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暗夜殺機，替她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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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暗夜殺機，替她挨刀
把慕容珩接回府邸，慕容昭第一件事便是重整防衛，半分不敢懈怠。
衛昭帶著人裏裏外外徹查了三遍，院墻、門窗，但凡能鉆人的縫隙，都摸得一清二楚。霍昭更是在宅子周遭布下三道暗哨，密不透風，別說人，就算是只飛鳥落下來，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娘娘，”衛昭快步回來覆命，面色凝重，“宅子四周多了不少眼線，全是新帝和太後的人，盯得死死的。”
慕容昭正給慕容珩斟茶，指尖微頓，擡眼問道：“有多少？”
“少說二十個，分守四個方向，半步都不挪。”
她將茶杯推到慕容珩面前，語氣平淡：“讓他們盯著便是，有我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慕容珩接過茶，臉色依舊蒼白，從太和殿出來至今，他一言不發，只是攥著茶杯一口口抿著，周身滿是壓抑的頹喪。
慕容昭看在眼裏，心頭泛起澀意。
她懂，哥哥不是怕，是憋悶了太多年，驟然從絕境裏被拉出來，一時還緩不過神。
“哥，”她在對面坐下，輕聲開口，“心裏有話就說，別憋著難受。”
慕容珩放下茶杯，沈默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滿是自嘲：妹妹，哥是不是太沒用了？
慕容昭眉頭一蹙：“誰跟你說的胡話？”
“不用誰說，是我自己想的。”慕容珩扯出一抹苦笑，眼底滿是落寞，“從小到大，我讀書不成，武藝不精，在朝堂上被人排擠欺辱，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父皇厭棄我，朝臣輕視我，就連宮裏的小太監小宮女，都敢暗地裏怠慢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沈，帶著無盡的酸楚：“我原以為，這輩子忍一忍就過去了，可今日太和殿，那道聖旨念下來，我才知道，我連忍的資格，都沒有。”
慕容昭沒插話，只是靜靜看著他，聽他把積壓多年的委屈說出來。
若不是你，哥此刻早已被押出京城，像條喪家之犬，流放到邊疆了。 慕容珩擡眼，眼眶通紅，滿是愧疚。
“哥。”慕容昭輕輕打斷他，握住他微涼的手，一字一句說得認真，“你從不是沒用之人。你能在慕容琮的打壓下，在這深宮朝堂撐這麽多年，還悄悄攢下自己的勢力，早已勝過無數人。”
“當年在靜樂宮，你護了我整整十年。”她聲音微啞，滿是感念，“那十年若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來。你省下來的吃食，陪著我的話語，我一輩子都記在心裏。”
“你是我的哥哥，是靜妃娘娘的孩兒，身上流著皇室血脈，不比任何人低賤，更不是廢物。”
這番話，戳中了慕容珩心底最軟的地方，他再也繃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落淚，壓抑了半生的委屈，在此刻盡數宣洩。
慕容昭沒再多言，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靜靜陪著他，窗外暖陽灑進屋內，裹著兄妹二人，添了幾分暖意。
夜幕低垂，夜色漸濃。
慕容珩安置在東廂房，慕容昭住在正房，兩院相隔不過數丈。衛昭親自守在正房門外，霍昭帶著親衛在院中來回巡邏，戒備森嚴，看似一片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慕容昭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白日太和殿的畫面——哥哥孤零零站在百官末尾，無助又落寞。
她想起幼時在靜樂宮的日子，慕容珩總偷偷來看她，揣著半個饅頭、一塊紅薯，自己餓得面黃肌瘦，卻全留給她。
那時她問：“哥，你為何對我這麽好？”
慕容珩笑得靦腆，只說：因為你是我妹妹啊。
一句簡單的話，她記了十幾年。
如今她回來了，定要將哥哥從泥潭裏拉出來，護他周全。
