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五萬將士的刀，為誰而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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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五萬將士的刀，為誰而舉
軍餉送到的那天，周雄對著北疆的茫茫雪原站了一夜。朝廷拖欠軍餉兩個月，六皇子卻自掏腰包接濟邊關——這恩情，他周雄記下了。可光記不夠，他得親自去京城，替五萬將士當面謝恩，更要讓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知道，邊關的將士，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周雄進京的消息，是霍昭最先探到的。
“娘娘！”他快步沖進書房，臉色沈得像塊鐵，“北疆守將周雄，帶著三個副將，昨夜悄悄離了邊關，直奔京城而來！”
慕容昭正翻著賬本，指尖一頓，擡眼：“幾個人？
“四個，輕車簡從，沒帶一兵一卒。而且——”霍昭壓低聲音，“他們是繞開了北朔關卡走的。”
慕容昭眉梢微挑，隨即笑了。
周雄這步棋走得聰明。從北疆到京城，若走北朔官道，必經三道關卡，慕容琮的人隨時可以攔截。但繞道慕容琮輕易是找不到的。
“他倒是想得周全。”慕容昭合上賬本，“讓他來，我正想見見他。”
一旁的慕容珩頓時緊張，攥緊了衣袖：“妹妹，他來京城做什麽？該不會是……找慕容琮拼命吧？”
“他是來討公道的。”慕容昭回頭，語氣篤定，“兩個月沒發軍餉，將士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他身為守將，不來要個說法，怎麽對得起那五萬弟兄？”
慕容珩還是擔憂：“可他這麽闖進來，慕容琮會殺了他啊！”
“所以他才不帶兵。”慕容昭淡淡道，“帶兵來是造反，不帶兵來是上訪。慕容琮再蠢，也不敢明著殺一個來討軍餉的邊關老將——那會寒了全軍的心。”
“可……”
“哥，”慕容昭打斷他，走到他身邊拍了拍肩，“你知道周雄為何而來？不全是為了軍餉。”
慕容珩茫然搖頭。
“他收了你的銀子。”慕容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五萬兩，夠五萬將士飽餐一月。周雄是個知恩的人，他收了你的恩，就得給你一個交代。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能給邊關活路的人，是我。所以他必須來見我。”
慕容珩楞住了，隨即心頭一熱。
“他是為了我來的？”
“不全是。”慕容昭笑了笑，“他是為了邊關將士，但他清楚，只有站到我這邊，才能真正護住將士。你只管放心，周雄是聰明人，知道該站在哪邊。”
兩天後，周雄到了京城。
他沒敢進城，先在城外驛站住下，隨後遞了一封急帖進宮，只說“北疆守將周雄，有要事面聖”。
彼時慕容琮正坐在餐桌前扒拉早飯，看到帖子的瞬間，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臉色瞬間慘白。
“周雄？他來京城做什麽？”
太監總管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回陛下，周將軍說……是邊關軍餉的事……”
軍餉！
慕容琮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挪用軍餉的事，難道被發現了？
“不見！”他猛地站起來，厲聲呵斥，“讓他滾回去！”
“陛下！”太監總管急得磕頭，“周雄手握五萬北疆精兵，千裏迢迢來求見，您若不見，天下人只會說您心虛！連守將都不敢見，您怎麽服眾啊！”
慕容琮的臉白了又青。
是啊，他是皇帝，連臣子來討軍餉都不敢見，成何體統？
“讓……讓他在驛站等著。”他咬著牙，聲音發虛，“朕……朕明天見他。”
太監總管領命退下，慕容琮癱坐在椅子上，額頭冷汗直冒，扯著嗓子喊：“母後！快請母後！”
太後匆匆趕來，聽完慕容琮的話，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周雄來了？他想幹什麽？”
“他是來要軍餉的……”慕容琮聲音發抖，“母後，他是不是知道了？”
太後沈默半晌，冷聲道：“知道了又如何？你是君，他是臣。臣子找皇帝要軍餉，天經地義。給他就是了。”
“可朕沒錢了啊！”慕容琮急得跳腳。
“沒錢就借！”太後厲喝，眼中滿是失望，“國庫裏沒有，就挪內庫；內庫沒有，就找朝臣借！周雄這個人，本宮了解，他不是來造反的，只是來要銀子的。你先答應下來，哄他走了再說！”
慕容琮猶豫著搓手：“可……上哪兒借啊？”
太後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你是北朔的皇帝，連這點事都辦不明白，還怎麽坐龍椅？去吧，明天見他，先應下，別露怯。”
第二天，周雄進了宮。
