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走的那天，全城百姓都來送行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1章 她走的那天，全城百姓都來送行
慕容昭要回大胤的消息，像春雨一樣，悄無聲息地漫遍了京城。
這天恰好落著細雨，細密的雨絲斜斜飄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條街洗得透亮。街邊柳樹抽了新芽，嫩綠的枝芽在雨裏晃悠，看著就軟乎乎的。
慕容珩坐在太和殿的龍椅上，指尖捏著一封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是慕容昭寫的，字不多，卻戳心：
哥：北朔的事了了，我該回大胤了。別送，怕哭。——妹 昭
他沈默了好久，才把信折好塞進袖袋，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頭的雨霧發呆。
“陛下，”太監總管湊過來，聲音放得極輕，“皇後娘娘說不用送……”
“她說不送就不送？”慕容珩聲音發啞，帶著點沒忍住的鼻音，“她是我親妹妹，她走，我能不去？”
太監總管不敢再吭聲，縮在一旁。
慕容珩望著雨簾，眼前晃起小時候的畫面。冷宮裏，小慕容昭攥著他的胳膊，怯生生說“哥別走，我怕”，他就守著她，直到她睡熟。如今她要走，不是回冷宮，是回大胤，回那個有蕭衍的地方。
“備馬！”他突然開口，聲音陡然拔高。
太監總管一楞：“陛下，外頭還下著雨呢……”
“備馬！”慕容珩又吼了一聲。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太監總管嚇得連滾帶爬跑走。
慕容昭的宅院裏，衛昭正指揮著親衛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幾箱換洗衣物，幾箱書，還有幾件從大胤帶來的舊物件。慕容昭站在老槐樹下，指尖輕輕拂過樹幹，這棵樹陪了她兩個多月，從枯枝幹到冒新芽，她都看在眼裏。
“娘娘，都收拾妥當了。”衛昭走過來稟報。
慕容昭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到了門檻，她頓住，回頭望了望院子裏的槐樹，新芽嫩綠，看著就有生氣。她剛來的時候，這樹還是光禿禿的，如今春已至。
“走吧。”她跨出門檻。
門外，早已圍滿了人。不是慕容珩，是京城的百姓。聽說大胤皇後要走，家家戶戶都自發來送行，街道兩旁擠得水洩不通。有人捧著野花，有人提著竹籃，裏面裝著雞蛋、紅棗，還有自家蒸的糕點。
“皇後娘娘！”一個老大娘擠到跟前，把一籃雞蛋塞給衛昭，“娘娘，這是老婆子的一點心意，您拿著！”
慕容昭翻身下馬，握住老大娘的手，聲音溫軟：“大娘，心意我領了，雞蛋您留著給孩子吃，比給我強。”
老大娘眼淚唰地掉下來：“娘娘是好人啊！幫咱們六皇子坐穩皇位，給邊關送糧送衣，您走了，我們心裏空落落的，舍不得您！”
慕容昭眼眶一熱，鼻尖發酸。
“大娘，我不是走了就不回來，我哥在這兒，我肯定會回來看他的。”
老大娘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慕容昭翻身上馬，朝城門方向走。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讓路，此起彼伏的喊聲傳來：“皇後娘娘千歲！”“常回來看看啊！”
她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可攥著韁繩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娘娘，您哭了？”衛昭跟上來，低聲問。
慕容昭擡手抹了把臉，嘴硬：“沒哭，是雨。”
衛昭沒拆穿，只是默默跟在一旁，他看得清，那分明是淚。
城門口，慕容珩早已等在那裏。
他沒穿龍袍，只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就是慕容昭第一次回北朔時，他穿的那一件，袖口都磨毛了邊，可他舍不得丟。
看見慕容昭的隊伍過來，他快步迎上去。
“妹妹！”
慕容昭翻身下馬，站在他面前。
一個素色長裙，一個舊布長袍；一個要遠走，一個來送行。
“哥，不是說了不用送嗎？”慕容昭先開口，聲音帶著哽咽。
慕容珩扯出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是我妹妹，你走，我能不來？”
慕容昭眼眶瞬間紅了，一連串的叮囑脫口而出：“哥，我走後，你要好好吃飯睡覺，別總熬夜批奏折，傷身體。邊關的事多聽周將軍的，朝堂拿不準的就問陳伯庸。還有——”
