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由我們來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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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由我們來背負
太後喪儀剛過，蕭衍便病倒了。
不是那種臥床不起的大病，卻是連日悲慟、守靈耗神熬出來的虛耗，整個人懨懨的，提不起半分精神。
太醫診脈後只說憂思傷神，開了安神湯藥，反覆叮囑必須靜養。
可蕭衍哪肯真歇著？
奏折照樣批，大臣照樣見，只是少了些往日的意氣風發。
唯一的變化，是他整整三日，沒踏進長樂宮一步。
這幾日，長樂宮裏安靜得可怕。
素月急得團團轉，圍著慕容昭打轉：“娘娘！陛下怎麽不來了？這都三天了，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慕容昭握著筆，筆尖在紙上一頓，墨點暈開一小團：“不知道。”
“那咱們去問問？”素月急得抓耳撓腮。
“不用。”慕容昭搖頭，繼續落筆。
素月急得快哭了：“可娘娘，陛下他要是……”
慕容昭放下筆，擡眸看她，語氣平靜卻堅定：“素月，記著，宮裏最忌諱的，是主動。”
素月楞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慕容昭重新拿起筆，可筆尖卻怎麽也落不穩。
她望著窗外那片素白的宮墻，心裏何嘗不慌？
蕭衍。
你到底在躲什麽？
禦書房裏，蕭衍捏著一份奏折，指尖發白，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李福全垂手立在一旁，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開口：“陛下，要不要去長樂宮……坐坐？”
蕭衍頭也沒擡，淡淡搖頭：“不去。”
李福全閉了嘴，心裏卻急。
他跟著陛下這麽多年，哪看不出陛下這是在硬撐？
蕭衍緩緩放下奏折，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明明朗朗，落在龍袍的素色布料上，卻驅不散他心頭那層沈甸甸的陰霾。
太後走了，汪敏死了，二十年前的仇怨徹底了斷。
按說該是松口氣的時候，可他心裏卻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他總想起太後臨終的話：“皇後是個好孩子，你好好待她。”
他當然知道她是好孩子。
可每次看見慕容昭，他就會想起靜妃，想起太後，想起那些被塵封的往事，心裏堵得慌。
他不是不想見她，是不敢。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些情緒，怕說錯話，怕傷了她。
“陛下。”李福全忽然又開口，“皇後娘娘那邊……聽說這幾日都在練字，沒出過長樂宮門。”
蕭衍猛地回頭，眸色微動：“她還好？”
“挺好的，就是……看著沒什麽精神。”李福全小心翼翼回話。
蕭衍沈默了，喉間發緊，半晌才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知道了。”
又熬了兩日，蕭衍終究還是來了。
他踏進長樂宮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翻書，聽見腳步聲，起身行禮，被他伸手穩穩扶住。
兩人並肩坐下，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聲音，沈默了許久，久到慕容昭以為他又要轉身離開。
直到蕭衍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昭兒，對不起。”
慕容昭擡眸看他，目光平靜無波：“陛下為何要道歉？”
蕭衍攥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卻帶著一絲顫抖：“這幾日，朕一直在躲你。”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每次看見你，朕就會想起靜妃，想起太後，想起那些不知道的過往。”他一字一句，說得坦誠，“朕……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更不知道該說什麽。”
慕容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的紅血絲，沈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像一縷暖陽，化開了蕭衍心頭的冰。
“陛下。”她開口，聲音溫柔卻堅定，“臣妾懂。”
蕭衍猛地擡頭，楞住了。
“臣妾每次看見太後，也會想起母親，想起那些藏了二十年的恨。”慕容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臣妾也躲過她，不敢面對她，怕自己的情緒壞了一切。”
“可後來臣妾想通了。”
“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由我們來背負。”
蕭衍盯著她看了很久，眼底的迷茫、愧疚、不安，一點點被溫柔取代。
他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攬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昭兒。”
“嗯？”
“你說得對。”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鼻尖發酸，卻沒有落淚。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搖曳，所有的隔閡與心結，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相擁了很久，蕭衍忽然松開她，拉著她的手起身：“昭兒，陪朕去個地方。”
慕容昭擡頭看他，眼底帶著疑惑：“什麽地方？”
蕭衍沒有回答，只是牽著她的手，走出了長樂宮。
他帶著慕容昭，去了還未撤去的太後靈堂。
長明燈幽幽燃著，映著太後安坐的靈位，素白的靈堂裏，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蕭衍率先跪下，慕容昭立刻跟著一同跪倒。
