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萬二千石，夠一萬人吃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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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萬二千石，夠一萬人吃一年
次日下午，一輛青布馬車停在冷宮側門外。
蕭恒親自站在車前，望著那扇緊閉的小門，指尖微微發顫。
門“吱呀”一聲打開，兩個太監架著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走了出來。
那是他的女兒。
她穿著粗布衣裳，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嘴裏反覆念叨著什麽。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像是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蕭恒快步上前，從太監手中接過她，輕輕喚了一聲：“雨柔。”
淑嬪呆呆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孩子：“父親……您來接我啦？”
蕭恒眼眶一熱，將她緊緊攬入懷中，老淚縱橫：“是，父親來接你了。父親帶你回家。”
他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馬車。淑嬪走得很慢，不時回頭望向那扇門，眼神裏閃過一絲茫然，卻很快又被混沌取代。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宮道盡頭。
從今往後，這深宮裏的恩怨情仇，與這個瘋了的女子，再無瓜葛。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臨窗看書。
素月小跑進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娘娘娘娘！您知道嗎？蕭恒大人把淑嬪接出宮了！”
慕容昭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看她：“接走了？”
“嗯！”素月點頭，“陛下親口準的！聽說蕭大人在禦書房跪了老半天，哭得稀裏嘩啦的，最後陛下心軟了，就準了！”
慕容昭沈默片刻，輕輕放下筆。
素月忍不住問：“娘娘，您不生氣嗎？淑嬪當初可是要害您的！”
慕容昭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如水：“她已經被廢為庶人，瘋了，傻了，活著比死了還難受。蕭恒接她出宮，是父親救女兒，沒什麽可氣的。”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慕容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宮墻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德妃出家那日說的話——
“在這深宮裏，能自己想通、自己放下的人，寥寥無幾。”
淑嬪沒有想通，也沒有放下。
但她終於，可以離開了。
又過了幾日，素月興沖沖跑進長樂宮，小臉漲得通紅：“娘娘！娘娘！您知道嗎？陛下那道手諭頒下去後，那些出宮的娘娘們，都安置好啦！”
慕容昭放下書，擡眸看她：“哦？說來聽聽。”
素月掰著手指頭數：“德妃娘娘在靜雲寺安頓下來了，陛下特意讓人送了米糧布匹過去，說讓她安心修行。賢妃娘娘搬去偏殿，日子清凈得很，每天都念經抄佛，氣色比以前好多了！”
“還有那些出宮的娘娘們，有的回了老家，當地官府親自派人護送，娘家的人見了，一個比一個客氣，再不敢給臉色看！有的留在京城，官府給分了宅子田地，日子過得可安穩了！”
慕容昭聽完，唇角輕輕彎起，眼底滿是欣慰。
“陛下……是真的把她們都安排好了。”
素月重重點頭：“嗯！奴婢聽李公公說，陛下那道手諭，是連夜寫出來的，寫完之後一個人在禦書房坐了好久好久。”
慕容昭望向禦書房的方向，目光溫柔。
蕭衍，你這顆心，比誰都軟。
後宮清凈下來的第十天，邊塞的八百裏加急文書，直接踹開了皇宮的大門。
這一回，不是邊關告急的軍報，而是霍昭親手遞來的捷報——紅漆封緘，火漆烙印，光是看著，就透著沈甸甸的分量。
李福全捧著文書，一路小跑沖進禦書房，跑得官靴都快飛了，臉上的笑紋擠得眼睛都快看不見：“陛下！陛下！大喜！邊塞大捷！霍將軍的屯田大捷！”
蕭衍正埋首奏折，聞言猛地擡頭，指尖還沾著墨汁。他快步上前，一把接過奏報，指尖都在發顫。
展開文書，目光掃過那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蕭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仰頭大笑，那笑聲裏，是壓抑了許久的振奮與狂喜，是這數月來從未有過的暢快。
“好！好！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幾，震得奏折散落一地都渾然不覺。
李福全被這笑聲驚得一哆嗦，連忙湊上前：“陛下，霍將軍在奏報裏寫了什麽？您念給奴才聽聽？”
蕭衍擡手將奏報遞給他，聲音都帶著顫：“念！大聲念！”
李福全清了清嗓子，捧著奏報，一字一句高聲念出：
“臣霍昭奏報：邊塞屯田收官，今秋收糧一萬二千石。邊軍糧草自給七成，流民歸附三千餘戶，百姓安居樂業。特此奏報，請陛下聖鑒。”
念完最後一個字，李福全的手都在抖，聲音都破了音：“一萬……一萬二千石啊陛下！還有三千餘戶流民！邊塞居然能自給七成糧草！”
這數字，砸在每一個人心裏，都像驚雷炸響。
一萬二千石，夠一萬邊軍吃整整一年。
三千餘戶流民歸附，意味著邊塞多了三千戶人家的安穩，也多了三千份兵源與農力。
自給七成，這是邊塞從未有過的盛景！
“陛下，霍將軍他……真的做到了！”李福全紅著眼眶，激動得語無倫次。
蕭衍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目光灼灼。
那裏，是邊塞的方向。
那裏，有他一手提拔的霍昭，用一年的時間，硬生生為他打下了一片穩如泰山的疆土。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傳旨——霍昭加封鎮北侯，世襲罔替！”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裏滿是張揚：
