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禦駕親征，帶藥赴北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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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禦駕親征，帶藥赴北朔
北朔的絕筆信，送到大胤禦書房時，蕭衍正對著地圖出神。
北狄壓西，東盛逼東，兩線作戰的重壓，像兩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熨在他胸口。連續三日未安睡，眼底青黑濃得像墨，朱筆擱在案上，筆尖墨痕早已幹結。
太監總管捧著信輕步進來，氣息都放得極輕：“陛下，北朔加急，慕容珩陛下的信。”
蕭衍擡眼接過，火漆完好，印鑒清晰，t中途未動過手腳。蕭衍拆開信紙，一字一句往下讀。
“北朔，並入大胤。”
他的手頓住了。
不是代管，不是聯盟，是並入。
慕容珩把整個北朔，連同心心念念的江山百姓，一並交到了他手上。
“望你早日一統天下，海晏河清。”
蕭衍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這不是一個將死之人的遺願，是一個帝王對另一個帝王的托付，是一個兄長對妹夫的信任，是一個把天下蒼生放在心頭的人，最後的囑托。
他擱下信，閉了閉眼。
“去請皇後。”
蕭衍將信放在案上，目光落在墻上的北疆地圖上。
北狄在東，北朔在北。若直接從北疆正面硬拼，大胤兵力雖占優，傷亡必然慘重。可若先繞道北朔，整合北朔邊關軍，從側翼發起進攻——
他指尖點在地圖上，沿著北朔邊境緩緩劃過。
兩面夾擊。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逐漸成形。
慕容昭來得極快，走進禦書房時，袖中藏著另一封信——那是慕容珩寫給她的，與給蕭衍的信同日送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無需多言，彼此心裏都明鏡似的。
“他給你寫了什麽？”蕭衍先開口。
慕容昭遞過信，指尖微微發顫。蕭衍展開信紙，寥寥數行，字字戳心：
妹妹，哥撐不了多久了。太醫說，最多還有三個月。哥不怕死，就怕見不到你最後一面。北朔的事，哥已托付蕭衍，莫怪哥，哥別無選擇。
蕭衍看完，沈默了許久，將信遞回。慕容昭接過，仔細折好，貼身收好，眼眶泛紅，卻沒掉一滴淚。這些日子的淚早已流幹，哭救不了人，守不住北朔，只能徒增煩憂。
“他既做了決定，便尊重。”她擡眸看他，聲音輕卻穩，“北朔交你，比交給任何人都妥帖。”
蕭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覆住她冰涼的指尖，輕輕摩挲：“朕必不負這份托付。”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鄭重：“昭兒，朕決定，禦駕親征。”
慕容昭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不只為大胤，也為北朔。”蕭衍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朕親臨前線，擊退北狄後，便可直接北上接收北朔。唯有朕親自去，北朔的世家、舊臣才不敢輕舉妄動，北朔百姓才會安心歸附。”
“你這是……”慕容昭聲音發顫。
“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蕭衍握緊她的手，“慕容珩把北朔托付給朕，朕不能只派一個大將去。朕親自去，才能穩住局面，才能讓他安心。”
慕容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她知道，他說得對。蕭衍去，和任何大將去，意義完全不同。他是大胤天子，是慕容珩的妹夫，是慕容昭的夫君——三重身份加在一起，才能鎮住北朔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心。
蕭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白瓷瓶身溫潤如玉，瓶口封著紅蠟，一看便知是珍藏多年的寶物。
“這是大胤秘藥，太醫院珍藏百年，僅此一瓶。”他的聲音輕了下來，“雖不能解毒，但可減少毒發時的痛苦，延長半年至一年的壽命。”
慕容昭捧起瓷瓶，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朕會親自帶給他。”蕭衍語氣堅定，“朕向他保證，你會留在京城，穩住大胤朝堂。你在，大胤就是北朔的後盾，朕在前線才能無後顧之憂。”
