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互市開了，他還帶回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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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互市開了，他還帶回了一樣東西
衛昭離開的第三天，慕容昭就覺得，長樂宮空得厲害。
不是少了什麽物件，是少了個身影。從前不管她做什麽，睜眼閉眼都能看見衛昭的影子——清晨在廊下巡查，午後跟在身側護著，夜裏守在殿外，十幾年的習慣，早刻進骨子裏了。如今他一走，連回頭時身後空落落的，心裏都跟著空了t一塊。
她有時批著折子，會下意識擡頭看向門口，想吩咐衛昭去辦件事，話到嘴邊才想起人已不在。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像冬天少穿了件衣裳，風一吹就冷到骨頭裏。
“娘娘，又發呆呢？”素月端著剛沏好的茶進來，看著慕容昭撐著下巴望窗外，忍不住打趣。
慕容昭回過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淡淡道：“有嗎？”
“何止有，”素月把茶放在她手邊，挨著坐下，“您這兩天茶都喝得少了，一看就是想衛統領了。”
慕容昭沒否認，輕輕點頭：“是有一點。”
“娘娘放心，”素月拍了拍她的手，“衛統領是去辦正經事，等互市的事妥了，他肯定第一時間回來。”
“我知道。”慕容昭端起茶抿了一口，茶香漫開，卻壓不住心底那點淡淡的不習慣，“就是突然沒了個人跟著，總覺得不踏實。”
素月看著她，忽然笑了：“娘娘和衛統領，感情是真深。”
慕容昭楞了楞，低頭看著茶杯裏的倒影，輕聲道：“不是感情深，是太熟了。從八歲那年他跟著我，到現在快十五年了，我早習慣他在身邊了。”
素月點點頭，沒再多說，只默默給她添了些茶。
衛昭走後的第十天，北疆的第一封信到了。是北疆守將周雄寫的，字裏行間滿是誇讚，說衛昭到了地界就沒歇過，天不亮就去互市集市盯著，天黑透了才回營帳，跟將士們同吃同住，一點架子都沒有，辦事極其認真。
慕容昭看完信，指尖摩挲著信紙，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他還是這樣，走到哪兒都改不了這股較真勁兒。”
“娘娘，信裏都說啥了？”素月湊過來好奇地問。
“沒別的，就是報個平安，說他在北疆一切都好。”慕容昭把信疊好，放進貼身的錦盒裏，“走，去禦書房看看，陛下該下朝了。”
第二十天，第二封信也到了。這次是衛昭親筆寫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幾行：
娘娘：
北疆安穩，互市事務穩步推進，周將軍配合默契。將士們聽聞朝廷未忘邊關，皆熱淚盈眶，有幾位老將軍更是泣不成聲。
屬下一切順遂，娘娘勿念。
——衛昭
慕容昭捧著信，看了許久。信紙被她的指尖磨得微微發皺，卻沒舍得放下。
“娘娘，信裏說什麽了？”素月小心翼翼地問，怕打擾她。
“沒什麽，還是報平安。”慕容昭把信收好，素月這才註意到，書桌最底下的抽屜裏，已經疊了好幾封衛昭的信，每一封都短得可憐，每一句都是“勿念”“一切安好”。可慕容昭一封沒扔，整整齊齊收著，看得她心裏發酸。
衛昭離開的第一個月，慕容昭收到了一份特殊的“信”——不是紙張，是一個用粗布裹著、纏了好幾道麻繩的布包。送東西的禁衛風塵仆仆，額角還沾著汗，跪在地上遞過布包：“娘娘，衛統領讓屬下把這個送來。”
慕容昭接過布包，掂了掂，不重，卻沈甸甸的。她讓素月賞了禁衛銀子，關上門才打開布包。
裏面是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灰撲撲的，看著平平無奇，可一面被磨得光滑鋥亮，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更讓她心跳驟停的是，光滑的那面，刻著一個小字——“婉”。
那是她母親的名！
慕容昭的手開始發抖。她想起衛昭出發那日，她只交代了“去看看邊關將士”，從未提過母親遺物的事。他是怎麽知道這塊石頭在邊關的？又花了多少心思去找？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滴在石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這塊石頭，是母親小時候在邊關刻的，不知在草原的風沙裏埋了多少年，被風吹雨打，卻被衛昭找了回來。
恍惚間，她仿佛看見衛昭在北疆的寒風中，從老人零碎的記憶裏拼湊線索，在茫茫草原上一遍遍搜尋。他是怎麽做到的？