“這道旨意，抄發六部，頒行天下，要滿朝皆知，要天下皆知！”
李福全連連躬身應是，腳步匆匆退下去，生怕慢了一步。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用著午膳。
素月端著剛熱好的湯，一路沖進來，小臉漲得通紅，連鞋都跑掉了一只：“娘娘！娘娘！天大的好消息！霍將軍屯田大捷了！收了一萬二千石糧食！”
慕容昭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湯勺在碗沿磕出一聲輕響，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素月：“一萬二千石？”
“對！夠一萬人吃整整一年！邊塞這下不愁糧了！”素月激動得直跳腳。
慕容昭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落在素色的宮裝上，泛著柔和的光。
可她的眼眶，卻一點點紅了，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窗臺上，碎成一小片。
霍昭。
他真的做到了。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伏在案前，一筆一劃寫那份屯田細則的日子。
那時她不知道這份細則能不能被采納，不知道霍昭能不能堅持下來，不知道邊塞的荒地能不能真的長出糧食。
她只知道，若不試，永遠不會有結果。
如今，結果來了。
比她想象的，還要好，還要驚艷。
“娘娘，您……您怎麽哭了？”素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伸手想擦她的眼淚。
慕容昭擡手摸了摸臉，指尖沾了滿手溫熱。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裏，有欣慰，有釋然，還有說不清的感慨。
“沒什麽，只是高興。”
捷報傳進京城的當天，整座城都炸了鍋。
茶樓酒肆裏，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唾沫橫飛地講著霍昭的故事：“諸位看官，知道鎮北侯霍昭有多厲害嗎？邊塞屯田，收了一萬二千石糧食，夠邊軍吃一年！三千流民歸附，邊塞穩如泰山！”
臺下掌聲雷動，叫好聲此起彼伏。
老百姓聽得熱血沸騰，紛紛掏出銅板，嘴裏念叨著“霍將軍是青天大人”“皇後娘娘厲害，出的主意真管用”。
可也有一處地方，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蕭府書房。
蕭恒手裏捏著捷報的抄本，指尖用力得幾乎要將紙頁捏碎。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笑，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極致平靜。
“一萬二千石……”他輕聲重覆著這幾個字，目光沈沈，“三千餘戶流民。”
下首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問：t“老爺，霍昭這回立了這麽大的功，陛下肯定會對他更加倚重。咱們……咱們要不要做點準備？”
蕭恒緩緩擡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讓下人瞬間打了個寒顫，連話都不敢再說了。
“準備什麽？”蕭恒淡淡開口。
下人縮了縮脖子：“防備霍將軍啊……”
“防備？”蕭恒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霍昭立功，是好事。邊塞穩了，國庫就穩了；國庫穩了，朝廷就穩了。朝廷穩了，咱們蕭家，才能安安穩穩。”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如古井：“至於咱們，什麽都不用做。”
“什麽都不做？”下人楞住了。
“對。”蕭恒一字一句，語氣篤定，“就看著。”
下人不敢再問，默默退到一旁。
蕭恒望著皇宮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霍昭。
你越厲害，皇帝就越穩。
皇帝越穩，蕭家就越安全。
這是好事，再好不過的事。
當晚，蕭衍踏夜來了長樂宮。
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翻著屯田的細則，聽見腳步聲，起身行禮，卻被他伸手穩穩扶住，並肩坐下。
殿內安靜了片刻，蕭衍先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滿是溫柔：“昭兒，邊塞的捷報，你聽說了吧？”
慕容昭輕輕點頭：“聽說了。”
蕭衍看著她，目光裏滿是寵溺與感激：“多虧了你。沒有你當初寫的那份細則，霍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這一步。”
慕容昭輕輕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的細則：“臣妾只是寫了幾個字而已。真正在邊塞吃苦、在風沙裏屯田的，是霍將軍和那些將士們。”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昭兒。”
“嗯？”
“謝謝你。”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搖曳，暖融融的光將兩人包裹。
千言萬語，都不必再說。
與此同時，邊塞。
霍昭站在城墻上，望著腳下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風卷著麥浪，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唇角，緩緩彎起一抹欣慰的笑。
副將站在他身邊，滿臉崇拜，手裏攥著剛發的賞銀：“將軍，您太厲害了！一萬二千石糧食，咱們邊塞再也不用愁糧草了！”
霍昭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輕聲道：“不是我厲害。”
副將楞住了：“不是將軍，那是誰？”
霍昭沒有解釋，只是望著京城的方向，眼底滿是敬意。
皇後娘娘。
臣在邊塞，日日盼著能當面謝您。
