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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新帝登基,廢我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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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新帝登基,廢我兄長

永安帝駕崩的消息,熬了三天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不是太子慕容琮良心發作要發喪,是京城裏早已流言四起——說先帝殯天多日,太子秘不發喪,就是想先悄無聲息除掉六皇子慕容珩,坐穩皇位。更有人嚼舌根,說太子連聖旨都擬好了,登基頭一件事,就是廢了慕容珩的皇子身份,貶為庶人流放邊疆。

消息傳到府邸時,慕容昭正用著早膳。

“娘娘,”衛昭快步進來,面色沈得厲害,“宮裏傳來準信,明日舉行登基大典,太子慕容琮,明日便要登基為帝。”

慕容昭放下象牙筷,拿錦帕輕拭唇角,語氣平靜無波:“消息確鑿?t”

“千真萬確,禮部已經連夜布置儀仗了。”衛昭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樁事,登基大典上,新帝要頒第一道聖旨。”

“什麽內容?”

“廢黜六皇子慕容珩皇子身份,貶為庶人,即刻流放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慕容昭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抹寒冽。

果然如此。

慕容琮當太子時,就把無權無勢的慕容珩視作眼中釘,如今一朝掌權,第一件事便是要拔了這根刺,斬草除根。

“我哥那邊,知曉了嗎?”她輕聲問。

“已經派人去通傳了,想來六皇子殿下,也早聽到風聲了。”衛昭應聲。

慕容昭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日光晴好,她心頭卻覆著一層寒冰。

慕容珩是她在這北朔唯一的親人,是當年在靜樂宮相依為命,偷偷給她送吃食、護她周全的哥哥。若是真被流放邊疆,此生怕是再難相見。

“衛昭,”她轉過身,眸光堅定,“明日登基大典,我要去。”

衛昭一怔,連忙勸阻:“娘娘,登基大典只準朝臣入內,您……”

“本宮是大胤皇後。”慕容昭淡淡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大胤皇後親赴北朔,恭賀新帝登基,於情於理,都合規矩。”

“可慕容琮……新帝定然不會讓您輕易入宮。”

慕容昭指尖輕叩窗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他不讓,本宮便進不去了?吩咐霍昭,明日帶二十名精銳親衛,隨我入宮,務必護我周全。”

衛昭當即單膝跪地,沈聲道:“屬下遵旨。”

消息傳進太子府時,慕容琮正試穿新制的龍袍。

“你說什麽?她要來參加登基大典?”慕容琮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周身戾氣驟升。

傳話的小太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擡:“回……回陛下,大胤皇後已遣人送來國書,稱要親自到場,恭賀新帝登基……”

“恭賀?”慕容琮怒極反笑,一把扯下脖頸上的珠串,狠狠砸在地上,珍珠滾落一地,“她是來砸場子的!一個冷宮出來的女子,也敢在朕的登基大典上耀武揚威!”

一旁的皇後,如今已是太後,端坐著品茶,面色冷然:“皇帝息怒,她要來便讓她來,怕什麽?滿朝文武都在,她還能翻了這天不成?”

“母後您不知,那女人囂張得很,上次在宣室殿,竟敢公然跟朕頂嘴!”慕容琮咬牙切齒。

“那又如何?”太後放下茶盞,眸光銳利,“她再囂張,也只是大胤的皇後,北朔的家事,輪不到她插手。你明日照常宣讀聖旨,廢了慕容珩,她若敢鬧,便是幹涉北朔內政,傳出去,蕭衍都沒法替她撐腰。”

慕容琮聞言,漸漸冷靜下來,眼底閃過陰鷙的笑意:“母後說得對,她若敢鬧,正好給朕借口,向大胤施壓,到時候看她怎麽收場。”

“那就讓她來。”他重新坐定,端起茶盞,語氣滿是輕蔑,“讓她親眼看著,朕怎麽把她那個廢物兄長,踩進泥裏永無翻身之日。”

登基大典當日,天未亮,慕容昭便起身梳妝。

她換上大胤皇後的正裝,玄色錦袍繡著金線鸞鳳,十二道東珠流蘇自肩頭垂落,步步生光,頭上鳳冠嵌著碩大的紅寶石,晨光一照,熠熠生輝,盡顯尊貴威儀。

素月不在身邊,衛昭上前,小心翼翼幫她整理好衣擺。

“娘娘,”衛昭垂首,語氣帶著擔憂,“今日入宮,兇險難測,您務必小心。”

慕容昭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輕聲道:“我知道。”

“那娘娘為何非要去?”