慕容昭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衍，你一定要回來。”她聲音哽咽，“我哥，還有你，都要回來。”
“朕答應你。”蕭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次日，蕭衍召集群臣，宣布禦駕親征。
太和殿內，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了一地。
“陛下不可！”王允老淚縱橫，“您是九五之尊，萬金之軀，豈能親赴險境！”
“正因為朕是國君，才必須親征。”蕭衍端坐龍椅，聲音不高，卻傳遍大殿每一處角落，“朕此行，不只為擊退北狄，更為接收北朔。慕容珩已將北朔托付於朕，朕要親自去，穩住北朔江山。”
朝堂瞬間嘩然。
“慕容珩陛下……托付北朔？”
“北朔要並入大胤了？”
“不是並入。”蕭衍擡手壓了壓議論聲，“是聯盟，是托付，是兩國永結同心。朕去，是為了不讓北朔內亂，不讓百姓受苦，不讓奸佞得逞。”
無人再敢反對。
“朕離京期間，由皇後監國，王允、劉彥為輔。”蕭衍目光掃過全場，“朝中諸事，悉聽皇後裁決。”
王允叩首：“臣遵旨！”
劉彥緊隨其後：“臣遵旨！”
散朝後，蕭衍來到長樂宮。
慕容昭坐在窗前，一言不發。桌上攤著慕容珩的信，還有那個已經空了的信封。
蕭衍在她身邊坐下，沒有多勸，只是靜靜陪著她。
過了許久，慕容昭才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小時候在冷宮，我怕黑，每晚都要哥哥給我編故事。他說外面有高山，有會跑的駿馬，說我很快就能出去。”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後來我嫁給了你，他當了皇帝，我以為苦日子終於熬到頭了。沒想到……”
蕭衍輕輕攬住她的肩：“別多想。朕把秘藥帶給他，他能撐住。等朕擊退北狄，就接他來大胤，讓你們兄妹團聚。”
慕容昭靠在他肩頭，閉上眼，在心裏一遍遍默念：哥，你一定要撐住。
“朕把霍昭和三百禁軍留給你。”蕭衍忽然開口。
慕容昭搖頭：“你帶上，前線更需要。”
“朕有二十萬大軍，不缺三百人。”蕭衍握住她的手，“你在京城安穩，朕在前線才能安心。霍昭跟了你多年，最懂你的習慣，有他在，朕放心。”
慕容昭沈默良久，最終點頭：“好。”
三日後，蕭衍率軍出征。
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旌旗遮天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發顫。蕭衍一身玄色鎧甲，騎在黑馬上，英武非凡。
慕容昭站在城墻上，望著大軍漸行漸遠。晨風吹動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素月站在她身後，忍不住問：“娘娘，陛下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慕容昭輕聲說，“但他一定會回來。”
她手中攥著那個小瓷瓶的仿制品——真正的秘藥，蕭衍帶走了。那是太醫院珍藏百年的寶物，是大胤歷代帝王以備不時之需的救命藥，蕭衍從未舍得用，如今卻毫不猶豫地給了慕容珩。
“哥，你一定要撐住。”她輕聲呢喃，“他帶著藥去看你了。”
大軍漸行漸遠，最後縮成一條黑線，消失在晨霧裏。
慕容昭依舊站在城墻上，一動不動。
“娘娘，該回宮了。”素月輕聲提醒。
“再站一會兒。”慕容昭望著北方，那是大軍的去向，也是北朔的方向，“他讓我等他回來，我就在這裏等。”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慕容昭攏了攏衣襟，轉身走下城墻。
她還有事要做——蕭衍把大胤交給她了，她不能讓他失望。
禦書房裏，奏折堆了滿滿一桌。慕容昭坐在蕭衍常坐的位置上，拿起朱筆，翻開第一本奏折。
筆尖落下，字跡工整有力。
從今天起，她替他守著這座江山，等他回來。
千裏之外的北朔，慕容珩站在窗前，望著南方。
李福輕步進來：“陛下，大胤那邊傳來消息，蕭衍陛下決定禦駕親征。”
慕容珩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要來了。”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釋然，“他真的要來了。”
他想起自己寫的那封信，想起把北朔托付給蕭衍時的忐忑。他怕蕭衍拒絕，怕蕭衍覺得負擔太重，怕蕭衍只派一個大將過來敷衍了事。
可蕭衍選擇了親自來。
“妹妹，”慕容珩輕聲呢喃，“你嫁了個好人。”
