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姐姐，你終於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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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姐姐，你終於贏了
賜死的旨意，在當日傍晚準時送達。
李福全親自捧著明黃聖旨，領著一隊禁軍，浩浩蕩蕩開進關押汪敏的偏殿。
汪敏披頭散發地跪在地上，滿面淚痕，早已沒了半分榮國夫人的華貴氣焰。她擡眼望著李福全手中的三尺白綾，忽然淒厲地笑了出來，笑聲尖銳刺骨，讓在場侍衛都忍不住脊背發寒。
“賜死……”她喃喃重覆，“本宮……要死了？”
李福全面無表情地展開聖旨，一字一頓宣讀完畢，隨即擡眼：“榮國夫人，請上路吧。”
汪敏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雙肩不住顫抖。
許久，她猛地擡頭，聲音嘶啞：“本宮要見太後！”
李福全淡淡搖頭：“太後不見。”
“本宮要見蕭恒！”
“蕭大人奉旨閉門思過，不見外客。”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汪敏渾身脫力，癱坐在地，淚水洶湧而出，嘴裏碎碎念著無人能懂的話。
李福全使了個眼色，兩名禁軍上前，剛要架起她，汪敏突然瘋狂掙紮：“等等！本宮有話說——”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殿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佇立。
太後坐在步輦上，被人緩緩擡至門前，她靠在軟枕上，面色依舊灰敗，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望向汪敏。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
太後輕輕揮手，侍從盡數退至一旁。她就那樣安坐不動，隔著數丈距離，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情同姐妹、如今罪無可赦的女人。
許久，太後開口，聲音輕得像一潭死水：“敏兒。”
這一聲稱呼，隔了整整二十年。
汪敏渾身劇顫，淚水模糊了視線，哽咽出聲：“姐姐……”
太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覆雜情緒，有惋惜，有悲哀，最終只剩徹骨的疲憊。
“你殺沈婉的時候，可想過今日？”
汪敏嘴唇哆嗦，泣不成聲：“姐姐，我……”
“別叫哀家姐姐。”太後淡淡打斷，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你不配。”
汪敏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沈婉待你如親妹，哀家也信你、護你。”太後一字一句，字字誅心，“可你做了什麽？你殺了她，如今又想害哀家。”
“敏兒，你讓哀家，太失望了。”
汪敏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太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只剩最後的決絕。
“去吧。”
汪敏伏在地上，淚如雨下。
她突然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作響，鮮血緩緩滲出。
“姐姐……我對不起你。”
太後沒有再看她，只輕輕揮手。
步輦緩緩擡起，轉身離去。
身後，汪敏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淒厲絕望，太後卻始終，沒有回頭。
三尺白綾懸於梁上，汪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望向蕭府的方向。
蕭恒。
三十年了。
新婚那夜他說“我會護你一輩子”，她信了。
後來她做盡惡事，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以為那是縱容，是默許。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那不是縱容，是漠然。
他從不曾真正護過她，他只是，懶得管。
視線漸漸模糊，蕭府的方向也看不清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蕭恒……下輩子……別再見了。”
半個時辰後，汪敏氣絕。
三尺白綾，了結了她一生的罪孽。
沒有人知道，她臨死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望向了慈寧宮的方向。
那一眼裏，有恨，有悔，有說不清的覆雜。
許多年前，她們三人並肩站在禦花園裏看花，沈婉最小，笑得最甜，她拉著太後的袖子喊“姐姐”，太後笑著揉她的發頂。
那時她也笑，笑得真心。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她發現沈婉處處比她強？是她落選那日太後沒有幫她說話？還是父親臨死前那句“我對不起沈家”像詛咒一樣纏著她？
她不知道。
她只記得，後來每一次看見太後，看見那張和當年一樣從容的臉，她就想起自己這些年活成了什麽樣子——嫉妒、算計、殺人、逃亡。
她恨太後，可她也羨慕太後。
羨慕她到死都有人記掛，羨慕她到死都有人替她守著。
而自己呢？
女兒瘋了，丈夫冷眼，滿盤皆輸。
視線漸漸模糊，慈寧宮的方向也看不清了。
汪敏嘴唇翕動，用最後的氣息，吐出兩個字：“姐……姐……”
然後，她閉上了眼。
眼角一滴淚，緩緩滑落。
李福全驗明正身，即刻回宮覆命。
蕭衍聽完稟報，只淡淡頷首，未發一言。
“陛下，”李福全小心翼翼請示，“榮國夫人的屍身……如何處置？”
“交還給蕭家。”蕭衍聲音平靜，“讓他們自行處理。”
李福全領命退下，禦書房內只剩蕭衍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沈沈夜色，心頭竟莫名沈重。
汪敏死了，二十年舊案昭雪，昭兒大仇得報，本該是圓滿之事。
可他想起太後臨行前見汪敏的那一幕，想起劉嬤嬤傳回的那句“你讓哀家太失望了”，心口便堵得發悶。
那是對至親之人，徹骨的寒心與失望。
蕭衍輕輕一嘆，轉身邁步而出t。