慕容昭轉過身,看向他,眼底滿是篤定:“因為那是我哥,他在這朝堂孤立無援,若我都不站在他身邊,他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衛昭心頭一震,當即躬身:“屬下誓死護娘娘周全。”

慕容昭笑了笑:“自然,你要隨我一同去,為我開道。”

皇宮門前,霍昭早已帶著二十名親衛等候。

二十人皆是黑色勁裝,腰佩長刀,騎在高頭大馬上,氣勢凜然。慕容昭的玄色鳳駕停在正中,車身上繡著金色鸞鳳,那是大胤皇後獨有的規制,旁人不可僭越。

宮門守衛上前阻攔,雖低著頭,語氣卻強硬:“皇後娘娘,陛下有令,登基大典只許朝臣入內,您……”

慕容昭輕掀車簾,目光淡淡掃過守衛,聲音不高,卻帶著懾人的壓迫感:“本宮是大胤皇後,親赴北朔恭賀新帝,於禮合規,難道你們新帝登基,連這點禮數都不懂?”

守衛臉色一白,頓時不敢再多言:“小人……小人做不了主,這就去通傳。”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傳旨太監快步出來,躬身道:“陛下有旨,請大胤皇後入宮觀禮。”

衛昭策馬至車旁,低聲道:“娘娘,咱們可以入宮了。”

車簾內傳來慕容昭清冷的聲音:“走。”

太和殿內,百官早已列隊站好,鴉雀無聲。

慕容琮身著龍袍,端坐龍椅,意氣風發。太後坐在側首鳳座,面色雍容,眼底卻藏著算計。

慕容珩站在百官最末尾,穿著一身半舊的皇子朝服,身形單薄,周遭朝臣紛紛避著他,無人敢與之對視。他就像這大殿裏的塵埃,渺小又無措。

忽聞太監尖利的通傳聲:“大胤皇後駕到——”

頃刻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殿門。

容昭緩步走入,玄色鳳袍曳地,東珠流蘇隨步伐輕晃,鳳冠上的紅寶石流光溢彩,周身氣勢逼人。滿朝文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驚詫,有人好奇,有人下意識側身——不是畏懼,是她周身氣勢太盛,壓得人不敢直視,竟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通路。

她不是北朔的公主,只是大胤的皇後,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之一,這份威儀,無人敢輕視。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末尾的慕容珩身上。

慕容珩也正看著她,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無聲的“妹妹”。

慕容昭微微頷首,隨即收回目光,行至殿前貴賓席站定,微微欠身行禮,以大胤皇後之禮,不卑不亢:“大胤皇後慕容昭,恭賀北朔新帝登基。”

她身份尊貴,無需跪拜北朔君主。

慕容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掩飾過去,擡手道:“皇後客氣,請入座。”

慕容昭落座,位置正對百官末尾,一眼便能看見孤零零的慕容珩。她袖中的手悄然攥緊,暗自叮囑自己:忍,時機未到。

登基大典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祭天、告廟、受百官朝賀,慕容琮坐在龍椅上,滿面春風,志得意滿。

終於,到了頒布聖旨的環節。

太監捧著明黃色聖旨,高聲宣讀,聲音響徹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六皇子慕容珩,德薄才疏,無德無能,不堪皇室重任,今廢除其皇子身份,貶為庶人,流放邊疆,永世不得回京!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滿殿嘩然。

