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各自隱瞞，彼此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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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各自隱瞞，彼此心知
蕭衍出征前夜。
慕容昭坐在窗前，手裏捧著一碗溫熱的茶，一口沒動。素月來催了三遍，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您歇息會兒吧？”她每次都點頭，應著“好”，身子卻釘在原地，連指尖都沒動一下。
她這兩天都沒睡好，就連打個盹也會乍然驚醒。
素月第四遍進來時，慕容昭終於放下碗，聲音啞得厲害：“撤了吧，不喝了。”
“娘娘，難過就哭出來，奴婢不告訴旁人。”素月小聲說完就端走茶碗。
慕容昭看著她，彎了彎唇：“哭什麽？陛下是去打勝仗，又不是去送死。”話雖這麽說，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澀。
蕭衍來的時候，慕容昭剛換好寢衣，長發松松披在肩上，襯得臉色愈發蒼白。他站在門口，腳步頓住，看著她，忽然就不想進去了。怕自己一腳踏進去，就會忘了身份，忘了肩上的重擔，只想賴在這方小天地裏，守著她。
“站著幹嘛？進來啊。”慕容昭回頭，朝他伸手。
蕭衍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並肩靠在榻邊，窗外月光透過紗簾，灑下一地碎霜，誰都沒說話，空氣裏飄著說不清的沈重。
“明天卯時就走。”慕容昭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風。
“大軍在城外等著，不能遲。”
慕容昭點點頭，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的蔻丹都淡了些。蕭衍伸手覆上來，掌心的暖意瞬間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昭兒，大胤交給你，朕放心。”
“你放心。”她擡眼望他，他眼底的不舍、擔憂、愧疚，她都看在眼裏，也疼在心裏。
蕭衍伸手摸她的發，指尖滑過臉頰，停在下巴上輕輕擡起，讓她看著自己。“讓朕好好看看你。”他的目光溫柔得像春水，吹得她心頭發癢又發酸。
“北疆天寒，多穿點。”
“打仗別沖在前頭，你是皇帝，不是武將。”
“受了傷就治，別硬撐。”
一句句叮囑，像細密的雨，落在蕭衍心上。他笑著打斷：“再這麽說，朕真舍不得走了。”
慕容昭閉上嘴，眼眶泛紅，卻硬生生忍住。她忽然起身：“餓不餓？熱幾個菜，咱們吃頓飯。”
她心裏清楚，這不是普通的一頓飯。是出征前的最後一餐，是想把此刻的溫度，刻進彼此的記憶裏。
“好。”
不多時，四菜一湯端上來，都是蕭衍愛吃的。紅燒肉燉得軟爛，糖醋魚裹著亮閃閃的糖汁，還有一碟花生米，是慕容昭特意備的。
慕容昭拿起筷子，先夾了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裏：“多吃點，到了北疆，未必能吃到這麽順口的。”
蕭衍看著碗裏的肉，又看她，喉嚨忽然發緊。他低頭塞進嘴裏，慢慢嚼，咽下去時，聲音有點啞：“好吃。”
“你也吃。”他也夾了魚放進她碗裏，“你最近瘦了。”
慕容昭低頭吃了一口，筷子卻微微發顫。孕吐越來越厲害，早上睜眼就惡心，聞到肉味、油煙味就想吐，每日只能靠清粥青菜勉強撐著。可她不能露出來，不能讓他為她分心。
“昭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朕？”蕭衍忽然放下筷子，盯著她。
慕容昭心跳猛地一漏，指尖攥緊了筷子：“沒有。”
“那你最近怎麽回事？比以前安靜多了。”
她心裏千回百轉，想說懷孕，怕他擔心；想說沒事，他不信；最後只擠出一句：“我在想我哥，他身子越來越差，我擔心。”
蕭衍的眼神柔和下來，握住她的手：“朕這次去北朔，就是為了給他送藥。張仲景隨行，到了就先給他看診。”
慕容昭點點頭，勉強扯出一抹笑：“我知道。”
她低下頭，又夾了一筷子菜，卻食不知味。手不自覺地想去摸小腹，剛擡起來，又硬生生放了下去。
