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們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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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們要動手了
紫鳶被秘密帶走的第三日，京城落下入冬第一場冷雨。
雨絲細而密，沙沙打在屋檐，天色陰沈沈地壓下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長樂宮內，慕容昭臨窗而坐，手裏捧著書卷，目光卻久久沒有落在字上。
素月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聲音都帶著顫：“娘娘，您快拿個主意啊！紫鳶都被汪敏扣了三天了，她明天要是真敢在朝上亂說話……”
慕容昭擡眸，淡淡一笑：“她能作什麽證？”
素月一噎，訥訥道：“就、就說您當時故意陷害淑嬪……”
“她說的，有人信嗎？”慕容昭合上書，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雨幕裏重重宮墻，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素月低下頭，老老實實搖頭：“奴婢不知道。”
“那就等著。”慕容昭聲音輕冷，“等她開口，等有人信，等汪敏自己把路走死。”
汪敏。
你盡管動手。
你不把底牌亮出來，我怎麽收網。
與此同時，汪敏私宅內。
紫鳶已經在冰冷的地面跪了整整三日，水米難進，瘦得脫了形，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殘葉。
汪敏端坐主位，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冷利如刀：“想清楚了？”
紫鳶埋著頭，不敢應聲。
汪敏嗤笑一聲，起身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死死盯住她的眼睛，語氣裏裹著刺骨的威脅：“你以為你有得選？你的賣身契在我手裏，你的命也捏在我手上。聽話，事成放你出宮；不聽話——”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狠戾逼人：“我把你賣進最低等的窯子，讓你生不如死。”
紫鳶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凍僵。
她終於明白，什麽叫絕望，什麽叫走投無路。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奴婢……t聽夫人的。”她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淚水無聲砸在地面。
汪敏滿意地起身，理了理衣袖：“很好。明日早朝，自會有人帶你上殿。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該說的，一字不差說出來。”
紫鳶聲音發顫：“說、說什麽……”
汪敏眼底寒光一閃，冷聲道：“說皇後收買你、故意設局陷害淑嬪，說她心狠手辣、德不配位，根本不配坐中宮之位。”
紫鳶閉上眼，淚水終於滾落。
她知道，這一句話出口，便是萬劫不覆。
可她，別無選擇。
她被關在漆黑的小屋裏，蜷縮在墻角，抱著膝蓋，望著窗縫裏漏進來的一線月光。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六歲被賣進宮裏，娘哭著追出二裏地，最後被人拖回去的身影。
想起剛進宮時餓得睡不著，偷偷去禦膳房撿剩飯，被管事嬤嬤抓住，打了十板子。
想起後來跟著淑嬪，以為有了靠山，終於能活得像個人了。
想起淑嬪倒臺那天，她被發配到浣衣局，手泡在冰水裏搓衣裳，搓得全是裂口，疼得夜裏睡不著。
想起那個太監第一次來找她，說有人要見她。她不敢問是誰，也不敢問為什麽。她只知道，在這宮裏，問得多，死得快。
如今她終於知道是誰了。
榮國夫人。
那個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捏死她的女人。
“聽話，事成放你出宮；不聽話，我把你賣進最低等的窯子，讓你生不如死。”
那句話像刀一樣紮在她心口，來回攪動。
她不想害人。
可她更不想死。
紫鳶把臉埋進膝蓋裏，無聲地哭。
哭自己命賤，哭自己沒得選，哭這吃人的深宮，從來不給螻蟻活路。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照在她蜷縮的身影上，像一座無聲的墳。
蕭府書房。
蕭恒正與人對弈，聽完下人稟報，指尖捏著棋子，遲遲沒有落下。
“明日早朝動手？”
“是，榮國夫人那邊一切安排妥當，只等天亮。”
蕭恒微微頷首，神色淡漠。
對面幕僚忍不住湊近：“老爺，咱們要不要……暗中幫一把？”
“幫誰？”蕭恒擡眸，笑意冷得刺骨，“幫汪敏去送死？”
幕僚一怔，不敢接話。
蕭恒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漫天冷雨，語氣沈定如冰：“汪敏這是自尋死路。她以為一個浣衣局的棄奴，就能扳倒皇後？太天真。”
“那咱們……”
“什麽都不做。”蕭恒打斷他，回身目光幽深，“靜觀其變。”
“明日無論結果如何，蕭家都穩贏不輸。汪敏贏了，皇後倒臺，太後失勢；汪敏輸了，她身死族滅，咱們幹幹凈凈，毫發無傷。”
幕僚恍然大悟，連連躬身稱是。
蕭恒重新望向深宮，唇角勾起一抹冷寂的弧度。
陛下。
明日這一局，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接。
慈寧宮內。
太後剛用過早膳，聽完暗衛回稟，緩緩放下碗筷，拿起錦帕輕拭唇角，神色不見半分慌亂。
“明日早朝？”
“是，榮國夫人安排妥當，那宮女紫鳶，明日會當庭指認皇後。”
