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那一跪,震碎北朔百年規矩

關燈
第95章 那一跪,震碎北朔百年規矩

太後咬死不認,慕容琮裝聾作啞,連著三天,宮裏死氣沈沈沒半點動靜。

反倒是慕容昭的宅子,門前熱鬧得像趕集。

朝臣們一撥接一撥來遞帖子,口稱“拜見皇後娘娘”,實則全是來探風向的。慕容昭來者不拒,照單全收,可誰要是問起“太後之事如何處置”,她便只笑,半句不答。

“娘娘,這些人靠不住。”衛昭送走最後一撥客人,皺著眉進來,“他們不是幫六皇子,是來看咱們笑話的。”

“我知道。”慕容昭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那方絹帕,“但他們有用。”

“何用?”

“傳聲。”慕容昭把絹帕放下,眼底冷光一閃,“今日來見我的人,明日朝堂上就會把話傳開。我要全北朔都知道——太後殺了靜妃,證據鐵證如山,可她就是不認。”

衛昭心頭一震:“娘娘是想逼宮?”

“不是。”慕容昭搖頭,起身走到窗前,“逼宮是下策,容易落人口實。我要的是——讓太後自己低頭。”

衛昭怔了:“太後怎麽可能低頭?她這輩子最要臉面。”

慕容昭笑了,那笑裏沒半分暖意:“她當然不樂意。可要是不認,就得付代價呢?”

她從抽屜裏拿出太醫院的舊記錄,攤在桌上,指腹劃過那行“中毒而亡”的字跡。

“這張紙,是我從太醫院故紙堆裏翻出來的。”她說,“靜妃死於中毒,永安帝當年壓了記錄,可原件還在。太後能說它是偽造的,卻忘了——太醫院的記錄,每一份都有編號,都有存檔。”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我讓人查過,這張記錄的編號和存檔完全對得上。太後要是說它是假的,就等於打太醫院所有人的臉——太醫院上下都在造假?”

衛昭眼睛瞬間亮了:“娘娘是要逼太醫院站出來?”

“太後可以不認,但堵不住全天下的嘴。”慕容昭把記錄折好,“我已經讓人把編號和存檔信息散出去了。明天早朝,總有人會問慕容琮——太醫院記錄是真是假?是假的,為何太醫院要造假?是真的,太後為何要殺靜妃?”

她轉過身,看著衛昭:“太後不認,是她的事。慕容琮不能不答。他不答,就是心虛;他答了,怎麽答都是錯。”

衛昭躬身:“屬下遵命!這就去t安排!”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慕容昭就換上了大胤皇後的正裝,玄色鳳袍繡金描鳳,鳳冠上紅寶石熠熠生輝,帶著衛昭和二十名親衛,直奔太和殿。

她沒等通傳,直接推門而入。

朝臣們正議事,見她闖進來,瞬間鴉雀無聲。龍椅上的慕容琮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來:“慕容昭!這裏是北朔朝堂,你敢不遵通報擅闖——”

“本宮來問陛下。”慕容昭站在大殿中央,擡眼直視他,“太後毒殺靜妃之事,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慕容琮臉漲得通紅,尖聲道:“什麽事?不過是你拿一塊不知來歷的破布,想誣陷太後!”

“破布?”慕容昭從袖中掏出絹帕,高高舉起,讓殿內所有人都能看清,“這是老嬤嬤親筆供詞,有太醫院記錄佐證,有編號存檔!陛下說這是誣陷?”

她將絹帕遞給身側的朝臣,讓他們傳閱。

“諸位大人,”慕容昭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靜妃是本宮生母,被毒殺二十年,兇手逍遙法外。今日,本宮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請陛下給天下一個公道。”

大殿裏嗡嗡聲四起,朝臣們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慕容琮站在龍椅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陛下!”兵部侍郎周文遠率先站出,“此事關乎皇室醜聞,必須徹查!靜妃若真被毒殺,兇手必嚴懲;若證據是偽造,也該還太後清白!”

“臣附議!”禦史中丞陳伯庸緊隨其後,“靜妃乃先帝妃嬪,若遭毒殺,乃是動搖國本!陛下不可不查!”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大臣們接二連三站出來,慕容琮臉色越來越沈,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吼:“夠了!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大殿瞬間安靜。

慕容昭看著他,淡淡開口:“陛下,不是他們逼你,是太後欠天下一個公道。靜妃死於中毒,證據確鑿,太後是最大嫌疑人。陛下若不查,本宮只好請大胤天子來要這個公道。”

慕容琮臉色驟變:“你……你敢威脅朕?”