正思忖間，院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輕得像落葉落地，卻沒能逃過慕容昭的耳朵。
她在靜樂宮熬了多年，夜裏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瞬間辨出——這不是野貓，是人的腳步聲，輕得刻意，卻藏著殺氣。
慕容昭當即斂聲，從枕下摸出短劍，悄無聲息坐起身。
下一秒，院中驟然響起霍昭的暴喝：“什麽人？！”
緊接著，金屬碰撞聲、廝殺聲驟然炸開，劃破夜空的寧靜。
慕容昭翻身下床，一把推開房門沖了出去。
院中已然火光四起，霍昭帶著親衛，正與十餘名黑衣人纏鬥，那些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娘娘，快回去！”衛昭立刻擋在她身前，神色緊張。
慕容昭一把推開他，心頭一緊，厲聲問道：“我哥呢？！”
衛昭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東廂房——房門大敞，裏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慕容昭心瞬間沈到谷底，不顧阻攔，提著短劍就朝東廂房沖去。
屋內一片狼藉，慕容珩赤手空拳，正被三名黑衣人圍攻，他只能抄起木椅抵擋，左臂早已被劃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模樣狼狽至極。
“哥！”慕容昭一聲厲喝，短劍出鞘，徑直刺向離慕容珩最近的黑衣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一劍刺中肩膀，踉蹌後退。
另外兩人立刻調轉矛頭，一左一右朝慕容昭撲來，刀風淩厲。
慕容昭身形靈巧，側身躲過一刀，反手劍刃劃破另一人的手臂，這些身手，是衛昭親手教的，是她在胤國後宮數次遇刺，一點點練出來的。
可對方人多勢眾，三人死死纏住她，餘下兩人又瘋了般朝慕容珩攻去。
慕容珩慌亂中撿起地上的斷刀，勉強擋下一招，後背又被狠狠劃了一刀，他悶哼一聲，疼得單膝跪地。
“哥！”慕容昭急紅了眼，拼力逼開身前的黑衣人，不顧一切朝慕容珩奔去。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舉刀朝著她後背狠狠劈下——
妹妹小心！
慕容珩目眥欲裂，拼盡全身力氣撲過去，一把將慕容昭推開。
刀鋒狠狠劃過他的肩膀，深可見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衣衫。
“哥！”慕容昭肝膽俱裂，轉頭看向黑衣人，眼底滿是滔天怒火，手中短劍毫不留情，徑直刺入對方心口。
黑衣人慘叫一聲，當場倒地。
此時衛昭終於沖了進來，他渾身染血，不知是敵是友，見屋內情形，臉色大變，揮刀砍翻門口的黑衣人，快步護到慕容昭身邊：“娘娘，您沒事吧？”
“我無妨，快救我哥！”慕容昭扶住搖搖欲墜的慕容珩，雙手都在顫抖。
衛昭眼神一厲，看向僅剩的一名黑衣人，厲聲喝道：“抓活的！”
話音剛落，那人臉色慘白，嘴角突然湧出黑血，竟是咬破了口中的毒囊，當場氣絕，半點線索都沒留下。
“是死士。”衛昭沈聲道，臉色難看。
慕容t昭咬著牙，看著滿地屍體，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搜身，查身份！”
霍昭帶人仔細搜查，最後搖了搖頭：“娘娘，身上沒有令牌、沒有信物，連衣物都是普通粗布，查不出半點來路。”
慕容昭心底清楚，能用得起這般死士的，整個北朔，屈指可數。
她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慕容珩，鮮血浸透了繃帶，觸目驚心，聲音冷得像冰：“先傳大夫救人，這筆賬，我記下了。”
天光大亮時，大夫才處理好慕容珩的傷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躬身道：“娘娘放心，傷口再深一寸便傷及筋骨，雖無性命之憂，卻得靜養一個月才能痊愈。”
慕容昭守在床邊，看著慕容珩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一言不發，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衛昭、霍昭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霍昭緩步走進，壓低聲音稟報：“娘娘，昨夜一戰，咱們折了六個兄弟，還有九個重傷。”
