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朝堂震動，為兄討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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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朝堂震動，為兄討公道
慕容珩遇刺受傷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並非慕容昭刻意散播，實在是昨夜府邸廝殺動靜太大，周遭二十多個眼線看得一清二楚，這般大事，根本瞞不住。
次日一早，便有人登門拜訪。
第一個來的是兵部侍郎周文遠，一身素衣，悄摸摸從後門進府。
“娘娘，”周文遠一進門便躬身行禮，語氣滿是關切，“臣聽聞六皇子遇刺，特來探望，不知殿下傷勢如何？”
“暫無大礙，勞周侍郎掛心。”慕容昭端坐主位，指尖輕叩茶盞，語氣平淡。
周文遠猶豫片刻，壓低聲音上前：“娘娘，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昨夜的事，朝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眾人都私下議論，這事……怕是新帝的意思。”周文遠咬著牙說道，額頭滲出細汗。
慕容昭放下茶盞，擡眸看向他，目光淡淡：“那周侍郎，你是怎麽看的？”
周文遠是個聰明人，深知這話關乎身家性命，斟酌著開口：“臣以為，六皇子乃先帝血脈，更是娘娘至親，敢對六皇子下手，便是不把大胤放在眼裏，實屬大逆不道。”
慕容昭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周侍郎果然通透。本宮聽聞，你手裏握著一份賬目？”
周文遠臉色驟變，身子一僵。
“不必緊張。”慕容昭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本宮並無惡意，那份賬目，你妥善收好，該用的時候，本宮自會找你。”
周文遠瞬間明白，這是娘娘要收他入夥，當即躬身叩首，語氣懇切：“臣明白，願為六皇子、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今日之事，切勿外傳，你先回吧。”
“臣遵旨。”
周文遠走後，衛昭從屏風後走出，沈聲問道：“娘娘，此人可靠嗎？”
“談不上全然可靠，但他與慕容琮有舊怨，慕容琮不倒，他永無出頭之日。”慕容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這種人，用好了是利刃，用不好才會反噬，眼下我缺的，就是這樣的刀。”
接下來幾日，府上門庭若市，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禦史中丞陳伯庸親自登門，言明當年靜妃娘娘對他有恩，願傾盡所能輔佐六皇子；還有幾位文官武將，悄悄遞來帖子，表示願意效力。
慕容昭來者不拒，對所有人都只一句話：“回去靜待時機，本宮自會尋你們。”
她心裏清楚，這些人裏，定然混著慕容琮的眼線。
果不其然，第三日，衛昭匆匆來報：“娘娘，禮部主事孫文翰、翰林院編修李德明有問題，見過您之後，轉頭就進宮了，霍昭的人親眼所見。”
慕容昭輕笑一聲，毫不在意：“讓他們去，我就是要讓慕容琮知道，我在拉攏朝臣。”
衛昭一臉不解：“娘娘，這般豈不是讓他提前防備？”
“防備？”慕容昭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我拉攏人，是分不清哪些是真心歸順，哪些是假意試探，摸不透我的底牌。人一旦心裏沒底，就會草木皆兵，越慌越容易出錯。”
衛昭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娘娘英明。”
“我哥傷勢如何了？”慕容昭岔開話題。
“恢覆得不錯，大夫說再養半個月，便能下床走動了。”
“走，去看看他。”
東廂房內，慕容珩正靠在床頭看書，見慕容昭進來，立刻放下書卷，笑著開口：妹妹，你來了。
“來瞧瞧你，今日身子可好些了？”慕容昭在床邊坐下，語氣帶著關切。
“好多了”慕容珩輕輕動了動肩膀，又想起一事，“我聽說，你這幾天見了不少人？”
“嗯，十幾位，有真心投靠的，也有慕容琮的探子。”慕容昭直言不諱。
慕容珩眉頭緊鎖，滿是t擔憂：“明知是探子，為何還要見？”
