加急，送回京城。”
傳令兵領命退下，蕭衍望著案上跳動的燭火，腦海裏全是慕容昭的一顰一笑，輕聲呢喃：“昭兒，再等等，朕很快就回去了。”
千裏之外，大胤京城。
慕容昭收到了蕭衍的書信。她拆開信紙，一字一句反覆看了好幾遍。前線大勝，兄長平安，奸賊伏誅，所有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這是安心釋然的淚，是期盼歸人的淚。
“素月。”
“奴婢在。”
“陛下，要回來了。”慕容昭眼底閃著淚光，嘴角卻揚著笑意。
“太好了娘娘，奴婢這就去準備！”素月也跟著滿心歡喜。
慕容昭輕輕把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腹中五個多月的孩子似有感應，輕輕踢了她一下。
“孩子，你父皇就要回來了，再等等，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庭院的桂花樹上，金光點點，暖意融融。她輕撫著小腹，感受著腹中微弱的胎動，滿心都是等待的溫柔與期盼。
數日後，另一封信送到了慕容昭手中。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清瘦的字跡：妹妹親啟。
她一眼就認出，那是慕容珩的字。
拆開信封，信紙很薄，只有寥寥幾行：
“妹妹：哥要出去走走了。先去南方看看山水，去北疆看看草原，再去大胤看看你，這些地方，哥這輩子都沒去過。等哥到了，再給你寫信。
——哥”
慕容昭捧著信，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哥終於放下北朔，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她將信貼在胸口，輕聲呢喃：“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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