窗外，烏雲漸漸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忽然覺得，這三個月，也許沒那麽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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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朔的絕筆信，送到大胤禦書房時，蕭衍正對著地圖出神。
北狄壓西，東盛逼東，兩線作戰的重壓，像兩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熨在他胸口。連續三日未安睡，眼底青黑濃得像墨，朱筆擱在案上，筆尖墨痕早已幹結。
太監總管捧著信輕步進來，氣息都放得極輕：“陛下，北朔加急，慕容珩陛下的信。”
蕭衍擡眼接過，火漆完好，印鑒清晰，t中途未動過手腳。蕭衍拆開信紙，一字一句往下讀。
“北朔，並入大胤。”
他的手頓住了。
不是代管，不是聯盟，是並入。
慕容珩把整個北朔，連同心心念念的江山百姓，一並交到了他手上。
“望你早日一統天下，海晏河清。”
蕭衍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這不是一個將死之人的遺願，是一個帝王對另一個帝王的托付，是一個兄長對妹夫的信任，是一個把天下蒼生放在心頭的人，最後的囑托。
他擱下信，閉了閉眼。
“去請皇後。”
蕭衍將信放在案上，目光落在墻上的北疆地圖上。
北狄在東，北朔在北。若直接從北疆正面硬拼，大胤兵力雖占優，傷亡必然慘重。可若先繞道北朔，整合北朔邊關軍，從側翼發起進攻——
他指尖點在地圖上，沿著北朔邊境緩緩劃過。
兩面夾擊。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逐漸成形。
慕容昭來得極快，走進禦書房時，袖中藏著另一封信——那是慕容珩寫給她的，與給蕭衍的信同日送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無需多言，彼此心裏都明鏡似的。
“他給你寫了什麽？”蕭衍先開口。
慕容昭遞過信，指尖微微發顫。蕭衍展開信紙，寥寥數行，字字戳心：
妹妹，哥撐不了多久了。太醫說，最多還有三個月。哥不怕死，就怕見不到你最後一面。北朔的事，哥已托付蕭衍，莫怪哥，哥別無選擇。
蕭衍看完，沈默了許久，將信遞回。慕容昭接過，仔細折好，貼身收好，眼眶泛紅，卻沒掉一滴淚。這些日子的淚早已流幹，哭救不了人，守不住北朔，只能徒增煩憂。
“他既做了決定，便尊重。”她擡眸看他，聲音輕卻穩，“北朔交你，比交給任何人都妥帖。”
蕭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覆住她冰涼的指尖，輕輕摩挲：“朕必不負這份托付。”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鄭重：“昭兒，朕決定，禦駕親征。”
慕容昭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不只為大胤，也為北朔。”蕭衍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朕親臨前線，擊退北狄後，便可直接北上接收北朔。唯有朕親自去，北朔的世家、舊臣才不敢輕舉妄動，北朔百姓才會安心歸附。”
“你這是……”慕容昭聲音發顫。
“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蕭衍握緊她的手，“慕容珩把北朔托付給朕，朕不能只派一個大將去。朕親自去，才能穩住局面，才能讓他安心。”
慕容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她知道，他說得對。蕭衍去，和任何大將去，意義完全不同。他是大胤天子，是慕容珩的妹夫，是慕容昭的夫君——三重身份加在一起，才能鎮住北朔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心。
蕭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白瓷瓶身溫潤如玉，瓶口封著紅蠟，一看便知是珍藏多年的寶物。
“這是大胤秘藥，太醫院珍藏百年，僅此一瓶。”他的聲音輕了下來，“雖不能解毒，但可減少毒發時的痛苦，延長半年至一年的壽命。”
慕容昭捧起瓷瓶，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朕會親自帶給他。”蕭衍語氣堅定，“朕向他保證，你會留在京城，穩住大胤朝堂。你在，大胤就是北朔的後盾，朕在前線才能無後顧之憂。”
慕容昭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衍，你一定要回來。”她聲音哽咽，“我哥，還有你，都要回來。”