“娘娘！”素月被她的哭聲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您怎麽了？怎麽哭了？”
慕容昭擡手擦了擦眼淚，捧著石頭，聲音哽咽卻帶著笑意：“沒事，就是……太高興了。”
石頭握在手裏很涼，可慕容昭卻覺得，掌心暖得發燙。
“母親，”她輕聲呢喃。
當晚蕭衍來長樂宮用膳，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石頭。他拿起石頭端詳了片刻。
“這是……你母親的東西？”他擡頭看向慕容昭，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慕容昭點頭，指尖輕輕拂過石頭上的字：“嗯。衛昭在北疆找到的。母親小時候在邊關長大，說不定就是隨手刻的，又隨手丟在那兒了，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讓衛昭給找回來了。”
蕭衍把石頭放回桌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暖了她的指尖：“昭兒，你母親若是看到你現在這般安穩，定會欣慰的。”
慕容昭擡眸看他，眼眶微紅，卻笑著點頭：“是嗎？”
“自然。”蕭衍回握住她的手，“她把女兒教得這麽好，能安身立命，能為江山百姓做事，她該驕傲。”
慕容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陛下，謝謝你。”
“謝朕什麽？”蕭衍低頭，看著她的發頂。
“謝謝你同意讓衛昭去北疆。”慕容昭聲音很輕，“若是他沒去，這塊石頭，怕是永遠埋在北疆了。”
蕭衍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不是朕同意的，是你選的他。朕不過是應了你的意。”
慕容昭笑了，反手扣住他的手：“那也是你點頭了才成。”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石頭上，那個小小的“婉”字上，像是被月光鍍了層暖光，熠熠生輝。
衛昭離開的第二個月，第三封信來了。這次的信，比前兩封長了些：
娘娘：
互市已步入正軌。初時北狄部落多有疑慮，怕大胤設伏，只派了幾個人遠遠觀望。周將軍命人在互市擺上糧食布匹，任他們查看。頭人們見大胤誠心交易，這才陸續帶族人前來。
如今數批族人已完成交易，糧布皆得，頗為滿意。有頭人拉著周將軍的手說：“早知如此，還打什麽仗？”
尋靜妃娘娘遺物一事，頗費了些周折。石頭是在一個老牧民帳中找到的，他說二十年前在草原上撿到這塊石頭，見上面刻著字，覺得稀奇，便留了下來。梳子和銅鏡則在邊關集市上一個老貨郎手中，說是早年從北朔軍營流出的物件。
屬下想著，這些東西對娘娘意義重大，便一並帶回。待歸京之日，再親手奉上。
——衛昭
慕容昭看完信，眼眶又紅了。她盯著信上“頗費了些周折”幾個字，想象著衛昭在茫茫草原上一個帳子一個帳子地打聽，跟語言不通的牧民比劃著問一塊石頭的下落，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心裏發酸。
“娘娘，又找到什麽了？”素月湊過來問。
“是我母親的梳子和銅鏡。”慕容昭把信收好，走到窗前，望著北疆的方向，輕聲道，“衛昭對我，是真的好。”
素月看著她，重重地點頭：“那是自然，衛統領跟了娘娘十幾年，比誰都疼娘娘。”
慕容昭沒說話，只是望著北方，心裏默默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問問他，在邊關找這些東西時，受了多少累。
第三個月，北疆互市的第一批成效折子，送到了朝堂。周雄在折子裏寫得明明白白：北疆本月零犯邊，往年這時候，北狄至少來搶掠三四次。
折子一展開，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真管用？北狄真不搶了？”
“這互市，竟比打仗還好用？”
“皇後娘娘的計策，是真的遠見啊！”
蕭衍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擡手壓了壓，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愛卿，”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互市不過才開了三個月，北疆便無一人傷亡。沒有死人，沒有流血，這比任何捷報都強。”
滿朝文武，無人反駁。
消息傳到後宮，素月又蹦蹦跳跳地跑到禦書房，拉著慕容昭的手興奮道：“娘娘！娘娘！互市真的成了！北狄不犯邊了！”
慕容昭正翻著書，聞言放下書卷，淡淡笑了笑：“知道了。”