今夜，他要去長樂宮，陪在她身邊。
蕭衍踏入長樂宮時，慕容昭正獨坐燈下，指尖輕握書卷，卻久久未曾翻動一頁。
見他進來，她起身行禮，被他伸手穩穩扶住，並肩坐下。
殿內安靜無聲，燭火輕輕跳躍。
許久，蕭衍先開了口，聲音輕而柔：“汪敏死了。”
慕容昭指尖微頓，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蕭衍望著她平靜的側臉，輕聲問：“你……高興嗎？”
慕容昭沈默了很久，久到燭火都仿佛凝滯。
她緩緩擡眸，看向眼前的帝王，眼底沒有狂喜，沒有怨恨，只有一片空茫的輕愁。
“臣妾不知道。”
蕭衍微微一怔。
“臣妾恨了她十二年，日日盼她伏法。”她輕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如今她真的死了，臣妾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蕭衍沒有多言，只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而堅定。
“昭兒。”
“嗯？”
“以後，有朕。”
慕容昭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終於卸下所有堅強，靜靜依偎，不再言語。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溫情脈脈，所有愛恨癡纏，終在此刻歸於平靜。
同一時間，蕭府內。
簡易靈堂連夜搭起，汪敏的屍身被擡回府中，靜靜停在靈前。
蕭恒立在靈前，面色淡漠，看不出半分悲喜。
下人身子微顫，小心翼翼請示：“老爺，夫人她……”
“厚葬。”蕭恒淡淡打斷。
下人一楞：“可陛下那邊……”
“陛下將屍身交予蕭家，便是讓我們自行處置。”蕭恒回身，目光冷沈，“對外宣稱，榮國夫人病逝。其餘事，不必多問。”
下人不敢再言，連忙躬身領命。
蕭恒最後看了一眼靈堂中的屍身，轉身便走，步履堅定，沒有半分留戀。
汪敏。
你死，蕭家才能徹底幹凈。
安心去吧。
慈寧宮內，太後正準備安歇。
劉嬤嬤輕步入內，壓低聲音稟報了汪敏的死訊，說完便垂首不敢多言。
太後靠在軟榻上，閉目沈默了許久。
“蕭家厚葬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是，”劉嬤嬤連忙應聲，“蕭大人吩咐，對外稱病逝。”
太後微微頷首，再無他話。
劉嬤嬤忍不住輕聲問：“太後娘娘，您……不難過嗎？”
太後睜開眼，忽然輕輕一笑，笑意裏裹著半生疲憊，也藏著終於釋然的輕愁。
“難過？”她輕聲重覆，“她殺沈婉那日，哀家就難過夠了。二十年，太久了。”
劉嬤嬤不敢再問，悄悄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太後一人。
她擡眸望著帳頂龍鳳紋樣，唇角緩緩彎起一抹極輕極柔的笑意。
沈婉。
姐姐，替你報仇了。
你……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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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死……”她喃喃重覆，“本宮……要死了？”
李福全面無表情地展開聖旨，一字一頓宣讀完畢，隨即擡眼：“榮國夫人，請上路吧。”
汪敏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雙肩不住顫抖。
許久，她猛地擡頭，聲音嘶啞：“本宮要見太後！”
李福全淡淡搖頭：“太後不見。”
“本宮要見蕭恒！”
“蕭大人奉旨閉門思過，不見外客。”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汪敏渾身脫力，癱坐在地，淚水洶湧而出，嘴裏碎碎念著無人能懂的話。
李福全使了個眼色，兩名禁軍上前，剛要架起她，汪敏突然瘋狂掙紮：“等等！本宮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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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坐在步輦上，被人緩緩擡至門前，她靠在軟枕上，面色依舊灰敗，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望向汪敏。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
太後輕輕揮手，侍從盡數退至一旁。她就那樣安坐不動，隔著數丈距離，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情同姐妹、如今罪無可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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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沈婉的時候，可想過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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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叫哀家姐姐。”太後淡淡打斷，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你不配。”
汪敏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沈婉待你如親妹，哀家也信你、護你。”太後一字一句，字字誅心，“可你做了什麽？你殺了她，如今又想害哀家。”
“敏兒，你讓哀家，太失望了。”
汪敏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太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只剩最後的決絕。
“去吧。”
汪敏伏在地上，淚如雨下。
她突然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作響，鮮血緩緩滲出。