劉嬤嬤急得手心冒汗：“太後娘娘！這可如何是好？那宮女要是信口雌黃，皇後娘娘她……”
太後淡淡瞥了她一眼，劉嬤嬤立刻噤聲。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雨絲紛飛，輕聲問：“那丫頭，知道了？”
“皇後娘娘那邊，應當已經收到消息。”
太後點頭，語氣篤定：“她知道就好。她心裏有數，這點場面，壓得住。”
劉嬤嬤仍不安：“娘娘您不擔心？”
太後輕笑一聲，笑意裏藏著欣慰與信任：“擔心什麽？那丫頭比哀家想的還要沈穩聰慧。汪敏這點小伎倆，還傷不到她。”
說罷，她回身坐回軟榻，緩緩閉目。
汪敏。
你最後的掙紮，可別讓哀家失望。
當夜，蕭衍踏雨而來，進了長樂宮。
慕容昭正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起身行禮，被他伸手扶住。
兩人並肩坐下，殿內一片安靜，只有燭火輕輕跳躍。
許久，蕭衍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朕都聽說了。”
慕容昭擡眸看他，沒有說話。
“明日早朝，會有人當眾指認你。”蕭衍目光沈沈，直視著她。
慕容昭輕輕點頭：“臣妾知道。”
蕭衍望著她清澈坦蕩的眼睛，心頭微頓，輕聲問：“你怕嗎？”
慕容昭認真想了想，搖頭，語氣堅定：“不怕。”
蕭衍微怔。
“臣妾沒做過的事，誰也栽贓不了。”她迎上他的目光，坦蕩無匹。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低沈而安心： “昭兒。”
“嗯。”
“明天，朕在。”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輕聲應道：“臣妾知道。”
窗外冷雨綿綿，殿內暖意融融。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次日天未亮，紫鳶便被人從暗室裏拖了出來。
她被粗暴地塞進馬車，一路顛簸搖晃，最終停在一扇巍峨厚重的門前。
車門拉開，冷風撲面而來——她擡頭一看，瞬間腿軟。
皇宮正門。
“走！”身後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紫鳶踉蹌著跌進門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膽俱裂。
天邊泛起魚肚白，熹微晨光灑在層層宮闕上，冰冷而威嚴。
紫鳶望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她還是個懵懂小宮女，只想著聽話、活命、有飯吃。
後來聽淑嬪的話，刁難慕容昭。
淑嬪倒臺，她墜入浣衣局。
如今，又聽汪敏的話，來指認皇後。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哭，沒用。
“快走！”身後又是一推。
紫鳶低下頭，咬緊牙關，一步步向前走去。
身後，宮門緩緩閉合。
前方，是她逃不掉的宿命，和一場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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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鳶被秘密帶走的第三日，京城落下入冬第一場冷雨。
雨絲細而密，沙沙打在屋檐，天色陰沈沈地壓下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長樂宮內，慕容昭臨窗而坐，手裏捧著書卷，目光卻久久沒有落在字上。
素月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聲音都帶著顫：“娘娘，您快拿個主意啊！紫鳶都被汪敏扣了三天了，她明天要是真敢在朝上亂說話……”
慕容昭擡眸，淡淡一笑：“她能作什麽證？”
素月一噎，訥訥道：“就、就說您當時故意陷害淑嬪……”
“她說的，有人信嗎？”慕容昭合上書，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雨幕裏重重宮墻，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素月低下頭，老老實實搖頭：“奴婢不知道。”
“那就等著。”慕容昭聲音輕冷，“等她開口，等有人信，等汪敏自己把路走死。”
汪敏。
你盡管動手。
你不把底牌亮出來，我怎麽收網。
與此同時，汪敏私宅內。
紫鳶已經在冰冷的地面跪了整整三日，水米難進，瘦得脫了形，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殘葉。
汪敏端坐主位，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冷利如刀：“想清楚了？”
紫鳶埋著頭，不敢應聲。
汪敏嗤笑一聲，起身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死死盯住她的眼睛，語氣裏裹著刺骨的威脅：“你以為你有得選？你的賣身契在我手裏，你的命也捏在我手上。聽話，事成放你出宮；不聽話——”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狠戾逼人：“我把你賣進最低等的窯子，讓你生不如死。”
紫鳶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凍僵。
她終於明白，什麽叫絕望，什麽叫走投無路。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奴婢……t聽夫人的。”她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淚水無聲砸在地面。
汪敏滿意地起身，理了理衣袖：“很好。明日早朝，自會有人帶你上殿。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該說的，一字不差說出來。”