慕容昭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但互市才剛起步，三個月不鬧，不代表一年不鬧，更不代表十年安穩。還得繼續盯著，不能松懈。”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蕭衍拿著一封信走進來，遞給慕容昭：“衛昭的信。”
慕容昭接過信，展開一看，字跡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度：
娘娘：
互市諸事順遂，北狄各部落頭人皆言，從前不願搶掠，實乃無飯可吃。如今有了換糧換布的路，誰還願拿性命去拼？
屬下聽聞此言，心中五味雜陳。原來，他們與我等一樣，不過是想安穩活著罷了。
——衛昭
慕容昭看完，沈默了許久。陽光透過窗欞落t在信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怎麽了？”蕭衍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沒什麽。”慕容昭把信遞給他，“衍，你看看。”
蕭衍看完，也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感慨：“昭兒，衛昭說得對。他們跟我們一樣，都只是想活著。”
慕容昭點頭，眼神堅定：“所以，互市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蕭衍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朕陪你，一起走。”
慕容昭擡眸看向他，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窗外陽光正好，暖意融融。桌上的石頭、梳子、銅鏡，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那個小小的“婉”，像是在陪著他們，一起望著這安穩的未來。
“陛下，”慕容昭忽然開口，“等衛昭回來，我想好好賞他。”
“應該的。”蕭衍點頭，“他這一趟，辦成了三件事：互市監管、將士撫慰、尋回遺物。朕會好好封賞他。”
慕容昭笑了，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北方。天邊有雁群飛過，大概是往北疆去的。
快了，衛昭也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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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離開的第三天，慕容昭就覺得，長樂宮空得厲害。
不是少了什麽物件，是少了個身影。從前不管她做什麽，睜眼閉眼都能看見衛昭的影子——清晨在廊下巡查，午後跟在身側護著，夜裏守在殿外，十幾年的習慣，早刻進骨子裏了。如今他一走，連回頭時身後空落落的，心裏都跟著空了t一塊。
她有時批著折子，會下意識擡頭看向門口，想吩咐衛昭去辦件事，話到嘴邊才想起人已不在。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像冬天少穿了件衣裳，風一吹就冷到骨頭裏。
“娘娘，又發呆呢？”素月端著剛沏好的茶進來，看著慕容昭撐著下巴望窗外，忍不住打趣。
慕容昭回過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淡淡道：“有嗎？”
“何止有，”素月把茶放在她手邊，挨著坐下，“您這兩天茶都喝得少了，一看就是想衛統領了。”
慕容昭沒否認，輕輕點頭：“是有一點。”
“娘娘放心，”素月拍了拍她的手，“衛統領是去辦正經事，等互市的事妥了，他肯定第一時間回來。”
“我知道。”慕容昭端起茶抿了一口，茶香漫開，卻壓不住心底那點淡淡的不習慣，“就是突然沒了個人跟著，總覺得不踏實。”
素月看著她，忽然笑了：“娘娘和衛統領，感情是真深。”
慕容昭楞了楞，低頭看著茶杯裏的倒影，輕聲道：“不是感情深，是太熟了。從八歲那年他跟著我，到現在快十五年了，我早習慣他在身邊了。”
素月點點頭，沒再多說，只默默給她添了些茶。
衛昭走後的第十天，北疆的第一封信到了。是北疆守將周雄寫的，字裏行間滿是誇讚，說衛昭到了地界就沒歇過，天不亮就去互市集市盯著，天黑透了才回營帳，跟將士們同吃同住，一點架子都沒有，辦事極其認真。
慕容昭看完信，指尖摩挲著信紙，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他還是這樣，走到哪兒都改不了這股較真勁兒。”
“娘娘，信裏都說啥了？”素月湊過來好奇地問。
“沒別的，就是報個平安，說他在北疆一切都好。”慕容昭把信疊好，放進貼身的錦盒裏，“走，去禦書房看看，陛下該下朝了。”