他沒穿鎧甲，只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袍，臉上刻滿邊關風霜，手上厚繭層層，一看就是苦守北疆多年的老將。
走進太和殿，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臣周雄，參見陛下。”
慕容琮坐在龍椅上，強擠出笑容：“周將軍辛苦了，邊關苦寒，這些年你……”
“陛下！”周雄直接打斷他，脊背挺得筆直，“臣今日來，只為一事。”
慕容琮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裏咯噔一下：“何事？”
“軍餉。”周雄猛地擡頭，目光如炬，“邊關將士已兩月未領軍餉！將士們餓著肚子守疆，有人變賣兵器換口糧t，再這樣下去，北疆防線必亂！陛下，臣想問，軍餉何時發？”
大殿瞬間死寂，朝臣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慕容琮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周將軍，軍餉之事朕已在安排，你再等幾日……”
“等？”周雄猛地拔高聲音，“臣等得了！可邊關五萬將士等不了！將士家中妻兒老小，全靠這軍餉度日，再等下去，不用外敵來攻，我們自己就先散了！”
“周雄！”慕容琮一拍龍椅扶手，怒喝，“你這是在威脅朕？”
“臣不敢。”周雄依舊跪地，脊背卻未彎一分，“臣只是替五萬將士，討一條活路。”
“活路？”慕容琮冷笑，“朕是皇帝，朕說的話就是活路！朕說了在安排，你再等幾天！”
“幾天？”周雄步步緊逼，“三天？五天？還是十天？陛下給個準話！”
慕容琮瞬間語塞，額頭冷汗直冒，龍椅扶手被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殿內的喧囂：“周將軍，莫逼陛下了，他也拿不出銀子。”
眾人轉頭——
太後站在殿門口，一身素色宮裝，未施粉黛，皺紋爬滿臉頰，脊背卻挺得筆直，目光冷得像刀。
周雄見了太後，臉色微變，連忙低頭：“太後娘娘，臣不是鬧事，只是……”
“只是什麽？”太後快步走進大殿，站到周雄面前，“你是邊關守將，職責是守疆，不是來京城滋擾！軍餉之事朝廷會解決，你回去等消息便是！”
“太後娘娘，”周雄聲音平靜卻堅定，“臣守北疆二十年，朝廷拖欠軍餉是常事，臣從未鬧過。可這一次，兩個月無餉，將士們快餓死了！臣不能再等！”
太後臉色驟變，厲聲道：“周雄，你敢抗命？”
“臣不敢抗命！”周雄猛地磕頭，額頭撞在金磚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臣只是求陛下，給邊關五萬將士一條活路！”
大殿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慕容琮癱在龍椅上，臉色慘白，一句話說不出來。
周雄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脊背依舊挺直。
就在這時，殿門口又傳來一道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周將軍，起來吧。”
眾人再轉頭——
慕容昭站在那兒，一身素色長裙，長發高束，沒有半分華服，氣勢卻壓滿殿。她身後的慕容珩，穿著半舊皇子朝服，肩膀繃帶未拆，脊背挺直，目光堅定。
“皇後娘娘……”周雄聲音微顫。
慕容昭緩步走進大殿，親手扶起周雄，指尖觸到他粗糙的手掌，輕聲道：“周將軍，辛苦了。”
周雄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皇後娘娘，臣……”
“邊關之事，本宮都清楚。”慕容昭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到他手中，“這是六皇子殿下，為邊關將士求來的軍餉。五萬兩白銀，已在路上，最多三日，便能到邊關。”
周雄攥著紙張，手止不住發抖，擡頭看向慕容昭：“皇後娘娘，這……”
“不是本宮給的。”慕容昭笑了笑，側身讓開，“是六皇子。他說，邊關將士保家衛國，絕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守疆。”
周雄轉頭，看向站在慕容昭身後的慕容珩。
慕容珩走上前，對著周雄深深一躬，語氣誠懇：“周將軍，這些年，你守北疆，辛苦了。”
“噗通”一聲，周雄再次跪地，老淚縱橫，重重磕了三個頭：“六皇子殿下！臣替北疆五萬將士，謝殿下大恩！”
慕容珩連忙扶起他：“將軍，起來說話。”
周雄抹掉眼淚，站起身，聲音洪亮：“殿下放心，臣守北疆二十年，今日起，這五萬將士的刀，只為殿下而舉！”
他轉身面對滿朝文武，朗聲道：“諸位大人！六皇子殿下心系邊關，自掏銀兩解將士燃眉之急！反觀當今陛下，挪用軍餉、推諉塞責，連五萬守疆將士的溫飽都不顧！”
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朝臣們交頭接耳，看向慕容珩的眼神，從之前的輕蔑不屑，變成了敬畏與認同。