“妹妹，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慕容珩打斷她，聲音更啞了。
慕容昭楞了楞，也笑了：“也是，我太啰嗦了。”
慕容珩上前一步，猛地將她抱住。
“妹妹，謝謝你。”他的聲音哽咽，肩膀微微發抖。
慕容昭拍著他的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哥，你是皇帝了，別哭了。”
“你也是皇後了，不也哭了？”慕容珩反問。
兄妹倆抱了好一會兒，才同時松開，相視一笑，眼裏都掛著淚。
“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回去吧。”慕容昭抹掉眼淚。
慕容珩點頭，退後兩步，站在原地。
慕容昭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南方走。走出幾步，她又頓住，回頭喊：“哥，常給我寫信。”
慕容珩站在城門口，用力點頭，手臂舉得老高。
慕容昭輕踢馬腹，隊伍緩緩啟動。一百玄甲鐵騎護著她，馬蹄踏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慕容珩站在城門口，望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雨霧裏。
“陛下，皇後娘娘走遠了……”太監總管湊過來，輕聲提醒。
慕容珩沒應聲，像棵挺拔的松樹，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陽光刺破雲層，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回宮。”他終於開口，轉身朝城裏走，腳步有些沈。
隊伍走了很遠，慕容昭才勒住馬。
她回頭望向北方，京城早已看不見，只剩連綿的青山和淡淡的雲霧。
“娘娘，殿下還在城門口站著呢。”衛昭跟上來，低聲說。
慕容昭一楞：“你怎麽知道？”
“我剛在後面看到的。”
慕容昭眼眶又紅了，輕聲罵了句：“這個傻子，都當皇帝了，還這麽傻。”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南走：“走吧，回家。”
一個月後，慕容昭抵達大胤邊境。
霍昭帶著一隊人馬早已等候在關口。遠遠看見她的隊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末將霍昭，恭迎皇後娘娘回朝！”
慕容昭騎在馬上，望著熟悉的胤國旗幟，望著一望無際的平原，忽然笑了。
“本宮回來了。”
霍昭站起身，眼眶通紅：“娘娘，聽說……陛下……天天盼著您回來，茶飯都不香了。”
慕容昭心頭一暖，笑著說：“別讓他等急了，走。”
隊伍越過邊境線，踏入大胤境內。兩旁的田野、村莊、河流，都是她熟悉的模樣。這裏是她的家，這裏有蕭衍，有素月，有長樂宮，有她親手築的一切。
“娘娘，在想什麽？”衛昭策馬跟上來。
慕容昭眉眼彎彎：“在想陛下。”
衛昭沒說話，默默跟在一旁。
又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突然煙塵滾滾。一隊人馬疾馳而來，旌旗招展，最前頭的人穿著玄色常服，騎在黑馬上，風塵仆仆，眉眼熟悉。
是蕭衍。
慕容昭猛地楞住，沒想到他會親自來接。
蕭衍策馬到近前，翻身下馬，大步朝她走來。他瘦了些，皮膚也曬黑了，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星星。
“昭兒！”他伸出手，聲音帶著急切。
慕容昭翻身下馬，站在他面前，眼眶泛紅：“陛下，您怎麽來了？”
蕭衍看著她，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想你了。”
一句話，讓慕容昭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蕭衍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抱住，聲音沙啞：“回來就好，昭兒，回來就好。”
慕容昭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閉上眼，輕聲說：“陛下，我回來了。”
蕭衍抱得更緊了，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身後，衛昭和霍昭對視一眼，默默退開，給兩人留出空間。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得恰到好處。
遠處，晉陽t城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長樂宮門口，素月正踮著腳朝遠處望，嘴裏喃喃念叨：“娘娘什麽時候回來啊……”