慕容昭指尖猛地攥緊，心頭一痛。
那都是跟著她出生入死多年的親衛，一夜之間，天人永隔。
“屍體妥善安葬，家屬厚葬撫恤。”她聲音平靜，卻藏著壓不住的怒意。
“娘娘，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霍昭猶豫著開口。
“說。”
“這些刺客絕非普通匪類，身手、配合、撤退路線，全是精心謀劃，是蓄謀已久的刺殺。”霍昭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六皇子，對娘娘只是牽制，不敢下死手。”
慕容昭轉頭看他，眼底清明：“我知道。”
殺了她，大胤必定興師問罪，慕容琮擔不起這個後果；可殺了慕容珩，一個無權無勢的棄子，死了也無人在意，這便是他們的如意算盤。
“他們是想趁我哥立足未穩，斬草除根。”慕容昭冷笑一聲，眸光銳利，“既然他們敢動手，就要付出代價。”
正午時分，慕容珩緩緩醒轉，睜開眼便看見守在床邊的慕容昭，手中端著一碗黑苦的藥湯。
妹妹…… 他開口，聲音沙啞幹澀。
“別亂動，你肩膀中了一刀，得乖乖養著。”慕容昭輕輕扶他靠在床頭，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溫柔。
慕容珩低頭看了看纏滿繃帶的肩膀，苦笑一聲：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麽傻話。”慕容昭眉尖一蹙，將藥碗遞給他，“你是我哥，護你是應該的，何來麻煩一說，快把藥喝了。”
藥湯苦澀難忍，慕容珩眉頭都沒皺，一口口盡數喝下。
那些人，是慕容琮派來的吧。 他放下藥碗，聲音低沈，帶著了然。
慕容昭點頭，沒有隱瞞：“太和殿沒能廢了你，他便想來暗的，斬草除根。”
慕容珩沈默片刻，眼底滿是愧疚：妹妹，哥不想連累你，你護著我，他定會連你一起記恨，你是大胤皇後，可他瘋起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哥。”慕容昭打斷他，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你從不是連累，你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當年在靜樂宮你護我長大，如今換我護你，以後不許再說連累的話，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慕容珩眼眶一紅，重重點頭，聲音哽咽：好，哥不說了。
慕容昭這才展露笑意，柔聲道：“安心養傷，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見個人，助我們一臂之力。”
“見誰？”
“暫且保密，到時候你便知道了。”慕容昭拍了拍他的手，轉身走出房間，留他靜養。
慕容珩望著她的背影，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滿心的暖意與慶幸。
他有妹妹，這世上，終究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
入夜，月色如水。
慕容昭立在窗前，望著窗外月色，心緒沈沈。
衛昭推門進來，輕聲稟報：“娘娘，六皇子傷勢穩定，只要不碰水、不發力，安心休養便無大礙。”
慕容昭微微頷首：“辛苦你了。”
“娘娘，屬下還有一事稟報。”衛昭從懷中掏出一塊碎玉，遞了過去，“昨夜清理現場，在院角撿到的，像是刺客身上掉落的。”
慕容昭接過，碎玉只有指甲蓋大小，借著燈光細看，上面刻著“東宮”二字，乃是內務府專為東宮打造的制式佩玉。
指尖瞬間收緊，將碎玉攥在掌心，一股怒意從心底直沖頭頂。
能在東宮佩玉上刻字的人屈指可數，能用得起這般死士的，整個北朔，除了慕容琮，再無第二人。證據雖不直接，卻足以鎖定幕後之人。
“衛昭。”慕容昭轉身，眸光冷冽，“傳令下去，明日起，召見所有願歸順六皇子的朝臣，一個都不能漏。”
“是。”
“另外，”她頓了頓，語氣狠厲，“派人徹查太後，她每日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去何處，事無巨細，全都報給我。”
衛昭單膝跪地，沈聲領命：“屬下遵旨。”
慕容昭重新望向窗外，月色灑在她臉上，清冷而決絕。