“不是威脅,是提醒。”慕容昭語氣冰冷,“靜妃是本宮生母,此仇必報。北朔律法報不了,大胤的刀來報。”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太和殿,所有人都盯著慕容琮,等著他發話。

慕容琮手指攥緊龍椅扶手,指節泛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夠了。”

眾人轉頭,只見太後站在殿門口,一身素色宮裝,未施粉黛,臉上皺紋畢露。她脊背挺直,卻難掩微微顫抖,身後跟著兩名宮女,腳步虛浮。

“母後!”慕容琮連忙起身,“您怎麽來了?”

太後沒理他,一步一步走進大殿,徑直走到慕容昭面前停下。

兩人相對而立。一個是風華正茂的大胤皇後,一個是年過半百的北朔太後。同樣站著,可太後的肩膀,早已垮了半截。

“慕容昭,”太後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想要什麽?”

慕容昭看著她,字字清晰:“真相。”

太後沈默了足足半柱香,大殿裏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震得滿朝文武心頭一震,“本宮給你真相。”

太後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靜妃,是本宮殺的。”

轟!

大殿徹底炸開了鍋!大臣們交頭接耳,震驚、憤怒、快意,各色神色交織。慕容琮站在龍椅前,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太後轉頭看向慕容昭,目光覆雜:“本宮承認了,滿意了嗎?”

慕容昭看著她,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為什麽?”

太後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為什麽殺我母親?”慕容昭的聲音很平靜,卻藏著壓抑的痛楚,“她哪裏得罪了你?”

太後沈默半晌,才低聲道:“本宮討厭她,況且她手裏有先帝遺詔。本宮讓她交出來,她不肯。本宮怕她公開遺詔,毀了晟兒的皇位——所以,本宮殺了她。”

慕容昭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緊。

“就因為這個?”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你殺了她?”

太後沒說話。

慕容昭的聲音越來越冷,“我母親本可以拿遺詔換自由、換榮華,可她沒有。她知道,一旦遺詔公開,北朔必亂,百姓遭殃。”

她頓了頓,字字泣血:“她為了北朔,忍了,而你,為了你兒子的皇位,毒殺了她。”

太後的臉色猛地一白。

“你知道我母親臨死前說了什麽嗎?”慕容昭的聲音低得像呢喃,“她說,別恨你父皇,他也有他的難處。”

太後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

“她到死都在替別人著想。”慕容昭擡眼,目光冷得像冰,“而你,到死都不會懂,什麽叫人心。”

大殿裏靜得可怕。

“太後若還覺得這些證據是偽造——”慕容昭緩緩開口,又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那本宮再請一個人,替太後回憶回憶。”

她揚了揚手中的信:“靜妃娘娘當年的貼身宮女翠竹,如今就住在京城。她已經寫好了證詞,詳細記錄了當年太後如何威逼利誘老嬤嬤下毒、如何封鎖靜樂宮、如何銷毀證據。若太後還不認,本宮可以請她上殿,與太後當面對質。”

太後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翠竹——那個被她打發去洗衣局、本以為早死了的賤婢,竟然還活著,還被慕容昭找到了!

“你……”太後嘴唇哆嗦,聲音發顫,“你早就準備好了?”

“從踏入北朔的第一天起。”慕容昭收起信,目光冷得像冰,“太後,本宮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慕容昭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聲音平靜卻有力:“諸位大人,你們都聽見了。太後親口承認,她殺了靜妃。此事,無需再查。”

她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但本宮要一個公道。”

慕容琮臉色慘白,聲音發顫:“你……你想要什麽公道?”

“太後殺人,按北朔律法,該當何罪?”慕容昭直視他。

慕容琮支支吾吾:“太後……太後是君……”

“君犯法,與庶民同罪。”慕容昭冷笑,“這是北朔的律法,陛下不會忘了吧?”

容琮說不出話來。

太後站在大殿中央,面如死灰,像一尊即將坍塌的雕像。

“慕容昭,”她開口,聲音沙啞,“你想讓本宮怎樣?”