蕭衍看在眼裏，心頭一緊。
他其實早就察覺了。
不是從陳院正嘴裏聽說的——陳院正守口如瓶，那日診脈後只說是“風寒”。可蕭衍註意到，慕容昭每日喝的“風寒藥”換了味道。
他讓人悄悄查了太醫院的藥材領取記錄，陳院正多領了安胎藥，卻以“風寒方子調整”為由遮掩過去。
再加上慕容昭近來嗜酸、晨起犯惡心、飲食避開油膩——這些細微變化，他全都看在眼裏。
兩日前，他召陳院正單獨問話。
“朕不問你怎麽瞞的，朕只問你一句——皇後到底什麽病？”
陳院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最終重重磕了個頭：“回陛下，皇後娘娘……有喜了。娘娘不讓臣說，臣不敢違命。”
蕭衍沈默了很久。
他猜到是這個答案，可親耳聽到時，心裏還是翻湧起覆雜的情緒——驚喜、心疼、愧疚，五味雜陳。
他想起慕容昭t隱瞞的原因：怕他分心，怕他為了她和孩子冒險激進。
她總是這樣，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把所有的難都自己咽。
“退下吧。”他最終開口，“今日的話，朕沒問過，你沒說過。皇後那邊，你繼續瞞著，就當朕什麽都不知道。”
陳院正連連叩首，退了出去。
蕭衍坐在禦書房裏，久久沒有動。
北狄十萬大軍壓境，他若不去，軍心不穩，士氣不振，這一仗輸不起。他只能假裝不知道，讓她以為瞞住了，讓她安心。
但他不會讓她一個人扛。
那日之後，他連夜擬了一道密旨，八百裏加急送往北疆。
“調衛昭回京。”
衛昭是他最信得過的侍衛統領，跟了慕容昭那麽多年，比任何人都懂她的習慣，比任何人都忠誠。戰場上有韓章、有李牧、有周景，不缺衛昭一個。但京城裏，能讓他放心把慕容昭交出去的，只有衛昭。
密旨送出後，他又召見了素月。
素月跪在禦書房，嚇得臉色發白，以為自己做錯了事。蕭衍只說了一句：“皇後有了身孕，朕知道了，但她不想讓朕知道。你裝作不知，好好照顧她，每日的飲食、安胎藥，一樣不能少。她若有事，朕唯你是問。”
素月哭著磕頭，從此守口如瓶。
此刻，他看著慕容昭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告訴她，朕知道了，朕什麽都知道了。可他說不出口。一旦說了，她就會知道自己沒瞞住，就會擔心他因此留下，就會更小心翼翼地隱藏，更辛苦地撐著。
他只能裝作不知道。
“昭兒。”他喚她。
“嗯？”
“等朕回來。”
慕容昭擡眼看他，眼眶泛紅，用力點頭：“衍，我等你回來。”
她低下頭，手又不自覺地想去摸小腹，剛觸到衣料，就縮了回去。蕭衍看見了，只當沒看見，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點，你太瘦了。”
“嗯。”
窗外月亮圓得晃眼，把桂花影子拉得老長，落在地上，像碎了的心事。
飯後，素月進來收拾。慕容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卷著桂花香湧進來，卻吹不散心底的冷。
蕭衍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朕會盡快回來的。”
“我等你。”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手悄悄覆在小腹上，心裏默念：孩子，這是你父皇的心跳，記好了。
蕭衍感覺到她手的動作，閉上眼，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麽抱著，直到慕容昭輕聲說：“該歇了，明天還要早起。”
蕭衍松開她，牽著她躺到榻上，面對面看著彼此。
“朕有沒有說過，慶幸娶了你？”
“說過很多次。”
“那再說一次。”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朕慶幸娶了你。”
慕容昭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一夜無眠。
蕭衍也沒睡。他睜著眼，望著頭頂的床幔，手輕輕放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拍著，像哄孩子。