第二十天，第二封信也到了。這次是衛昭親筆寫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幾行：
娘娘：
北疆安穩，互市事務穩步推進，周將軍配合默契。將士們聽聞朝廷未忘邊關，皆熱淚盈眶，有幾位老將軍更是泣不成聲。
屬下一切順遂，娘娘勿念。
——衛昭
慕容昭捧著信，看了許久。信紙被她的指尖磨得微微發皺，卻沒舍得放下。
“娘娘，信裏說什麽了？”素月小心翼翼地問，怕打擾她。
“沒什麽，還是報平安。”慕容昭把信收好，素月這才註意到，書桌最底下的抽屜裏，已經疊了好幾封衛昭的信，每一封都短得可憐，每一句都是“勿念”“一切安好”。可慕容昭一封沒扔，整整齊齊收著，看得她心裏發酸。
衛昭離開的第一個月，慕容昭收到了一份特殊的“信”——不是紙張，是一個用粗布裹著、纏了好幾道麻繩的布包。送東西的禁衛風塵仆仆，額角還沾著汗，跪在地上遞過布包：“娘娘，衛統領讓屬下把這個送來。”
慕容昭接過布包，掂了掂，不重，卻沈甸甸的。她讓素月賞了禁衛銀子，關上門才打開布包。
裏面是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灰撲撲的，看著平平無奇，可一面被磨得光滑鋥亮，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更讓她心跳驟停的是，光滑的那面，刻著一個小字——“婉”。
那是她母親的名！
慕容昭的手開始發抖。她想起衛昭出發那日，她只交代了“去看看邊關將士”，從未提過母親遺物的事。他是怎麽知道這塊石頭在邊關的？又花了多少心思去找？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滴在石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這塊石頭，是母親小時候在邊關刻的，不知在草原的風沙裏埋了多少年，被風吹雨打，卻被衛昭找了回來。
恍惚間，她仿佛看見衛昭在北疆的寒風中，從老人零碎的記憶裏拼湊線索，在茫茫草原上一遍遍搜尋。他是怎麽做到的？
“娘娘！”素月被她的哭聲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您怎麽了？怎麽哭了？”
慕容昭擡手擦了擦眼淚，捧著石頭，聲音哽咽卻帶著笑意：“沒事，就是……太高興了。”
石頭握在手裏很涼，可慕容昭卻覺得，掌心暖得發燙。
“母親，”她輕聲呢喃。
當晚蕭衍來長樂宮用膳，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石頭。他拿起石頭端詳了片刻。
“這是……你母親的東西？”他擡頭看向慕容昭，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慕容昭點頭，指尖輕輕拂過石頭上的字：“嗯。衛昭在北疆找到的。母親小時候在邊關長大，說不定就是隨手刻的，又隨手丟在那兒了，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讓衛昭給找回來了。”
蕭衍把石頭放回桌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暖了她的指尖：“昭兒，你母親若是看到你現在這般安穩，定會欣慰的。”
慕容昭擡眸看他，眼眶微紅，卻笑著點頭：“是嗎？”
“自然。”蕭衍回握住她的手，“她把女兒教得這麽好，能安身立命，能為江山百姓做事，她該驕傲。”
慕容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陛下，謝謝你。”
“謝朕什麽？”蕭衍低頭，看著她的發頂。
“謝謝你同意讓衛昭去北疆。”慕容昭聲音很輕，“若是他沒去，這塊石頭，怕是永遠埋在北疆了。”
蕭衍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不是朕同意的，是你選的他。朕不過是應了你的意。”
慕容昭笑了，反手扣住他的手：“那也是你點頭了才成。”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石頭上，那個小小的“婉”字上，像是被月光鍍了層暖光，熠熠生輝。
衛昭離開的第二個月，第三封信來了。這次的信，比前兩封長了些：
娘娘：
互市已步入正軌。初時北狄部落多有疑慮，怕大胤設伏，只派了幾個人遠遠觀望。周將軍命人在互市擺上糧食布匹，任他們查看。頭人們見大胤誠心交易，這才陸續帶族人前來。
如今數批族人已完成交易，糧布皆得，頗為滿意。有頭人拉著周將軍的手說：“早知如此，還打什麽仗？”