慕容琮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一句話說不出來。
太後站在一旁，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中滿是恨意，卻不敢出聲。
周雄又轉向慕容琮，深深一揖：“陛下，臣告退。”
不等慕容琮回應，他轉身大步走出太和殿，背影決絕。
慕容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聲對慕容珩說：“哥，看到了嗎？”
慕容珩眼眶微紅，重重點頭：“看到了。”
“從今天起，”慕容昭的聲音輕卻有力，“滿朝文武都知道，誰才是真正心系北朔的人。”
窗外陽光灑落，太和殿內，慕容琮癱在龍椅上，面如死灰。太後一言不發，周身氣息冰冷。
而慕容珩，第一次挺直了腰桿，站在朝堂之上，不再是那個躲在暗處的六皇子。
周雄走後，慕容昭拉著慕容珩站在宮門口的臺階上。
“哥，今天做得很好。”慕容昭笑著說。
慕容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什麽都沒做，都是你在背後操持。”
“不。”慕容昭搖頭，眼神認真，“你做了最重要的事——你站出來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從今天起，你不是冷宮茍活的六皇子，不是躲在我身後的弱者。你是慕容珩，靜妃的兒子，北疆五萬將士的恩人，北朔未來的主人。”
慕容珩深吸一口氣，脊背挺直，語氣堅定：“七妹，哥不會讓你失望。”
慕容昭笑了，眼底滿是期許。
夕陽西下，天邊晚霞如火。
“哥，”慕容昭忽然開口，“你知道周雄今日來，除了要軍餉，還做了什麽嗎？”
慕容珩想了想：“試探慕容琮？”
“對。”慕容昭點頭，“他要看看，慕容琮這個皇帝，還值不值得效忠。朝堂上他看得清楚——慕容琮只會推諉，而你，肯為將士傾囊相助。”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從今天起，北疆五萬將士的刀，不再為慕容琮而舉。他們，是你的兵。”
慕容珩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震撼：“妹妹，你是說……”
“我說的是，”慕容昭轉身，看著他，“你離那把龍椅，又近了一步。”
遠處，宮墻之外，周雄帶著三個副將，策馬離開京城，背影堅定。
而太和殿內，慕容琮的怒火與恐慌交織，卻只能看著慕容珩的身影，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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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餉送到的那天，周雄對著北疆的茫茫雪原站了一夜。朝廷拖欠軍餉兩個月，六皇子卻自掏腰包接濟邊關——這恩情，他周雄記下了。可光記不夠，他得親自去京城，替五萬將士當面謝恩，更要讓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知道，邊關的將士，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周雄進京的消息，是霍昭最先探到的。
“娘娘！”他快步沖進書房，臉色沈得像塊鐵，“北疆守將周雄，帶著三個副將，昨夜悄悄離了邊關，直奔京城而來！”
慕容昭正翻著賬本，指尖一頓，擡眼：“幾個人？
“四個，輕車簡從，沒帶一兵一卒。而且——”霍昭壓低聲音，“他們是繞開了北朔關卡走的。”
慕容昭眉梢微挑，隨即笑了。
周雄這步棋走得聰明。從北疆到京城，若走北朔官道，必經三道關卡，慕容琮的人隨時可以攔截。但繞道慕容琮輕易是找不到的。
“他倒是想得周全。”慕容昭合上賬本，“讓他來，我正想見見他。”
一旁的慕容珩頓時緊張，攥緊了衣袖：“妹妹，他來京城做什麽？該不會是……找慕容琮拼命吧？”
“他是來討公道的。”慕容昭回頭，語氣篤定，“兩個月沒發軍餉，將士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他身為守將，不來要個說法，怎麽對得起那五萬弟兄？”
慕容珩還是擔憂：“可他這麽闖進來，慕容琮會殺了他啊！”
“所以他才不帶兵。”慕容昭淡淡道，“帶兵來是造反，不帶兵來是上訪。慕容琮再蠢，也不敢明著殺一個來討軍餉的邊關老將——那會寒了全軍的心。”
“可……”
“哥，”慕容昭打斷他，走到他身邊拍了拍肩，“你知道周雄為何而來？不全是為了軍餉。”
慕容珩茫然搖頭。
“他收了你的銀子。”慕容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五萬兩，夠五萬將士飽餐一月。周雄是個知恩的人，他收了你的恩，就得給你一個交代。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能給邊關活路的人，是我。所以他必須來見我。”
慕容珩楞住了，隨即心頭一熱。
