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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從今往後,這後宮終於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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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從今往後,這後宮終於清凈了

德妃出家的消息,像一陣穿堂風,吹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唏噓感慨,有人暗自慶幸,更有不少嬪妃悄悄打起了算盤—t—德妃空出的位置,是不是該輪到自己了?

可她們很快就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沒過幾日,蕭衍一道聖旨直接砸下來,震得整個後宮鴉雀無聲:即日起,後宮永久停止選秀,不再納入任何新人。

消息一出,舉宮嘩然。

那些盼著往上爬的低位嬪妃徹底傻了眼,剛入宮還沒承寵的秀女崩潰大哭,宮外指望女兒入宮光耀門楣的世家,更是急得團團轉,頻頻托人打探消息。

可蕭衍心意已決,半點不為所動。

那道“永不選秀”的聖旨頒下後,蕭衍獨自坐在禦書房,望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久久沒有動。

他想起那些入宮多年的嬪妃——德妃、賢妃,還有許多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女子。

她們十五六歲入宮,把最好的年華困在這四方宮墻裏,日日盼著他能多看她們一眼。可他從未給過她們真心,甚至連敷衍都不曾有過。

如今她們要走,他真的能就這樣讓她們空著手離開嗎?

出宮之後,她們能去哪兒?

那些所謂的“娘家”,當真會接納一個被“遣散”出宮的女兒嗎?會不會嫌棄、冷落,甚至逼她們再嫁或是出家?

蕭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提筆寫下另一道手諭:“凡自願出宮者,除二十兩安家銀外,另賜田十畝、宅一進;願留京城者,由官府安置;願歸鄉者,沿途官府護送,不得怠慢。若有家人刁難、欺淩者,準其回宮申訴,朝廷為其做主。”

寫罷,他將手諭遞給李福全:“加急頒行。”

李福全接過一看,眼眶瞬間紅了:“陛下……您這是……”

蕭衍擺擺手,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像嘆息:“她們在宮裏熬了半輩子,朕給不了她們情分,至少……給她們一條活路。”

早朝之上,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後宮有皇後一人,足矣。其餘嬪妃,願留者安守本分,願去者,朕絕不強留。”

滿朝文武,無一人敢出言反對。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坐在窗邊看書。

素月一路小跑沖進來,小臉漲得通紅,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娘娘!娘娘!您聽說了嗎?陛下下旨,再也不選秀了!”

慕容昭指尖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點。

她緩緩擡眸,聲音輕得像嘆息:“你說什麽?”

素月嘰嘰喳喳把朝堂上的經過說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娘娘,陛下這分明是為了您啊!”

慕容昭沒說話,慢慢放下書卷,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可她的眼眶,卻一點點紅了。

蕭衍。

你這又是何苦。

當晚,蕭衍踏夜而來。

他剛進門,慕容昭便起身行禮,卻被他伸手一把扶住,力道溫柔而堅定。

“昭兒。”

慕容昭擡眸看他,眼底藏著覆雜難言的情緒:“陛下,您為何要下那樣的旨意?”

蕭衍看著她,忽然低笑一聲,眼底滿是寵溺:“你說呢?”

慕容昭輕輕搖頭,喉間發緊:“臣妾不知。”

蕭衍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沈而認真:“朕說過,有你在,就夠了。”

一句話,擊潰了慕容昭所有的隱忍。

她靠在他懷裏,眼淚無聲滑落,沾濕了他的衣襟。

蕭衍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多說,只是靜靜抱著她,給她最安穩的依靠。

良久,慕容昭擡起頭,聲音帶著哽咽:“陛下,您不怕朝中大臣非議嗎?”

蕭衍笑了,笑意裏帶著帝王獨有的篤定與不屑:“非議?後宮是朕的後宮,朕想如何,便如何。”

慕容昭望著他,眼底漸漸漾開溫柔的笑意,有感動,有欣慰,更有滿心的安穩。

“陛下……謝謝您。”

蕭衍輕輕搖頭,指尖擦去她的淚痕:“該說謝謝的,是朕。”

兩人相擁而立,窗外月色如水,將兩道身影溫柔籠罩。

千言萬語,都不必再說。

次日一早,賢妃親自來了長樂宮。

她神色覆雜,進門後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皇後娘娘,臣妾有一事,想求娘娘應允。”

慕容昭看著她,輕輕點頭。

賢妃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臣妾想請旨,搬去偏殿居住。”

慕容昭眸色微凝:“為何?”

賢妃低下頭,指尖微微蜷縮,再擡眼時,眼底已是一片釋然:“臣妾想通了。”

“德妃姐姐已經走了,陛下也不再選秀,臣妾留在正殿,不過是徒占位置,毫無意義。”

“倒不如搬去偏殿,安安靜靜過日子,落個清凈。”

慕容昭盯著她看了許久,輕聲問:“你甘心嗎?入宮這麽多年,未曾得到半分真心,就這樣放手,甘心嗎?”