尋靜妃娘娘遺物一事，頗費了些周折。石頭是在一個老牧民帳中找到的，他說二十年前在草原上撿到這塊石頭，見上面刻著字，覺得稀奇，便留了下來。梳子和銅鏡則在邊關集市上一個老貨郎手中，說是早年從北朔軍營流出的物件。
屬下想著，這些東西對娘娘意義重大，便一並帶回。待歸京之日，再親手奉上。
——衛昭
慕容昭看完信，眼眶又紅了。她盯著信上“頗費了些周折”幾個字，想象著衛昭在茫茫草原上一個帳子一個帳子地打聽，跟語言不通的牧民比劃著問一塊石頭的下落，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心裏發酸。
“娘娘，又找到什麽了？”素月湊過來問。
“是我母親的梳子和銅鏡。”慕容昭把信收好，走到窗前，望著北疆的方向，輕聲道，“衛昭對我，是真的好。”
素月看著她，重重地點頭：“那是自然，衛統領跟了娘娘十幾年，比誰都疼娘娘。”
慕容昭沒說話，只是望著北方，心裏默默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問問他，在邊關找這些東西時，受了多少累。
第三個月，北疆互市的第一批成效折子，送到了朝堂。周雄在折子裏寫得明明白白：北疆本月零犯邊，往年這時候，北狄至少來搶掠三四次。
折子一展開，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真管用？北狄真不搶了？”
“這互市，竟比打仗還好用？”
“皇後娘娘的計策，是真的遠見啊！”
蕭衍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擡手壓了壓，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愛卿，”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互市不過才開了三個月，北疆便無一人傷亡。沒有死人，沒有流血，這比任何捷報都強。”
滿朝文武，無人反駁。
消息傳到後宮，素月又蹦蹦跳跳地跑到禦書房，拉著慕容昭的手興奮道：“娘娘！娘娘！互市真的成了！北狄不犯邊了！”
慕容昭正翻著書，聞言放下書卷，淡淡笑了笑：“知道了。”
慕容昭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但互市才剛起步，三個月不鬧，不代表一年不鬧，更不代表十年安穩。還得繼續盯著，不能松懈。”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蕭衍拿著一封信走進來，遞給慕容昭：“衛昭的信。”
慕容昭接過信，展開一看，字跡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度：
娘娘：
互市諸事順遂，北狄各部落頭人皆言，從前不願搶掠，實乃無飯可吃。如今有了換糧換布的路，誰還願拿性命去拼？
屬下聽聞此言，心中五味雜陳。原來，他們與我等一樣，不過是想安穩活著罷了。
——衛昭
慕容昭看完，沈默了許久。陽光透過窗欞落t在信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怎麽了？”蕭衍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沒什麽。”慕容昭把信遞給他，“衍，你看看。”
蕭衍看完，也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感慨：“昭兒，衛昭說得對。他們跟我們一樣，都只是想活著。”
慕容昭點頭，眼神堅定：“所以，互市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蕭衍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朕陪你，一起走。”
慕容昭擡眸看向他，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窗外陽光正好，暖意融融。桌上的石頭、梳子、銅鏡，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那個小小的“婉”，像是在陪著他們，一起望著這安穩的未來。
“陛下，”慕容昭忽然開口，“等衛昭回來，我想好好賞他。”
“應該的。”蕭衍點頭，“他這一趟，辦成了三件事：互市監管、將士撫慰、尋回遺物。朕會好好封賞他。”
慕容昭笑了，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北方。天邊有雁群飛過，大概是往北疆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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