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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最後的牌,靜妃用命換來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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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最後的牌,靜妃用命換來的那封信

慕容琮暗t斷邊關糧草的消息傳遍天下後,朝堂上的大臣們再也坐不住了。

倒不是他們心懷家國,而是個個怕得要命——怕邊關將士被逼嘩變,怕敵國趁虛入侵,更怕自己的榮華富貴、身家性命一朝盡毀。聯名上書的奏折像雪片般堆在慕容琮案頭,每一封都追著問同一個問題:陛下,邊關將士的糧草,到底該如何處置?

慕容琮一封都沒批,更沒回,直接把自己關在寢宮,閉門不出,誰都不見。

太後也徹底病倒了,不是往日的裝病,是實打實的急火攻心、肝氣郁結,太醫反覆叮囑要靜心靜養,可明眼人都清楚,她是被慕容昭步步緊逼,活活氣病的。

反觀慕容昭,日子過得反倒閑適。每日在宅中看書品茶,靜靜等著消息,北疆那邊一切安穩,周雄把大營打理得固若金湯,慕容珩日日跟著將士操練,身子骨比在京城時硬朗了不止一星半點,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孱弱怯懦的皇子。

“娘娘,北疆來信了。”衛昭推門進來,手裏攥著一封加急信函。

慕容昭放下茶杯接過,信上並非慕容珩的字跡,是周雄的手筆:

“皇後娘娘親啟:

安王殿下昨日習射,十箭中七,欣喜不已,直說等娘娘歸來,要親自演射給娘娘看。

另:朝廷斷糧之事,邊關將士盡知,個個怒火中燒,紛紛要進京討說法,老臣暫且壓下,但時日一久,恐難壓制,弟兄們積壓多年的怨氣,總得有個宣洩的出口。

——周雄 叩首”

慕容昭看完,沈默良久,將信遞給衛昭。

衛昭掃過內容,臉色微變:“娘娘,將士們怕是要鬧起來了?”

“不是鬧,是憋了二十年的怨氣,再也壓不住了。”慕容昭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暖的天色,語氣冷冽,“朝廷拖欠軍餉、克扣糧草,把他們扔在邊關自生自滅,這麽多年的虧欠,也該算算了。”

她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去把真相傳遍邊關,告訴所有將士,是誰苛待他們,是誰不顧他們死活,是慕容琮,是太後,是這個眼裏從來沒有他們的朝廷!”

衛昭當即單膝跪地:“屬下即刻去辦!”

“等等。”慕容昭叫住他,轉身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古樸的木匣,輕輕打開。

匣內躺著一封信紙泛黃、邊角微卷的信,雖有磨損,卻保存得十分完整,這正是靜妃臨終前,寫給太後的絕筆信。

“這是娘娘母親的絕筆?”衛昭心頭一震。

“是。”慕容昭指尖拂過信紙,語氣沈冷,“太後一直拿這封信當底牌,想汙蔑我母親謀反,可她忘了,這封信,恰恰能撕開她的偽善,讓天下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娘娘要公開這封信?”衛昭眼睛一亮。

“時機未到。”慕容昭將信放回匣中,緩緩合上蓋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等我哥率部抵京,等太後和慕容琮眾叛親離、走投無路之時,這封信,就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夜,慕容昭徹夜未眠。

她坐在燈下,一遍遍摩挲著那封遺書,母親娟秀工整的字跡,字字透著決絕,時隔多年,依舊清晰入目:

“皇後娘娘親啟:

我認輸了。遺詔在我手中,絕不交於旁人。你若殺我,遺詔即刻公之於眾;你若留我性命,我便保證,遺詔永不見天日。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承諾,亦是我對北朔最後的善意。

——靜妃 絕筆”

彼時母親早已身中劇毒,明知太後容不下她,卻還是寫下這封信。從不是求饒,而是一場以命換命的交易——用自己的死,換遺詔封存,換北朔不亂,更換她和哥哥慕容珩,能平安活下去,不被卷入皇權紛爭,成為眾矢之的。

“母親,你用命護著我和哥哥,如今,該我替你討回所有公道了。”慕容昭輕聲呢喃,眼眶微熱,小心翼翼將遺書收好,珍而重之地鎖進木匣。

窗外月光如水,更鼓聲沈沈傳來,敲碎了深夜的寂靜,也敲開了變局的序幕。

次日一早,慕容昭召來衛昭與霍昭。

“霍昭,你即刻返回大胤。”她取出胤國令牌,語氣鄭重,“去面見大胤陛下,告知他北朔之事,已到收尾階段,請他提前做好部署。”

霍昭接過令牌,沈聲應道:“娘娘,若陛下問起具體時日,屬下如何回稟?”

