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哥，你想不想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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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哥，你想不想坐上去？
太後在太和殿當眾下跪的消息，半天功夫就傳遍了京城。
茶樓酒肆裏，百姓們湊在一起議論紛紛。有人說太後作惡多端，這是罪有應得；也有人覺得大胤皇後做事太絕，不給皇室留臉面；更多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反正不管皇家怎麽鬥，都影響不到他們過日子。
可這事兒落在朝堂上，掀起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太後親口認罪後，慕容琮直接躲了起來，整整三天沒上朝。他不是裝病，是真被嚇破了膽，太醫診脈說是驚懼過度、肝火郁結，非得靜心靜養不可。
慕容昭可沒耐心等他養好病。
太後下跪的第二天，她就把慕容珩叫進了書房，反手關上房門，開門見山：“哥，該說說你的事了。”
慕容珩一臉茫然：“我能有什麽事？”
慕容昭擡眼盯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當皇帝的事。”
這話一出，慕容珩臉色瞬間漲紅，又猛地發白，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怎麽，不敢想？”慕容昭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不是不敢……”慕容珩聲音發虛，眼神閃躲，“哥就是覺得，沒那個資格。”
“你也是皇子，論血脈、論品行，誰敢說你沒那個資格。”慕容昭直接打斷他，語氣篤定。
“可慕容琮已經登基了啊……”
“登基了又如何？”慕容昭眉梢一挑，帶著幾分冷意，“他母親毒殺我們生母，他德不配位，他一上位就派人暗殺你，陷害忠良，這樣的人，配坐那龍椅嗎？”
慕容珩頓時沈默下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哥，我知道你心裏在顧慮什麽。”慕容昭的語氣軟了幾分，“你覺得自己不夠強，不夠精明，可當年在冷宮，你連飯都吃不飽，還想著分我一半，那時候你也弱，卻拼盡全力護著我。”
她看著慕容珩泛紅的眼眶，繼續說道：“當皇帝不是比誰更狠、更聰明，是要有一顆體恤百姓的心。這一點，你有，慕容琮沒有。”
慕容珩低著頭，沈默了許久，終於擡起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妹妹，那哥……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拿下。”慕容昭笑了，從抽屜裏拿出遺詔抄本放在桌上。
慕容珩看著那份遺詔，猶豫道：“可遺詔上寫的是立瑞親王，叔叔已經過世二十年了……”
“人不在了，道理還在。”慕容昭將遺詔推到他面前，“瑞親王雖已過世，但他留有血脈。永安帝的皇位來路不正，這是先帝武帝親筆所書，鐵證如山。永安帝的皇位不合法，他傳給慕容琮的皇位，自然也不合法。天下人都知道，偷來的東西，傳給兒子，兒子手裏的還是贓物。”
她頓了頓，眼底精光閃爍：“哥，你要明白，這道遺詔真正的用處，不是去衙門打官司。它是政治武器——用來告訴天下人，慕容琮的皇位來路不正。只要百姓信了、朝臣信了、將士信了，那它就是真的。至於宗法禮制怎麽規定，那是贏家說了算的事。”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慕容琮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先帝六子慕容珩，才是北朔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慕容珩眼中漸漸亮起光芒，看著眼前的妹妹，滿心動容。
慕容珩盯著桌上的遺詔，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了幾分：“妹妹，你說怎麽做，哥都聽你的。”
慕容昭起身走到墻邊的北朔地圖前，指尖點在上面：“第一步，拉攏朝臣。上次太後派刺客刺殺你的事，已經讓不少人看清局勢，倒向我們了，周文遠、陳伯庸還有幾個邊關將領都偏向咱們，但還不夠，咱們必須握有兵權。”
“兵權？可兵權大多在慕容琮手裏啊。”慕容珩皺起眉。