他在心裏默念：昭兒，朕都知道。等朕回來，咱們一起等孩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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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出征前夜。
慕容昭坐在窗前，手裏捧著一碗溫熱的茶，一口沒動。素月來催了三遍，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您歇息會兒吧？”她每次都點頭，應著“好”，身子卻釘在原地，連指尖都沒動一下。
她這兩天都沒睡好，就連打個盹也會乍然驚醒。
素月第四遍進來時，慕容昭終於放下碗，聲音啞得厲害：“撤了吧，不喝了。”
“娘娘，難過就哭出來，奴婢不告訴旁人。”素月小聲說完就端走茶碗。
慕容昭看著她，彎了彎唇：“哭什麽？陛下是去打勝仗，又不是去送死。”話雖這麽說，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澀。
蕭衍來的時候，慕容昭剛換好寢衣，長發松松披在肩上，襯得臉色愈發蒼白。他站在門口，腳步頓住，看著她，忽然就不想進去了。怕自己一腳踏進去，就會忘了身份，忘了肩上的重擔，只想賴在這方小天地裏，守著她。
“站著幹嘛？進來啊。”慕容昭回頭，朝他伸手。
蕭衍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並肩靠在榻邊，窗外月光透過紗簾，灑下一地碎霜，誰都沒說話，空氣裏飄著說不清的沈重。
“明天卯時就走。”慕容昭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風。
“大軍在城外等著，不能遲。”
慕容昭點點頭，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的蔻丹都淡了些。蕭衍伸手覆上來，掌心的暖意瞬間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昭兒，大胤交給你，朕放心。”
“你放心。”她擡眼望他，他眼底的不舍、擔憂、愧疚，她都看在眼裏，也疼在心裏。
蕭衍伸手摸她的發，指尖滑過臉頰，停在下巴上輕輕擡起，讓她看著自己。“讓朕好好看看你。”他的目光溫柔得像春水，吹得她心頭發癢又發酸。
“北疆天寒，多穿點。”
“打仗別沖在前頭，你是皇帝，不是武將。”
“受了傷就治，別硬撐。”
一句句叮囑，像細密的雨，落在蕭衍心上。他笑著打斷：“再這麽說，朕真舍不得走了。”
慕容昭閉上嘴，眼眶泛紅，卻硬生生忍住。她忽然起身：“餓不餓？熱幾個菜，咱們吃頓飯。”
她心裏清楚，這不是普通的一頓飯。是出征前的最後一餐，是想把此刻的溫度，刻進彼此的記憶裏。
“好。”
不多時，四菜一湯端上來，都是蕭衍愛吃的。紅燒肉燉得軟爛，糖醋魚裹著亮閃閃的糖汁，還有一碟花生米，是慕容昭特意備的。
慕容昭拿起筷子，先夾了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裏：“多吃點，到了北疆，未必能吃到這麽順口的。”
蕭衍看著碗裏的肉，又看她，喉嚨忽然發緊。他低頭塞進嘴裏，慢慢嚼，咽下去時，聲音有點啞：“好吃。”
“你也吃。”他也夾了魚放進她碗裏，“你最近瘦了。”
慕容昭低頭吃了一口，筷子卻微微發顫。孕吐越來越厲害，早上睜眼就惡心，聞到肉味、油煙味就想吐，每日只能靠清粥青菜勉強撐著。可她不能露出來，不能讓他為她分心。
“昭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朕？”蕭衍忽然放下筷子，盯著她。
慕容昭心跳猛地一漏，指尖攥緊了筷子：“沒有。”
“那你最近怎麽回事？比以前安靜多了。”
她心裏千回百轉，想說懷孕，怕他擔心；想說沒事，他不信；最後只擠出一句：“我在想我哥，他身子越來越差，我擔心。”
蕭衍的眼神柔和下來，握住她的手：“朕這次去北朔，就是為了給他送藥。張仲景隨行，到了就先給他看診。”
慕容昭點點頭，勉強扯出一抹笑：“我知道。”
她低下頭，又夾了一筷子菜，卻食不知味。手不自覺地想去摸小腹，剛擡起來，又硬生生放了下去。
蕭衍看在眼裏，心頭一緊。
他其實早就察覺了。
不是從陳院正嘴裏聽說的——陳院正守口如瓶，那日診脈後只說是“風寒”。可蕭衍註意到，慕容昭每日喝的“風寒藥”換了味道。