“告訴他,春暖花開,冰雪消融之時,便是安王回京之日。”慕容昭望向院中,老槐樹枝頭已冒出嫩綠新芽,在暖陽下透著生機。

霍昭領命離去後,衛昭低聲問道:“娘娘,咱們真的要動手了?”

慕容昭指尖輕點窗沿,看著那抹新綠,輕聲道:“給我哥寫信,就說——雪化了,路通了,該回家了。”

衛昭躬身領命,沒有半分遲疑。

慕容珩收到信時,正在跟周雄習練騎射。

如今他的騎術早已精進不少,能穩坐馬背,彎弓射箭,雖說十箭只中七箭,可比起從前箭箭脫靶的模樣,早已是天差地別。

“殿下!殿下!京城六百裏加急信函!”親兵快步跑來,聲音帶著急切。

慕容珩翻身下馬,一把接過信封,拆開一看,短短一行字,瞬間讓他紅了眼眶:

哥:雪化了,路通了,該回家了。——妹 昭

北疆的春風拂過,暖意融融,積雪早已消融,通往京城的路,徹底通了。他在邊關熬過了一整個寒冬,從大雪紛飛等到春回大地,終於,能回家了。

“殿下,出什麽事了?”周雄見他神色動容,快步上前。

慕容珩將信遞給他,周雄看完,眼眶也瞬間濕潤,當即單膝跪地:“殿下,老臣護送您回京!”

慕容珩扶起他,目光堅定,語氣鏗鏘:“不是護送,是跟我一起回去。北朔的天,該變了,邊關將士,該有一個善待他們的朝廷,我需要你。”

周雄熱淚盈眶,聲音哽咽:“殿下放心,老臣這條命,此生誓死追隨殿下,萬死不辭!”

三天後,安王慕容珩即將率部回京的消息,傳回了京城。

慕容琮正對著空蕩蕩的國庫發愁,國庫無銀無糧,朝臣們接連罷朝,他這個皇帝,坐在龍椅上,如同身處冰窖,渾身發冷。

“陛下!大事不好!”太監總管連滾帶爬沖進殿,臉色慘白。

慕容琮心頭猛地一沈,厲聲喝道:“慌什麽!出了何事?”

“北疆……北疆傳來消息,安王殿下,安王殿下要回京了!”

慕容琮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聲音發抖:“誰準他回來的?朕沒有下旨,他憑什麽回來!”

“是……是大胤皇後傳信,讓他回京的!”太監癱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慕容琮雙腿一軟,重重癱回龍椅,面如死灰。

他曾以為,把慕容珩貶去北疆,就能永絕後患;以為斷了邊關糧草,就能讓慕容珩被將士唾棄,自生自滅。可到頭來,慕容珩不僅在邊關站穩腳跟,還成了五萬將士心尖上的主子,他斷糧的蠢舉,反倒讓將士們更恨朝廷。

如今,慕容珩要回來了,帶著邊關五萬將士的民心,帶著周雄的鐵騎,帶著慕容昭的糧草,勢不可擋。

而他這個北朔皇帝,早已眾叛親離,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母後!救朕!快救朕!”慕容琮跌跌撞撞,瘋了般沖向太後寢宮。

寢宮之內一片死寂,太後坐在窗前,背對著殿門,背影佝僂憔悴,像一棵即將枯死的老樹,再無往日的威嚴。

“母後!慕容珩要回來了,他帶著兵殺回來了!”慕容琮沖上前,抓住太後的衣袖,語無倫次。

“本宮知道了。”太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慕容琮一怔,楞楞地看著她:“母後,您不怕嗎?”

“怕?”太後緩緩轉身,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剩無盡的疲憊與頹然,“怕又有何用?本宮鬥了一輩子,從未輸過,可這一次,輸得徹徹底底。”

她擡手拿起桌案上一個紅木小匣,遞給慕容琮:“拿著吧。”

“這是……”慕容琮雙手發抖,接過匣子。

“靜妃的信。”太後淡淡開口,重新轉回身,望向窗外,“該怎麽做,你自己定吧,本宮累了,不想再鬥了。”

慕容琮捧著木匣,只覺得重如千斤,燙手至極。

窗外春風和煦,暖意融融,可殿內的兩人,早已墜入冰窖,絕望無邊。

他們不知道,慕容昭手中那封靜妃遺書,才是真正的絕殺牌,一旦亮出,足以讓太後和慕容琮,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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