“未必。”慕容昭轉過身，目光銳利，“北朔重兵都在邊關，永安帝在位時就不管邊關將士死活，慕容琮登基後，連句慰問都沒有，軍餉還屢屢拖欠，那些出生入死的將士，怎麽可能真心效忠他？”
“你的意思是，拉攏邊關將領？”
“對，但不是現在。”慕容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們現在什麽都不用做，等著就行。慕容琮現在慌得很，人一慌就容易做錯事，等他自亂陣腳，做出蠢事，就是我們出手的最好時機。”
慕容珩想了想，重重點頭：“好，哥聽你的。”
慕容昭猜得一點沒錯，慕容琮此刻早已慌了神。
他躲在寢宮裏，看似養病，宮外的消息卻一絲不落都傳到了他耳朵裏。看著密報上滿是朝臣投靠慕容珩的消息，他氣得把密報撕得粉碎，紅著眼嘶吼：“反了！全都反了！朕還沒死，就急著去巴結慕容珩！”
太後坐在一旁，面色慘白如紙。那天在太和殿磕了三個頭，她的心氣徹底垮了，在後宮鬥了半輩子，從沒輸得這麽狼狽。
“皇帝，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太後聲音沙啞，開口勸道。
“那朕能怎麽辦？母後，你快告訴朕，該怎麽辦！”慕容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太後。
太後沈默良久，緩緩開口：“拉攏人心。慕容昭能做的，你也能做。她拉攏朝臣，你就重金封賞，她給慕容珩造勢，你就給朝臣加官進爵，國庫還有銀子，你是皇帝，想封誰就封誰，不愁沒人效忠。”
慕容琮眼睛瞬間亮了，立刻起身：“母後說得對，朕這就去辦！”
“等等。”太後叫住他，眼神陰鷙，“還有件事。”太後壓低聲音，“慕容昭手裏的遺詔，本宮已當眾認罪，再爭論真偽已無意義。當務之急，是穩住朝堂，保住你的皇位。”
“可……可遺詔的事怎麽辦？”慕容琮面露難色。
“先不管遺詔。”太後冷聲道，“慕容昭現在手裏有兵有糧，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先穩住，等她露出破綻。只要皇位還在你手裏，就有翻盤的機會。”
慕容琮頓時恍然大悟，臉上露出陰狠的笑意：“母後英明！”
三天後，慕容琮終於上朝了。
他絕口不提太後下跪、靜妃被害的事，一上朝就下了一道讓所有人意外的旨意——大封群臣。
三品以上大臣，人人加官一級，賞銀千兩；五品以上，加封賞銀五百兩；就連七品小官，也能領五十兩賞銀。這筆銀子，是慕容琮從邊關軍餉中挪出來的。他以為先穩住朝臣，邊關的事可以慢慢糊弄過去，卻不知這一步，是在挖自己的根基。
朝堂上瞬間一片喜氣，那些原本觀望的大臣，拿了賞賜後，立刻變了副嘴臉，昨天還偷偷給慕容珩遞帖子，今天就對著慕容琮高呼萬歲。
消息傳到慕容昭的宅子裏時，她正慢悠悠喝著茶。
衛昭快步走進來，面色凝重：“娘娘，慕容琮在朝堂大肆封賞群臣，三品以上全都加官進爵，大半朝臣都拿了好處，怕是不會再偏向我們了。t”
慕容昭放下茶杯，輕笑一聲：“他這是急了。”
“可他這是在收買人心，那些拿了銀子的大臣，恐怕會徹底倒向他。”衛昭依舊憂心。
“倒向他？”慕容昭起身走到窗前，語氣篤定，“你信不信，這些人拿了賞賜，當晚就會有人偷偷來求見我。”
衛昭一楞：“為何？”
“慕容琮給的是銀子，花完就沒了，可我手裏握著的，是他們的命。”慕容昭轉過身，眼神銳利，“太後派刺客殺六皇子的事，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裏，今天慕容琮能殺兄長，明天就能殺大臣，他們不會為了這點銀子，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衛昭瞬間恍然大悟，躬身道：“娘娘英明。”
“別誇了，去盯著這些人。”慕容昭擺了擺手，“拿了賞賜還來投靠我們的，記下來；拿了賞賜就翻臉的，也記下來，日後一並清算。”
“屬下遵命。”
果然不出慕容昭所料。
當晚，就有大臣穿著便裝，偷偷從後門遞帖子求見，第一個來的正是兵部侍郎周文遠。
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額頭冷汗直冒：“皇後娘娘，臣今日在朝堂領了陛下的賞賜，實屬無奈，可臣對六皇子的忠心，天地可鑒，絕無二心啊！”
“起來吧。”慕容昭語氣平淡，“我知道你的難處，不領賞賜，就是公然和慕容琮作對，你還要在朝堂立足，我理解。”
周文遠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娘娘英明，多謝娘娘體諒！”
“不過，我有件事問你。”慕容昭話鋒一轉，周文遠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慕容琮今日封賞群臣，一共花了多少銀子？”