“慕容琮，你動我，我可以暫且忍讓，可你動我的哥哥，這筆血債，我定要你加倍償還。”
遠處更鼓聲聲，敲破夜色寂靜，一場新的博弈，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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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衛昭快步回來覆命，面色凝重，“宅子四周多了不少眼線，全是新帝和太後的人，盯得死死的。”
慕容昭正給慕容珩斟茶，指尖微頓，擡眼問道：“有多少？”
“少說二十個，分守四個方向，半步都不挪。”
她將茶杯推到慕容珩面前，語氣平淡：“讓他們盯著便是，有我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慕容珩接過茶，臉色依舊蒼白，從太和殿出來至今，他一言不發，只是攥著茶杯一口口抿著，周身滿是壓抑的頹喪。
慕容昭看在眼裏，心頭泛起澀意。
她懂，哥哥不是怕，是憋悶了太多年，驟然從絕境裏被拉出來，一時還緩不過神。
“哥，”她在對面坐下，輕聲開口，“心裏有話就說，別憋著難受。”
慕容珩放下茶杯，沈默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滿是自嘲：妹妹，哥是不是太沒用了？
慕容昭眉頭一蹙：“誰跟你說的胡話？”
“不用誰說，是我自己想的。”慕容珩扯出一抹苦笑，眼底滿是落寞，“從小到大，我讀書不成，武藝不精，在朝堂上被人排擠欺辱，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父皇厭棄我，朝臣輕視我，就連宮裏的小太監小宮女，都敢暗地裏怠慢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沈，帶著無盡的酸楚：“我原以為，這輩子忍一忍就過去了，可今日太和殿，那道聖旨念下來，我才知道，我連忍的資格，都沒有。”
慕容昭沒插話，只是靜靜看著他，聽他把積壓多年的委屈說出來。
若不是你，哥此刻早已被押出京城，像條喪家之犬，流放到邊疆了。 慕容珩擡眼，眼眶通紅，滿是愧疚。
“哥。”慕容昭輕輕打斷他，握住他微涼的手，一字一句說得認真，“你從不是沒用之人。你能在慕容琮的打壓下，在這深宮朝堂撐這麽多年，還悄悄攢下自己的勢力，早已勝過無數人。”
“當年在靜樂宮，你護了我整整十年。”她聲音微啞，滿是感念，“那十年若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來。你省下來的吃食，陪著我的話語，我一輩子都記在心裏。”
“你是我的哥哥，是靜妃娘娘的孩兒，身上流著皇室血脈，不比任何人低賤，更不是廢物。”
這番話，戳中了慕容珩心底最軟的地方，他再也繃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落淚，壓抑了半生的委屈，在此刻盡數宣洩。
慕容昭沒再多言，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靜靜陪著他，窗外暖陽灑進屋內，裹著兄妹二人，添了幾分暖意。
夜幕低垂，夜色漸濃。
慕容珩安置在東廂房，慕容昭住在正房，兩院相隔不過數丈。衛昭親自守在正房門外，霍昭帶著親衛在院中來回巡邏，戒備森嚴，看似一片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慕容昭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白日太和殿的畫面——哥哥孤零零站在百官末尾，無助又落寞。
她想起幼時在靜樂宮的日子，慕容珩總偷偷來看她，揣著半個饅頭、一塊紅薯，自己餓得面黃肌瘦，卻全留給她。
那時她問：“哥，你為何對我這麽好？”
慕容珩笑得靦腆，只說：因為你是我妹妹啊。
一句簡單的話，她記了十幾年。
如今她回來了，定要將哥哥從泥潭裏拉出來，護他周全。
正思忖間，院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輕得像落葉落地，卻沒能逃過慕容昭的耳朵。
她在靜樂宮熬了多年，夜裏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瞬間辨出——這不是野貓，是人的腳步聲，輕得刻意，卻藏著殺氣。