“就是要故意露給慕容琮看，讓他心神不寧。”慕容昭將自己的盤算細細說與他聽。
慕容珩聽完，沈默許久，擡頭看向她，眼底滿是忐忑：妹妹，你真覺得，哥能擔得起大事嗎？哥怕自己沒那個本事，辜負你的期望。
“本事是練出來的，你缺的從不是本事，是機會。”慕容昭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你不用立刻成為明君，只需讓跟著你的人知道，追隨你，有前途、有出路，便夠了。”
慕容珩看著妹妹眼中的信任，心底的怯懦漸漸散去，重重點頭：好，哥聽你的，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成。”慕容昭笑著糾正。
又過兩日，宮裏終於坐不住了。
慕容琮派太監前來，傳慕容昭入宮，商議六皇子遇刺一案。
慕容昭看著眼前諂媚的太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商議？陛下想如何商議？”
太監陪著笑：“陛下說，六皇子遇刺，陛下痛心不已，定是奸人栽贓陷害，想挑撥陛下與娘娘的關系，特請娘娘入宮，一同查明真相。”
慕容昭慢悠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開口：“回去回稟陛下，本宮近日身體抱恙，不便入宮，改日再議。”
太監一楞，連忙勸道：“娘娘，陛下特意吩咐……”
“本宮的話，還需要重覆第二遍？”慕容昭放下茶盞，目光微冷，自帶威壓。
太監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告退：“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回宮覆命。”
太監走後，衛昭快步進來，疑惑問道：“娘娘，您為何不入宮？”
“入宮便是羊入虎口，他要麽想軟禁我，要麽想探我底牌，無論哪樣，我都不能去。”慕容昭語氣篤定，“我們只需等，等他先沈不住氣。”
慕容琮確實早已焦躁不已。
派去的人屢屢被拒，慕容昭始終閉門不出，他想查清對方拉攏了多少朝臣，可那些人個個口風極緊，連自己安插的眼線都探不出虛實。
更讓他頭疼的是，朝堂風向悄然大變。
往日對他唯命是從的大臣，如今紛紛變得“有主見”，有人提賦稅過重，有人言軍餉短缺，甚至有人公然上奏，要求徹查六皇子遇刺一案。
“徹查？”慕容琮在朝堂上怒極反笑，“朕早已說過，是奸人陷害，你們是不信朕？”
朝臣們面面相覷，無人接話，可也沒人像從前那般高呼“陛下英明”。
這份沈默，比公然反對更讓他心慌。
散朝後，慕容琮怒氣沖沖回到寢宮，將桌上奏折盡數掃落在地，暴怒嘶吼：“反了！全都反了！賤人，竟把朝堂攪得天翻地覆！”
太後端坐一旁，面色陰沈，等他發洩完才緩緩開口：“生氣無用，當務之急，是壓下她的氣焰。”
“如何壓？她是大胤皇後，朕動不了她！”慕容琮咬牙切齒。
“動不了她，就動她身邊的人。”太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不是拉攏朝臣嗎？那就殺雞儆猴，殺一個最跳脫的，震懾所有人。”
慕容琮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母後說得對，朕倒要看看，殺了人，還有誰敢跟著她！”
次日，消息便傳到慕容昭耳中。
“娘娘，不好了！”衛昭快步進來，面色凝重，“禦史中丞陳伯庸，早朝被直接打入刑部大牢，罪名是貪腐軍餉！”
慕容昭指尖一頓，眸色漸冷。
陳伯庸，那個感念靜妃恩情，第一個公開支持慕容珩的大臣。
“貪腐？證據何在？”
“新帝當庭拿出幾本賬目，可滿朝文武都清楚，那是栽贓！陳伯庸為官三十年，清貧如洗，家裏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怎會貪腐？”衛昭憤憤道。
“他這是殺雞儆猴，拿陳伯庸開刀，嚇退其他投靠我們的人。”慕容昭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今日之後，退縮的人不少吧？”
衛昭點頭，面露無奈：“足有一半，原本準備遞帖的幾人，也全都縮了回去。”
慕容昭在窗前佇立良久，忽然轉身，看向衛昭：“陳伯庸關在何處？能否救出？”
“刑部大牢守衛森嚴，全是新帝的人，硬闖代價太大，行不通。”
“不必硬闖。”慕容昭眸光亮起，“我要讓慕容琮，親自放人。”
衛昭一臉錯愕。
慕容昭走到桌前，語氣堅定：“傳令下去，明日早朝，本宮親臨太和殿。”