兩人在靈前沈默了許久，長明燈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
然後蕭衍開口，聲音沙啞哽咽：“母後，兒臣來看您了。”
“這幾日兒臣不敢來，是因為心裏亂，怕面對您。”
“可兒臣現在想通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慕容昭，又轉回頭對著靈位，一字一句，鄭重而堅定：“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由我們來背負。”
“兒臣會好好待昭兒，好好守著這江山，守著您留下的一切。您放心。”
慕容昭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跪在靈前，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聲音輕卻堅定：
“太後娘娘，您放心。
我會好好陪著他，守著他，守著咱們的江山。
您在天上，看著我們就好。”
從靈堂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蕭衍握著慕容昭的手，兩人並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晨光熹微，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昭兒。”蕭衍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他頓了頓，認真地說，“謝謝你陪朕來。”
慕容昭轉頭看他，輕輕笑了：“臣妾是陛下的妻子，自然要陪著陛下。”
蕭衍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又將她擁進懷裏，聲音輕得像呢喃：“昭兒，幸好有你。”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晨光落在兩人身上，拉長了身影，新的一天，真正開始了。
消息傳到蕭府時，蕭恒正用早膳。
聽完下人的稟報，他放下筷子，沈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讓身旁的下人莫名心頭一緊。
“老爺，您笑什麽？”
蕭恒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緩緩開口：“陛下和皇後和好了。”
“這是好事啊。”下人不解。
“對，是好事。”蕭恒一字一句，目光幽深，“他們和好了，就不會再因為舊事分心。他們不分心，咱們才能安安穩穩自保。”
下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蕭恒最後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太後，您看見了嗎？
您的兒子和兒媳，解開了心結，好好的。
您可以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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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蕭衍哪肯真歇著？
奏折照樣批，大臣照樣見，只是少了些往日的意氣風發。
唯一的變化，是他整整三日，沒踏進長樂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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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急得團團轉，圍著慕容昭打轉：“娘娘！陛下怎麽不來了？這都三天了，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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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去問問？”素月急得抓耳撓腮。
“不用。”慕容昭搖頭，繼續落筆。
素月急得快哭了：“可娘娘，陛下他要是……”
慕容昭放下筆，擡眸看她，語氣平靜卻堅定：“素月，記著，宮裏最忌諱的，是主動。”
素月楞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慕容昭重新拿起筆，可筆尖卻怎麽也落不穩。
她望著窗外那片素白的宮墻，心裏何嘗不慌？
蕭衍。
你到底在躲什麽？
禦書房裏，蕭衍捏著一份奏折，指尖發白，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李福全垂手立在一旁，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開口：“陛下，要不要去長樂宮……坐坐？”
蕭衍頭也沒擡，淡淡搖頭：“不去。”
李福全閉了嘴，心裏卻急。
他跟著陛下這麽多年，哪看不出陛下這是在硬撐？
蕭衍緩緩放下奏折，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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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走了，汪敏死了，二十年前的仇怨徹底了斷。
按說該是松口氣的時候，可他心裏卻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他總想起太後臨終的話：“皇後是個好孩子，你好好待她。”
他當然知道她是好孩子。
可每次看見慕容昭，他就會想起靜妃，想起太後，想起那些被塵封的往事，心裏堵得慌。
他不是不想見她，是不敢。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些情緒，怕說錯話，怕傷了她。
“陛下。”李福全忽然又開口，“皇後娘娘那邊……聽說這幾日都在練字，沒出過長樂宮門。”
蕭衍猛地回頭，眸色微動：“她還好？”
“挺好的，就是……看著沒什麽精神。”李福全小心翼翼回話。
蕭衍沈默了，喉間發緊，半晌才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知道了。”