周文遠想了想，回道：“少說……也有十萬兩。”
“十萬兩？”慕容昭笑了，“你可知北朔國庫，還剩多少銀子？”
周文遠臉色一變，支支吾吾：“臣……臣不清楚。”
“不清楚沒關系，我清楚。”慕容昭拿出一張賬冊放在桌上，“永安帝在位連年征戰，國庫早就空了，慕容琮登基後，辦喪事、舉行登基大典，還養了大批死士，國庫裏早就沒剩幾兩銀子，他這十萬兩封賞，根本是拿不出來的。”
她看著周文遠，語氣冰冷：“這筆錢，要麽是挪用邊關軍餉，要麽是加重百姓賦稅，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在挖空北朔的根基。將士拿不到軍餉，百姓交不起賦稅，你覺得慕容琮這皇位，還能坐幾天？”
周文遠額頭冷汗直流，沈默許久，擡頭鄭重道：“娘娘，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回去吧，不用急著表態，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
周文遠躬身告退後，慕容珩從屏風後走出來，臉色凝重：“七妹，國庫真的空了？”
“千真萬確，我派人查過了。”慕容昭點頭，“他這次封賞，純粹是飲鴆止渴，等他拿不出銀子封賞的那天，這些大臣定會反過來咬他一口。”
她看著慕容珩，認真問道：“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慕容珩搖了搖頭。
“意味著我們什麽都不用做，等著他自己把自己作死就行。”慕容昭笑了。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慕容珩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笑了：“七妹，以前我覺得當皇帝是天底下最難的事，現在倒覺得，沒那麽難了。”
“為何？”慕容昭好奇。
“因為有你在，哥什麽都不怕。”慕容珩語氣真誠。
慕容昭楞了一下，伸手拍了下他沒受傷的肩膀，嗔道：“少來這套，別肉麻了！”
“嘶——輕點，哥的傷還沒好透呢！”慕容珩齜牙咧嘴地笑。
兄妹倆的笑聲，在書房裏回蕩。
而遠處的皇宮裏，慕容琮看著空蕩蕩的國庫箱子，愁眉苦臉，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賞出去的銀子，怎麽就成了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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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在太和殿當眾下跪的消息，半天功夫就傳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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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兒落在朝堂上，掀起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太後親口認罪後，慕容琮直接躲了起來，整整三天沒上朝。他不是裝病，是真被嚇破了膽，太醫診脈說是驚懼過度、肝火郁結，非得靜心靜養不可。
慕容昭可沒耐心等他養好病。
太後下跪的第二天，她就把慕容珩叫進了書房，反手關上房門，開門見山：“哥，該說說你的事了。”
慕容珩一臉茫然：“我能有什麽事？”
慕容昭擡眼盯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當皇帝的事。”
這話一出，慕容珩臉色瞬間漲紅，又猛地發白，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怎麽，不敢想？”慕容昭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不是不敢……”慕容珩聲音發虛，眼神閃躲，“哥就是覺得，沒那個資格。”
“你也是皇子，論血脈、論品行，誰敢說你沒那個資格。”慕容昭直接打斷他，語氣篤定。
“可慕容琮已經登基了啊……”
“登基了又如何？”慕容昭眉梢一挑，帶著幾分冷意，“他母親毒殺我們生母，他德不配位，他一上位就派人暗殺你，陷害忠良，這樣的人，配坐那龍椅嗎？”
慕容珩頓時沈默下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哥，我知道你心裏在顧慮什麽。”慕容昭的語氣軟了幾分，“你覺得自己不夠強，不夠精明，可當年在冷宮，你連飯都吃不飽，還想著分我一半，那時候你也弱，卻拼盡全力護著我。”