“娘娘，您之前不是說……”
“之前時機未到，現在，時機到了。”慕容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他想殺雞儆猴，我便讓他知道，他殺的人，背後站著我，站著大胤！”
次日清晨，慕容昭換上大胤皇後正裝。
玄色鳳袍繡金線鸞鳳，十二道東珠流蘇垂落，鳳冠嵌著赤紅寶石，晨光灑落，周身威儀盡顯，讓人不敢直視。
她踏入太和殿的那一刻，滿朝文武瞬間噤聲，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慕容琮坐在龍椅上，笑容瞬間僵住，勉強開口：“皇後娘娘，朕聽聞你身體不適，怎會親臨朝堂？”
“本宮身子已愈，今日來，是為問陛下一件事。”慕容昭立於殿中，目光直視龍椅，聲音清亮，傳遍大殿每一處。
“何事？”
“陳伯庸。”慕容昭開口，字字清晰，“聽聞陛下以貪腐罪名，將其打入大牢？”
慕容琮臉色一沈，厲聲喝道：“這是北朔內政，皇後娘娘休要幹涉！”
“內政？”慕容昭冷笑一聲，“陳伯庸剛公開支持我哥，次日便被構陷入獄，陛下這是查貪腐，還是清除異己？”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朝臣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慕容琮氣得臉色漲紅，猛地起身：“慕容昭，你休要放肆？”
慕容昭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高高舉起，“陛下所謂的證據，怕是那幾本偽造的賬目吧？本宮這裏，有陳伯庸三十年俸祿明細，家中田產、開支，記得一清二楚，陛下可要當眾核對，看看他究竟有沒有貪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語氣冷了幾分：“陛下若不信，本宮還可請大胤戶部派員來北朔，與陛下的賬目一一核查——屆時若查出偽造，丟的可不只是陛下的臉面。”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慕容琮攥緊龍椅扶手，指節泛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陛下剛登基，朝局未穩，若錯殺忠臣，寒了滿朝文武的心，傳出去，怕是有損君威。”慕容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本宮勸陛下，重審此案，若真有罪，本宮無話可說，若是冤枉……”
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可其中深意，所有人都懂。
慕容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騎虎難下，最終只能咬牙道：“朕……朕會重審此案。”
慕容昭微微欠身，禮數周全：“那本宮，靜候陛下佳音。”
說罷，她轉身便要離去，行至殿中，忽然駐足，回頭看向滿朝文武，聲音清冷：“諸位大人，退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今日退一步，明日便要退十步，退到最後，便再無立足之地。”
話音落，她大步走出太和殿，二十名親衛列隊兩側，刀光森然，護著她離去，滿朝文武，無一人敢阻攔。
回到府邸，慕容珩早已在院中等候，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滿臉擔憂：妹妹，聽說你去朝堂與慕容琮對峙了？你怎敢如此冒險！
“他不敢動我，我是大胤皇後，動我，便是與大胤為敵，他擔不起這個後果。”慕容昭語氣輕松，安撫道。
慕容珩張了張嘴，半晌沒說一句話。
慕容昭看著他，忽然笑了：“哥，你還記得小時候嗎？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卻總把吃的省給我，還說‘有哥在，不怕’。”
慕容珩眼眶一紅，點了點頭。
“如今不過是換過來了。”慕容昭握住他的手，語氣輕快，“有妹妹在，你怕什麽？”
慕容珩看著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忍不住笑了出來，用力點了點頭。
當晚，宮裏傳來旨意，慕容琮下令重審陳伯庸案。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靜謐，一場顛覆北朔朝堂的棋局，已然漸入佳境。