紫鳶聲音發顫：“說、說什麽……”
汪敏眼底寒光一閃，冷聲道：“說皇後收買你、故意設局陷害淑嬪，說她心狠手辣、德不配位，根本不配坐中宮之位。”
紫鳶閉上眼，淚水終於滾落。
她知道，這一句話出口，便是萬劫不覆。
可她，別無選擇。
她被關在漆黑的小屋裏，蜷縮在墻角，抱著膝蓋，望著窗縫裏漏進來的一線月光。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六歲被賣進宮裏，娘哭著追出二裏地，最後被人拖回去的身影。
想起剛進宮時餓得睡不著，偷偷去禦膳房撿剩飯，被管事嬤嬤抓住，打了十板子。
想起後來跟著淑嬪，以為有了靠山，終於能活得像個人了。
想起淑嬪倒臺那天，她被發配到浣衣局，手泡在冰水裏搓衣裳，搓得全是裂口，疼得夜裏睡不著。
想起那個太監第一次來找她，說有人要見她。她不敢問是誰，也不敢問為什麽。她只知道，在這宮裏，問得多，死得快。
如今她終於知道是誰了。
榮國夫人。
那個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捏死她的女人。
“聽話，事成放你出宮；不聽話，我把你賣進最低等的窯子，讓你生不如死。”
那句話像刀一樣紮在她心口，來回攪動。
她不想害人。
可她更不想死。
紫鳶把臉埋進膝蓋裏，無聲地哭。
哭自己命賤，哭自己沒得選，哭這吃人的深宮，從來不給螻蟻活路。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照在她蜷縮的身影上，像一座無聲的墳。
蕭府書房。
蕭恒正與人對弈，聽完下人稟報，指尖捏著棋子，遲遲沒有落下。
“明日早朝動手？”
“是，榮國夫人那邊一切安排妥當，只等天亮。”
蕭恒微微頷首，神色淡漠。
對面幕僚忍不住湊近：“老爺，咱們要不要……暗中幫一把？”
“幫誰？”蕭恒擡眸，笑意冷得刺骨，“幫汪敏去送死？”
幕僚一怔，不敢接話。
蕭恒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漫天冷雨，語氣沈定如冰：“汪敏這是自尋死路。她以為一個浣衣局的棄奴，就能扳倒皇後？太天真。”
“那咱們……”
“什麽都不做。”蕭恒打斷他，回身目光幽深，“靜觀其變。”
“明日無論結果如何，蕭家都穩贏不輸。汪敏贏了，皇後倒臺，太後失勢；汪敏輸了，她身死族滅，咱們幹幹凈凈，毫發無傷。”
幕僚恍然大悟，連連躬身稱是。
蕭恒重新望向深宮，唇角勾起一抹冷寂的弧度。
陛下。
明日這一局，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接。
慈寧宮內。
太後剛用過早膳，聽完暗衛回稟，緩緩放下碗筷，拿起錦帕輕拭唇角，神色不見半分慌亂。
“明日早朝？”
“是，榮國夫人安排妥當，那宮女紫鳶，明日會當庭指認皇後。”
劉嬤嬤急得手心冒汗：“太後娘娘！這可如何是好？那宮女要是信口雌黃，皇後娘娘她……”
太後淡淡瞥了她一眼，劉嬤嬤立刻噤聲。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雨絲紛飛，輕聲問：“那丫頭，知道了？”
“皇後娘娘那邊，應當已經收到消息。”
太後點頭，語氣篤定：“她知道就好。她心裏有數，這點場面，壓得住。”
劉嬤嬤仍不安：“娘娘您不擔心？”
太後輕笑一聲，笑意裏藏著欣慰與信任：“擔心什麽？那丫頭比哀家想的還要沈穩聰慧。汪敏這點小伎倆，還傷不到她。”
說罷，她回身坐回軟榻，緩緩閉目。
汪敏。
你最後的掙紮，可別讓哀家失望。
當夜，蕭衍踏雨而來，進了長樂宮。
慕容昭正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起身行禮，被他伸手扶住。
兩人並肩坐下，殿內一片安靜，只有燭火輕輕跳躍。
許久，蕭衍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朕都聽說了。”
慕容昭擡眸看他，沒有說話。
“明日早朝，會有人當眾指認你。”蕭衍目光沈沈，直視著她。
慕容昭輕輕點頭：“臣妾知道。”
蕭衍望著她清澈坦蕩的眼睛，心頭微頓，輕聲問：“你怕嗎？”
慕容昭認真想了想，搖頭，語氣堅定：“不怕。”
蕭衍微怔。
“臣妾沒做過的事，誰也栽贓不了。”她迎上他的目光，坦蕩無匹。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低沈而安心： “昭兒。”
“嗯。”
“明天，朕在。”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輕聲應道：“臣妾知道。”
窗外冷雨綿綿，殿內暖意融融。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次日天未亮，紫鳶便被人從暗室裏拖了出來。
她被粗暴地塞進馬車，一路顛簸搖晃，最終停在一扇巍峨厚重的門前。
車門拉開，冷風撲面而來——她擡頭一看，瞬間腿軟。
皇宮正門。
“走！”身後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紫鳶踉蹌著跌進門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膽俱裂。
天邊泛起魚肚白，熹微晨光灑在層層宮闕上，冰冷而威嚴。
紫鳶望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她還是個懵懂小宮女，只想著聽話、活命、有飯吃。
後來聽淑嬪的話，刁難慕容昭。
淑嬪倒臺，她墜入浣衣局。
如今，又聽汪敏的話，來指認皇後。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哭，沒用。
“快走！”身後又是一推。
紫鳶低下頭，咬緊牙關，一步步向前走去。
身後，宮門緩緩閉合。
前方，是她逃不掉的宿命，和一場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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