“他是為了我來的？”
“不全是。”慕容昭笑了笑，“他是為了邊關將士，但他清楚，只有站到我這邊，才能真正護住將士。你只管放心，周雄是聰明人，知道該站在哪邊。”
兩天後，周雄到了京城。
他沒敢進城，先在城外驛站住下，隨後遞了一封急帖進宮，只說“北疆守將周雄，有要事面聖”。
彼時慕容琮正坐在餐桌前扒拉早飯，看到帖子的瞬間，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臉色瞬間慘白。
“周雄？他來京城做什麽？”
太監總管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回陛下，周將軍說……是邊關軍餉的事……”
軍餉！
慕容琮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挪用軍餉的事，難道被發現了？
“不見！”他猛地站起來，厲聲呵斥，“讓他滾回去！”
“陛下！”太監總管急得磕頭，“周雄手握五萬北疆精兵，千裏迢迢來求見，您若不見，天下人只會說您心虛！連守將都不敢見，您怎麽服眾啊！”
慕容琮的臉白了又青。
是啊，他是皇帝，連臣子來討軍餉都不敢見，成何體統？
“讓……讓他在驛站等著。”他咬著牙，聲音發虛，“朕……朕明天見他。”
太監總管領命退下，慕容琮癱坐在椅子上，額頭冷汗直冒，扯著嗓子喊：“母後！快請母後！”
太後匆匆趕來，聽完慕容琮的話，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周雄來了？他想幹什麽？”
“他是來要軍餉的……”慕容琮聲音發抖，“母後，他是不是知道了？”
太後沈默半晌，冷聲道：“知道了又如何？你是君，他是臣。臣子找皇帝要軍餉，天經地義。給他就是了。”
“可朕沒錢了啊！”慕容琮急得跳腳。
“沒錢就借！”太後厲喝，眼中滿是失望，“國庫裏沒有，就挪內庫；內庫沒有，就找朝臣借！周雄這個人，本宮了解，他不是來造反的，只是來要銀子的。你先答應下來，哄他走了再說！”
慕容琮猶豫著搓手：“可……上哪兒借啊？”
太後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你是北朔的皇帝，連這點事都辦不明白，還怎麽坐龍椅？去吧，明天見他，先應下，別露怯。”
第二天，周雄進了宮。
他沒穿鎧甲，只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袍，臉上刻滿邊關風霜，手上厚繭層層，一看就是苦守北疆多年的老將。
走進太和殿，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臣周雄，參見陛下。”
慕容琮坐在龍椅上，強擠出笑容：“周將軍辛苦了，邊關苦寒，這些年你……”
“陛下！”周雄直接打斷他，脊背挺得筆直，“臣今日來，只為一事。”
慕容琮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裏咯噔一下：“何事？”
“軍餉。”周雄猛地擡頭，目光如炬，“邊關將士已兩月未領軍餉！將士們餓著肚子守疆，有人變賣兵器換口糧t，再這樣下去，北疆防線必亂！陛下，臣想問，軍餉何時發？”
大殿瞬間死寂，朝臣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慕容琮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周將軍，軍餉之事朕已在安排，你再等幾日……”
“等？”周雄猛地拔高聲音，“臣等得了！可邊關五萬將士等不了！將士家中妻兒老小，全靠這軍餉度日，再等下去，不用外敵來攻，我們自己就先散了！”
“周雄！”慕容琮一拍龍椅扶手，怒喝，“你這是在威脅朕？”
“臣不敢。”周雄依舊跪地，脊背卻未彎一分，“臣只是替五萬將士，討一條活路。”
“活路？”慕容琮冷笑，“朕是皇帝，朕說的話就是活路！朕說了在安排，你再等幾天！”
“幾天？”周雄步步緊逼，“三天？五天？還是十天？陛下給個準話！”
慕容琮瞬間語塞，額頭冷汗直冒，龍椅扶手被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殿內的喧囂：“周將軍，莫逼陛下了，他也拿不出銀子。”
眾人轉頭——
太後站在殿門口，一身素色宮裝，未施粉黛，皺紋爬滿臉頰，脊背卻挺得筆直，目光冷得像刀。
周雄見了太後，臉色微變，連忙低頭：“太後娘娘，臣不是鬧事，只是……”
“只是什麽？”太後快步走進大殿，站到周雄面前，“你是邊關守將，職責是守疆，不是來京城滋擾！軍餉之事朝廷會解決，你回去等消息便是！”
“太後娘娘，”周雄聲音平靜卻堅定，“臣守北疆二十年，朝廷拖欠軍餉是常事，臣從未鬧過。可這一次，兩個月無餉，將士們快餓死了！臣不能再等！”
太後臉色驟變，厲聲道：“周雄，你敢抗命？”
“臣不敢抗命！”周雄猛地磕頭，額頭撞在金磚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臣只是求陛下，給邊關五萬將士一條活路！”