三日後，陳伯庸被無罪釋放，消息傳開，滿朝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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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周文遠一進門便躬身行禮，語氣滿是關切，“臣聽聞六皇子遇刺，特來探望，不知殿下傷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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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無妨。”
“昨夜的事，朝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眾人都私下議論，這事……怕是新帝的意思。”周文遠咬著牙說道，額頭滲出細汗。
慕容昭放下茶盞，擡眸看向他，目光淡淡：“那周侍郎，你是怎麽看的？”
周文遠是個聰明人，深知這話關乎身家性命，斟酌著開口：“臣以為，六皇子乃先帝血脈，更是娘娘至親，敢對六皇子下手，便是不把大胤放在眼裏，實屬大逆不道。”
慕容昭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周侍郎果然通透。本宮聽聞，你手裏握著一份賬目？”
周文遠臉色驟變，身子一僵。
“不必緊張。”慕容昭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本宮並無惡意，那份賬目，你妥善收好，該用的時候，本宮自會找你。”
周文遠瞬間明白，這是娘娘要收他入夥，當即躬身叩首，語氣懇切：“臣明白，願為六皇子、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今日之事，切勿外傳，你先回吧。”
“臣遵旨。”
周文遠走後，衛昭從屏風後走出，沈聲問道：“娘娘，此人可靠嗎？”
“談不上全然可靠，但他與慕容琮有舊怨，慕容琮不倒，他永無出頭之日。”慕容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這種人，用好了是利刃，用不好才會反噬，眼下我缺的，就是這樣的刀。”
接下來幾日，府上門庭若市，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禦史中丞陳伯庸親自登門，言明當年靜妃娘娘對他有恩，願傾盡所能輔佐六皇子；還有幾位文官武將，悄悄遞來帖子，表示願意效力。
慕容昭來者不拒，對所有人都只一句話：“回去靜待時機，本宮自會尋你們。”
她心裏清楚，這些人裏，定然混著慕容琮的眼線。
果不其然，第三日，衛昭匆匆來報：“娘娘，禮部主事孫文翰、翰林院編修李德明有問題，見過您之後，轉頭就進宮了，霍昭的人親眼所見。”
慕容昭輕笑一聲，毫不在意：“讓他們去，我就是要讓慕容琮知道，我在拉攏朝臣。”
衛昭一臉不解：“娘娘，這般豈不是讓他提前防備？”
“防備？”慕容昭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我拉攏人，是分不清哪些是真心歸順，哪些是假意試探，摸不透我的底牌。人一旦心裏沒底，就會草木皆兵，越慌越容易出錯。”
衛昭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娘娘英明。”
“我哥傷勢如何了？”慕容昭岔開話題。
“恢覆得不錯，大夫說再養半個月，便能下床走動了。”
“走，去看看他。”
東廂房內，慕容珩正靠在床頭看書，見慕容昭進來，立刻放下書卷，笑著開口：妹妹，你來了。
“來瞧瞧你，今日身子可好些了？”慕容昭在床邊坐下，語氣帶著關切。
“好多了”慕容珩輕輕動了動肩膀，又想起一事，“我聽說，你這幾天見了不少人？”
“嗯，十幾位，有真心投靠的，也有慕容琮的探子。”慕容昭直言不諱。
慕容珩眉頭緊鎖，滿是t擔憂：“明知是探子，為何還要見？”
“就是要故意露給慕容琮看，讓他心神不寧。”慕容昭將自己的盤算細細說與他聽。
慕容珩聽完，沈默許久，擡頭看向她，眼底滿是忐忑：妹妹，你真覺得，哥能擔得起大事嗎？哥怕自己沒那個本事，辜負你的期望。