“姐姐……我對不起你。”
太後沒有再看她，只輕輕揮手。
步輦緩緩擡起，轉身離去。
身後，汪敏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淒厲絕望，太後卻始終，沒有回頭。
三尺白綾懸於梁上，汪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望向蕭府的方向。
蕭恒。
三十年了。
新婚那夜他說“我會護你一輩子”，她信了。
後來她做盡惡事，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以為那是縱容，是默許。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那不是縱容，是漠然。
他從不曾真正護過她，他只是，懶得管。
視線漸漸模糊，蕭府的方向也看不清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蕭恒……下輩子……別再見了。”
半個時辰後，汪敏氣絕。
三尺白綾，了結了她一生的罪孽。
沒有人知道，她臨死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望向了慈寧宮的方向。
那一眼裏，有恨，有悔，有說不清的覆雜。
許多年前，她們三人並肩站在禦花園裏看花，沈婉最小，笑得最甜，她拉著太後的袖子喊“姐姐”，太後笑著揉她的發頂。
那時她也笑，笑得真心。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她發現沈婉處處比她強？是她落選那日太後沒有幫她說話？還是父親臨死前那句“我對不起沈家”像詛咒一樣纏著她？
她不知道。
她只記得，後來每一次看見太後，看見那張和當年一樣從容的臉，她就想起自己這些年活成了什麽樣子——嫉妒、算計、殺人、逃亡。
她恨太後，可她也羨慕太後。
羨慕她到死都有人記掛，羨慕她到死都有人替她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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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瘋了，丈夫冷眼，滿盤皆輸。
視線漸漸模糊，慈寧宮的方向也看不清了。
汪敏嘴唇翕動，用最後的氣息，吐出兩個字：“姐……姐……”
然後，她閉上了眼。
眼角一滴淚，緩緩滑落。
李福全驗明正身，即刻回宮覆命。
蕭衍聽完稟報，只淡淡頷首，未發一言。
“陛下，”李福全小心翼翼請示，“榮國夫人的屍身……如何處置？”
“交還給蕭家。”蕭衍聲音平靜，“讓他們自行處理。”
李福全領命退下，禦書房內只剩蕭衍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沈沈夜色，心頭竟莫名沈重。
汪敏死了，二十年舊案昭雪，昭兒大仇得報，本該是圓滿之事。
可他想起太後臨行前見汪敏的那一幕，想起劉嬤嬤傳回的那句“你讓哀家太失望了”，心口便堵得發悶。
那是對至親之人，徹骨的寒心與失望。
蕭衍輕輕一嘆，轉身邁步而出t。
今夜，他要去長樂宮，陪在她身邊。
蕭衍踏入長樂宮時，慕容昭正獨坐燈下，指尖輕握書卷，卻久久未曾翻動一頁。
見他進來，她起身行禮，被他伸手穩穩扶住，並肩坐下。
殿內安靜無聲，燭火輕輕跳躍。
許久，蕭衍先開了口，聲音輕而柔：“汪敏死了。”
慕容昭指尖微頓，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蕭衍望著她平靜的側臉，輕聲問：“你……高興嗎？”
慕容昭沈默了很久，久到燭火都仿佛凝滯。
她緩緩擡眸，看向眼前的帝王，眼底沒有狂喜，沒有怨恨，只有一片空茫的輕愁。
“臣妾不知道。”
蕭衍微微一怔。
“臣妾恨了她十二年，日日盼她伏法。”她輕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如今她真的死了，臣妾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蕭衍沒有多言，只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而堅定。
“昭兒。”
“嗯？”
“以後，有朕。”
慕容昭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終於卸下所有堅強，靜靜依偎，不再言語。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溫情脈脈，所有愛恨癡纏，終在此刻歸於平靜。
同一時間，蕭府內。
簡易靈堂連夜搭起，汪敏的屍身被擡回府中，靜靜停在靈前。
蕭恒立在靈前，面色淡漠，看不出半分悲喜。
下人身子微顫，小心翼翼請示：“老爺，夫人她……”
“厚葬。”蕭恒淡淡打斷。
下人一楞：“可陛下那邊……”
“陛下將屍身交予蕭家，便是讓我們自行處置。”蕭恒回身，目光冷沈，“對外宣稱，榮國夫人病逝。其餘事，不必多問。”
下人不敢再言，連忙躬身領命。
蕭恒最後看了一眼靈堂中的屍身，轉身便走，步履堅定，沒有半分留戀。
汪敏。
你死，蕭家才能徹底幹凈。
安心去吧。
慈寧宮內，太後正準備安歇。
劉嬤嬤輕步入內，壓低聲音稟報了汪敏的死訊，說完便垂首不敢多言。
太後靠在軟榻上，閉目沈默了許久。
“蕭家厚葬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是，”劉嬤嬤連忙應聲，“蕭大人吩咐，對外稱病逝。”
太後微微頷首，再無他話。
劉嬤嬤忍不住輕聲問：“太後娘娘，您……不難過嗎？”
太後睜開眼，忽然輕輕一笑，笑意裏裹著半生疲憊，也藏著終於釋然的輕愁。
“難過？”她輕聲重覆，“她殺沈婉那日，哀家就難過夠了。二十年，太久了。”
劉嬤嬤不敢再問，悄悄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太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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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
姐姐，替你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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