眾人雖早有耳聞,可親耳聽見,還是忍不住交頭接耳,看向慕容珩的目光裏,滿是同情與忌憚。

慕容珩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身子微微晃了晃,卻沒有跪,也沒有求饒,只是直直站著,像一株風雨中飄搖,卻不肯彎折的樹。

“六皇子,接旨吧。”太監尖聲催促。

慕容珩緩緩擡眼,看向龍椅上的慕容琮,對方眼底的得意與輕蔑,毫不掩飾。

他嘴唇動了動,正要屈膝——

“慢著。”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不算響亮,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瞬間壓下殿內所有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慕容昭。

她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殿中,眸光銳利,直視龍椅上的慕容琮。

“皇後娘娘,”慕容琮臉色徹底沈了下來,語氣帶著怒意,“這是北朔內政,你一個外人,休要插手!”

“外人?”慕容昭輕笑一聲,語氣冷冽,“慕容珩是本宮一母同胞的兄長,你說本宮是外人?”

慕容琮一時語塞,臉色鐵青。

“本宮並非插手內政,只是護著自己的兄長。”慕容昭語氣平淡,卻字字鏗鏘,“北朔容不下他,大胤容得下。今日,我必帶他走。”

說罷,她轉身,朝著慕容珩伸出手,聲音溫柔卻堅定:哥,跟我走。

慕容珩站在原地,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他想起在靜樂宮的那些日子,他護著年幼的妹妹,如今妹妹長大,身披鳳袍,站在這金鑾殿上,當著滿朝文武,護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邁開步子,一步步朝著慕容昭走去,腳步沈穩,再無半分怯懦。

他走到慕容昭面前,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妹妹。

慕容昭回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轉身便朝殿外走。

身後二十名親衛瞬間列隊,護在二人身側,長刀出鞘半寸,寒光森然。滿殿文武,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慕容琮氣得從龍椅上站t起,厲聲喝道:“慕容昭,你敢!”

慕容昭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目光冷得像冰:“陛下,再提醒你一次,動本宮兄長,便是打大胤的臉面。你若執意阻攔,大胤與北朔的邦交,從此破裂,你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慕容琮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後坐在一旁,面色鐵青,指甲深深嵌進扶手,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大胤勢大,她賭不起。

慕容昭不再多言,拉著慕容珩,大步走出太和殿,陽光灑在二人身上,驅散了殿內的陰冷與壓抑。

走出皇宮,慕容珩望著頭頂的暖陽,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妹妹,哥這輩子,從沒這麽痛快過。

慕容昭也笑了,眉眼溫柔:“以後,會更痛快的。”

謝謝你,妹妹。 慕容珩眼眶又紅了,滿心都是感激。

“哥,不用謝。”慕容昭輕輕搖頭,“當年在靜樂宮,你護我長大,如今,換我護你周全。我們是親兄妹,這輩子,誰也別想分開我們。”

她掏出錦帕,遞給慕容珩:“快擦擦,六皇子殿下,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慕容珩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臉,不好意思地笑了。

慕容昭翻身上馬,朝著慕容珩伸手:“哥,上馬,咱們回家。”

當夜,新帝寢宮一片狼藉。

慕容琮摔碎了滿地茶盞瓷器,暴怒地來回踱步,嘶吼道:“賤人!那個賤人竟敢當眾欺辱朕!朕絕不放過她!”

太後坐在一旁,面色陰沈,等他發洩夠了,才緩緩開口:“皇帝,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慕容昭背後有大胤撐腰,明著來,我們占不到便宜。”

“那怎麽辦?就這麽放過慕容珩?”慕容琮不甘心。

太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壓低聲音:“明的不行,便來暗的。慕容昭不可能時時刻刻守著他,只要找準機會,永絕後患,神不知鬼不覺。”

說著,她擡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慕容琮眼睛一亮,瞬間冷靜下來,嘴角勾起陰毒的笑意:“母後說得對,慕容珩,活不久了。”

窗外夜色沈沈,寒風呼嘯,一場看不見的陰謀,已然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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