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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和她之間,是不是有事瞞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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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和她之間,是不是有事瞞著朕

汪敏與王崇深夜密談的消息,次日一早就擺在了蕭衍的禦案上。

禦書房裏,氣壓低得嚇人。蕭衍坐在龍椅上,指尖捏著密報,指節泛白,臉色沈得像暴雨將至的天空。

李福全垂著腦袋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觸了黴頭。

“王崇……”蕭衍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卻藏著滔天的寒意,“三朝元老,朕敬他德高望重,處處留三分情面。如今倒好,竟和汪敏攪到了一處。”

李福全硬著頭皮想勸:“陛下,或許王大人只是……”

“只是什麽?”蕭衍擡眼,目光如刀。

李福全喉嚨一緊,剩下的話全噎回了肚子裏。

蕭衍將密報重重拍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明媚,金輝灑滿庭院,可他心頭,卻陰雲密布。

汪敏找王崇,無非是想拉攏世族,對抗太後。可王崇那只老狐貍,活了大半輩子,怎會輕易被一個婦人拉攏?

他轉念想到戶部清查田產的事——王家那幾處隱田被翻出來,證據確鑿,王崇表面不動聲色,背地裏怕是恨得牙根癢癢。

汪敏這時候送上門,無異於雪中送炭。

這老狐貍,怕是動心了。

蕭衍沈默片刻,忽然問:“皇後在做什麽?”

李福全一楞,連忙回:“回陛下,皇後娘娘在長樂宮,這幾日……聽說整日都在看書。”

蕭衍點點頭,沒再追問。

可心裏卻泛起一絲異樣。

昭兒最近,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合常理,安靜得像在醞釀著什麽。

當晚,蕭衍駕臨長樂宮。

他進門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翻書,燭火映著她的側臉,柔和又沈靜。見他進來,她合上書,起身行禮。

“陛下。”

蕭衍伸手扶住她,順勢在她身側坐下,接過她手中的書冊:“《史記》?倒是雅興。”

慕容昭淺笑:“閑來無事,看看前人得失。陛下今日怎的過來了?”

蕭衍隨手翻了兩頁,話鋒陡然一轉,直截了當:“昭兒,你說,王崇那老狐貍,會真幫汪敏嗎?”

慕容昭指尖微頓,擡眸看向他。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卻又在情理之中。

她沈吟片刻,如實道:“臣妾不知。”

“不知?”蕭衍盯著她,眼底帶著探究,“朕倒覺得,這宮裏的事,沒有你看不穿的。”

這話裏的試探,再明顯不過。

慕容昭心頭一凜,索性擡眼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陛下有話想問,不妨直說。”

蕭衍看著她清澈的眼眸,沈默了許久,終於一字一句,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和她之間,是不是有事瞞著朕?”

他沒指名道姓,但兩人都清楚,“她”是誰。

太後。

慕容昭的心跳微不可察地漏了一拍,隨即,她輕輕點了點頭。

“是。”

蕭衍的眼神驟然一凝,周身的氣息又冷了幾分:“什麽事?”

“臣妾與太後,有共同的敵人。”慕容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汪敏?”

“是。”

“所以,你們聯手了?”蕭衍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慕容昭沒有否認:“從太後告訴臣妾,她認識臣妾的母親開始。”

“你母親?”蕭衍的眉頭猛地皺起,“太後認識你母親?”

慕容昭看著他錯愕的神情,瞬間明白——這件事,太後從未對他提起。

她沈默片刻,終究還是選擇了坦誠。有些事,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

“太後與臣妾的母親,是自幼一同長大的手帕交,情同姐妹。”慕容昭緩緩道來,“當年沈家出事,是太後拼死救下母親,送她逃去北朔。母親被邊關守將所救,改名換姓入宮,成了北朔的靜妃。”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寒意:“這件事,汪敏知道。她恨太後,也恨母親,便用那香,害死了母親。”

蕭衍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書冊的手猛地收緊。

原來如此。

難怪太後突然裝病,難怪淑嬪會被推到臺前,難怪周姑姑翻供得如此幹脆……這一切,都是太後布了二十年的局!

而他的皇後,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太後的陣營裏。

“你為何不告訴朕?”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太後不許。”慕容昭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她說,陛下是她的兒子,她不想讓陛下看見,自己母親睚眥必報、殺伐果斷的樣子。”

蕭衍怔住了。

他想起太後這些年的慈愛,想起她為了扶持自己登基,在朝堂上與世家周旋的身影,想起她每次看著自己時,眼中藏不住的溫柔。

他從未想過,這份溫柔背後,藏著這樣深沈的隱忍與謀劃。

“昭兒,”他忽然問,“你覺得,太後做得對嗎?”