“本事是練出來的，你缺的從不是本事，是機會。”慕容昭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你不用立刻成為明君，只需讓跟著你的人知道，追隨你，有前途、有出路，便夠了。”
慕容珩看著妹妹眼中的信任，心底的怯懦漸漸散去，重重點頭：好，哥聽你的，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成。”慕容昭笑著糾正。
又過兩日，宮裏終於坐不住了。
慕容琮派太監前來，傳慕容昭入宮，商議六皇子遇刺一案。
慕容昭看著眼前諂媚的太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商議？陛下想如何商議？”
太監陪著笑：“陛下說，六皇子遇刺，陛下痛心不已，定是奸人栽贓陷害，想挑撥陛下與娘娘的關系，特請娘娘入宮，一同查明真相。”
慕容昭慢悠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開口：“回去回稟陛下，本宮近日身體抱恙，不便入宮，改日再議。”
太監一楞，連忙勸道：“娘娘，陛下特意吩咐……”
“本宮的話，還需要重覆第二遍？”慕容昭放下茶盞，目光微冷，自帶威壓。
太監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告退：“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回宮覆命。”
太監走後，衛昭快步進來，疑惑問道：“娘娘，您為何不入宮？”
“入宮便是羊入虎口，他要麽想軟禁我，要麽想探我底牌，無論哪樣，我都不能去。”慕容昭語氣篤定，“我們只需等，等他先沈不住氣。”
慕容琮確實早已焦躁不已。
派去的人屢屢被拒，慕容昭始終閉門不出，他想查清對方拉攏了多少朝臣，可那些人個個口風極緊，連自己安插的眼線都探不出虛實。
更讓他頭疼的是，朝堂風向悄然大變。
往日對他唯命是從的大臣，如今紛紛變得“有主見”，有人提賦稅過重，有人言軍餉短缺，甚至有人公然上奏，要求徹查六皇子遇刺一案。
“徹查？”慕容琮在朝堂上怒極反笑，“朕早已說過，是奸人陷害，你們是不信朕？”
朝臣們面面相覷，無人接話，可也沒人像從前那般高呼“陛下英明”。
這份沈默，比公然反對更讓他心慌。
散朝後，慕容琮怒氣沖沖回到寢宮，將桌上奏折盡數掃落在地，暴怒嘶吼：“反了！全都反了！賤人，竟把朝堂攪得天翻地覆！”
太後端坐一旁，面色陰沈，等他發洩完才緩緩開口：“生氣無用，當務之急，是壓下她的氣焰。”
“如何壓？她是大胤皇後，朕動不了她！”慕容琮咬牙切齒。
“動不了她，就動她身邊的人。”太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不是拉攏朝臣嗎？那就殺雞儆猴，殺一個最跳脫的，震懾所有人。”
慕容琮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母後說得對，朕倒要看看，殺了人，還有誰敢跟著她！”
次日，消息便傳到慕容昭耳中。
“娘娘，不好了！”衛昭快步進來，面色凝重，“禦史中丞陳伯庸，早朝被直接打入刑部大牢，罪名是貪腐軍餉！”
慕容昭指尖一頓，眸色漸冷。
陳伯庸，那個感念靜妃恩情，第一個公開支持慕容珩的大臣。
“貪腐？證據何在？”
“新帝當庭拿出幾本賬目，可滿朝文武都清楚，那是栽贓！陳伯庸為官三十年，清貧如洗，家裏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怎會貪腐？”衛昭憤憤道。
“他這是殺雞儆猴，拿陳伯庸開刀，嚇退其他投靠我們的人。”慕容昭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今日之後，退縮的人不少吧？”
衛昭點頭，面露無奈：“足有一半，原本準備遞帖的幾人，也全都縮了回去。”
慕容昭在窗前佇立良久，忽然轉身，看向衛昭：“陳伯庸關在何處？能否救出？”
“刑部大牢守衛森嚴，全是新帝的人，硬闖代價太大，行不通。”
“不必硬闖。”慕容昭眸光亮起，“我要讓慕容琮，親自放人。”
衛昭一臉錯愕。
慕容昭走到桌前，語氣堅定：“傳令下去，明日早朝，本宮親臨太和殿。”
“娘娘，您之前不是說……”
“之前時機未到，現在，時機到了。”慕容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他想殺雞儆猴，我便讓他知道，他殺的人，背後站著我，站著大胤！”
次日清晨，慕容昭換上大胤皇後正裝。