慕容昭看著她,沈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個字:“跪。”

太後渾身猛地一震。

“跪到我母親墳前,磕三個頭。”慕容昭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今日,先在這太和殿跪。改日,再到母親墳前磕頭。告訴天下人,你錯了。”

死寂再次降臨。

所有人都盯著太後,等著她的反應。

太後站在原地,嘴唇哆嗦,青一陣白一陣。

她本想繼續抵賴——筆跡可以偽造,太醫院記錄可以造假,可翠竹是活人,是當年親手經手此事的證人。一旦上殿對質,她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保不住。

更可怕的是,慕容昭敢把翠竹亮出來,說明她手裏還有更多證據。今日不認,明日就會有更多人證、更多物證被公開。到那時,她不僅保不住自己,連慕容琮的皇位,都要跟著陪葬。

她終於明白——這場仗,她從一開始就輸了。她是北朔太後,先帝正宮,當今皇帝生母,這輩子跪過先帝、跪過太廟,卻從未跪過任何人,更別說跪一個被自己毒殺的妃子。

“慕容昭,你太過分了!”她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帶著最後一絲尊嚴。

“過分?”慕容昭笑了,那笑裏滿是冷意,“你殺我母親,我只讓你跪磕三頭,你覺得過分?”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既然太後不願,那也罷。本宮這就請大胤天子來談,三萬鐵騎就候在邊境,你想談嗎?”

太後的臉瞬間慘白。

慕容琮和滿朝文武,也都變了臉色。

太後站在原地,肩膀劇烈顫抖。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慢慢彎下了膝蓋——

“撲通!”

一聲悶響,北朔太後,跪在了太和殿的金磚地上。

滿朝嘩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交頭接耳,震驚不已。太後低著頭,肩膀劇烈抽搐,沒哭出聲,可那壓抑的顫抖,比痛哭更讓人心酸。

“三個頭。”慕容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太後咬著牙,額頭狠狠磕在地上。

“咚!”

“咚!”

“咚!”

太後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遲遲沒有起身。那三個頭磕得結結實實,額前紅腫一片,滲出血絲。

大殿裏鴉雀無聲,只有太後壓抑的嗚咽,像枯木被風穿過的嗚咽,斷斷續續。

朝臣們面面相覷,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有人面露快意,更多人低著頭,生怕與任何人對上目光。堂堂北朔太後,先帝正宮,當今t皇帝生母,竟在太和殿當眾向一個妃子的牌位磕頭認罪——這不僅是太後的恥辱,是整個北朔皇室的恥辱。

慕容琮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他想沖下去扶起母後,想呵斥慕容昭放肆,可腿像灌了鉛,半步都挪不動。

因為他知道——母後跪的不是慕容昭,是靜妃,是那段被他刻意遺忘二十年的罪孽。

太後終於緩緩起身,踉蹌了一下,身旁的宮女連忙扶住。她沒有看任何人,轉身朝殿外走去,背影佝僂,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慕容琮張了張嘴,想叫住她,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母……”

太後沒有回頭。

慕容昭低頭看了她很久,才轉身:“衛昭,走。”

她朝殿門走去,一步不回頭。二十名親衛立刻跟上,刀光寒冽,朝臣們自動讓出一條路,沒人敢說一句話。

走出太和殿,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暖得有些刺眼。慕容昭瞇了瞇眼,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

“娘娘,”衛昭跟在身後,聲音沙啞,“您……還好嗎?”

慕容昭沒回答,只是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沈默了很久。

“衛昭,”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啞,“我母親……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衛昭沒說話,默默站在她身後。

風吹過,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幹了眼角那一滴未落下的淚。

母親,女兒替你討回公道了。

遠處太和殿裏,傳來太後壓抑的哭聲,像枯木被風穿過的嗚咽,斷斷續續。

慕容昭沒再回頭。

她擡手理了理鳳冠,轉身走下臺階。

身後,是跪地痛哭的太後、面如死灰的皇帝、噤若寒蟬的朝臣。

身前,是停在宮門口的馬車。慕容珩靠在車邊,肩膀的繃帶還露著一截,看見她出來,立刻伸出手,笑得溫柔:“妹妹,回家了。”

慕容昭握住他的手,眉眼彎彎,輕輕點頭:“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