慕容昭低頭,沈默了片刻,再擡眼時,目光坦蕩:“臣妾不知道。”

“不知道?”

“臣妾只知道,若是有人害了臣妾的母親,臣妾哪怕拼盡一切,也會讓她血債血償。”

蕭衍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中的郁結忽然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沙啞:“昭兒,以後有任何事,都要告訴朕。不許再瞞著朕了。”

慕容昭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輕聲應道:“好。”

窗外月色如水,透過窗欞灑進殿內,燭火搖曳,映著相擁的兩人。

他們之間,那層因隱瞞而生的隔閡,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同一時間,慈寧宮。

太後半靠在軟榻上,聽完暗衛的稟報,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

“皇帝去長樂宮了?”

“是,陛下在長樂宮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起駕回宮。”

太後點點頭,神色淡然。

劉嬤t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太後娘娘,陛下會不會怪您瞞著他?”

太後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怪哀家什麽?”

“怪您……沒告訴他關於沈夫人的事,也沒告訴他您的謀劃。”

“他不會的。”太後閉上眼,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他是哀家的兒子,哀家最了解他。他只會心疼哀家,這些年,過得有多難。”

劉嬤嬤心頭一暖,低頭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次日早朝,禦史中丞王崇的位置,空著。

內侍官高聲唱喏:“禦史中丞王大人,染病告假。”

蕭衍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染病?

怕是躲在家裏,和汪敏合計著怎麽翻盤吧。

他不動聲色,照常議事,照常下旨,朝會結束得異常順利。

可退朝後,他沒有回禦書房,而是徑直去了長樂宮。

彼時,慕容昭正在案前練字,見他進來,放下筆迎上前。

蕭衍握住她的手,拉著她一同坐下,開門見山:“昭兒,你說,王崇會怎麽幫汪敏?”

慕容昭想了想,直言道:“臣妾猜,他不會真幫,只會慫恿汪敏先動。”

“哦?為何?”

“因為他是王崇。”慕容昭一字一頓,“老謀深算,從不吃虧。他絕不會做第一個跳出來的人,只會等汪敏和太後兩敗俱傷,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蕭衍頷首,深以為然。他太了解王崇的性子了,這老狐貍,向來如此。

“那朕該如何應對?”他看向慕容昭,眼中帶著信任。

“陛下什麽都不用做。”慕容昭的目光平靜而堅定,“這是太後布的局,陛下貿然插手,反而會打亂節奏。讓太後自己收網,才是最穩妥的。”

蕭衍沈默了許久,忽然笑了,笑意裏滿是釋然與欣慰。

“昭兒,你說得對。”

他頓了頓,又問:“那朕現在,該做什麽?”

慕容昭看著他,認真道:“等。”

“等?”

“等汪敏自己跳進來。”慕容昭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她已經急了,急了就會犯錯。只要她一犯錯,太後的網,就能收得幹幹凈凈。”

蕭衍看著她,眼底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從冷宮裏走出來的女人,智慧與膽識,竟遠勝朝堂上的許多老臣。

“好。”他鄭重點頭,“那就聽你的,等。”

三日後,汪敏,終於動了。

她派人遞了一封親筆信進宮,收件人,是太後。

信中言辭懇切,說自己日夜難安,想入宮請安,親自向太後謝罪,澄清淑嬪的事與自己無關,只求太後給她一個機會。

慈寧宮內,太後捏著那封信,看完後,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冰冷刺骨,聽得劉嬤嬤渾身發毛。

“二十年了,她終於肯來了。”太後睜開眼,眸色裏滿是冰冷的期待,“讓她來。哀家在慈寧宮,等著她。”

劉嬤嬤心頭一凜,連忙躬身領命。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坐在窗前看書。

衛昭將事情稟明後,她合上書,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鳥語花香,一派祥和。可慕容昭的心裏,卻冷得像浸在冰窖裏。

汪敏要入宮了。

這場醞釀了二十年的恩怨,終於要迎來最後的了結。

“娘娘,”素月端著茶進來,見她站在窗前,神色平靜得可怕,小心翼翼地問,“您不高興嗎?”

慕容昭回過頭,看著她,輕輕吐出兩個字:“高興。”

素月楞住了。

她看著娘娘平靜無波的臉,忽然覺得,這種帶著寒意的“高興”,比任何時候的難過,都要讓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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