等臣回京，一定給您磕三個響頭，謝您的錦囊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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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女兒。
她穿著粗布衣裳，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嘴裏反覆念叨著什麽。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像是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蕭恒快步上前，從太監手中接過她，輕輕喚了一聲：“雨柔。”
淑嬪呆呆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孩子：“父親……您來接我啦？”
蕭恒眼眶一熱，將她緊緊攬入懷中，老淚縱橫：“是，父親來接你了。父親帶你回家。”
他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馬車。淑嬪走得很慢，不時回頭望向那扇門，眼神裏閃過一絲茫然，卻很快又被混沌取代。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宮道盡頭。
從今往後，這深宮裏的恩怨情仇，與這個瘋了的女子，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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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看她：“接走了？”
“嗯！”素月點頭，“陛下親口準的！聽說蕭大人在禦書房跪了老半天，哭得稀裏嘩啦的，最後陛下心軟了，就準了！”
慕容昭沈默片刻，輕輕放下筆。
素月忍不住問：“娘娘，您不生氣嗎？淑嬪當初可是要害您的！”
慕容昭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如水：“她已經被廢為庶人，瘋了，傻了，活著比死了還難受。蕭恒接她出宮，是父親救女兒，沒什麽可氣的。”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慕容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宮墻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德妃出家那日說的話——
“在這深宮裏，能自己想通、自己放下的人，寥寥無幾。”
淑嬪沒有想通，也沒有放下。
但她終於，可以離開了。
又過了幾日，素月興沖沖跑進長樂宮，小臉漲得通紅：“娘娘！娘娘！您知道嗎？陛下那道手諭頒下去後，那些出宮的娘娘們，都安置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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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掰著手指頭數：“德妃娘娘在靜雲寺安頓下來了，陛下特意讓人送了米糧布匹過去，說讓她安心修行。賢妃娘娘搬去偏殿，日子清凈得很，每天都念經抄佛，氣色比以前好多了！”
“還有那些出宮的娘娘們，有的回了老家，當地官府親自派人護送，娘家的人見了，一個比一個客氣，再不敢給臉色看！有的留在京城，官府給分了宅子田地，日子過得可安穩了！”
慕容昭聽完，唇角輕輕彎起，眼底滿是欣慰。
“陛下……是真的把她們都安排好了。”
素月重重點頭：“嗯！奴婢聽李公公說，陛下那道手諭，是連夜寫出來的，寫完之後一個人在禦書房坐了好久好久。”
慕容昭望向禦書房的方向，目光溫柔。
蕭衍，你這顆心，比誰都軟。
後宮清凈下來的第十天，邊塞的八百裏加急文書，直接踹開了皇宮的大門。
這一回，不是邊關告急的軍報，而是霍昭親手遞來的捷報——紅漆封緘，火漆烙印，光是看著，就透著沈甸甸的分量。
李福全捧著文書，一路小跑沖進禦書房，跑得官靴都快飛了，臉上的笑紋擠得眼睛都快看不見：“陛下！陛下！大喜！邊塞大捷！霍將軍的屯田大捷！”
蕭衍正埋首奏折，聞言猛地擡頭，指尖還沾著墨汁。他快步上前，一把接過奏報，指尖都在發顫。
展開文書，目光掃過那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蕭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仰頭大笑，那笑聲裏，是壓抑了許久的振奮與狂喜，是這數月來從未有過的暢快。
“好！好！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幾，震得奏折散落一地都渾然不覺。
李福全被這笑聲驚得一哆嗦，連忙湊上前：“陛下，霍將軍在奏報裏寫了什麽？您念給奴才聽聽？”
蕭衍擡手將奏報遞給他，聲音都帶著顫：“念！大聲念！”
李福全清了清嗓子，捧著奏報，一字一句高聲念出：
“臣霍昭奏報：邊塞屯田收官，今秋收糧一萬二千石。邊軍糧草自給七成，流民歸附三千餘戶，百姓安居樂業。特此奏報，請陛下聖鑒。”
念完最後一個字，李福全的手都在抖，聲音都破了音：“一萬……一萬二千石啊陛下！還有三千餘戶流民！邊塞居然能自給七成糧草！”
這數字，砸在每一個人心裏，都像驚雷炸響。
一萬二千石，夠一萬邊軍吃整整一年。
三千餘戶流民歸附，意味著邊塞多了三千戶人家的安穩，也多了三千份兵源與農力。
自給七成，這是邊塞從未有過的盛景！
“陛下，霍將軍他……真的做到了！”李福全紅著眼眶，激動得語無倫次。
蕭衍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目光灼灼。
那裏，是邊塞的方向。
那裏，有他一手提拔的霍昭，用一年的時間，硬生生為他打下了一片穩如泰山的疆土。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傳旨——霍昭加封鎮北侯，世襲罔替！”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裏滿是張揚：