她不知道，她的娘娘，已經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慕容昭要回大胤的消息，像春雨一樣，悄無聲息地漫遍了京城。
這天恰好落著細雨，細密的雨絲斜斜飄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條街洗得透亮。街邊柳樹抽了新芽，嫩綠的枝芽在雨裏晃悠，看著就軟乎乎的。
慕容珩坐在太和殿的龍椅上，指尖捏著一封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是慕容昭寫的，字不多，卻戳心：
哥：北朔的事了了，我該回大胤了。別送，怕哭。——妹 昭
他沈默了好久，才把信折好塞進袖袋，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頭的雨霧發呆。
“陛下，”太監總管湊過來，聲音放得極輕，“皇後娘娘說不用送……”
“她說不送就不送？”慕容珩聲音發啞，帶著點沒忍住的鼻音，“她是我親妹妹，她走，我能不去？”
太監總管不敢再吭聲，縮在一旁。
慕容珩望著雨簾，眼前晃起小時候的畫面。冷宮裏，小慕容昭攥著他的胳膊，怯生生說“哥別走，我怕”，他就守著她，直到她睡熟。如今她要走，不是回冷宮，是回大胤，回那個有蕭衍的地方。
“備馬！”他突然開口，聲音陡然拔高。
太監總管一楞：“陛下，外頭還下著雨呢……”
“備馬！”慕容珩又吼了一聲。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太監總管嚇得連滾帶爬跑走。
慕容昭的宅院裏，衛昭正指揮著親衛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幾箱換洗衣物，幾箱書，還有幾件從大胤帶來的舊物件。慕容昭站在老槐樹下，指尖輕輕拂過樹幹，這棵樹陪了她兩個多月，從枯枝幹到冒新芽，她都看在眼裏。
“娘娘，都收拾妥當了。”衛昭走過來稟報。
慕容昭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到了門檻，她頓住，回頭望了望院子裏的槐樹，新芽嫩綠，看著就有生氣。她剛來的時候，這樹還是光禿禿的，如今春已至。
“走吧。”她跨出門檻。
門外，早已圍滿了人。不是慕容珩，是京城的百姓。聽說大胤皇後要走，家家戶戶都自發來送行，街道兩旁擠得水洩不通。有人捧著野花，有人提著竹籃，裏面裝著雞蛋、紅棗，還有自家蒸的糕點。
“皇後娘娘！”一個老大娘擠到跟前，把一籃雞蛋塞給衛昭，“娘娘，這是老婆子的一點心意，您拿著！”
慕容昭翻身下馬，握住老大娘的手，聲音溫軟：“大娘，心意我領了，雞蛋您留著給孩子吃，比給我強。”
老大娘眼淚唰地掉下來：“娘娘是好人啊！幫咱們六皇子坐穩皇位，給邊關送糧送衣，您走了，我們心裏空落落的，舍不得您！”
慕容昭眼眶一熱，鼻尖發酸。
“大娘，我不是走了就不回來，我哥在這兒，我肯定會回來看他的。”
老大娘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慕容昭翻身上馬，朝城門方向走。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讓路，此起彼伏的喊聲傳來：“皇後娘娘千歲！”“常回來看看啊！”
她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可攥著韁繩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娘娘，您哭了？”衛昭跟上來，低聲問。
慕容昭擡手抹了把臉，嘴硬：“沒哭，是雨。”
衛昭沒拆穿，只是默默跟在一旁，他看得清，那分明是淚。
城門口，慕容珩早已等在那裏。
他沒穿龍袍，只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就是慕容昭第一次回北朔時，他穿的那一件，袖口都磨毛了邊，可他舍不得丟。
看見慕容昭的隊伍過來，他快步迎上去。
“妹妹！”
慕容昭翻身下馬，站在他面前。
一個素色長裙，一個舊布長袍；一個要遠走，一個來送行。
“哥，不是說了不用送嗎？”慕容昭先開口，聲音帶著哽咽。
慕容珩扯出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是我妹妹，你走，我能不來？”
慕容昭眼眶瞬間紅了，一連串的叮囑脫口而出：“哥，我走後，你要好好吃飯睡覺，別總熬夜批奏折，傷身體。邊關的事多聽周將軍的，朝堂拿不準的就問陳伯庸。還有——”
“妹妹，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慕容珩打斷她，聲音更啞了。
慕容昭楞了楞，也笑了：“也是，我太啰嗦了。”