她看著慕容珩泛紅的眼眶，繼續說道：“當皇帝不是比誰更狠、更聰明，是要有一顆體恤百姓的心。這一點，你有，慕容琮沒有。”
慕容珩低著頭，沈默了許久，終於擡起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妹妹，那哥……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拿下。”慕容昭笑了，從抽屜裏拿出遺詔抄本放在桌上。
慕容珩看著那份遺詔，猶豫道：“可遺詔上寫的是立瑞親王，叔叔已經過世二十年了……”
“人不在了，道理還在。”慕容昭將遺詔推到他面前，“瑞親王雖已過世，但他留有血脈。永安帝的皇位來路不正，這是先帝武帝親筆所書，鐵證如山。永安帝的皇位不合法，他傳給慕容琮的皇位，自然也不合法。天下人都知道，偷來的東西，傳給兒子，兒子手裏的還是贓物。”
她頓了頓，眼底精光閃爍：“哥，你要明白，這道遺詔真正的用處，不是去衙門打官司。它是政治武器——用來告訴天下人，慕容琮的皇位來路不正。只要百姓信了、朝臣信了、將士信了，那它就是真的。至於宗法禮制怎麽規定，那是贏家說了算的事。”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慕容琮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先帝六子慕容珩，才是北朔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慕容珩眼中漸漸亮起光芒，看著眼前的妹妹，滿心動容。
慕容珩盯著桌上的遺詔，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了幾分：“妹妹，你說怎麽做，哥都聽你的。”
慕容昭起身走到墻邊的北朔地圖前，指尖點在上面：“第一步，拉攏朝臣。上次太後派刺客刺殺你的事，已經讓不少人看清局勢，倒向我們了，周文遠、陳伯庸還有幾個邊關將領都偏向咱們，但還不夠，咱們必須握有兵權。”
“兵權？可兵權大多在慕容琮手裏啊。”慕容珩皺起眉。
“未必。”慕容昭轉過身，目光銳利，“北朔重兵都在邊關，永安帝在位時就不管邊關將士死活，慕容琮登基後，連句慰問都沒有，軍餉還屢屢拖欠，那些出生入死的將士，怎麽可能真心效忠他？”
“你的意思是，拉攏邊關將領？”
“對，但不是現在。”慕容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們現在什麽都不用做，等著就行。慕容琮現在慌得很，人一慌就容易做錯事，等他自亂陣腳，做出蠢事，就是我們出手的最好時機。”
慕容珩想了想，重重點頭：“好，哥聽你的。”
慕容昭猜得一點沒錯，慕容琮此刻早已慌了神。
他躲在寢宮裏，看似養病，宮外的消息卻一絲不落都傳到了他耳朵裏。看著密報上滿是朝臣投靠慕容珩的消息，他氣得把密報撕得粉碎，紅著眼嘶吼：“反了！全都反了！朕還沒死，就急著去巴結慕容珩！”
太後坐在一旁，面色慘白如紙。那天在太和殿磕了三個頭，她的心氣徹底垮了，在後宮鬥了半輩子，從沒輸得這麽狼狽。
“皇帝，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太後聲音沙啞，開口勸道。
“那朕能怎麽辦？母後，你快告訴朕，該怎麽辦！”慕容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太後。
太後沈默良久，緩緩開口：“拉攏人心。慕容昭能做的，你也能做。她拉攏朝臣，你就重金封賞，她給慕容珩造勢，你就給朝臣加官進爵，國庫還有銀子，你是皇帝，想封誰就封誰，不愁沒人效忠。”
慕容琮眼睛瞬間亮了，立刻起身：“母後說得對，朕這就去辦！”
“等等。”太後叫住他，眼神陰鷙，“還有件事。”太後壓低聲音，“慕容昭手裏的遺詔，本宮已當眾認罪，再爭論真偽已無意義。當務之急，是穩住朝堂，保住你的皇位。”
“可……可遺詔的事怎麽辦？”慕容琮面露難色。
“先不管遺詔。”太後冷聲道，“慕容昭現在手裏有兵有糧，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先穩住，等她露出破綻。只要皇位還在你手裏，就有翻盤的機會。”
慕容琮頓時恍然大悟，臉上露出陰狠的笑意：“母後英明！”
三天後，慕容琮終於上朝了。
他絕口不提太後下跪、靜妃被害的事，一上朝就下了一道讓所有人意外的旨意——大封群臣。
三品以上大臣，人人加官一級，賞銀千兩；五品以上，加封賞銀五百兩；就連七品小官，也能領五十兩賞銀。這筆銀子，是慕容琮從邊關軍餉中挪出來的。他以為先穩住朝臣，邊關的事可以慢慢糊弄過去，卻不知這一步，是在挖自己的根基。