“朕答應你。”蕭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次日，蕭衍召集群臣，宣布禦駕親征。
太和殿內，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了一地。
“陛下不可！”王允老淚縱橫，“您是九五之尊，萬金之軀，豈能親赴險境！”
“正因為朕是國君，才必須親征。”蕭衍端坐龍椅，聲音不高，卻傳遍大殿每一處角落，“朕此行，不只為擊退北狄，更為接收北朔。慕容珩已將北朔托付於朕，朕要親自去，穩住北朔江山。”
朝堂瞬間嘩然。
“慕容珩陛下……托付北朔？”
“北朔要並入大胤了？”
“不是並入。”蕭衍擡手壓了壓議論聲，“是聯盟，是托付，是兩國永結同心。朕去，是為了不讓北朔內亂，不讓百姓受苦，不讓奸佞得逞。”
無人再敢反對。
“朕離京期間，由皇後監國，王允、劉彥為輔。”蕭衍目光掃過全場，“朝中諸事，悉聽皇後裁決。”
王允叩首：“臣遵旨！”
劉彥緊隨其後：“臣遵旨！”
散朝後，蕭衍來到長樂宮。
慕容昭坐在窗前，一言不發。桌上攤著慕容珩的信，還有那個已經空了的信封。
蕭衍在她身邊坐下，沒有多勸，只是靜靜陪著她。
過了許久，慕容昭才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小時候在冷宮，我怕黑，每晚都要哥哥給我編故事。他說外面有高山，有會跑的駿馬，說我很快就能出去。”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後來我嫁給了你，他當了皇帝，我以為苦日子終於熬到頭了。沒想到……”
蕭衍輕輕攬住她的肩：“別多想。朕把秘藥帶給他，他能撐住。等朕擊退北狄，就接他來大胤，讓你們兄妹團聚。”
慕容昭靠在他肩頭，閉上眼，在心裏一遍遍默念：哥，你一定要撐住。
“朕把霍昭和三百禁軍留給你。”蕭衍忽然開口。
慕容昭搖頭：“你帶上，前線更需要。”
“朕有二十萬大軍，不缺三百人。”蕭衍握住她的手，“你在京城安穩，朕在前線才能安心。霍昭跟了你多年，最懂你的習慣，有他在，朕放心。”
慕容昭沈默良久，最終點頭：“好。”
三日後，蕭衍率軍出征。
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旌旗遮天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發顫。蕭衍一身玄色鎧甲，騎在黑馬上，英武非凡。
慕容昭站在城墻上，望著大軍漸行漸遠。晨風吹動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素月站在她身後，忍不住問：“娘娘，陛下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慕容昭輕聲說，“但他一定會回來。”
她手中攥著那個小瓷瓶的仿制品——真正的秘藥，蕭衍帶走了。那是太醫院珍藏百年的寶物，是大胤歷代帝王以備不時之需的救命藥，蕭衍從未舍得用，如今卻毫不猶豫地給了慕容珩。
“哥，你一定要撐住。”她輕聲呢喃，“他帶著藥去看你了。”
大軍漸行漸遠，最後縮成一條黑線，消失在晨霧裏。
慕容昭依舊站在城墻上，一動不動。
“娘娘，該回宮了。”素月輕聲提醒。
“再站一會兒。”慕容昭望著北方，那是大軍的去向，也是北朔的方向，“他讓我等他回來，我就在這裏等。”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慕容昭攏了攏衣襟，轉身走下城墻。
她還有事要做——蕭衍把大胤交給她了，她不能讓他失望。
禦書房裏，奏折堆了滿滿一桌。慕容昭坐在蕭衍常坐的位置上，拿起朱筆，翻開第一本奏折。
筆尖落下，字跡工整有力。
從今天起，她替他守著這座江山，等他回來。
千裏之外的北朔，慕容珩站在窗前，望著南方。
李福輕步進來：“陛下，大胤那邊傳來消息，蕭衍陛下決定禦駕親征。”
慕容珩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要來了。”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釋然，“他真的要來了。”
他想起自己寫的那封信，想起把北朔托付給蕭衍時的忐忑。他怕蕭衍拒絕，怕蕭衍覺得負擔太重，怕蕭衍只派一個大將過來敷衍了事。
可蕭衍選擇了親自來。
“妹妹，”慕容珩輕聲呢喃，“你嫁了個好人。”
窗外，烏雲漸漸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他蒼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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