“這道旨意，抄發六部，頒行天下，要滿朝皆知，要天下皆知！”
李福全連連躬身應是，腳步匆匆退下去，生怕慢了一步。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用著午膳。
素月端著剛熱好的湯，一路沖進來，小臉漲得通紅，連鞋都跑掉了一只：“娘娘！娘娘！天大的好消息！霍將軍屯田大捷了！收了一萬二千石糧食！”
慕容昭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湯勺在碗沿磕出一聲輕響，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素月：“一萬二千石？”
“對！夠一萬人吃整整一年！邊塞這下不愁糧了！”素月激動得直跳腳。
慕容昭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落在素色的宮裝上，泛著柔和的光。
可她的眼眶，卻一點點紅了，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窗臺上，碎成一小片。
霍昭。
他真的做到了。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伏在案前，一筆一劃寫那份屯田細則的日子。
那時她不知道這份細則能不能被采納，不知道霍昭能不能堅持下來，不知道邊塞的荒地能不能真的長出糧食。
她只知道，若不試，永遠不會有結果。
如今，結果來了。
比她想象的，還要好，還要驚艷。
“娘娘，您……您怎麽哭了？”素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伸手想擦她的眼淚。
慕容昭擡手摸了摸臉，指尖沾了滿手溫熱。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裏，有欣慰，有釋然，還有說不清的感慨。
“沒什麽，只是高興。”
捷報傳進京城的當天，整座城都炸了鍋。
茶樓酒肆裏，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唾沫橫飛地講著霍昭的故事：“諸位看官，知道鎮北侯霍昭有多厲害嗎？邊塞屯田，收了一萬二千石糧食，夠邊軍吃一年！三千流民歸附，邊塞穩如泰山！”
臺下掌聲雷動，叫好聲此起彼伏。
老百姓聽得熱血沸騰，紛紛掏出銅板，嘴裏念叨著“霍將軍是青天大人”“皇後娘娘厲害，出的主意真管用”。
可也有一處地方，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蕭府書房。
蕭恒手裏捏著捷報的抄本，指尖用力得幾乎要將紙頁捏碎。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笑，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極致平靜。
“一萬二千石……”他輕聲重覆著這幾個字，目光沈沈，“三千餘戶流民。”
下首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問：t“老爺，霍昭這回立了這麽大的功，陛下肯定會對他更加倚重。咱們……咱們要不要做點準備？”
蕭恒緩緩擡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讓下人瞬間打了個寒顫，連話都不敢再說了。
“準備什麽？”蕭恒淡淡開口。
下人縮了縮脖子：“防備霍將軍啊……”
“防備？”蕭恒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霍昭立功，是好事。邊塞穩了，國庫就穩了；國庫穩了，朝廷就穩了。朝廷穩了，咱們蕭家，才能安安穩穩。”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如古井：“至於咱們，什麽都不用做。”
“什麽都不做？”下人楞住了。
“對。”蕭恒一字一句，語氣篤定，“就看著。”
下人不敢再問，默默退到一旁。
蕭恒望著皇宮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霍昭。
你越厲害，皇帝就越穩。
皇帝越穩，蕭家就越安全。
這是好事，再好不過的事。
當晚，蕭衍踏夜來了長樂宮。
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翻著屯田的細則，聽見腳步聲，起身行禮，卻被他伸手穩穩扶住，並肩坐下。
殿內安靜了片刻，蕭衍先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滿是溫柔：“昭兒，邊塞的捷報，你聽說了吧？”
慕容昭輕輕點頭：“聽說了。”
蕭衍看著她，目光裏滿是寵溺與感激：“多虧了你。沒有你當初寫的那份細則，霍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這一步。”
慕容昭輕輕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的細則：“臣妾只是寫了幾個字而已。真正在邊塞吃苦、在風沙裏屯田的，是霍將軍和那些將士們。”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昭兒。”
“嗯？”
“謝謝你。”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搖曳，暖融融的光將兩人包裹。
千言萬語，都不必再說。
與此同時，邊塞。
霍昭站在城墻上，望著腳下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風卷著麥浪，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唇角，緩緩彎起一抹欣慰的笑。
副將站在他身邊，滿臉崇拜，手裏攥著剛發的賞銀：“將軍，您太厲害了！一萬二千石糧食，咱們邊塞再也不用愁糧草了！”
霍昭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輕聲道：“不是我厲害。”
副將楞住了：“不是將軍，那是誰？”
霍昭沒有解釋，只是望著京城的方向，眼底滿是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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