朝堂上瞬間一片喜氣，那些原本觀望的大臣，拿了賞賜後，立刻變了副嘴臉，昨天還偷偷給慕容珩遞帖子，今天就對著慕容琮高呼萬歲。
消息傳到慕容昭的宅子裏時，她正慢悠悠喝著茶。
衛昭快步走進來，面色凝重：“娘娘，慕容琮在朝堂大肆封賞群臣，三品以上全都加官進爵，大半朝臣都拿了好處，怕是不會再偏向我們了。t”
慕容昭放下茶杯，輕笑一聲：“他這是急了。”
“可他這是在收買人心，那些拿了銀子的大臣，恐怕會徹底倒向他。”衛昭依舊憂心。
“倒向他？”慕容昭起身走到窗前，語氣篤定，“你信不信，這些人拿了賞賜，當晚就會有人偷偷來求見我。”
衛昭一楞：“為何？”
“慕容琮給的是銀子，花完就沒了，可我手裏握著的，是他們的命。”慕容昭轉過身，眼神銳利，“太後派刺客殺六皇子的事，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裏，今天慕容琮能殺兄長，明天就能殺大臣，他們不會為了這點銀子，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衛昭瞬間恍然大悟，躬身道：“娘娘英明。”
“別誇了，去盯著這些人。”慕容昭擺了擺手，“拿了賞賜還來投靠我們的，記下來；拿了賞賜就翻臉的，也記下來，日後一並清算。”
“屬下遵命。”
果然不出慕容昭所料。
當晚，就有大臣穿著便裝，偷偷從後門遞帖子求見，第一個來的正是兵部侍郎周文遠。
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額頭冷汗直冒：“皇後娘娘，臣今日在朝堂領了陛下的賞賜，實屬無奈，可臣對六皇子的忠心，天地可鑒，絕無二心啊！”
“起來吧。”慕容昭語氣平淡，“我知道你的難處，不領賞賜，就是公然和慕容琮作對，你還要在朝堂立足，我理解。”
周文遠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娘娘英明，多謝娘娘體諒！”
“不過，我有件事問你。”慕容昭話鋒一轉，周文遠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慕容琮今日封賞群臣，一共花了多少銀子？”
周文遠想了想，回道：“少說……也有十萬兩。”
“十萬兩？”慕容昭笑了，“你可知北朔國庫，還剩多少銀子？”
周文遠臉色一變，支支吾吾：“臣……臣不清楚。”
“不清楚沒關系，我清楚。”慕容昭拿出一張賬冊放在桌上，“永安帝在位連年征戰，國庫早就空了，慕容琮登基後，辦喪事、舉行登基大典，還養了大批死士，國庫裏早就沒剩幾兩銀子，他這十萬兩封賞，根本是拿不出來的。”
她看著周文遠，語氣冰冷：“這筆錢，要麽是挪用邊關軍餉，要麽是加重百姓賦稅，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在挖空北朔的根基。將士拿不到軍餉，百姓交不起賦稅，你覺得慕容琮這皇位，還能坐幾天？”
周文遠額頭冷汗直流，沈默許久，擡頭鄭重道：“娘娘，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回去吧，不用急著表態，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
周文遠躬身告退後，慕容珩從屏風後走出來，臉色凝重：“七妹，國庫真的空了？”
“千真萬確，我派人查過了。”慕容昭點頭，“他這次封賞，純粹是飲鴆止渴，等他拿不出銀子封賞的那天，這些大臣定會反過來咬他一口。”
她看著慕容珩，認真問道：“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慕容珩搖了搖頭。
“意味著我們什麽都不用做，等著他自己把自己作死就行。”慕容昭笑了。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慕容珩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笑了：“七妹，以前我覺得當皇帝是天底下最難的事，現在倒覺得，沒那麽難了。”
“為何？”慕容昭好奇。
“因為有你在，哥什麽都不怕。”慕容珩語氣真誠。
慕容昭楞了一下，伸手拍了下他沒受傷的肩膀，嗔道：“少來這套，別肉麻了！”
“嘶——輕點，哥的傷還沒好透呢！”慕容珩齜牙咧嘴地笑。
兄妹倆的笑聲，在書房裏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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