玄色鳳袍繡金線鸞鳳，十二道東珠流蘇垂落，鳳冠嵌著赤紅寶石，晨光灑落，周身威儀盡顯，讓人不敢直視。
她踏入太和殿的那一刻，滿朝文武瞬間噤聲，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慕容琮坐在龍椅上，笑容瞬間僵住，勉強開口：“皇後娘娘，朕聽聞你身體不適，怎會親臨朝堂？”
“本宮身子已愈，今日來，是為問陛下一件事。”慕容昭立於殿中，目光直視龍椅，聲音清亮，傳遍大殿每一處。
“何事？”
“陳伯庸。”慕容昭開口，字字清晰，“聽聞陛下以貪腐罪名，將其打入大牢？”
慕容琮臉色一沈，厲聲喝道：“這是北朔內政，皇後娘娘休要幹涉！”
“內政？”慕容昭冷笑一聲，“陳伯庸剛公開支持我哥，次日便被構陷入獄，陛下這是查貪腐，還是清除異己？”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朝臣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慕容琮氣得臉色漲紅，猛地起身：“慕容昭，你休要放肆？”
慕容昭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高高舉起，“陛下所謂的證據，怕是那幾本偽造的賬目吧？本宮這裏，有陳伯庸三十年俸祿明細，家中田產、開支，記得一清二楚，陛下可要當眾核對，看看他究竟有沒有貪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語氣冷了幾分：“陛下若不信，本宮還可請大胤戶部派員來北朔，與陛下的賬目一一核查——屆時若查出偽造，丟的可不只是陛下的臉面。”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慕容琮攥緊龍椅扶手，指節泛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陛下剛登基，朝局未穩，若錯殺忠臣，寒了滿朝文武的心，傳出去，怕是有損君威。”慕容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本宮勸陛下，重審此案，若真有罪，本宮無話可說，若是冤枉……”
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可其中深意，所有人都懂。
慕容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騎虎難下，最終只能咬牙道：“朕……朕會重審此案。”
慕容昭微微欠身，禮數周全：“那本宮，靜候陛下佳音。”
說罷，她轉身便要離去，行至殿中，忽然駐足，回頭看向滿朝文武，聲音清冷：“諸位大人，退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今日退一步，明日便要退十步，退到最後，便再無立足之地。”
話音落，她大步走出太和殿，二十名親衛列隊兩側，刀光森然，護著她離去，滿朝文武，無一人敢阻攔。
回到府邸，慕容珩早已在院中等候，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滿臉擔憂：妹妹，聽說你去朝堂與慕容琮對峙了？你怎敢如此冒險！
“他不敢動我，我是大胤皇後，動我，便是與大胤為敵，他擔不起這個後果。”慕容昭語氣輕松，安撫道。
慕容珩張了張嘴，半晌沒說一句話。
慕容昭看著他，忽然笑了：“哥，你還記得小時候嗎？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卻總把吃的省給我，還說‘有哥在，不怕’。”
慕容珩眼眶一紅，點了點頭。
“如今不過是換過來了。”慕容昭握住他的手，語氣輕快，“有妹妹在，你怕什麽？”
慕容珩看著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忍不住笑了出來，用力點了點頭。
當晚，宮裏傳來旨意，慕容琮下令重審陳伯庸案。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靜謐，一場顛覆北朔朝堂的棋局，已然漸入佳境。
三日後，陳伯庸被無罪釋放，消息傳開，滿朝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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