他讓人悄悄查了太醫院的藥材領取記錄，陳院正多領了安胎藥，卻以“風寒方子調整”為由遮掩過去。
再加上慕容昭近來嗜酸、晨起犯惡心、飲食避開油膩——這些細微變化，他全都看在眼裏。
兩日前，他召陳院正單獨問話。
“朕不問你怎麽瞞的，朕只問你一句——皇後到底什麽病？”
陳院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最終重重磕了個頭：“回陛下，皇後娘娘……有喜了。娘娘不讓臣說，臣不敢違命。”
蕭衍沈默了很久。
他猜到是這個答案，可親耳聽到時，心裏還是翻湧起覆雜的情緒——驚喜、心疼、愧疚，五味雜陳。
他想起慕容昭t隱瞞的原因：怕他分心，怕他為了她和孩子冒險激進。
她總是這樣，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把所有的難都自己咽。
“退下吧。”他最終開口，“今日的話，朕沒問過，你沒說過。皇後那邊，你繼續瞞著，就當朕什麽都不知道。”
陳院正連連叩首，退了出去。
蕭衍坐在禦書房裏，久久沒有動。
北狄十萬大軍壓境，他若不去，軍心不穩，士氣不振，這一仗輸不起。他只能假裝不知道，讓她以為瞞住了，讓她安心。
但他不會讓她一個人扛。
那日之後，他連夜擬了一道密旨，八百裏加急送往北疆。
“調衛昭回京。”
衛昭是他最信得過的侍衛統領，跟了慕容昭那麽多年，比任何人都懂她的習慣，比任何人都忠誠。戰場上有韓章、有李牧、有周景，不缺衛昭一個。但京城裏，能讓他放心把慕容昭交出去的，只有衛昭。
密旨送出後，他又召見了素月。
素月跪在禦書房，嚇得臉色發白，以為自己做錯了事。蕭衍只說了一句：“皇後有了身孕，朕知道了，但她不想讓朕知道。你裝作不知，好好照顧她，每日的飲食、安胎藥，一樣不能少。她若有事，朕唯你是問。”
素月哭著磕頭，從此守口如瓶。
此刻，他看著慕容昭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告訴她，朕知道了，朕什麽都知道了。可他說不出口。一旦說了，她就會知道自己沒瞞住，就會擔心他因此留下，就會更小心翼翼地隱藏，更辛苦地撐著。
他只能裝作不知道。
“昭兒。”他喚她。
“嗯？”
“等朕回來。”
慕容昭擡眼看他，眼眶泛紅，用力點頭：“衍，我等你回來。”
她低下頭，手又不自覺地想去摸小腹，剛觸到衣料，就縮了回去。蕭衍看見了，只當沒看見，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點，你太瘦了。”
“嗯。”
窗外月亮圓得晃眼，把桂花影子拉得老長，落在地上，像碎了的心事。
飯後，素月進來收拾。慕容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卷著桂花香湧進來，卻吹不散心底的冷。
蕭衍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朕會盡快回來的。”
“我等你。”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手悄悄覆在小腹上，心裏默念：孩子，這是你父皇的心跳，記好了。
蕭衍感覺到她手的動作，閉上眼，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麽抱著，直到慕容昭輕聲說：“該歇了，明天還要早起。”
蕭衍松開她，牽著她躺到榻上，面對面看著彼此。
“朕有沒有說過，慶幸娶了你？”
“說過很多次。”
“那再說一次。”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朕慶幸娶了你。”
慕容昭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一夜無眠。
蕭衍也沒睡。他睜著眼，望著頭頂的床幔，手輕輕放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拍著，像哄孩子。
他在心裏默念：昭兒，朕都知道。等朕回來，咱們一起等孩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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