大殿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慕容琮癱在龍椅上，臉色慘白，一句話說不出來。
周雄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脊背依舊挺直。
就在這時，殿門口又傳來一道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周將軍，起來吧。”
眾人再轉頭——
慕容昭站在那兒，一身素色長裙，長發高束，沒有半分華服，氣勢卻壓滿殿。她身後的慕容珩，穿著半舊皇子朝服，肩膀繃帶未拆，脊背挺直，目光堅定。
“皇後娘娘……”周雄聲音微顫。
慕容昭緩步走進大殿，親手扶起周雄，指尖觸到他粗糙的手掌，輕聲道：“周將軍，辛苦了。”
周雄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皇後娘娘，臣……”
“邊關之事，本宮都清楚。”慕容昭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到他手中，“這是六皇子殿下，為邊關將士求來的軍餉。五萬兩白銀，已在路上，最多三日，便能到邊關。”
周雄攥著紙張，手止不住發抖，擡頭看向慕容昭：“皇後娘娘，這……”
“不是本宮給的。”慕容昭笑了笑，側身讓開，“是六皇子。他說，邊關將士保家衛國，絕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守疆。”
周雄轉頭，看向站在慕容昭身後的慕容珩。
慕容珩走上前，對著周雄深深一躬，語氣誠懇：“周將軍，這些年，你守北疆，辛苦了。”
“噗通”一聲，周雄再次跪地，老淚縱橫，重重磕了三個頭：“六皇子殿下！臣替北疆五萬將士，謝殿下大恩！”
慕容珩連忙扶起他：“將軍，起來說話。”
周雄抹掉眼淚，站起身，聲音洪亮：“殿下放心，臣守北疆二十年，今日起，這五萬將士的刀，只為殿下而舉！”
他轉身面對滿朝文武，朗聲道：“諸位大人！六皇子殿下心系邊關，自掏銀兩解將士燃眉之急！反觀當今陛下，挪用軍餉、推諉塞責，連五萬守疆將士的溫飽都不顧！”
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朝臣們交頭接耳，看向慕容珩的眼神，從之前的輕蔑不屑，變成了敬畏與認同。
慕容琮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一句話說不出來。
太後站在一旁，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中滿是恨意，卻不敢出聲。
周雄又轉向慕容琮，深深一揖：“陛下，臣告退。”
不等慕容琮回應，他轉身大步走出太和殿，背影決絕。
慕容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聲對慕容珩說：“哥，看到了嗎？”
慕容珩眼眶微紅，重重點頭：“看到了。”
“從今天起，”慕容昭的聲音輕卻有力，“滿朝文武都知道，誰才是真正心系北朔的人。”
窗外陽光灑落，太和殿內，慕容琮癱在龍椅上，面如死灰。太後一言不發，周身氣息冰冷。
而慕容珩，第一次挺直了腰桿，站在朝堂之上，不再是那個躲在暗處的六皇子。
周雄走後，慕容昭拉著慕容珩站在宮門口的臺階上。
“哥，今天做得很好。”慕容昭笑著說。
慕容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什麽都沒做，都是你在背後操持。”
“不。”慕容昭搖頭，眼神認真，“你做了最重要的事——你站出來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從今天起，你不是冷宮茍活的六皇子，不是躲在我身後的弱者。你是慕容珩，靜妃的兒子，北疆五萬將士的恩人，北朔未來的主人。”
慕容珩深吸一口氣，脊背挺直，語氣堅定：“七妹，哥不會讓你失望。”
慕容昭笑了，眼底滿是期許。
夕陽西下，天邊晚霞如火。
“哥，”慕容昭忽然開口，“你知道周雄今日來，除了要軍餉，還做了什麽嗎？”
慕容珩想了想：“試探慕容琮？”
“對。”慕容昭點頭，“他要看看，慕容琮這個皇帝，還值不值得效忠。朝堂上他看得清楚——慕容琮只會推諉，而你，肯為將士傾囊相助。”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從今天起，北疆五萬將士的刀，不再為慕容琮而舉。他們，是你的兵。”
慕容珩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震撼：“妹妹，你是說……”
“我說的是，”慕容昭轉身，看著他，“你離那把龍椅，又近了一步。”
遠處，宮墻之外，周雄帶著三個副將，策馬離開京城，背影堅定。
而太和殿內，慕容琮的怒火與恐慌交織，卻只能看著慕容珩的身影，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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