又熬了兩日，蕭衍終究還是來了。
他踏進長樂宮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翻書，聽見腳步聲，起身行禮，被他伸手穩穩扶住。
兩人並肩坐下，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聲音，沈默了許久，久到慕容昭以為他又要轉身離開。
直到蕭衍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昭兒，對不起。”
慕容昭擡眸看他，目光平靜無波：“陛下為何要道歉？”
蕭衍攥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卻帶著一絲顫抖：“這幾日，朕一直在躲你。”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每次看見你，朕就會想起靜妃，想起太後，想起那些不知道的過往。”他一字一句，說得坦誠，“朕……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更不知道該說什麽。”
慕容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的紅血絲，沈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像一縷暖陽，化開了蕭衍心頭的冰。
“陛下。”她開口，聲音溫柔卻堅定，“臣妾懂。”
蕭衍猛地擡頭，楞住了。
“臣妾每次看見太後，也會想起母親，想起那些藏了二十年的恨。”慕容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臣妾也躲過她，不敢面對她，怕自己的情緒壞了一切。”
“可後來臣妾想通了。”
“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由我們來背負。”
蕭衍盯著她看了很久，眼底的迷茫、愧疚、不安，一點點被溫柔取代。
他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攬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昭兒。”
“嗯？”
“你說得對。”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鼻尖發酸，卻沒有落淚。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搖曳，所有的隔閡與心結，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相擁了很久，蕭衍忽然松開她，拉著她的手起身：“昭兒，陪朕去個地方。”
慕容昭擡頭看他，眼底帶著疑惑：“什麽地方？”
蕭衍沒有回答，只是牽著她的手，走出了長樂宮。
他帶著慕容昭，去了還未撤去的太後靈堂。
長明燈幽幽燃著，映著太後安坐的靈位，素白的靈堂裏，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蕭衍率先跪下，慕容昭立刻跟著一同跪倒。
兩人在靈前沈默了許久，長明燈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
然後蕭衍開口，聲音沙啞哽咽：“母後，兒臣來看您了。”
“這幾日兒臣不敢來，是因為心裏亂，怕面對您。”
“可兒臣現在想通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慕容昭，又轉回頭對著靈位，一字一句，鄭重而堅定：“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由我們來背負。”
“兒臣會好好待昭兒，好好守著這江山，守著您留下的一切。您放心。”
慕容昭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跪在靈前，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聲音輕卻堅定：
“太後娘娘，您放心。
我會好好陪著他，守著他，守著咱們的江山。
您在天上，看著我們就好。”
從靈堂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蕭衍握著慕容昭的手，兩人並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晨光熹微，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昭兒。”蕭衍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他頓了頓，認真地說，“謝謝你陪朕來。”
慕容昭轉頭看他，輕輕笑了：“臣妾是陛下的妻子，自然要陪著陛下。”
蕭衍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又將她擁進懷裏，聲音輕得像呢喃：“昭兒，幸好有你。”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晨光落在兩人身上，拉長了身影，新的一天，真正開始了。
消息傳到蕭府時，蕭恒正用早膳。
聽完下人的稟報，他放下筷子，沈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讓身旁的下人莫名心頭一緊。
“老爺，您笑什麽？”
蕭恒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緩緩開口：“陛下和皇後和好了。”
“這是好事啊。”下人不解。
“對，是好事。”蕭恒一字一句，目光幽深，“他們和好了，就不會再因為舊事分心。他們不分心，咱們才能安安穩穩自保。”
下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蕭恒最後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太後，您看見了嗎？
您的兒子和兒媳，解開了心結，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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