慕容珩上前一步，猛地將她抱住。
“妹妹，謝謝你。”他的聲音哽咽，肩膀微微發抖。
慕容昭拍著他的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哥，你是皇帝了，別哭了。”
“你也是皇後了，不也哭了？”慕容珩反問。
兄妹倆抱了好一會兒，才同時松開，相視一笑，眼裏都掛著淚。
“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回去吧。”慕容昭抹掉眼淚。
慕容珩點頭，退後兩步，站在原地。
慕容昭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南方走。走出幾步，她又頓住，回頭喊：“哥，常給我寫信。”
慕容珩站在城門口，用力點頭，手臂舉得老高。
慕容昭輕踢馬腹，隊伍緩緩啟動。一百玄甲鐵騎護著她，馬蹄踏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慕容珩站在城門口，望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雨霧裏。
“陛下，皇後娘娘走遠了……”太監總管湊過來，輕聲提醒。
慕容珩沒應聲，像棵挺拔的松樹，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陽光刺破雲層，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回宮。”他終於開口，轉身朝城裏走，腳步有些沈。
隊伍走了很遠，慕容昭才勒住馬。
她回頭望向北方，京城早已看不見，只剩連綿的青山和淡淡的雲霧。
“娘娘，殿下還在城門口站著呢。”衛昭跟上來，低聲說。
慕容昭一楞：“你怎麽知道？”
“我剛在後面看到的。”
慕容昭眼眶又紅了，輕聲罵了句：“這個傻子，都當皇帝了，還這麽傻。”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南走：“走吧，回家。”
一個月後，慕容昭抵達大胤邊境。
霍昭帶著一隊人馬早已等候在關口。遠遠看見她的隊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末將霍昭，恭迎皇後娘娘回朝！”
慕容昭騎在馬上，望著熟悉的胤國旗幟，望著一望無際的平原，忽然笑了。
“本宮回來了。”
霍昭站起身，眼眶通紅：“娘娘，聽說……陛下……天天盼著您回來，茶飯都不香了。”
慕容昭心頭一暖，笑著說：“別讓他等急了，走。”
隊伍越過邊境線，踏入大胤境內。兩旁的田野、村莊、河流，都是她熟悉的模樣。這裏是她的家，這裏有蕭衍，有素月，有長樂宮，有她親手築的一切。
“娘娘，在想什麽？”衛昭策馬跟上來。
慕容昭眉眼彎彎：“在想陛下。”
衛昭沒說話，默默跟在一旁。
又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突然煙塵滾滾。一隊人馬疾馳而來，旌旗招展，最前頭的人穿著玄色常服，騎在黑馬上，風塵仆仆，眉眼熟悉。
是蕭衍。
慕容昭猛地楞住，沒想到他會親自來接。
蕭衍策馬到近前，翻身下馬，大步朝她走來。他瘦了些，皮膚也曬黑了，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星星。
“昭兒！”他伸出手，聲音帶著急切。
慕容昭翻身下馬，站在他面前，眼眶泛紅：“陛下，您怎麽來了？”
蕭衍看著她，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想你了。”
一句話，讓慕容昭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蕭衍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抱住，聲音沙啞：“回來就好，昭兒，回來就好。”
慕容昭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閉上眼，輕聲說：“陛下，我回來了。”
蕭衍抱得更緊了，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身後，衛昭和霍昭對視一眼，默默退開，給兩人留出空間。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得恰到好處。
遠處，晉陽t城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長樂宮門口，素月正踮著腳朝遠處望，嘴裏喃喃念叨：“娘娘什麽時候回來啊……”
她不知道，她的娘娘，已經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