慕容昭當即斂聲，從枕下摸出短劍，悄無聲息坐起身。
下一秒，院中驟然響起霍昭的暴喝：“什麽人？！”
緊接著，金屬碰撞聲、廝殺聲驟然炸開，劃破夜空的寧靜。
慕容昭翻身下床，一把推開房門沖了出去。
院中已然火光四起，霍昭帶著親衛，正與十餘名黑衣人纏鬥，那些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娘娘，快回去！”衛昭立刻擋在她身前，神色緊張。
慕容昭一把推開他，心頭一緊，厲聲問道：“我哥呢？！”
衛昭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東廂房——房門大敞，裏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慕容昭心瞬間沈到谷底，不顧阻攔，提著短劍就朝東廂房沖去。
屋內一片狼藉，慕容珩赤手空拳，正被三名黑衣人圍攻，他只能抄起木椅抵擋，左臂早已被劃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模樣狼狽至極。
“哥！”慕容昭一聲厲喝，短劍出鞘，徑直刺向離慕容珩最近的黑衣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一劍刺中肩膀，踉蹌後退。
另外兩人立刻調轉矛頭，一左一右朝慕容昭撲來，刀風淩厲。
慕容昭身形靈巧，側身躲過一刀，反手劍刃劃破另一人的手臂，這些身手，是衛昭親手教的，是她在胤國後宮數次遇刺，一點點練出來的。
可對方人多勢眾，三人死死纏住她，餘下兩人又瘋了般朝慕容珩攻去。
慕容珩慌亂中撿起地上的斷刀，勉強擋下一招，後背又被狠狠劃了一刀，他悶哼一聲，疼得單膝跪地。
“哥！”慕容昭急紅了眼，拼力逼開身前的黑衣人，不顧一切朝慕容珩奔去。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舉刀朝著她後背狠狠劈下——
妹妹小心！
慕容珩目眥欲裂，拼盡全身力氣撲過去，一把將慕容昭推開。
刀鋒狠狠劃過他的肩膀，深可見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衣衫。
“哥！”慕容昭肝膽俱裂，轉頭看向黑衣人，眼底滿是滔天怒火，手中短劍毫不留情，徑直刺入對方心口。
黑衣人慘叫一聲，當場倒地。
此時衛昭終於沖了進來，他渾身染血，不知是敵是友，見屋內情形，臉色大變，揮刀砍翻門口的黑衣人，快步護到慕容昭身邊：“娘娘，您沒事吧？”
“我無妨，快救我哥！”慕容昭扶住搖搖欲墜的慕容珩，雙手都在顫抖。
衛昭眼神一厲，看向僅剩的一名黑衣人，厲聲喝道：“抓活的！”
話音剛落，那人臉色慘白，嘴角突然湧出黑血，竟是咬破了口中的毒囊，當場氣絕，半點線索都沒留下。
“是死士。”衛昭沈聲道，臉色難看。
慕容t昭咬著牙，看著滿地屍體，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搜身，查身份！”
霍昭帶人仔細搜查，最後搖了搖頭：“娘娘，身上沒有令牌、沒有信物，連衣物都是普通粗布，查不出半點來路。”
慕容昭心底清楚，能用得起這般死士的，整個北朔，屈指可數。
她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慕容珩，鮮血浸透了繃帶，觸目驚心，聲音冷得像冰：“先傳大夫救人，這筆賬，我記下了。”
天光大亮時，大夫才處理好慕容珩的傷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躬身道：“娘娘放心，傷口再深一寸便傷及筋骨，雖無性命之憂，卻得靜養一個月才能痊愈。”
慕容昭守在床邊，看著慕容珩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一言不發，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衛昭、霍昭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霍昭緩步走進，壓低聲音稟報：“娘娘，昨夜一戰，咱們折了六個兄弟，還有九個重傷。”
慕容昭指尖猛地攥緊，心頭一痛。
那都是跟著她出生入死多年的親衛，一夜之間，天人永隔。
“屍體妥善安葬，家屬厚葬撫恤。”她聲音平靜，卻藏著壓不住的怒意。