賢妃沈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裏有幾分苦澀,卻更多是放下重擔後的輕松。

“甘心。”她輕聲道,“正因為什麽都沒得到,才甘心放手。”

慕容昭心頭一震,忽然想起德妃那日說的話——

正因為什麽都沒有得到,才舍得。

兩個在深宮熬了半生的女人,終究殊途同歸。

她輕輕點頭,語氣堅定:“好,本宮幫你。”

賢妃搬去偏殿的消息,很快傳遍後宮。

那些還在觀望的嬪妃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徹底明白——這後宮的天,是真的變了。

接下來的日子,長樂宮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嬪妃們一個接一個前來,說的話都大同小異:“皇後娘娘,臣妾願搬去偏殿。”

“皇後娘娘,臣妾懇請出家修行。”

“皇後娘娘,臣妾想家,求娘娘恩準出宮。”

慕容昭一一耐心應對,該應允的應允,該安撫的安撫,該挽留的挽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過半個月,後宮格局徹底改寫。

往日人滿為患的東西六宮,空出了大半。留下來的嬪妃,也個個安分守己,再無爭風吃醋,再無勾心鬥角。

這座困了無數女子一生的深宮,終於清凈了。

消息傳到蕭府時,蕭恒正坐在書房品茶。

聽完下人的稟報,他緩緩放下茶盞,沈默良久。

下人小心翼翼上前:“老爺,後宮這般大變,會不會……影響到咱們蕭家?”

蕭恒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影響?影響什麽?”

下人一時語塞。

蕭恒冷笑一聲,指尖輕叩桌面:“蕭家從未送女兒入宮,後宮風雲,與我們何幹?”

下人恍然大悟,連忙退下。

蕭恒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覆雜的感慨。

太後,您看見了嗎?

您的兒子,獨寵皇後,肅清後宮,殺伐果斷。

您的兒媳,以仁心化幹戈,讓所有女子心甘情願放下執念。

您可以徹底安心了。

當晚,蕭衍來到長樂宮。

慕容昭正燈下看書,見他進來,起身相迎。

兩人並肩坐下,慕容昭輕聲問:“陛下今日又下了一道手諭?”

蕭衍點頭,將手諭的內容說了一遍。

慕容昭聽完,眼眶微微泛紅,握住他的手:“陛下仁厚。”

蕭衍搖頭,苦笑:“仁厚?朕只是……心裏過意不去。”

“她們入宮多年,朕從未正眼看過她們。如今她們要走,朕若不給她們安排好退路,讓她們出宮後受人欺淩,朕這輩子,良心難安。”

慕容昭靠在他肩頭,輕聲道:“陛下已經做得很好了。”

蕭衍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啞:“昭兒,朕只願,這後宮裏再沒有第二個德妃。”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搖曳。

那些即將離開深宮的女子,終於有了真正的歸宿。

次日早朝後,李福全便來通傳:“陛下,蕭恒蕭大人在宮門外求見。”

蕭衍剛用完早膳,聞言眉頭微挑:“蕭恒?他來做什麽?”

李福全垂首:“蕭大人說,有要事面呈陛下。”

蕭衍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宣。”

蕭恒踏入禦書房時,蕭衍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折。見他進來,蕭衍放下筆,擡眸看他,目光平靜卻帶著審視。

“蕭愛卿一早入宮,所為何事?”

蕭恒撩袍跪地,深深叩首,聲音沙啞:“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請。”

蕭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蕭恒擡起頭,眼眶泛紅,一字一句道:“臣想求陛下,準許臣接雨柔出宮。”

蕭衍眸色微凝。

雨柔——淑嬪的閨名。

那個被廢為庶人、終身幽禁冷宮的女子。

蕭恒叩首,聲音發顫,“她是臣唯一的女兒。她做了錯事,罪無可恕,臣不敢為她開脫。可她如今已經瘋了,神志不清,連人都不認得。臣只求陛下開恩,讓臣接她回府照料,讓她……安安靜靜過完餘生。”

蕭衍沈默了很久。

他想起太後臨終前的囑托:“蕭恒是你舅舅,他雖自保,卻從未害過你。留他一分體面。”

他也想起蕭恒這些年的態度——不爭不搶,不偏不倚,從不在新政上與朝廷作對。

如今,這個一向自保為先的人,第一次開口求他。

為的t,是那個已經瘋了的女兒。

“她瘋了?”蕭衍問。

蕭恒點頭,淚流滿面:“瘋了。太醫看過,說是驚懼過度,神志已亂。她如今連臣都不認得,整天抱著個破布娃娃,喊娘來接她……”

蕭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卻清晰:

“準了。”

蕭恒猛地擡頭,滿眼不敢置信。

蕭衍看著他,一字一句:“朕準你接她出宮。但她永遠不得踏入京城一步,不得以蕭家女兒自居,不得再與宮中任何人往來。”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淑嬪,只有你蕭恒的女兒。”

蕭恒重重叩首,額頭觸地,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臣……叩謝陛下隆恩!”

蕭衍回過神,唇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李福全,讓禮部準備一下。朕要辦封後大典。”

“再通知司天監選一個最近的吉日。”

李福全一楞,隨即狂喜,連連躬身:“是!奴才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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