“娘娘，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霍昭猶豫著開口。
“說。”
“這些刺客絕非普通匪類，身手、配合、撤退路線，全是精心謀劃，是蓄謀已久的刺殺。”霍昭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六皇子，對娘娘只是牽制，不敢下死手。”
慕容昭轉頭看他，眼底清明：“我知道。”
殺了她，大胤必定興師問罪，慕容琮擔不起這個後果；可殺了慕容珩，一個無權無勢的棄子，死了也無人在意，這便是他們的如意算盤。
“他們是想趁我哥立足未穩，斬草除根。”慕容昭冷笑一聲，眸光銳利，“既然他們敢動手，就要付出代價。”
正午時分，慕容珩緩緩醒轉，睜開眼便看見守在床邊的慕容昭，手中端著一碗黑苦的藥湯。
妹妹…… 他開口，聲音沙啞幹澀。
“別亂動，你肩膀中了一刀，得乖乖養著。”慕容昭輕輕扶他靠在床頭，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溫柔。
慕容珩低頭看了看纏滿繃帶的肩膀，苦笑一聲：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麽傻話。”慕容昭眉尖一蹙，將藥碗遞給他，“你是我哥，護你是應該的，何來麻煩一說，快把藥喝了。”
藥湯苦澀難忍，慕容珩眉頭都沒皺，一口口盡數喝下。
那些人，是慕容琮派來的吧。 他放下藥碗，聲音低沈，帶著了然。
慕容昭點頭，沒有隱瞞：“太和殿沒能廢了你，他便想來暗的，斬草除根。”
慕容珩沈默片刻，眼底滿是愧疚：妹妹，哥不想連累你，你護著我，他定會連你一起記恨，你是大胤皇後，可他瘋起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哥。”慕容昭打斷他，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你從不是連累，你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當年在靜樂宮你護我長大，如今換我護你，以後不許再說連累的話，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慕容珩眼眶一紅，重重點頭，聲音哽咽：好，哥不說了。
慕容昭這才展露笑意，柔聲道：“安心養傷，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見個人，助我們一臂之力。”
“見誰？”
“暫且保密，到時候你便知道了。”慕容昭拍了拍他的手，轉身走出房間，留他靜養。
慕容珩望著她的背影，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滿心的暖意與慶幸。
他有妹妹，這世上，終究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
入夜，月色如水。
慕容昭立在窗前，望著窗外月色，心緒沈沈。
衛昭推門進來，輕聲稟報：“娘娘，六皇子傷勢穩定，只要不碰水、不發力，安心休養便無大礙。”
慕容昭微微頷首：“辛苦你了。”
“娘娘，屬下還有一事稟報。”衛昭從懷中掏出一塊碎玉，遞了過去，“昨夜清理現場，在院角撿到的，像是刺客身上掉落的。”
慕容昭接過，碎玉只有指甲蓋大小，借著燈光細看，上面刻著“東宮”二字，乃是內務府專為東宮打造的制式佩玉。
指尖瞬間收緊，將碎玉攥在掌心，一股怒意從心底直沖頭頂。
能在東宮佩玉上刻字的人屈指可數，能用得起這般死士的，整個北朔，除了慕容琮，再無第二人。證據雖不直接，卻足以鎖定幕後之人。
“衛昭。”慕容昭轉身，眸光冷冽，“傳令下去，明日起，召見所有願歸順六皇子的朝臣，一個都不能漏。”
“是。”
“另外，”她頓了頓，語氣狠厲，“派人徹查太後，她每日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去何處，事無巨細，全都報給我。”
衛昭單膝跪地，沈聲領命：“屬下遵旨。”
慕容昭重新望向窗外，月色灑在她臉上，清冷而決絕。
“慕容琮，你動我，我可以暫且忍讓，可你動我的哥哥，這筆血債，我定要你加倍償還。”
遠處更鼓聲聲，敲破夜色寂靜，一場新的博弈，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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